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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夏夜十点半钟 BY 越夜旖旎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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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6 02:25: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越夜旖旎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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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3-26 02:26:04 | 显示全部楼层



从前,其实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从前。在日本东京,有一个叫做大石秀一郎的男子,因为有一副热心肠,所以人缘很好,工作稳定,生活舒坦,看起来很幸福。有一天,他在诊所里遇见了一个手腕受伤的年轻男子,他为他抛弃了自己的妻子。他似乎很爱这个男子,又仿佛一点也不爱。他的生活就这样被彻底颠覆了。之前,眼下,还有以后,发生着这样还有那样的事情……

(1)

“大石秀一郎。姓大石,名字是秀一郎,秀、一、郎。”语调里带着警察特有的求证感,和同伴对话时甚至改不掉一个字符一个字符拼写以确认的习惯。

“大石——秀一郎。”听者的位阶似乎低上那么一或者两级,严格按照上司心里所想的方式拖长音附和道。

“没错。”先说话的那个声音变得没那么官腔,有了点赞许的味道。“被他杀死的那个人暂时身份未明,我们姑且称他为John Doe先生吧。”只一个词就可以显示出资历,他是去美利坚合众国留学过的海归精英。

“John Doe先生。”一边说一边推开虚掩的门板,并且恭敬的等着身边的人先行进入。缓缓间或疾疾的夏日雷阵雨,避一避,大概就会过去。

通往轻井泽的路边,门面不大的“One Night”酒吧灯光闪烁。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身边多了两名穿著便衣的警察。酒保动作熟练的托着银质托盘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虽有轻轻的摇晃,却不见泼洒出半滴液体,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职业技术。调酒师杂耍一般的抛接着各种容器,还能游刃有余的和围在吧台前的男男女女轮番开着无伤风雅的玩笑。驻场的乐队嗓音里嘶吼的是一把摇滚,蓄长的发在抽搐似的动作中散乱的贴上汗湿的额角或者面颊。张扬而且混乱,酒精拥有撕去一切伪装的神奇魔法。

好不容易挤到吧台前,辨认出老板模样的那个人,上司如同特工接头般秘密亮出手心里的樱花标志。“有没有见过大石秀一郎?”音量并不低,只是背景音效太强。

“大石秀一郎?”老板的大脑俨然一部最新配置的高端计算机,脑细胞高速运转着,网上通缉犯名单里没有这一号人物,平日那些帮派人物的话题里也没有提及,老板实在想不出警察还会特意询问起什么人。

就是这样的低效率,才会使得犯罪率居高不下。上司心里下着片面的定论,交错的七彩灯光中面色自然也不会怎么好看。

深知上司对数率的执着,身为下属的自认体贴的提醒,“就是今天在轻井泽的一幢别墅里杀人的那个人。”开口的时候正碰上乐队的间歇时段,话音飘进远远近近的耳朵里。

“哪幢别墅?”

“他什么时候干的?”

“他是谁?”

“哪个倒霉鬼被杀了啊?”

“情杀还是仇杀?或者是抢劫?”

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不过眨眼,酒吧里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起这个叫做大石秀一郎的男子和他犯下的杀人罪行。心态却各异,有的猎奇,有的慨叹,有的八卦,有的冷漠……所有的事情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谁都是头脑清楚的智者,谁也都有心思担当编剧。

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出扇形的弧度。几乎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齐刷刷的转向了那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以为接下来上演的便是想象中警匪间热闹的伏击。

是一高一矮的两个男子,两人之间隔着半截手臂的距离。他们像是早已习惯了受人瞩目,墨镜下的目光看不真切却莫名的叫人不敢直视。

高个子的那个紧紧抿着唇线,右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笔挺的裤缝还留着熨烫的痕迹。“这是什么鬼地方——”抱怨的对象自然是他的同伴。

矮个子同伴其实有着不算矮的身高,只是比高个子的矮了些许而已。他完全不受影响的冲着服务生挥了挥手,“还有角落的位子吗?”

距离他们最近的服务生立即走过去引路,右手握着的酒水单动作舒展着伸至桌子中央,左手把托盘按在胸前。“两位先生要喝点什么?”

高个子的不满情绪依然主导着他的举止言谈,身体尽可能的向后靠去,眉头因为太过僵硬的椅背而纠结起来。

等不到答案的服务生转而看向另一个人。“先生?”

矮个子已经把墨镜摘了下来,笑容弯弯却看不出丁点笑意,“谁让大少爷你不仅车子没油了又手机没电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同伴语塞,然后把酒水单递还给服务生,“两杯威士忌,掺点苏打水。”

服务生刚离开,高个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抱怨:“不二周助,为什么不干脆在外面等!”偏偏选了这么一间不华丽的酒吧,又吵又乱,挤满了没有品味的闲杂人士。

被称为不二周助的矮个子保持着不变的笑脸,却睁开了湛蓝的眼睛。“迹部,难道你天真的以为那些记者会放过这件发生你的别墅里的命案?”声音刻意的压低,并且在看见走近的身影时收起了话题。

“两位先生久等了。”这么说着的服务生一一摆好两个翻滚着气泡的玻璃杯。“请慢用。”欠身离开前多看了不二周助几下,不知道这个人是在哪里买的蓝色隐形镜片,色泽竟然会如此纯粹。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不二?”迹部嫌恶的看着面前的那杯液体,颜色明显不对,苏打水和威士忌并不是最佳勾兑比例,而这威士忌也绝对不会来自任何优质产地,当然这些成为不了重点。

不二端起酒杯在手里摇晃着,动作有些大,稀释后琥珀色的液体溢出了些,顺着玻璃杯的外缘慢慢的下移,分不清究竟是贴着里面还是外面。“迹部,你忘了我的职业。”身为知名摄影师,名片上并非由着自己意愿的挂着某家大报社的兼职,按合同交去一些照片时被崇拜者拉到了一边,献宝一样透露了各家媒体的追逐焦点。

“确定是……他?”

“没有人知道。”酒的味道苦苦涩涩的,不二浅浅的尝了尝,也推开。“不对,至少有一个人知道。”

迹部和不二的脑中同时闪出一个人的影像。不同的地方在于年纪,迹部只记得多年前还是国中的那个人,额前留着两缕细细的浏海。不二的记忆就丰富了许多,如同PS里的图章处理,时间的推移下连贯的由少年演变到成年。

迹部甩开令人不安的想象,“还有谁知道?”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吧……”意味深长的省略,不二暗自叹息。“你的备用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

雨似乎暂时停歇了,气压却很低。天空缀满了厚重的乌云,不堪重负压了下来,看上去伸手便可以触及。

“这该死的雨看来是不会停了。”有些突兀的,迹部不着边际的开口,不带任何感情,不含任何意义。

窗外,刹车声尖锐的响起,像是急着赶路的人意外之下的惊人之举,红色法拉利旁多了一辆黑色的丰田。

手冢国光转身对躺在后座上的人低语了几句,动作利落的开门下车。

占据吧台以眼观整个酒吧的上司一眼就认出了手冢国光,难道他也是为了这起杀人案出现在这里的?一般情况下检方不会这么早介入的啊……“手冢检事,这么巧——”声音刚刚好穿过所有的纷扰。

手冢国光微微颔首表示听到,左手指向角落里迹部景吾和不二周助的位子,“有些私事。”

迹部和不二此时已经走了过来。“你也要去那里?”不可能是巧合,无论是身份,还是牵扯的关系。

手冢背转过身,“他在我车上。”只有三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被杀的那个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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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四围全是喧嚣,耳朵只留静寂。嗡嗡如耳鸣,空空似回声,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听见了什么。三点确定的平面里空气禁锢,分隔出一方外人无法触及的区域。

上司的下巴呈现三十度昂起,“手冢国光,迹部景吾,不二周助。”念出名字的音量和他们的知名度完全不对等的反比。

“听说案发现场就是迹部景吾在轻井泽的别墅。”下属一天之内第N次觉得自己抓不住终点,疲劳的脑细胞再一次垂死的努力运转之后,终于自以为揣测出了上司点名的理由。

上司竖起右手食指,“第一,警察断案的依据绝对不能是‘听说’”,接续下来说教的是食指,“有些消息是不应该外泻的”,刚刚比出无名指准备罗列第三条,腰间挂着的手机就震耳的响起Nokia的标志性铃音。

下属没看见DJ换碟的动作,以为突来的安静是乐队在上司的手势示意下服从的给出接听电话的空间。很多人都听见了这熟悉的旋律,掏手机的动作印证了Nokia在手机品牌里的倍受推崇。

迹部也是其中之一,手探进衣袋却没了下一步,仿佛他的初衷就是为了摆出单手插袋的不凡气度。

不二的笑容在迹部看起来登时就多了些其他的含义,于是脱口而出的吼声可以勉强理解为朋友间知根知底的恼怒。“本大爷怎么可能没有创意的设定如此普通的铃声!”依然没有音乐的伴奏。

事不关己才可以高高挂起,酒精的作用可以无限缩小也可以无限放大。迹部的话连上司都听得不怎么愉快起来,其他人的抱怨声更是顺理成章。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这是一个醉到眼神不好的家伙,没有认出财经杂志里最热门的封面人物。

“有钱就了不起了,Nokia不也没给你附设专属铃声。”这个大概有些愤青心里。

“说什么没有创意,铃声不就是按照自己喜好来用的吗。”这个应该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终于收线的上司眉头皱得足以夹死夏日里最顽劣的蚊子,他自恃是一个十分讲究细节和品味的人。“迹部景吾?”以摩西分红海的阵势走到迹部面前,很是多余的确认。“请问你和越前龙马是否认识?”右臂曲成标准的九十度,擦得锃亮的樱花徽章端正的现出。

越前龙马这个名字谁都不陌生,好奇心就这样滋生了,于是所有人的焦点都移转到了这一方,耐心等待着接下来的戏码。

“认识。”迹部回答的十分简洁,“我们都认识他。”

“警察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不二问的温文而又随意。

上司示意他们跟着他出去,刚刚电话里的消息实在过于惊人了。

关上的门帘关不住门内突然爆发的唏嘘和议论,每个人都谙熟如何的联想。警察说过一个叫做大石秀一郎的人犯下了杀人案,似乎还提到了迹部的别墅和案发现场,现在又在问他们是不是认识越前龙马,把人物、地点还有事件整理归位,组合出大石秀一郎在迹部的别墅杀害了越前龙马。

“怎么会这样?”“天啊,越前龙马!”如是的议论一声高过一声,未经证实的消息从来都比经过证实了的更具有吸引力。

上司刚走出去就后悔了,他竟然忘记了之所以走进酒吧就是为了躲雨。身后跟着的三人却意外的没有抱怨,仿佛这漫天的雨只是上帝给予他的特别关爱。“要不还是进去再说吧?”

手冢国光望向自己的黑色丰田,空空的如同车内并没有人一样。“我们马上要离开了。”

经过慎重的遣词造句,上司终于开口,“手冢检事,迹部先生,不二先生,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刚刚已经查出了轻井泽别墅里受害人的身份,是你们都认识的……越前……龙马。”

“不可能!”不二的反对迅疾而坚定,全然不似初闻噩耗后相信始终否认就能改变事实的失态无措。

手冢国光推了推镜框,“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越前龙马戏剧化的出场带来了高潮迭起,控辩双方无需质证就足以揭晓谁真谁假。

“越!前!”这是迹部的声音,高昂之下的安心。

“越前——”这是不二的声音,犹疑之下的确信。

“越前……”这是手冢的声音,了然之下的纵容。

将手里的帽子戴好,越前龙马挑眉看向正努力敛去吃惊表情的上司,“你不像警察倒更适合当八卦记者。”

先笑起来的是迹部。然后是不二。再然后是守在门口的下属,也许他撑不住的原因就是为了体贴的给自己的上司一个发泄的对象。“你,对,就是你,立刻去轻井泽向现场的警员通报这个情况!”于是没有人想起该提醒那个谁谁,德国人贝尔先生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发明了电话。

越前龙马独自走进酒吧,对着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说,“我要葡萄味的芬达。”

服务生正在听某个越前龙马迷滔滔不绝的背诵偶像的资料,三心分出二意的偏转视线,“对,应该用他最喜欢的饮料以示哀……”反射神经慢了不止半拍,“啊!”惊声尖叫。

“吵死了。”越前的抱怨没有任何人听到,连距离最近的人都仅仅只能看见他唇部的动作而无法听清楚音节。

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死而复生的话题主角包围得水泄不通,有纸有笔的递过去索一个签名,带着相机手机的凑过去抢一个合影。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也许可以这样来解释,上帝给予的第二次机会终于都学会了积极把握。

“越前先生他认识大石秀一郎吗?”上司终于调整好心态,捧着记事本重塑自己的专业形象。

不二和迹部直接看向手冢国光,三人之中他理当是代言。

“大石是我们的队友,但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

显然上司没有考虑过同名同姓的问题,“感谢手冢检事协助我们警方的调查,如果以后有什么发现,我们再进一步联系,那就告辞了。”颔首示意,刻意拿捏的步伐连背影都透着僵硬。

被雨淋湿后的黏腻感终于没有办法继续忽视。湿漉漉的胳膊撑在吧台上,不二用手背擦拭着头发上不断滴落的水渍。“老板,这附近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吗?”

“落汤猴子。”越前龙马抬高的音量打消了迹部尚未投出的反对票。

老板困惑的望着酒保,酒保摇摇头看向不二,“这个是哪一款调酒?”

手冢国光几乎想要笑了。越前龙马觉得签名还有合照似乎变得没那么无聊了。所以当老板说酒吧里有些简易房间的之后,第一个表示要住下来的人就由提议的不二变成了脸色变来变去的迹部。

“我和国光住一间。”越前龙马从不二手里挑了把钥匙,循着号码找去了。手冢国光又出去了一趟,后备箱里有之前带着的行李。

“本大爷一个人。”剩余的钥匙里迹部随便拿了一支,房间远在走廊的尽头处。

不二左右手各捏着一枚钥匙,“我就在这间里洗澡再去那间休息吧。”

空间很小,冷气机轰隆的工作着,电视机嗡嗡的闪出雪花点。

越前龙马对着洗浴间里残缺一角的镜子,面无表情。手冢国光隔着门板喊了声龙马,他听见了却没有应答。

(3)

手冢国光维持不变的音量,“龙马,我去找点吃的。”

依然得不到任何回答。手冢国光似乎已经习惯了的并不在意,手握住门栓不动声色的轻轻转了转,一点点动静也都隐没在哗啦的水流里。

越前龙马盯着镜子的眼神渐渐凌厉起来,一闪而过的恨意浓浓淡淡的绝非什么人的想象,笑纹继而在唇角绽开,仿若撕扯后纠结的痕迹。“まだ……まだ……だ……ね……”视线转向墙边,咚咚的闷响已经敲过很久了。

不二并没有放弃,也不介意万一被手冢国光识破后的尴尬,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先是曲起的食指关节,然后是整个右拳攥起来往上砸。一下,两下,麻木之后也就不觉得疼了。

“不二前辈,你的兴致很高啊。”越前龙马的语调里透着些懒洋洋的调侃味道,不二究竟是把墙壁当成了琴键还是沙包。

不二从善如流。“命运交响曲我练习了很久。”

“我还以为你更喜欢歌剧唐怀瑟呢,前辈。”见血不一定非得封喉,游戏只有玩的久了才能揣度出每一种滋味。很有默契的终止谈话,暧昧的将明未明才最是撩拨。越前龙马退到花洒下,冷冷的水和着洗发香波一起刺激脆弱的眼瞳。

手冢国光这才若有所思的走远,他被不清不楚的谈话声留住了步伐。在他的身后,是迹部合上了之前一直虚掩着的门缝。

酒吧里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气氛了,上司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你是检事?”老板从吧台后递过来一杯啤酒,“三明治还需要等一会。”

手冢国光一口气灌下所有的液体,“再一杯。”虽然酒的味道一如既往让他感觉到恶心,但他很清楚自己此时此刻是多么的需要。

老板练就了看穿旁人酒量的锐眼,推过一小碟水果。“检事你知不知道警察他们为什么会认定那个被害人是越前龙马?”

这便是手冢国光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也许是因为长得很像。”像到几乎分辨不出的程度,那是另一个人的刻意模仿,曾经见过的。

“那个大石秀什么,哦,对了,秀一郎,是不是一个额头上留着两抹头发的家伙?”老板竖起两根食指贴在额前比划着,被手冢国光的话勾出一点模糊的印象。

“什么意思?”手冢国光问得毫不声张。

老板看了看周围,这一方的谈话显然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刚刚想起来的。下午更早一点的时候酒吧里来过一个衣服上染着红色的男人,说是被小孩子溅了满身的番茄酱。他喝了两杯之后不停的问我世界上有没有两个不相干的人会长得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他喝醉了呢。”

三明治已经送来了,手冢国光却没有看见。“你跟警察说过这件事情吗?”

老板一边往手冢国光又一次空了的杯子里倒入啤酒,一边摇头。“检事,你说警方会不会认为我包庇罪犯?”问得很是谨慎。

手冢国光根本就没有心思回答,他连三明治都忘了带走。

越前龙马一身水气走出来,电视机的雪花点比之前少了一些,图像却更加的扭曲了。手冢国光并不在。“国光?国光?”仿佛他真的不曾听见手冢国光说过的话。

开门的时候手冢国光才发现自己的两手空空。“我去找些三明治……还没有做好。”看见越前龙马又放任头发湿漉漉的滴水,拿起床上摊开的浴巾,“怎么又不擦干头发,龙马。”

“如果擦干了,那国光你做什么呢。”越前龙马第一次这样回答。浴巾下遮掩住的表情只有膝盖看得见,却是读不懂的复杂。

手冢国光的力道忽而就像施在了棉花上。

有人不合时宜的敲门,老板的声音。“检事先生,你的三明治。”

手冢国光自然懂得越前龙马皱眉的含义,“这里不是家里,龙马。”打开房门,借助站姿阻隔了老板几欲向内张望的目光。

火腿三明治,发干的吐司里涂着薄薄的沙拉酱,没有脱水的生菜上面铺着三两片火腿。既缺乏美感,又欠缺口感。

“国光,我已经很久没吃到你做的烤鱼了。”

手冢国光递过另一块,“今天就勉强一下吧。”

越前龙马不置可否。“我吃过比这个还要难吃的三明治。”

“是吗?”

“我一个人在……”一种戛然而止的意味,仿佛后面接续的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手冢国光显然是另一种理解,“那时候真不该让你一个人的。”伸手把越前龙马揽进了怀里,唇落在发梢,全然陌生的洗浴剂味道浓烈刺鼻。

越前龙马把头枕在手冢国光的肩膀,仿佛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外星人一般的专注打量。曾经的拒绝在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可值得介怀的了,只有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才会每每想起就拉扯出歉疚的心结。“まだまだだね。”

终究还是只学会笨拙的安抚,但是已经足够了。情动,并不在特定的环境,亦无需特定的情节铺垫。

不二在被子里捂出满身汗水也没有盖住不想听见的动静。不知道究竟是心里出了魔还是在沉寂中夸大了,越前龙马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仿佛他正被压在自己的身下。

迹部几近赤裸的站在窗前,他无法忍受浴衣粗糙的质地。窗户推开到极致,风卷着雨飘进来,很快打湿了黑色的地毯,泥土的气息渐渐浓郁。因为见到越前龙马而瞬间平息的烦躁感又陡然加剧,他已经可以理解为什么大石秀一郎会选择杀人了,从毁灭中得到的快感也许最能治愈绝望。

迹部其实比不二更早知道整件事情,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从轻井泽别墅打来的电话,看到号码的时候他以为会那个人是越前龙马。

大石秀一郎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迹部,他死了,他被我杀死了,我只用一刀就直接刺进了他的心脏。

迹部记得自己没有听完就狠狠的挂断电话。虽然并不愿意承认,但那一瞬间他真的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害怕——那个明明可以指向世界上任何男性的词语,却彼此心知肚明的限定在了特定的某个人身上。

去找不二的目的其实是求证,却被他不由分说的指引上开往轻井泽的高速路。迹部很是庆幸自己的车子在半路就耗光了全部载油量,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定力去接受别墅里的残局。不二本来是可以一个人去的,而他没有。就像一路上他兀自紧攥的双手,凸现的脉络宣泄出来的是同样的紧张。

现在终于可以长长的松一口气了,越前龙马就在自己目力所及的不远处,不够中的足够。迹部从丢在座椅里的西装裤里翻出手机,打开。因为习惯了多带一块电池,所以才会忘记曾对不二说过手机没电的假装。“把车开过来吧,停在我的车旁。”备用车迟迟未到的真相便是大少爷本人没有说出允许。

雨不知道会一直下到什么时候,也许可以湮灭一切逃遁的轨迹。迹部似乎看见了什么不想看见的,于是严严实实的关上了窗。

门却被用力的撞开。不二在惯性的助推下把迹部堵在墙角,一个无比复杂的吻嗜破了两人的胶着在一起的唇。

“不二,你疯了吗?”

“就算疯了又怎样!”
(4)

原来疯狂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不安被压抑的此刻。

迹部渐渐藉由力量上优势逐渐主导起这脱轨戏码。他的双手交握在不二的脑后,手指缠绕进浓密的亚麻色头发中紧紧的揪住,是几乎可以牵扯出发根的力道。

不二并不专注,他甚至分神看了看迹部因为不得不用鼻腔呼吸而迅速翕动的鼻孔,想来自己也会是如此的频率。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死死攀在迹部的背脊,划过的时候指甲下的皮肤沾染一点潮湿。

他们谁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吻到了难舍难分,还是彼此都缺乏更进一步的兴致。努力的证明却不过是徒劳的说服,呼吸愈发的急促起来,这已经不再是吻了,更像是一场短兵相接的空气争夺战。

感情在旷日持久的追逐中学会了辨识,洁癖一般的根深蒂固,理智亦只能臣服。

迹部和不二突然间同时僵住,抬头以及转头的动作是默契的缓慢,但斜倚门框而立的身影并不是凭空出现的海市蜃楼。

“打扰了——”越前龙马手里扬着从老板那借来的牌具,算是解释了自己出现的缘由。如果可以忽略他唇线近乎诡异的弧度,也许才能够把这一句叨扰当作是不经意的插曲。他已经看得足够久了,乍见时的几分兴味已然变成至极的聊赖。

不二重新挂回微笑的面具,态度如常。“怎么,想要打发时间吗?”走过去欲接过越前龙马手中的四方纸盒,却被大步跨过来的迹部抢了先机。

“本大爷的时间也很宝贵。”如是说着的人已经在桌上抹开扇形的卡片,密密麻麻的纹路俨然又是一堵透不过气息的砖墙。

重重叠叠的阻隔,玻璃破碎的声音传不过来。大石秀一郎终于捡起一块满是泥浆的石头,用力砸向了玻璃窗。手冢国光却趴卧在床上,熟睡似的动也不动。

大石伸进来一只手臂摸索着打开窗,尖锐的棱角划伤了肌理,血液雨滴一样落在水洼里不见了。“手冢!手冢国光!”小声喊着昔日同学的名字,大石皱着眉头看了看身后那一串细长的殷红血渍。

手冢国光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曲起的双臂那是拥抱中被推开的抗拒,侧转向右的脸上镜框是被撞击后的倾斜。

大石将椅背上搭着的毛巾拿起来,上面附着的墨绿色头发有着熟悉的长度。他把它们一根根捏起来摆在掌心,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他一一舔过,咀嚼在口腔里错综成一团,久久才终于勉强咽下。

“手冢!手冢……”印象里手冢国光向来是浅眠的,越前龙马还曾经特意来诊所里咨询过,大石至今仍然记得那时候在那一双琥珀色眼瞳里闪过怎样关切的神采。同样的一双眼睛,就在数小时之前,自己看尽了韶华一点点黯淡。

手冢国光终于醒了。

也许是因为镜片偏斜了角度的关系,大石只看见他眼底的恍惚,仿佛是从一个时空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后的莫名所以。“手冢?”

扶正眼镜后的手冢国光已经恢复了睿智和冷静,“大石?你怎么在这?”环视过整间屋子却找不到越前龙马,虽然地板的血迹可以在大石裹着的毛巾手臂上寻找到更为合理的解释,但心中的隐忧依然难免。

大石自然懂得手冢国光纠结眉心的含义,“手冢……对不起……”

大石并不后悔自己孤注一掷的冲动,日复一日累积的失衡心态在越前龙马近乎安然的最后一瞥里得到了救赎的重生。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不再佯装,面对越前龙马倾心爱着的手冢国光时的心情已是如同十数年前最初的单纯了,所以他诚心的道歉,是他的偏激让一个人的圆满就这样成了永远的遗憾。

“大石,那个人不是龙马。”手冢国光于是叹息了,他知道自己能够如此平静的把事实告诉大石秀一郎正是因为越前龙马还活着。

大石的目光转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车子在不远处的道路上甩出成串的泥泞。“手冢,居然是你在安慰我……”现在的他只想快一点被警察发现,然后就此终结虚妄的人生。

走廊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老板的喊声由远及近,“检事先生——”

手冢国光看着大石从窗户翻出去之后才慢慢的走到门口。“什么事?”

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腔调,“检事先生,又一个越前龙马!”老板知道自己应该小声的,但他做不到压低音量,甚至在说到越前龙马名字的时候已经是在吼了。

不二的房门敞开着,但是看不见任何探出来的身影。尽头方向上迹部的房门倏而打开,走过来的三个人中越前龙马的手里面还握着纸牌。

大石也听到了,他扒着窗台上努力的张望。只一个侧影就让他忘记不应该再给手冢国光添麻烦的想法,他复又折了回来。

老板在迹部狠狠的瞪视下仍然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大石……秀一郎。”真人远比警察出示的照片中狼狈了许多。

大石是置若罔闻的,他的眼中此时只剩下一个人。他慢慢的走向越前龙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他终于迟疑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指尖抵上他的左胸时倏的收了回来,像一个不安的孩子似的把双手藏在了身后。“不可能——”

老板觉得自己必须开口。“另一个越前龙马刚刚开车到这里,在门口便遇到了警察。他们不知道还有一个。”视线有意无意的瞟向已经站到手冢国光旁边的越前龙马,酒吧里昏暗的灯光也许是错认的借口,可是警察偏偏查看过新来者的证件。

迹部的表情顿时懊恼了起来。“可恶!”他竟然疏忽了接电话的人是谁。

手冢国光的挑眉是因为疑惑,不二的动作相仿,却是源于了然。

四五个人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渐渐走近,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

上司第一眼便看见了呆怔中的大石秀一郎,“你们还不快一点把他抓住!”是高人一等的指示,也是想到警示厅嘉奖的得意。

大石秀一郎由始至终都在神游中,直到看见了另一个越前龙马。他突然大笑起来,然后又突兀的急转成痛哭,所有纠结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发泄了。

手冢国光问出了一直以来的不解。“警方究竟是从哪里证明那个死者是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并不介意自己的名字和死者这样的称谓联系在一起。“我也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重音可以改变语意,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在上司听来却多了几分挑衅的味道。“我想越前龙马先生你现在应该证明你自己的身份吧。”这已经是他所看到的第三张完全相同的脸了,孰真孰假辨别不了。

“我可以帮你们联系老头子来做DNA测试。”越前龙马应对自如,似乎为了这样的回答他已经准备了许久。

迹部插了进来。“没必要这么麻烦。”

站在警察身后的那个越前龙马突然间低下了头,从出现到一秒钟之前,他一直看着迹部景吾的方向。

“不知道迹部先生你有何高见。”上司这样说了,却没有仔细听下去的打算,无论死者是谁,在他看来,重要的就是自己已经抓住了确凿的凶手。

迹部的笑带着嘲讽,“只需要看一看他钱包里的照片就可以了。”话音落,他站定在第二个越前龙马面前。
(5)

上司几乎忍不住笑了,自恃高人一等的富家公子难道就只有这样的智商吗,证件早就已经验过,尽管身为警察的他更清楚其实有很多假造。“哦,是么?”句子收尾于拖长了的鼻音,。

迹部并没有回应,他只是慢慢的把右手插进了裤袋。这样的站姿,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是不耐的徵兆。

所有人都看着第二个越前龙马的动作,他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黑色的皮质上是泥浆的斑斑点点,有的隔了很远,有的连在一起。

“拿出来。”平淡的语调是不容抗拒的命令,虽然眼前这个人从来也不曾反抗过。这是一种足以让迹部抓狂的臣服,时时刻刻清楚的提醒他赝品永远替代不了真实。

第二个越前龙马终于抬起了头,视线绕过迹部落在越前龙马身上,是专注的羡慕。他的身体突然开始不住的轻颤,眼神渐渐换成了无望的恨,他在为自己悲哀,就连想要理直气壮的恨一个人,都还是认命的站在了下风向。

钱包是已经磨损了的,上司把它在手心里翻过来又翻过去,看见背面的断痕上缝着笨拙而粗糙的针脚,缝隙里露出钱币的一角花纹。打开后发现夹层里塞的鼓鼓囊囊,上司用力的抽出来,最下面压着一张经过悉心护贝的照片,陌生人单纯的笑容胜过纸张泛黄后的沧桑。

“就是这个。”迹部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突然间不忍心了。拿过上司手里的东西一件件塞回夹层里,却把那张照片放在了最上层。

第二个越前龙马双手抱头挡住了整张脸,靠着墙壁缓缓的蹲下去。他是安静的,可每个人都知道他正在痛哭。

“他是坛太一。”不二说出谜底。就算一个人能够为了爱情舍弃原本的容貌,他依然会害怕丢失了自己。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值得还是不值得,这样的结论不是旁人可以得出的。

上司似乎看懂了这里面错综的关系,又似乎只当成是迷恋偶像的疯狂。“手冢检事,我们从死者手里取出了一张纸条,署名便是越前龙马。”

“可以看一下吗?”手冢国光知道自己的要求并不合理,这起案件不在自己的管辖。

上司示意手冢国光跟在自己身后,“证据在车里。”字条里让人倍感莫名的地方,现在想来倒可以解释为手冢国光姓氏的前两个字母,也许是因为来不及写完。

一张普通的便笺纸,透明的证据袋掩不住上面纠结后展开的痕迹和斑驳的血色。短短的一行字晕染的不甚清楚,手冢国光仔细的辨认了,是让他浑身发冷的熟悉——很久以后再见。换行,两个字母,T和E。再换行,越前龙马。

上司以为手冢国光踩到小石块所以才会踉跄着单手撑在车顶。“这里的路早就应该整修一下了。是吧,手冢检事?”

手冢国光一言不发径直大步往回走着,动作僵硬而机械,溅起的泥点有一些甚至甩到了腰间。上司把证据袋放好锁紧车门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了。

“国光?”越前龙马看见手冢国光的肃然,轻唤出声,语意里淡淡的紧张也许是因为关切,也许是为了其他。

手冢国光走近坛太一,“龙马他从来不用这种味道的洗浴剂。”

坛太一说了自从出现后的第一句话,“我知道。” 所以这也是他对故我的坚持,所以他才会这么轻易的被拆穿。

手冢国光看着不二和迹部,“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工作没有完成。”

“等雨停了越前和我们一起走。”不二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上面,手冢国光怎么可能看也不看就站在他旁边的越前龙马。

手冢国光于是转身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音成让人费解的沉重。

迹部的手指抵在眉间,越前龙马变得很陌生大概是自己一瞬间的错觉。“越前?”

越前龙马调回来的视线已经没有任何深意了。“我们也回东京吧。”

谁又能拒绝他呢?

坛太一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完迹部说的那一句你留在这里,走廊里就只剩下他自己,连警察都押送着大石秀一郎离开了。他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以为麻木了的神经却疼到晕厥。老板把他抬到床上的时候,无意间摸到发际线里繁复的疤痕,是手术留下的印记。老板叹息着坐在床边,也许这一次可以他的儿子可以重新回来。

跑车平稳的划破夜的静滞。

“真的都结束了吗?”不二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越前龙马的睡颜。

迹部专注的看着前方,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是浓重的黑暗。“也许吧。”停顿之后他又补上了一句,“谁又能知道呢。”

越前龙马知道一切,他却在后座上熟睡。他突然翻转身抱怨似的呢喃了什么,大概是因为车子里闻不到手冢国光的气息。

不二的笑映在车窗上看不出任何真意。“总算只是一场虚惊。”深深的疲倦却怎么样睡不着,自己和迹部能做的,就是在这样的雨夜里把越前龙马安全的送回东京。虽然在迹部的眼底看见了相同的疑问,手冢国光独自离开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路滑。

雨终于停了,天空却依然是阴郁的黯蓝。

手冢国光没有勇气推开面前的铁门,他在心里和自己辩驳着,事实怎么可以如此的荒唐?法医室的标牌在昏黄的灯光的衬托下居然也诡异了起来。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法医一边摘去帽子和手套,一边对助手提议去哪里吃宵夜。看见手冢国光的时候有些诧异,“是手冢检事负责这个案子吗?”

“你有没有检查死者的右手腕?”手冢国光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如昔。“是不是有祛疤整容的痕迹?”

回答的是助手,初涉职场的医科毕业生摸摸鼻子说是啊我差一点就漏看了呢。

“怎么,手冢检事你认识死者吗?”法医想起送尸体过来的警员说的身份未明,随意的追问了一句。

手冢国光耗光了所有力气去否认。“不认识,只是有一个旧案。”

法医和他的助手渐渐走远了,却因为这意外的偶遇而忘记锁门,手冢国光终于跨了进去,抱走了白布覆盖下的躯体。

街道上空荡荡的,手冢国光把车子开得飞快。家里是一片死寂的漆黑,谁也不在。

手冢国光在浴缸里蓄满温热的清水,倒入越前龙马最爱的泡澡剂,轻轻的搅着,氛香四起。他抱着那个躯体一起坐了进去,水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不断的溢出来。

手冢国光细心的清洗着那个人每一根头发和每一寸皮肤,大把大把的在手心里倾倒越前龙马最爱的洗浴剂。揉出很多很多的泡沫可是碰一碰就破了,没有什么是可以留住的。

手冢国光吻着那个人胸前因为尸检而划出的Y自刀口,“这一次我不会再劝你去做祛疤手术了,龙马。”

“原来你知道了。”浴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越前龙马似笑非笑的说着,他的身后是迹部和不二。

没戴眼镜的手冢国光看不清楚那里究竟站着哪些人,他也完全不在意。“你要这样一直扮演龙马吗,越前龙雅?”

被拆穿的人没有丝毫的慌乱,“不是连你都差一点认错了吗?”不理会迹部和不二的抽气声,他慢慢的走进浴室。“这是龙马他欠我的。”

“原来你也爱他。”手冢国光明白了当初追问越前龙马手腕受伤的原因时他的躲闪,也明白了为什么大石在给越前龙马疗伤后能够下定决心离婚。看见一个人不惜用自残来证明自己的心归属于谁,他如何不鼓起勇气去追逐真正的爱情?

越前龙雅笑了,哀伤的,空洞的。“是的,我爱他。”

手冢国光不知道是在对谁解释。“字迹可以模仿,但是写在一起的T和E的含义,只有我和龙马知道。”之前所有的怀疑都在那一刻被印证,再也没有办法自欺。

真相和假象,只是看起来很相似而已。

不二和迹部也走近了。“手冢,让我们和他告别一下。”

手冢国光抱紧了怀里越前龙马的躯体,感觉到受热后微微的膨胀,他终于松开手让他们把越前龙马从水里抱了出去,这是越前龙马唯一留下的,他不能连这个都失去。

手冢国光整个人沉入浴缸底,过量的洗浴剂刺激着他的泪腺,捶砸浴缸的声音掩去了他终于忍不住的哭泣。

越前龙雅悄悄的离开了,以越前龙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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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1-21 23:29:2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 all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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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3-21 19:50:1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龙雅说“是龙马欠他的”,龙马的死跟他是否有关联?龙雅的动作我真没看懂,他在恨谁?为什么以龙马的身份和手冢出场,并一直伪装龙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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