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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冢越] 臆想•没有指针的钟 BY 越夜旖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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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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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6 01:52: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越夜旖旎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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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1:52:58 | 显示全部楼层
[冢越] 臆想?没有指针的钟

所谓臆想系列,纯粹是自由发挥,基本独立成篇,彼此间没有任何联系,之所以成为一个系列,只不过又是跟名字八字不合的某根废柴为了省去起名字的麻烦而又不陷入每篇都“无题”的惨淡境地而另辟的一条蹊径而已,黑线两条



(1)

诚实的人当然也不可能做到一辈子没句假话,以此摸不着头脑的东西作为开场白只是想说明某个浅显易懂的事实——太过绝对的东西那就是镜中月水中花。
故事的主人公算是一个挺诚实的人,最多也就在别人问手冢先生你的胳膊没事了吧的时候尽管始终隐隐作痛依然面色平和的说不疼了。
言不由衷的时候这个叫做手冢的人会微微红了耳朵,不过遮在蓄长的碎发下倒也没多人特别留意。尤其在几乎人云亦云“手冢是一个好好先生谁家女儿嫁了他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啊”的整体氛围下,他说什么,旁人就都兀自的信了。
不过,他没有试过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地球是方的”等诸如此类的傻话。
其实手冢他基本就不怎么说话。



某某夫人作为他的房东,在把房子租出去之前心里的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好歹是一中年丧夫的寡居妇人,家中突然住进一当值年华的帅气小伙不知道会不会被人非议。但是在一整叠野口英世、紫式部、樋口一叶、福沢谕吉的诱惑下,她莫名就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手冢带了一个不是很大的行李箱,右手拖着。还有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洗得有些泛白的蓝,也是背在右肩。他的左臂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垂着,仿佛屈伸都有些困难。
两个小时之后关于“某某夫人家搬来一个疑似左臂有残疾的男子”的消息就覆盖了这条街的每一粒尘埃,连居酒屋里打杂的驼背老太太都会在收拾餐盘时听两句隔壁桌的叨唠。
——喂你见过那个人没有?
——没有,但我下午就听说了。
——看上去像是从大城市里来的,说不定还是东京呢。
——别开玩笑了,东京的小伙子好好的干嘛来这?
这只是其中一个版本,剩下的那些因为老人家记性差,过耳即忘。
某某夫人灵活的勾着手里的线针,一年四季她总在织毛衣,可是自己身上的那件却是五六年前的成品。以前她是小团体里毫不起眼的存在,此刻她的四周围了很多人。
话题离不开她的新房客。可是她能提供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他叫手冢国光,非要写一份什么租赁合同给我,签名便是这四个字。”
新一波消息传了出去,口径异常统一。
在手冢搬至这个偏远的地区的初期,他的名字和租赁合同之间划着等号。
人们渐渐习惯在他出来采买必需品时招呼两句,手冢要么沉默的听,要么简短的附和一两个音节。



手冢的行李里有一台手提电脑,剩下的大多都是书。他是一位颇有天赋的作者,隔三五个月便会托邮递员送出厚实的四方的信件。
原本习惯了单手敲击键盘,有时候是更为轻松的只需口述,可是现今就只能手写。
A4纸用光了之后就从杂货铺里买回整本整本的信笺,相对粗糙而且单薄,删减添改时如果笔尖稍稍用点力,就有划破的可能。
版式虽然偶有凌乱,但字迹依然工整如昔,在左手还能正常使用的时候,手冢没忘记同样锻炼自己右手的功能。
仿佛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不常言语,所以就把想说要说的话倾泻笔下,署了他名字的书总能挤进排行榜。
重描了最后一个标点,关于说谎男人的故事就此终结。
明明爱却说不爱,多么狗血的谎言。关于责任关于承诺,这个故事就多了些发人深省的探索味道。
手冢用的名字是越前龙马,作者栏配注的照片仿佛是警员训练枪法时瞄准的靶纸。
当红网球选手的名字是噱头之一,真人偏偏不显山不露水是噱头之二,追捧声棒讨声声声入耳之后,终于有人静下心来研读书页里铅字词句。
大部分人沉溺,为着其间剖白般的直言不讳。
现实即是如此,似乎谁都可以轻易从中找到与之相对应的自己。人生百态,变来变去都是些对对错错谁亏了谁谁欠了谁而已。
路加福音里耶稣告诉人们在祷告的时候要说,赦免我们的罪,因为我们也赦免凡亏欠我们的人。
没有对不起。
我爱你,但是我不能爱你——所以我要告诉你我不爱你。
他似乎从骨子里就不曾轻信过爱会带来奇迹,堪堪的命中了差不多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的那点点悲剧情结。



一年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从严冬到了新一轮暮春,手冢依然住在这里。
他开始天天外出,偶尔也会去小酒馆灌一两德利壶清酒。一个人一张桌两碟菜,酒壶空了他才慢慢的动筷子。
有天晚上正赶上电台重播越前龙马在罗马站的比赛,他换了左手端酒,满满的杯子凑到唇边时已经差不多见底。
痉挛一般停不了的颤抖。
邻座的老人总会带着宠物猫一同来这里消遣,近来那只灰白相间的猫咪明显更喜欢手冢,因为他总会将盘子里的烤鱼分半份给它。
它又蹿过来在他脚边转悠,喵喵叫了几声当作提醒。手冢挑了个头最大煎烤的最为入味的秋刀鱼扔在地上,正好浸在泼溅的酒水里。
猫咪伸长舌头舔舐着,没多久就醉了。它看见一个旋转晕眩的世界,扬了扬爪子,倒地不起。
手冢伸手示意多加一壶酒,想着,如果自己也可以醉一场。
不想清醒的人反倒愈发清醒,这也是悲剧。
不一定非得嚎啕大哭捶胸顿足那才是真的哀伤,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的时候,说不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木然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内心潜藏的情感早就被冻结了。



没有人寻来,连广播电视报纸的寻人启事也没有一条符合关于手冢的描述。
所以有些人开始学着编过往。套用一些俗套的剧情,有故事的人故事总相似,不是开头,就是结局。
没有人相信手冢只是单纯的想要来到这里。如果他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也许还能增强点可信度。但也没有人同他谈过哪怕类似暗示的问题。想说的自然就说了,不想说的再问也不说,接触不多但已经足够每个人都明白这便是手冢了。
是要带进死亡里的秘密。
揭谜日期就定在下一世的相遇。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的话。
如果真的有。



可是再一次的见面也能恍如隔世。
某个注定要发生些什么事情的下午,不算意外的意外。
手冢刚刚拆开出版社寄来的样书,再次响起的敲门声和之前任一次都不同。
认命一般的开门,虽然他从未真正相信过命运。
门外站着的人比他矮了几公分,微微昂起下颚倔强的视线直直望进手冢的眼眸深处。
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感觉。手冢向后退了半步让出足以同行的空间,但他始终沉默不语。
来人背了与手冢初来此地时相仿的背包,不同的是这个男人将看上去沉甸甸的袋子搁在自己的左肩。
一言不发的跟进,粗略的环视了整间居室。他开口,有些喑哑的腔调——まだまだだね。
这是一句曾经风靡现在依然很多人爱念叨在言谈间的口头禅,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模仿到这般的原汁原味。
这个男人便是越前龙马,手冢笔名的原型。
越前将肩上的负荷重重砸在地板,他懒得去管这破旧房舍的隔音效果会不会惊扰到楼下的屋主人,他不在意所有不属于他所在意范围内的存在。
手冢默默的看着,这是他与他之间最寻常的方式。
膝盖几乎贴着地面了,其实本可以不用这样。越前扯动拉链的动作大了些,卡在一半的地方怎么也动不了。
以同样单膝着地的姿势从另一边凑近,手冢只是要把拉链拉开,不可避免的覆住了越前的左手。
他用的同样是左手。
动作不大,却拧疼了他的眉和额上的汗。
“疼吗,部长?”
“不。”
谁都知道是谎言。



球袋里满满的都是书,作者是越前龙马。
越前拿了第一本,远远的掷出。再一本,再一本,只是重复。
手冢任由他这么做,有那么一两本直接砸在他的身上。
距离近到不该出现偏差的失误。
“疼吗,部长?”
“不。”
谁都知道是故意。
谁都知道是谎言。
最后一本,是手冢站起来去书桌拿了最新的那本,墨香和着纸香正淡淡的散开。
他勉强用左手举起它,仿若不堪这沉重般自由落体坠下。
说谎的男人。
越前眯着眼念出标题,挑起的眉梢是无声的质疑。
手冢抬手想要抚摸越前的头顶,却被故意偏转了开去。
他们都不在过去,此刻,眼下,这一秒,他们谁都回不去。



隐隐的冰凉没入身体。
“疼吗,部长?”
“不。”
手冢的视力虽然没有越前的好,但他也看见了空瘪的球袋里不该有的金属闪光。
视而不见也是一种欺骗。
自欺,欺人。
越前一本本烧烬以他名义写给他的那些话。别以为这样就够了,手冢国光,你还——
“差得太远,是吗,越前?”
“不。”
终究每一句对白都成了谎言。
付之一炬,所有的所有……



那个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佛曰,不可说。
那个下午究竟改变了什么。
佛曰,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那个下午……
已经过去。





(2)

每次受不了想要昂首冲着无垠的遥远发泄嘶喊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人站在那儿,身后是一片淡到透明的颜色。
越前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梦里见过了千万遍。
开始时只有一个人说他疯了,渐渐的谁都认为他疯了。
如果思维正常神智清醒,哪个人会在路上随便按住陌生人的肩?
被人挥拳推开过,被人啐一口唾沫过,被人白眼瞪视过,某天之后突然就有年轻的妈妈小心的把孩子护在胸前——宝贝记住哦,见到这个疯子要远远躲开。
这样的言论越前听多了,其实第一遍就懂了,甚至早在他拦下第一个人之前,他就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他了。
那又有什么呃?
把蓄长了却懒得折腾的头发用手胡乱抓了抓,越前的眼神是清明的。不屑的撇了撇唇,面孔平行于天空,他紧紧的闭上眼。
那个人随即出现。
“你是谁?”
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又怎么能得到答案。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只气球,嫩嫩的黄又渗着些翠翠的绿。手冢的视线不由的被吸引,他换了方向跟在后面。
其实他看见的仅仅是那一抹色泽而已。每每被幽闭在梦中挣扎不出时,总会看见的那扇门便刷着这般的颜色。
手冢甚至尝试着任由自己沉溺于幻境里,每一次都在触及门板上的铜质环扣的瞬间被送了回来,清醒的,或者是进入另一场虚无。
久而久之有些时候手冢就分不清自己是梦还是醒了,眼下便是如此。
将左手伸出,指缝里分明没有风掠过。周围的房舍街景看起来相似,空荡荡的每一个人影。
从不相信鬼神之说,手冢却攥紧了右手掂着的几枚手表。
无论将要经历的是什么,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这是哪?”
没有问出口的问题是不可能得到回答的。



越前的鼻翼感到微微的触碰,他睁开眼,原来是气球。
奇异的落脚点,仿佛世界的极点。
因为近而被无端的放大了好些倍,越前抬手轻轻的将它拿开。
现实和想象重叠,眼前站着的人——



手冢等着那气球轻飘飘的落下,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像是要捕一只灵动的蝴蝶。
屏息的定格,生怕呼吸啸成飓风吹走了静滞。
因为近而闻到了颇为浓郁的颜料味道,手冢看见另一双手慢慢的抬起。
想象和现实重叠,那个人指尖的颜色——



“你是谁?”
“这是哪?”
似乎认识了很久,似乎等待了很久,所以,默契源于灵犀。
“我是手冢,手冢国光。”
“这里是我家,越前,越前龙马。”



越前的父亲是远近知名的画家,有一天突然烧了所有画卷两手空空的离家。这幢大宅里如今只剩下越前一个人了,原有的仆侍在“越前少爷他疯了”的言论传遍之前就夹带着所有能移动的古玩珍宝趁夜遁形。
这也成了“越前少爷他疯了”的证据之一。
——哪有碰上这种事情不报官的傻瓜?这是街头巷尾的不以为然和幸灾乐祸。
关于身外之物的价值大小,想必一千个人都可能会有一千零一种评判标准。越前只是不在意罢了,他想要的,只是等像父亲那样画出自己所想要描绘的每一笔映像。
手冢看见揉成团散乱的丢在地上的纸张,他的家虽然比这儿小了很多,但也齐整了很多。弯腰捡起的起因单纯只是见不惯凌乱,却想多寻着些自己心心念念的颜色。
小心翼翼的仿若对待机芯里最细微最脆弱的零件,手冢展开了画纸。
一张,再一张,复一张。皱皱的铺开,用表压着不被风吹乱。
什么时候起风了。
满眼的人像透着莫名熟悉感。每一张都有所不同,仿佛是在抓不同的神韵。
全都是死寂的,没有丝毫例外。
画的背景全都涂抹着几近透明的黄绿色。



越前捧了水在手心,一点点滴入方砚。颜料块斑驳的溶化开去,手冢立于桌侧,他知道最后的效果将是如何。
“你要画什么?”
“一个当我闭上眼睛时才能看见的人。”
“这个……”
“什么?”
“我梦里那扇门就是这个颜色。”
越前随手在纸上勾勒几笔,一扇门的形状。手冢的手堪堪要指到梦里环扣的位置,一滴颜料从笔尖滴落,刚巧覆住他的指甲,偏又从那儿滑下,晕开的正是幻臆中的形状。
望向手冢,越前终于明白看见的那种透明的颜色原来是自己眼瞳里的记忆。
回望越前,手冢终于知道存在于那扇门之后能将自己从无望中泅渡而出的是什么。
“原来如此。”
“まだまだだね。”



手冢撬开了第一只表的后壳,看见孩子气的字体。
越、前、龙、马。
似乎还有一些铁锈一般的渍迹,像是纹刻时戳破了自己的手。
越前轻呼一声将右手食指含入口中,像是真被划伤了似的。
用小指仔细的抹去,再抬首,手冢发现身边的越前不见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表盘里的指针。



手冢神情木然的走回街上。



——又到了越前家少爷的生日了啊。
——他也真可怜,竟然被仆人合谋图财害命了。
——听说这越前旧宅就要重建了。
——是要建画院吗?
——好像是的,说是云游在外的越前南次郎的遗书被人找到了。
——说来那门板……总不会再漆成原来那样了吧?
——说黄不黄,说绿不绿的,真……
——唉。



手冢当晚便收整了所有家当,在对街找了间小小的落脚点。






(3)

痛痛快快泡了个热水澡,越前龙马一夜好眠,连梦都没做一个,抑或是梦到了什么却在醒来之前就已经忘记了的。
用了三五秒钟想清楚自己现在何处,酒店房间的格局大体上多是跳不脱某种不成约定的模式。又多花了两秒回忆为什么来到此地,这是越前龙马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养成的习惯,时不时他会有一种摸不清状况的惘然感。
而备忘录总是很麻烦的,尤其在稍不留神就忘记把它扔在哪里的情况下。
电话铃在七点钟准时响起,想来定然是前夜特意定下的Morning Call服务。
此刻的越前龙马,已经从睡眠中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了。他动作利索的翻过身双手撑在胸前做起了伏地挺身,弹簧床吱吱呀呀的配合出声响。
一、二、三、四、五、六、七……直到呼吸开始急促,直到再也坚持不住,呈大字型整个人趴在床上的越前龙马根本没数清楚自己究竟做了多少下。
等待浴缸再次被温水注满的过程中,他对着镜子里大汗淋漓的自己说了句まだまだだね,却是不明所以。
早餐送到的时候越前龙马正往身上裹着浴巾,一边甩着滴水的头发一边向门口走去,打开门才想起自己忘了拿给服务生的小费。



“你又不擦干头发了……”
很是诡异的插入语。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住进这间酒店。越前龙马挑了挑眉,面前的人颇有几分眼熟,但看不出任何属于送餐小弟的味道。往后退了半步示意来人将餐车推进来,他在心里默默分析的结论是此人倒更像是个律师。
对面的人以镇定无比的表情推着餐车一步步走近,车轱辘碾在厚厚的地毯上不该有丁点声音,可是越前龙马分明出现了幻听。
咚、咚、咚、咚。像沉甸甸的脚步,又像频率加速的心跳,但两种都不可能,于是归咎于时间地点的错乱。
如果这个人真有什么打算也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他兀自摆着餐碟。烤鱼、饭团、豆腐汤,最后一份是茶碗蒸。
比预期中好了太多太多的现实。让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讨厌的牛奶吐司煎蛋培根的越前龙马直接伸手抓起一条两面金黄的秋刀鱼,温度适宜,既不烫手烫口,也不会因为偏凉而凸显了鱼腥味。
另一只手挑开一勺茶碗蒸,鲜嫩的虾仁看上去就异常美味。
塞了满口的食物毫不影响越前龙马的发言,“午餐照同样的再来一份。”
他甚至都没有移开视线,以至于错过了身后那人突然间柔和了却无比复杂的眼神。
手冢国光的手垂在身侧紧紧的攥成了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前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现如今做起来成了难上加难,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直接把越前龙马推倒在床上还是该先擦干他扔在滴水的头发,又或者递给他一双筷子,再或者对他说慢点吃小心噎着。
连连的咳嗽声让手冢国光不再混乱。他的鞋尖几乎抵住了越前龙马的鞋跟,左掌弓起一定的弧度,轻轻的拍上他的背脊——饭团的米煮得有些偏干。
越前龙马抽了张面纸擦去眼角因为呛咳而溢出的潮湿,终于转过身望进手冢国光的眼神。“你看上去有些面熟……我再想想……”
眉头微微拧在一起,越前龙马真的有在思考。
“我是手冢,手冢国光。”顿了顿,“昨天你下了飞机直接去了我的事务所……你来纽约就是找我帮忙的,越前先生。”
“律师?”
“不,私人侦探。”
索性端着烤鱼的盘子坐到沙发上。“我找你帮忙?帮什么忙?”越前龙马不能不好奇,特意飞了大半个地球找一个私家侦探,总得有些说得过去的理由吧。曾经有、现在依然有,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上一秒这样,谁也说不准下一秒是如何。
尽管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之间没有八点档对白一般的海誓山盟,他们在一起的契机只是源于彼此都发现心底里萦萦绕绕挥之不去也不想挥去的身影是谁。
也许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一转身的时候那个人便在身后静静的注视着。
日子过得和寻常人也没什么两样,花前月下那些繁琐的东西可能是爱的情调也可能是爱的枷锁,更何况两个大男人哪会去计较。
当越前龙马洗完澡发现忘记拿浴衣的时候他喊一声手冢国光,便是爱情了。
当手冢国光拎了满满的东西腾不出手来开门的时候他喊一声越前龙马,便也是爱情了。
一个人没什么不好,两个人没什么更好,但,当你需要那个人存在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多好。
开始的不认同其实也没维持多久,之前清心寡欲苦行僧一般的生活让两家长辈不约而同的担心起自家儿子会不会孤独到老。怎么样都是一生,如果幸福了那还有什么可去介意的。老人家想着想着就想开了,就算他们真的各自娶妻生子而自己又能看孙子到多大呢?
在对别人负责之前,首先应该对自己负责。于是在两个妈妈的提议下双方家长及两个主人公吃了所谓的家庭餐,一个愈老愈小孩子心性的网坛前武士大肆嘲笑起自己的笨儿子,说他傻到这么久才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另一个向来家风严肃的退休公司职员也开起自己儿子的玩笑,说什么早点想明白了也不会耽误这么多时间。
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坐着,手冢国光会给越前龙马夹些距离较远的餐点,越前龙马会给手冢国光空了的杯子里再添入温热的茶。
妈妈们掩嘴相视而笑,虽然不是预期中的模式,不过也没发现真有什么不好。当然街坊邻里间的闲言碎语不少,可是他们说他们的,两个孩子的人生毕竟是孩子们在过。
越前龙马终于忍不住对着自己的父亲吼了句老头子你不就是不甘心再也赢不过我了吗,然后所有人就都笑成了一团,包括甚少言笑的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自己。
生活就是这样,你认同的未必别人也认同,可是你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能让所有人都认同的。
本来平淡无波却真实的幸福着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天的继续着,越前龙马却突然遭遇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浑身上下多处骨折使他被迫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网球生涯,这本是大家认定了的最大也是最遗憾的影响,可手冢国光渐渐发现越前龙马的记忆力出现了问题。
忘记很多事情,也记得很多事情。
医生说这是一个不易用手术取出的血块在作祟,也许一段时间之后能够自行吸收,也许一辈子都要这样下去。



手冢国光想着背熟了的措辞。“你总是在凌晨接到一些无声电话,根据来电显示你发现是纽约的号码。”
越前龙马现在的记忆里上演的是如下情景。他是退役了的网球手,住在东京父母家。“所以我就自己过来打算找出这个家伙?”将餐盘放在膝头,双臂无意识的环在胸前。这其实是手冢国光思索问题时习惯的姿势,越前龙马不记得了。倒挺符合自己对自己的认知,遇见困难和危险只会迎面而上绝不会退缩哪怕只半步。
“是的,因为我们两家的父亲是旧识,你父亲知道我在纽约的工作,就让你来找我了。”手冢国光依旧沉稳,这些对白他已经演练过多次,就像每次上庭前总要做好十足的准备。他当然是律师,越前龙马的洞察力或者说潜意识不容小觑,只是为了剧情的需要不得不把事务所的招牌暂时更换了几个钟头而已。
越前龙马显出几分兴味。“线索?”
“公用电话。”
“切——”
“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守株待兔?”



深夜的街头和白天的区别也许就是那缭乱的霓虹闪烁。
手冢国光将风衣脱下来披在越前龙马的肩头。“伯父说你容易感冒。”这是信手拈来的注脚,有时候再细致的关心都不需要找藉口,有时候再微小的关系都要给出个理由。
越前龙马撇撇唇不以为然的样子,却也收拢了风衣的领口,晚风吹来真的有几分微凉。
“喝点什么?”手冢国光看了看门庭若市的酒吧和灯火通明的快餐店,时近午夜了,依然有很多晚归的人。
“芬达,葡萄味。”越前龙马不知怎么就知道这个叫做手冢国光的人一定会提出异议。“算了,热咖啡,双份奶……”
“……双份糖。”手冢国光推了推镜框,没有解释。
“又是老头子告诉你的?”越前龙马有些不大不小却可以不去在意的困惑,为什么仅仅只凭着另一个人单方面的说辞就能让两个陌生人仿佛认识了一辈子。
因为我们本就差不多算得上认识了一生。手冢国光轻易的就读懂了越前龙马眼中未说出的问题,他和他,曾经无需语言就能沟通。
现在也是曾经,下一瞬它就是曾经的曾经了。
越前龙马看着手冢国光径直走进对街的咖啡馆,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男人会在里面耽搁上远超过等两杯咖啡的时间,而且,他一定只喝醇厚的清咖。
可是直觉没有告诉越前龙马另一件事情,却在事情发生的同时让越前龙马参透了一些隐秘。



叮铃铃响起的声音因为接近而刺耳,并且由于是公用电话亭的缘故也没有谁给它们设置成相对怡人的旋律。
越前龙马四下看了看,除了或疾或缓擦肩而过的路人之外,整条街空得只剩下停在路边的各式车辆。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走进电话亭拿起了筒身磨损的快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听筒。
静默的,无声的。当然这是相对而言,越前龙马能听见电话那头盈盈嗡嗡的声响和不知名的歌声,他知道那个人也能听到这边呼啸而过的风起和谁人突兀按响的笛鸣。
那个人没挂。
所以越前龙马也没挂。
谁也没说一句话。
终于——
“手冢国光?”
“越前龙马。”
对暗号一般。
“你很面熟,决不是一天之前见过一面的那种。”
“我知道你知道。”
绕口令么。
“是你?”
“嗯。”
“为什么?”
“问你自己……”
手冢国光率先挂了电话,跟之前每次一样。他将加了双份奶双份糖的咖啡放在吧台上。“一分钟之后会有人来取。”熟识的店主略略颔首便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再转头才发现手冢国光已经不见了。
咖啡店的后门,距离手冢国光和越前龙马在车祸发生之前共同居住的家,只隔了一条街而已。
手冢国光又看了一眼自动阖上的门板,很多东西无论如何都会自动归位的。他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他以为自己听见了身后匆匆追赶的脚步声。
没有回头。



六十秒不到,越前龙马撞开了咖啡店的正门。正忙着收钱的老板分神看了眼,却过于意外的跌落了手里的硬币。
“越、越、越前先生?”
越前龙马不动声色。“手冢国光呢?”
老板顿时明了了手冢国光留下的那杯咖啡的主人是谁。“刚刚他从后门走了,这是你的咖啡。”
越前龙马将仍然暖和的咖啡端在手里,他向着后门找去。这一秒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咖啡店还有后门,这一秒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认得后门巷口的垃圾箱。
毫不犹豫。



如果真的再也忆不起
就把每次的试探当作缘分的重新来过
我们无端的多了许多重来的机会
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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