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马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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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搬运】Soulmate by SouR姗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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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8 14:52: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SouR姗珊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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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2:29 | 显示全部楼层
楔子



那是一双非常灵动的眉眼。

暗色的瞳仁四周镶著一圈琥珀,美丽的琥珀外围则又绕了一圈灿比朝阳的金光。

但是,让这双瞳眸鲜活起来的并不单单只是它漂亮的表像而已。

拥有这双美丽琥珀的灵魂,有著撼动人心的气场及摄人心魄的存在感,带著一点倔强,也透著一股难言微妙的坚定、坦率。

是很纯粹、很透彻的眼。

……

不二第一次对上这双眸时,彻底愣怔了。

就像是周围的一切,包括时间都静止一般,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有种下意识想去逃避,却又情不自禁耽溺其中的感觉。

这对他来说,是很危险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不过是看著照片中的青少年,心里就会产生如此动荡。他其实,不太喜欢不受自己控制的物事,即使他喜欢体验刺激。

可是,影像中有著墨髪金眸的青少年实在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好标致,好漂亮。

……

“周助?”

温柔的女声唤回他飘荡在前天下午,於学校顶楼偷拍青少年时的神志。

“不是约了一起吃饭嘛,你在干嘛呢?”

有著和不二相似的气质和容貌的成熟女性缓缓走至不二身边,探头越过不二的肩膀,想要看看不二拿在手上的东西。

“这是……”

不二侧过脸,微微勾起的薄唇漾著柔和的弧度,湛蓝的眸瞥了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子一眼,“漂亮吧?”

女子盯著照片的美眸显得很惊诧,与其说是被影像中的墨髪男孩给惊艳,更像是因为没料到会是这个男孩而感到吃惊。

不二直觉女子认识这名青少年。

“姐姐认识他?”

由美子愣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周助……真的不记得了吗?”

这下换不二皱起了眉头,“我该……记得什麼吗?”

由美子语塞,一时之间沉默展开。

不二将视线搁回到墨髪金眸的青少年身上,因为大姐苦涩的面容,使他原本因青少年的灵动而花开的心情凋谢。

他没有十八岁以前的记忆。

两年前,自他从四面苍白的病房中醒过来时,便是如此。

据家人所说,他出了一场严重车祸,躺在医院成了半年的植物人,出事当天刚好是他高中毕业的日子,那天晚上他参加了毕业生的晚宴正在回家途中被醉酒误闯红灯的计程车司机给撞了。於父亲的坚持下,本来应该留在东京治疗的他最后被送进了纽约神经科最发达的医院。

总算苍天降福,他苏醒之后回到正常人的生活,除了失忆之外,没有留下其他后遗症。可与此同时,两年来,也除了儿时和家人相处的记忆零零碎碎的恢复一些之外,他再也想不起别的。

“他是……周助中学时期的学弟,越前龙马。”

“真的吗?”不二惊讶,他没想到青少年不只是自己现在大学的学弟,更是他中学时代的后辈,“哇……那看来我应该为有个网球明星的学弟而高兴呐。”

青少年才在前阵子的U.S. Open取得了世界前三的佳绩,年仅十八九岁的年龄就有如此成就,实在难得。

“龙马他从一年级开始,就是青学网球部的正选队员哦。”由美子在说这段话前看起来有丝犹豫,但随即却又像是想开什麼一般绽开轻柔的笑,“你记得吗?你们的青学,普遍上要二年级才能参加校内排名赛。”

不二垂下眼睫陷入沉思,一只手习惯性的在思考时扶著尖削的下颚,“这……我还真想不起来。”他摇了摇头,面露惆怅,但很快的又扬起微笑回望由美子,“这麼说来,有机会我真要找龙马聊一聊呢。”

由美子看著弟弟俊美的侧脸,唇边的笑渐渐地敛去。

她的天才弟弟,似乎一点也不为她直呼越前的名字而产生违和感,而弟弟本身……

果然……这是上天安排好的吧?

周助,你一定不知道。

现在失去记忆的你重新唤著龙马的名字时,和从前一样自然,一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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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2:46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1



临近秋末,纽约天气已逐渐转凉。

冷风拂过,一片落叶随风飘荡,缓缓落下。

偶尔才有一两名路人往来的街道旁,越前微微抬首仰望著天,兴许是畏寒,他的外套拉链拉至最顶端,尖削的下颔藏在其中,一双手置於外套口袋之内,姿态闲适安逸。

是什麼时候开始他在秋冬时节里也会觉得寒冷了?

这点越前理不出头绪,只记得从前更年轻的自己即使冬天已到,他也照样能穿著运动短裤在户外面对著冰冷的墙壁打上一天的网球。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也不知这带著叹息的呼吸之中是因为变得怕冷的自己,还是因为他越来越没耐心等待。

一辆红色法拉利拐过转角,来到他面前停泊,甚是引人注目。

车门开启,首先映入越前视线的是那双擦得黑亮的皮鞋,紧接著是一双穿著银灰西裤修长有力的腿,最后,男人那闪著亮丽紫灰的髪以及戴著墨镜而显得盛气淩人的面貌完全纳入越前的眼。

“抱歉,等很久了?”

男人每次登场都是如此高调,即使说著抱歉,也仍是从容不迫的缓步走来,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从来都是有增无减。

越前没有回答对方,只是安静的回视著男人,眨了眨那双猫儿一般的皓亮大眼。

迹部向前双手搭在越前的臂膀之上,身高差距使他必须俯身才能亲吻到恋人的唇瓣,而后毫不忌讳旁人眼光,牵起越前的手便将人给带到鲜红的车身旁,很绅士的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让人先进了去再关上。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累,正式上课不是一个多月了吗?”迹部暗蓝的眼凝著眼前这已将近两个月不见的恋人。

因为专注於美网比赛,越前大学第一天新生报到并未出席,甚至大家都已经上了两星期的课他才终於出现在自己的班上。他缺席的理由充分,校方才给他这项特例。

“嗯,昨天稍微熬夜赶了报告。”

“你念的是体育系吧?”

“体育系也要交报告啊。”

恋人的回答让迹部莫名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头柔软的墨绿,他再次倾身亲吻了越前略带冰冷的脸颊,“那你先睡一下吧,到家了再叫你。”

仿佛得到长辈的许可一般,迹部前一秒才说完,越前的双眼就已沉沉阖起,像是撑了好久似的立马陷入沉睡,睡著的样子纯真得跟个孩子一样惹人疼惜。

即使已即将在今年年底满十九岁,越前看起来仍是要比自己的实际年龄小上一些,虽然脸蛋已然没了少年时期那般稚气,身高也抽长了十几公分,甚至随著时光的推移更添上几分俊朗帅气,但越前的气质仍是没产生变化,依然直率、纯净。

迹部勾了勾唇角,将车内的暖气调的更暖一些,而后才驱车离开原地。



……

汽车紧急刹车的声音很刺耳。

然而,更刺痛越前耳膜的却是车子刹车不及,袭上他这辈子爱得连自己都放弃的人时,那令他痛不欲生的一声响。

四周很暗,几盏路灯明明灭灭,连车灯都因为撞击力过猛而破裂,不停地闪烁,彷如不二当下受重创后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生命写照,很苍白、很无力。

那时将近午夜十二点。

不二靠在他身上,原本栗色飘逸的发被血浸染,伏贴在脸颊耳畔。

他湛蓝的眸竭力聚焦,剑眉深锁,像是想要逼退越来越模糊的意识,而后用最后仅剩的一点力气,手腕使力往柏油路一砸,砸碎了手表,让秒针停止,沾著鲜血的指轻抚著越前的脸颊,微笑著叫他不要害怕,没事了……

可是他控制不了颤抖得愈发厉害的身躯——

尤其当不二那双总是温柔凝视著他的蓝眸彻底阖上之际,他更是违背了誓言,答应过不二不再为他哭泣的他,哭得恸切,哭得撕心裂肺……

……


猛地惊醒——

“龙马——!”

越前的胸膛因剧烈的心跳和喘息而上下起伏,瞠开的双眼溢满恐惧,可随即却感到脑袋一阵晕眩,遂又蹙起眉闭上双眼,扶著抽疼的太阳穴。

一旁的迹部见状赶紧将人抱进怀里,一只大掌有规律地顺著越前单薄的背一下一下的拍抚。

待缓过神来,越前却推开了迹部的怀抱,抬头问:“怎麼了?”

迹部一张俊脸显得严肃,“我才要问你怎麼了,不是睡得好好的嘛,怎麼突然……”

大掌再次抚上越前那张没了血色的脸孔。

“……哭了呢?”

琥珀金眸一瞠,听迹部这麼一说,越前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除了冷汗以外,还有已逐渐冰凉的泪痕。

被撞见自己失态,越前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又是抬袖擦面,又是慌张的用手背抹脸急欲掩饰自己狼狈的一面。

“没事,我只是饿了。”

这一完全不合逻辑的理由,迹部听了也不知该怒还是该笑。他可是在书房工作到一半时被管家著急唤来的啊……

不过,其实他又怎会不知道恋人究竟为何事心碎了呢。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让越前龙马如此伤透心,而那个人……两年前就已离开他的世界。

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戳破恋人连小学生都骗不过的谎言,把人又一次揽进怀里拥抱,将下颚靠在那头柔软的墨绿之上,叹息——

“那你一定是饿坏了,我让总管给你准备些吃的?”

靠在迹部宽厚的胸怀点了点头,越前也才在这时注意到本该呆在红色法拉利里头的自己不知何时早已回到迹部家的别墅,甚至躺在了两人的寝室内还盖上棉被睡了好一阵子。

“你不是说到家要叫醒我的吗?”

“本大爷是看你这小懒猫睡得昏天暗地的好像真的很累,舍不得叫醒你就只好把你抱上床让你睡得好一点,结果你还真会睡。”

小懒猫……?

越前不满这个称呼,皱起眉头的同时探头望了墙上的挂钟一眼,呃……好吧,看来他真的睡得挺久,连晚餐时间都跳过了。

迹部走到房门边对外说了一句:“没事了,给龙马准备些他爱吃的拿上来吧。”

语毕,越前便立马听见门外一行仆人齐声回应:“是的少爷——!”这不禁让他汗颜,敢情自己刚才真的弄出很大骚动,他在梦里又惊又叫了?不会吧……

差完人又回到床边,等待仆人送上餐点的这段空挡,迹部继续和越前相拥著随意聊开。

“这次回来多久?”越前难得像只猫乖乖的让迹部抱著没乱动。

“工作暂时都在纽约,就算要出差也不会飞太久,顶多两三天就回来。”

“这阵子,伯父似乎很常找你,公司最近很忙吗?”

迹部顿了一下。

“嗯,接了个大案子,动不动就要开会很累人呢。”

“那你加油吧,辛苦了。”

听著越前同样难得的鼓励言辞,迹部再次顿了半晌。

忽地,他侧身一翻,将怀中人给压在床上,俯身即是热烈的吮吻,拉开恋人的衣领之后更是亲吻中带著啃咬的在越前那纤白的脖颈处留下几枚红印子。

“龙马……”

越前有些不知所措,抬起蒙著一层水雾的金眸,他好像在男人暗蓝的眼中,看见了什麼。

“交给我吧,我想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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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2:59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2



越前是在高中二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和迹部正式交往的。

两年前的意外,将他彻底击溃,他几乎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找不著。

他最爱的人,是因他而亡……这样的梦魇仿佛咒语一直不断地在他脑中循环,回荡。

当时,原本要直飞英国留学的迹部接获消息之后立即推延身边一切计划,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伴他度过最初那段煎熬的日子。

他是知道的。

自国中一年级开始,越前就知道这个被他叫做猴子山大王的人,心里一直都留了那麼个特别的位子给他。他对他的好,不比不二少,只是同样的,他也一直都无以回报。

然而会跟著迹部一块离开日本,一方面是家里人忧心劝导,就连那难得严谨认真的老爸都让他赶紧打包行李,一副他不跟迹部走就全家移民的阵仗;另一方面……他也的确暂时无法待在原地。因为,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仿佛有不二学长的身影留存。

学校的顶楼、教室、社办、球场……

家里的厅房、寝室、庭院、花园……

甚至是东京、富士山、北海道、轻井泽……等等、等等。

他和不二一起走过的地方太多太多,以致于无论走到哪一处角落,都能让他陷入无底洞般的回忆深渊。

所以,在迹部坚持不懈的邀请与劝说之下,他跟著迹部走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越前就一直和迹部生活在一起。两人朝夕相处,猴子山大王对他的无微不至、悉心呵护,他再迟钝、再不愿接受,也没办法做到无动於衷。

因此,当他成功打入英国温网那一天,他终於决定给彼此一次机会。

迹部仅用两年半的时间就把大学文凭给修到手,不过二十岁便开始继承家族事业,当然偶尔也会打打网球,参加些比赛当作业余活动。至於越前,虽然生活压力重了些,但仍在打各大网球赛事的同时,坚持完成学业。

於温网得到不错的成绩之后,越前决定再次回到出生地——美国。原本打算住回洛杉矶的老家,但因为有意进军美国网球公开赛,迹部於是提议两人不如乾脆搬到他在纽约的别墅住下。

和迹部成为伴侣已经一年多。

迹部开始繁忙的事业之后,出差时日频繁,两人并不是每天都能够见到面。再加上越前本身就是个练球狂,扣掉比赛和在俱乐部的时间,两人能聚在一起的机会更是逐日递减。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所致,他们本就进展缓慢的感情,始终停留在亲吻的阶段。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从来没在他们身上奏效过。

迹部倒是没逼迫越前为自己敞开身心,好几次两人热烈拥吻几乎擦枪走火之际,越前总会在最后关头推开对方的臂膀,到这一步,迹部即使面露失望却也不会再进犯。

就好比现在。

“对、对不起。”

迹部怔了半晌,扶额露出苦笑。

越前将衣衫整理好,他不敢看迹部现在的表情,只好走下床坐到墙角边一张椅子上。

“为什麼?”

迹部声音黯然,问得苦涩。

越前肩膀一颤,双眸抬起望向男人。

“在你心里,我还是比不过他吗?”

以往,男人都没在被自己拒绝后问出这样的问题,而是会潇洒地说“我等你”或者是“别担心,没关系”之类的话。如今迹部这麼问他,越前一时之间语塞,无法回应。

“那个不二周助,就真的这麼好?他到底赢本大爷哪一点了,怎麼人都去了在你心中还是第一?”

双手开始抑制不住的冰冷发凉。

越前的心被狠狠地揪痛,他想开口说些什麼,喉咙却像是被人掐著一样发不出声。

“还是说——正因为他死了,所以我才永远都取代不了他?”迹部站起身往房门的方向走去,手碰上门锁时声音略带嘶哑地继续道:“那麼请问,是不是要哪一天本大爷也为你去死,你才愿意接受我?”

金眸一瞠,越前脸色瞬间惨白。

迹部把话说得太重,说完头也不回甩门就离开了房间。

越前怔在原地好半晌,而后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往后瘫在座椅上面露倦色。

一直以来都待他温柔大方的男人……今天也终於,受不了他了吧?

可是,没办法啊……

他没办法忘了内心深处,那早已深入骨髓的情感。这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抹去的事,他想……这一辈子,他都不会让任何人取代不二在他心中的地位。

可是,猴子山大王误会了一件事。

他无法取代不二,并不是因为他不如不二学长优秀,也不是他对自己更好才能补足。他只是在他心中,和不二并非是同一个人,不二是不二,迹部是迹部,两个人本来就是不一样个性、不一样个体的人,何来取代之说?而感情这种事,若是套上“取代”一词,还能算是真感情吗?

猴子山大王永远不可能取代不二学长。

同样的——不二学长,也永远不会抹灭迹部在他心中的地位。

蓦地,越前感到双眼一阵酸涩。


「正因为他死了,所以我才永远都取代不了他?」

「那麼请问,是不是要哪一天本大爷也为你去死,你才愿意接受我?」


看来,他的承受能力还差得远呢……

猴子山大王今天说的话,也真的有点太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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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3:17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3



“我不同意——”A姑娘。

“驳回——”B大姐。

“坚决反对——”C妹子。

“为什麼?!”D苦命汉。

“史黛拉太娇贵了,这小姐很难伺候,我用一根头发跟你打赌,她架子摆到天边去,保准嘲讽到你无颜见爹娘!”高挑的棕发女郎边说边拨弄了她那头引以为豪的大波浪卷,她那丰厚的朱唇在对别人说教时总是特别性感。

“话不能这样讲啊邦妮大姐,人家骄傲也是被大家惯坏的,谁让她生得那麼漂亮呢。”苦命汉摆了摆手又耸了耸肩,随即一脸愁云惨雾的盯著手中那份被他弄成圆筒形而再也平坦不了的一叠资料。

“漂亮你妹——要说谁更有魅力的话,我们摄影部的随便推一个人出来都能让她输了十条街!”

“是是是~你最漂亮了科拉小姐~”苦命汉撇头看著明明比他矮小一大截却硬是要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的娇小女性,嘴角漾著哭笑不得的微笑弧度,他伸手揉乱了女孩的俏丽红发。

“你错了,迪恩。”终於,部里唯一的华裔女性开了金口,她柳眉一挑,风情万种。

邦妮和她最有默契,知道她想说的是什麼,於是勾起她那性感的丰唇,走到苦命汉迪恩的身旁,将手肘搭在他另一边的肩膀道:“咱们部里最漂亮的可不是我们哟~”

“你们不是自称摄影部的当家花旦嘛?”

“才没有,那是阿诺那小子在瞎掰,我们部里三个加上你,是四姐妹才对~”

科拉抬起小手攥成的拳头在迪恩面前晃了晃,迪恩却反过来按下她不安分的手将她的口头弹改了词送还给她,“四姐妹你妹——谁跟你们姐妹了,我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就算要组成四姐妹,也应该是你们口中那位最漂亮的吧?!”

搭在一起的三人拉拉扯扯,你敲我的头,我拍你的脸,不亦乐乎。坐在一旁的华裔女子——艾米依然保有她优雅的姿态袖手旁观,不加入这场闹剧。

“你们在吵什麼?”

柔和好听的嗓音传来,不二一进社办就看见四位活宝社员充满朝气的样子甚是愉快。

“社长——”

科拉先行甩开迪恩往不二的方向跑去。

“你是我们部里最漂亮的人——所以剩下两个采访对象,就交给你来决定~!”

不二挑起眉,蓝眸透著点点困惑,神态不仅无害甚至还带点无辜——因为是最漂亮,而不是最有地位才握有这决定权吗?

不二好笑,迪恩吐槽。

可是这份纯良的外表落在众人眼中,也就一赏心悦目的美男子,深刻体会过被社长暗剑刺一刀的他们绝对不会真的认为不二有多无辜无害。

“还没决定好?”从科拉手中接过被迪恩弄皱的资料,不二翻看首页,“新闻社不是已经有指定对象了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他们今天早上不知心血来潮个什麼劲,说要再增加多一倍——也就是三位受访对象作为校园特刊的题材。”



不二所在的社团为摄影部。

虽和新闻部是不同的团体,倒也相处得融洽,经常会合作出些有关校园资讯的刊本供大家娱乐或了解学校资讯。通常摄影部负责刊物的拍摄及美编工作,新闻部则四处搜寻有趣的题材,有时也会让不二等人给些意见,好让大家更重视自己合作努力出来的作品。

“那,你们有什麼想法?”

不二手上其实还拿著一架单眼相机和一大袋装著照片及底片的信封袋,於是先将资料递还给迪恩和科拉,让他们把内容讲给自己听,省去自己翻看一页页资料的时间。

“我是觉得访问史黛拉还不错啊,这次新闻部定的主题是‘校内风云人物’嘛,史黛拉上个月被评选为啦啦队队花,现在很受体育校队的男性欢迎呢~”

“是受像你这种色胚大叔的欢迎吧~”科拉依旧泼迪恩冷水,“我先声明,要是决定访问她,拍照那天我绝对不出席,我怕我会忍不住巴她的头。”

不二听了敛下眉眼思索,其实史黛拉大小姐的脾气他也早有耳闻,科拉会这麼排斥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要是让她们几个去给史黛拉做访问拍照的话,史黛拉一定少不了多番刁难。

“那这样好了,史黛拉的部份交给我去处理。”

“咦?真的吗!”迪恩瞠大了黑框眼镜后的绿眸,在他身旁的邦妮表示赞扬的拍拍手。

“可是,这样一来,不是等於社长代我们去受气吗?”科拉还是不太同意,可爱如樱桃的嘴小小撅起,一张俏脸皱了起来。

不二好笑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没问题的。”说完还附上招牌微笑,瞬间让科拉小花朵朵开。

这位来自日本的社长大人温柔起来,还真的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腹黑本性呐……

邦妮在不二对面坐了下来,“那现在就剩下一位了,周助,你有理想的人选吗?”

不二再次陷入沉思,他侧头询问尚未发表意见的华裔女性,“艾米,说说看你的想法。”

只见艾米扇了扇秀气的美眸,缓声说道:“迪恩手上那份资料已经有我们大家各自列出的人选,我提议的也在其中,你可以看看合不合适。”

艾米这麼一说,迪恩便想将压在不二那袋信封上的资料再次递给不二过目。岂料他从桌面拿起这叠资料的时候力道过猛,不小心将不二整袋信封都给扫落在地。

“啊,老天……抱歉抱歉!”

迪恩赶紧蹲下收拾从袋子里飞散出来的照片,科拉见状也跟著弯下腰帮忙,顺便拍了迪恩的头一把。

“瞧你,大手大脚的。”

“对、对不起嘛。”

迪恩哈哈哈乾笑一阵,不二微笑回应之际睁开了湛蓝的眸,但很快的又眯了回去。

“诶?这不是那位……”忽地,科拉在整理途中捡起一张照片端详了起来。

迪恩反射动作的探头去看她拿在手上的照片,“哦~这不是越前龙马吗?照得真好看~”

邦妮听了也离开座位上前凑热闹,向来文静的艾米也跟著在科拉身旁蹲下。

而也就在这时,不二刚好将迪恩的资料翻到艾米推荐的人选名单上。

越前龙马,体育系一年级。

近年来网坛最受人瞩目的球星之一,今年美国网球公开赛之后成功跃入世界前三。

PS:打招呼一般用“喂”,回话一般用“切”,对人一般用后脑,看人一般用眼角。

PS:性格较为沉默寡言,可一旦说话就显得非常嚣张。可即使如此,友人表明其为人并不难相处,又,似乎意外的很容易吸引小动物?

看著艾米写下的评论,不二忍俊不禁。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想像得到青少年这些面貌。

资料图像中的青少年脚边跟著一只猫,似乎注意到镜头而刻意回避,以至於照片上拍到的他被切去左半边。

“听说,史黛拉哈这个越前龙马哈得不得了,迪恩~看到没,你至少也得长得有越前的一半,人家才看得上你。”逮著机会,科拉又亏了迪恩一把。

“周助,你怎麼会有越前龙马的照片?”

邦妮抬头询问,可不二没给予回应,仍兀自垂眸思考状。

蓦地,他起身弯腰,从科拉手中拿回那张在学校顶楼偷拍越前的照片。

“ABCD——”

四位活宝社员下意识的回应:“有——”

A指的是艾米——Aimee,B指的是邦妮——Bonnie,C指的是科拉——Cora,D指的是迪恩——Dean。“ABCD”这称号,是在不二一次无意间发现这四位感情特别微妙的社员名字开头第一字母排起来竟然如此顺畅的时候,就决定这麼命名的。当上摄影部社长后,每当想一次召集四人时就会这麼呼叫。

“最后一个人选定下了,一个小时之后开会。”

勾起漂亮的唇角,不二看向迪恩,“而在这一个小时的空挡,你先把所有摄影器材清理一遍,待会儿开会的时候,记得帮大家买饮料,谢谢。”

语毕,迪恩一脸错愕,其他三位女将捂嘴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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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lmate。4



早晨十点钟,越前睡到自然醒。

眨著惺忪的眼缓缓坐起身,他望了墙上的挂钟一眼,再回头看了另一半边的床位……空的。

迹部昨晚没回来房里睡,早上也没叫他起床。

这是和迹部交往后第一次不在对方的温柔呼唤中从睡梦中醒过来,也是越前第一次如此清楚明确地感觉到,迹部是真的生气了。

下午学校还有课,想了想,他决定梳洗过后主动去找迹部。



“早安,龙马少爷。”

“早。”

“请问您的早餐要在哪用呢?”

管家爷爷和蔼可亲,对越前来说却未免有点过分有礼,这让他无所适从。

“猴……迹部呢?”

“景吾少爷还在书房里。”

“他吃过早餐了?”

“还没,少爷让我们都不要打扰他。”

听见管家的回覆,越前低头垂下了眼睫,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他该不会是从昨晚就呆在那吧?”

“是的,从昨晚就一直呆到现在。”

越前蹙眉,转身往迹部的书房迈去。

来到房前,他先试探性的敲了敲门。等了片刻,都不见有人上前开门,将耳朵覆在门板上,也没听见里头有任何动静。

越前从没擅自踏进迹部的私人领域,他总觉得这是为人的基本礼貌。可这样伫立在原地犹豫到最后,他还是缓缓地探出一只手,轻轻地扭开了门把。

小巧的墨绿先探了进去,像是要勘察房里的情势。灿金的眸环绕著因空调而充斥冷空气的书房打量一遍,最后忽地一闪,越前在旋转椅那头找到他要找的人。

迹部背靠著办公椅睡著了。

越前悄声走到他身旁,弯下腰安静凝视著他的睡容。

兴许是感觉到来自心上人的视线,迹部阖著的眼皮颤了颤,随即一睁开眼便看见那双他爱极的琥珀金眸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将双眼闭起,迹部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醒神。待他再次睁开眼时,首先瞥见的却是越前赤著的一双脚板。

“怎没穿室内拖鞋,啊嗯?”皱著眉揽上恋人纤瘦的腰,迹部不由分说,一把将越前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越前觉得别扭,想要挣开对方,却被迹部一句话止住了抗拒的动作。

“你不要老是拒绝我,地板凉,以后记得穿鞋。”

“你不生气了?”

场面霎时一片静默。

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出口,越前一讲完就发觉自己似乎说错话,导致现下的尴尬气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迹部一双眉又锁了起来,沉默半晌,开口竟是对越前道:“对不起。”

“……?”

越前疑惑,迹部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而这吻本来是在他早上唤人起床时就该给对方的。

“我昨天有点失礼,抱歉。”

怔怔地看著迹部,越前怎麼都没想到迹部竟然是跟他道歉。

他想告诉迹部他并没做错什麼,也想清楚的让迹部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可是话到嘴边,出口的却是——“那你怎麼一整晚都没回房?”

迹部一听,顿时觉得心中一片阴郁瞬间化去。

他松开眉笑出了声。

心上人这麼问他,让他觉得自己是真的有被在乎。再加上越前问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带著一点倔强,又带著一点愧疚却又极力想要隐藏的样子,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其实,好几次,他都想要放手。

昨晚这个念头,更是一下窜上脑门,差点就脱口而出。

可是,他终究舍不得。

舍不得青少年逐渐对他产生的依赖,即使他知道,这依然不是爱。

“平时就你能闹别扭,本大爷偶尔也来这招不行吗?”

越前表示不满的瞪了迹部一眼,“切。”执意从对方怀中挣脱出来,他站起身继续道:“我下午有课,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迹部揉了揉越前颊边的髪,“好啊。”






纽约市立大学校园宽广,对於像越前这种经常迟到的学生来说,其实还蛮痛苦的。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惯例的在上课前,坚持赴和只猫儿的约会。

“黑皮?”

稍微弯身,越前将手搁在嘴边对著校园一处花草呼唤。声音刚落,一团黑影蓦地从草堆里蹿出,只见一只毛发乌黑光亮的猫闪著一双水盈盈的眼现身眼前。

见著它越前才蹲下摸了摸它黑亮的毛皮,同时从球袋里头掏出准备好的猫食递到猫儿的面前,“抱歉,今天晚了点,明天会带早餐给你。”

被越前叫做黑皮的猫儿先是用头蹭了蹭越前摸著它的手掌,而后瞄了声才低下头专心用餐。

越前停下抚摸的动作,和黑皮同样专注地看著黑皮一点一点的把食物消灭。

卡鲁宾和家人还在日本生活,自从两年前离开东京之后,越前也只在去年南次郎和伦子到纽约来相聚时才抱过卡鲁宾一次。

也不是没想过要把卡鲁宾带在身边,只是这几年他四处奔波,虽然可以让迹部的仆人帮忙照看卡鲁宾,可是越前觉得与其让陌生人代替自己,不如让卡鲁宾继续和更为熟悉的南次郎生活会更妥当。因此,即使万般不舍,他最终还是把爱猫交给家人照顾。

黑皮是越前正式入学那天无意间在校园草丛中发现,而后建立起友谊的一只黑色母猫。

说起来,也不知该不该算作一种缘分,黑皮似乎特别喜欢越前。

有一次,越前和同为体育系的同学一同经过黑皮所处的花园时遇见了黑皮,同班的女同学呼叫著“好可爱”弯腰想要触碰黑皮时却遭到拒绝,使其不是往后退缩就是索性躲进草丛里不出来。

而就在那几个女同学想尽办法要哄猫儿出来的时候,越前不过淡然轻唤了一声,黑皮居然就小跑著出来,绕著越前的脚边磨蹭。这一幕让那些女同学莫名亢奋了好一阵子,当时也在场的几位男同学更是傻了眼。

“哇~真的跟传闻中的一样,越前真的很容易吸引小动物耶~!”

正在专心餵食的越前忽地听见来自身后的女声。

回头,只见两位女性正朝他的方向走来,小跑在前头的是个有著棕红髪色看起来很开朗的洋妞,走在后头的那位,越前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这位有著丹凤眼的华裔女子。

“嗨,我们之前见过,我是摄影部的艾米,这位是我的夥伴科拉,不知道能不能跟越前借点时间,我们想跟你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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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3: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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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遭到了拒绝。

从遇见越前再到对方掉头就走之前仅仅道出的一句“不要”,话题即被迫终止,前后算来不到一分钟,艾米和科拉就被判出局。两人互望一眼,随即一同垂下头颅和肩膀,无奈一长叹。

“啊啊~他明明长得比史黛拉可爱,可怎麼会比史黛拉还难搞呢?”

科拉仰天长啸,艾米无奈耸肩。



另一边厢,越前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奔去。

小跑了几步,却又忽地慢下步伐,觉得迟到也没什麼关系了,反正教授不点名。於是,他又继续悠哉游哉地漫步在校园步道上,想著待会儿教室后门应该没被锁起来吧,上回太多人迟到,结果琼斯那老教授脾气一来就直接把后门给锁上不让迟到的同学上他的课。

嘛,不上就不上,今天也没那个心情专心听课。

猴子山大王……今天还是有点奇怪。

不不,仔细回想,是这阵子都很不寻常。

温柔的时候,还是很温柔,可是总显得有些急躁,也不如以往淡定。

越前也说不上来迹部是怎麼个不淡然,就是觉得有时不经意触及一些点,迹部就会忽然变得沉默,然后是紧紧地锁起眉头,即使不说话,也依然能感觉到他潜伏在心底,那隐隐的躁动。

停下脚步,越前望著前方,眼神却没聚焦,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一气。

他不禁想,这是一种轮回。

以往和不二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不二还没心系他身上时,他们总是会因为某些莫名其妙的事而变得焦躁不安,尤其是他本身更是如此。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什麼从容、什麼淡漠都和他闹分家,所以他总嘲笑自己,喜欢不二喜欢到连自己都放弃,真是远远地……还未够水准。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不二虽然面上依然笑得如沐春风,可实际上心里……偶尔还是会因为他莫名的焦虑而感到疲惫吧。

因为,现在的他正是如此。

他未情系於迹部,而面对迹部的焦躁,他除了觉得愧疚之外,心里也只是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无法招架。

所以,这是一种轮回。

从前他无意中强加给不二的负担,如今演变成迹部无意识施加给他的压力。

要是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不二学长的话……他一定要亲自跟他说,对不起。

……

或许是心里的想望过於强烈,越前觉得眼前不远处那一手拎著相机,一边讲著电话朝自己走来的栗发男子才会和不二长得那麼相似。

他忍不住想笑自己的痴,不二学长去了的时候,他不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嘛。

可是,眼前的身影愈见熟识,那如沐春风的微笑也愈见熟悉……

就连那温雅的气质,纤长漂亮的指节,甚至是蓝眸之中绽开的笑意都和他记忆之中的那个人完美重叠——

琥珀金眸不可置信的瞠大,暗色的瞳孔禁不住一凛——

“不、不……”

越前震惊得不能自己,心脏霎时像被无形的手给抓著,痛入心坎,让他不得不下意识的伸手捂著。

而就在这时挂了手机的栗髪男子正好抬起头,这一抬一眼就对上了越前投来的惊惶视线。

虽然觉得青少年的眼神有些过於震颤,可不二也只当应该是方才拨电给自己的社员在和青少年谈校刊的事时冒犯了对方,以至於让此刻的青少年见了他这位摄影部社长才像是见了瘟神一样惶恐。

不二抱歉的露出讨好的笑,脚步也跟著加快行至对方面前。

“不好意思龙马,一定是科拉他们太鲁莽吓著你了吧?他们只是不太会说话,你别见怪。”

栗髪男子这一倏地凑近让越前一下把对方的容貌看得更加清晰——

龙马……

眼前这个和不二学长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连呼唤他的名字时的表情和语气都那麼相似……这不是真的,这一定是他头昏了!

“不……”

等著对方的回应片刻,不二终於察觉到不对劲,敛起微笑,湛蓝的眸疑惑睁开凝视著越前,“……龙马?”

握在心口上的手紧紧收拢乃至发颤,蓦地,在不二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之际,越前双手忽地扣上不二的脸庞,将之拉到眼前。

“你是……不、不二学长……?”

仿佛要确认自己没认错人似的,越前紧紧挨著不二的脸孔将不二的轮廓看得极度仔细,一双金眸早已通红,被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却依然像是害怕错认了什麼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盯著不二的脸看。

“我是,怎麼了吗……?”

不二被越前的举动骇著,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要推开对方,反而伸手搭著那开始颤抖的肩背,试图让对方平静下来。

咬紧牙关,越前的视线最后落进不二的眼底。

“你还……还活著?”

眼前的青少年反应过度压抑,却也激动得反常,问出的话语更是让不二彻底愣怔。

终於——

越前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视野一暗,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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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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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3: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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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早晨八点五十。

不二仍在睡眠中阖著的漂亮眸眼再也承受不了愈见炽热的阳光,无奈一叹,硬是伸手遮著光线,缓缓地张开了眼皮。

而兴许是这动作牵动了靠在他臂弯里沉睡的少年,本来睡得香甜的纤细身躯不安分的动了动,一颗小巧的脑袋探出了棉被。

不二好笑的看著少年下意识的用他那颗柔软的墨绿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蹭了蹭,像是要找个最舒适的位子似的,最终靠向他肩窝,比他更纤瘦的手臂一抬揽上了他的脖颈,又往他肩窝蹭了几下,继续睡得昏天暗地。

看著越前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不二忍俊不禁,他实在喜欢透了这样的恋人。

他喜欢总是这麼可爱的龙马,更喜欢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无意识的对他展现出依赖动作的龙马。

只有他一个人会得到小王子的拥抱与亲吻。

也唯有他不二周助一人能够完全独占越前龙马这如此美好的存在,并且他也一直为此自豪著。

垂首亲吻了吻越前樱色的唇瓣,不二看见了昨夜狂欢之后在恋人纤白肌肤上烙下的樱红痕迹,不禁又回想起俩人整夜缠绵结合时那极致的欢愉和满足,当真是前所未有的疯狂,甚至最后连事后的清理都省去,衣服也懒得穿回直接抱在一起沉入梦乡。

忽地,置放於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不二看了看怀中的人,以最不会惊动越前的动作缓慢移动著下了床,接起不断震动的手机。

“喂?英二?”

「喂~不二,你昨天毕业典礼忘了拿礼盒了啦~」

“啊,抱歉,是学弟妹送的礼物吧?”

「对啊~你怎麼可以忘了呢?嘛,今天中午车站见吧~我把东西交给你。」

不二没马上应答,只是往仍在熟睡中的越前那看了看。

「不二?喂~不二,你有在听吗?」

“嗯,那好吧,十一点车站见。”

「OK~」



因此,早上十点半,当不二和越前一起走出家门时只好和越前分道扬镳。

“抱歉。”不二一把揽过越前的腰和他贴近之后微微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本来说好要送你回家,但是我还漏了东西在英二那,必须先去跟他会合。”

越前眨了眨眼,扬起眉道:“这有什麼好抱歉的,我又不是小孩,一个人回家完全没问题。”

听恋人这麼一说,不二却皱起眉露出一副好伤心好难过的表情,“龙马这麼说我好失落哦,你这是嫌弃我陪你回家吗?”

越前立马抛了几颗卫生球给不二。

“你还差得远了。”说罢挣开不二环在他腰上的手,掉头便往反方向走去。

不二微微一笑,“龙马。”

越前停下脚步,回眸一望。

“我跟英二见了面之后再去你家找你玩吧。

找他玩……?

这下越前皱了一张小脸,不过到底也习惯了不二每次的玩笑话,於是最终也只是抿了抿嘴看似无所谓地道:“随便你。”

“那待会儿见了,一起吃中饭。”

“嗯。”



一切事情就是这麼刚好。

不二高中毕业后的头一日便接获从越前家传来的噩耗。

明明前一天才抱在怀里温存的恋人,却在隔天独自一人回家时莫名失踪了。

从车站离开到越前家的不二却一直坐著等了整个下午,都不见越前的身影。一开始他虽然觉得心里不安,倒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和南次郎继续说说笑笑,直到快傍晚时分,不二帮伦子一块儿整理庭院时仍不见越前回家,大家才开始真正的担忧起来。

他们报了警,得到的回覆却是失踪人士必须24小时后才能立案。情急之下,平时很不待见的人不二还是联络了。他将事情经过告诉迹部,这才得以先从迹部手下的人马开始进行调查和搜寻。

放下电话,不二深深蹙起眉宇。

分开之前,恋人才告诉他不需要说抱歉,一个人回家也完全没问题。

结果竟然发生这样的事,万一恋人真出了意外……他真想一把刀捅了自己。



「凯宾史密斯,这小子你还记得吗?」

不二从迹部那得到消息时,已经过了两天。

越前是被当年在美国就已掳走过他一次的乔治史密斯给带走的。

乔治史密斯——凯宾的父亲,多年前曾和越前南次郎在球场上结仇的阴险男人,同时也是策划利用当时还年幼的越前陷害父亲,欲将父亲拉下总经理位子的人。

听父亲说,史密斯作恶多端终被绳之以法,在监狱呆了一年之后便在美国失去消息。

没想到他后来竟然是到了日本,不二沉思,想来史密斯是要报复父亲,所以才会出现在他的家附近,却恰巧被他撞见落单的越前,这才起了把当年连夜逃离美国的越前一家也一并做了的罪恶念头。

想到越前可能会遭遇的危险,不二实在坐立难安。因此,当他一获知越前的确切位置之后,也顾不上迹部说的“避免打草惊蛇”,只身一人便前往史密斯藏了越前的地方。






越前坐在出乎自己预料,比想像中更为奢华的房间里发楞。

他万万没想到,时隔多年,当初绑了他还加以威胁的史密斯竟然再次出现,并且又一次的将他掳走。

原以为他会被绑至像电视电影中演的那种破旧荒凉的仓库,结果,仿佛历史重演似的,史密斯那狡猾的男人依旧如当年选择豪华的寝室来作为囚禁他的地方。

实际上,他已观察过身处的这栋豪宅以及四周的地理位置,昨天他藉口要上洗手间时刻意往落地窗外的风景扫了好几眼。

他所在的房间为二楼,从阳台上望下去离地面不远,他若想逃离出去并不会太困难,更何况阳台外伸手可及的树木离阳台极近,只要跨出脚跃上枝干他便能沿著那棵树滑落至地面。

不过在此之前,能逃走的前提是,他没被史密斯用恶俗的手铐给扣起来的话。

想著骂著,他的视线不由得再次瞟往阳台的方向。

也不知望了多久,他感觉到一直被他盯著的树木似乎摇晃得愈发厉害。

起初越前还以为是自己犯了困,眼睛疲劳才会错觉树叶正在晃动。

直到他瞠大一双皓亮的眸,充满不可思议地望向落地窗外的阳台时,他才确信,自己并没眼花——阳台上,的确出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那抹精瘦、不高、却修长的俊雅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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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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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4: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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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说来有点好笑。

可是,越前还是觉得,那天跃进阳台来的不二,在阳光的挥洒下,真的宛如天神一般耀眼俊美得摄人心魄。

他一时看得失神,而后才露出惊讶的神情,正要开口之际却见不二微微一笑,竖起食指摆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只见不二轻手轻脚的拉开了落地窗门,进到房里来再无声地阖上。而后,转回身,和他的视线碰撞,两人四目交接,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声音。

越前想要起身到不二身边去,可是才刚动了下就被床头扣著手腕的手铐给牵制了动作,他霎时蹙起了眉心,心里慌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些天被囚禁时思念透了的人,结果就连站起身奔向对方都办不到。

越前忽然就红了一双眼,这几天埋在心中的恐惧和负面情绪一下活络了起来,直冲溢满整个心腔,他急切的想要挣开手铐,却怎麼都挣不开。

不二看著这样的越前简直心疼到不行,於是赶紧迈开步伐,走到床前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龙马,我来了,别担心。”

听著熟悉的温柔声音,感受著眷恋的抚触拥抱,越前这才停下了挣开手铐的动作,靠在不二怀里,拼命睁大双眼不让热泪夺眶。

他用被限制著的手紧紧抓著不二的衣角,把自己的脸蛋埋在不二的胸襟前,另一只没被扣起的手用力回拥著不二,仿佛深怕抱不紧,对方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



和不二热烈的接吻之后,不二抱著越前坐在床头,也没急著问他这几天的经过,只是一遍一遍抚著他的背,越前平静下来时不禁吐槽,怎麼像在给小动物顺毛。

不二见他恢复平常的面貌这才似松了口气地微微一笑,又在他脸颊上亲了几口才缓声说:“抓紧时间,我要带你离开这。”

看著不二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越前的心却有丝惊惶。

“你打不过他们的,还是快离开这吧。”

“说什麼呐。”不二蹙著眉捏了那挺俏的鼻尖一把,“我单枪匹马也都杀到这里了,没把你救走我还不如撞墙。”

“可是,门外那两个家伙会不定时开门进来,要是走到一半被发现,连你也会遭殃——”

话还未说完,只闻门外响起说话的声音。

越前一惊,也来不及听是谁在说话,双手一推不二让他赶紧离开。

不二也吓了一跳,但仍坚持留下,只是他也不能坐以待毙,狗急跳墙之下,他打开了寝室的衣柜,缩著身子竟是躲了进去,越前想阻止都没办法。


门把转动了两下。

越前绷紧神经盯著被打开的门。

结果,来者出乎他的预料。


“凯宾?”

“Ryoma!”

越前不可思议地睁大一双金眸,凯宾眉宇深锁,见了他却还是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几年不见,他也长高了不少,髪顶上还架著一副墨镜,模样较之从前更加帅气。

这些年两人几乎没联络,虽然凯宾会寄明信片给他,可他只有在头一次回过信之后便没再理会。

“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父亲居然这麼做,我劝过了,可是他依然成天酗酒,脾气不好属下都会挨打,不知道该怎麼办……”

越前看著凯宾一副抱歉又懊恼的神情,但谁是谁非他还是分得很清楚,“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凯宾抬起脸勉强对越前报以一笑,而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脸色一诧。

“Ryoma,时间不多,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越前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朝衣柜的方向望了一眼。

“我把门卫支开了,爸爸刚刚才和这栋别墅的主人约了要见面现在已经出门,趁这个时候快逃吧。”

史密斯在美国出狱来到日本当然不可能拥有这麼大一笔钱买栋豪宅,越前也早就怀疑这栋别墅的来历,这下才从凯宾口中证实史密斯不过是跟熟人借住,搞不好之后在这伤了人就把这烂摊子丢给房子的主人也说不定。

越前犹豫著要不要唤不二出来,不是信不过凯宾,只是在还没确定对方是否真的站在他这边之前,他都不敢轻举妄动,深怕连累了不二。

直到凯宾真的从口袋掏出手铐的钥匙替他解开,拉著他的手就要带他离开的时候,越前才走到柜子前打开衣柜,“不二学长,走了!”

面对这场景,凯宾著实傻了眼。等到不二从衣柜跨了出来,提醒他“麻烦带路”他才回过神领在两人前头。



可这场逃亡终究没那麼顺利。

当凯宾好不容易带著两人避开眼线逃出豪宅时,不想才走到马路拐了个弯便撞见迎面而来驱车回别墅的乔治史密斯。

看见三人史密斯满眼错愕,猛地踹开车门探出半个身体便骂著自己的儿子吃里扒外,而后竟然就在众人面前掏出了手枪,而且像是为了要证明他手中的那把是货真价实的玩意儿,史密斯对著越前的方向便开了一枪!

“龙马——!”

两道声音同时惊慌叫出——

所幸越前的反应灵敏,也亏他有著一双动态视力的眼,子弹和他擦肩而过,被他闪了开来。

凯宾再也顾不得那麼多,冲向前即和父亲争夺起枪支,一边阻止父亲发狂,一边催促越前不二俩人快跑——

不二见状赶紧扶起越前拔腿就跑,并让越前跑在自己前头,护在他的身后以防越前的背部受到袭击。

空荡荡的马路很容易就让敌人看见他们的身影,两人於是不再选择原来的路线,转而往树林的方向跑。

越前拼命拼命地跑,即使身后再次响起枪声也没产生一丝停滞的现象,他只知道,跑不了,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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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4: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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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暗。

不二本就白皙的脸此刻已经彻底被痛楚刷得苍白。

“不二学长……”

越前紧紧握著不二的手,看著不二被子弹擦过的右腿,将米白色的长裤染成血红一片,他有种自己的心脏也在淌血的错觉。

“没事,别担心。”不二见越前担忧难过的模样,心里比他还要难受,於是他强忍著钻心的痛,直起背脊伸手揉了揉越前的髪,“只是擦伤,不要紧的。”

琥珀金眸蓦地一闭,越前低下头,听著不二仍是以他为重的安慰话语,内心的愧疚感翻倍提升。

不二抬头望了望昏暗的天空,“不要停下,赶紧离开这吧。”语毕,拉著越前继续往树林外的方向前进。



当俩人即将走出树林的范围时,不二的口袋传来震动,他掏出手机一看,脸色转忧为喜。

“是迹部。”他安抚性的碰了碰越前几乎要和他一样苍白的脸蛋,心上人一路上都盯著他受伤的腿看,即使没开口问他疼不疼,可担忧焦虑的心绪完全表露无遗。

不二於是又用指腹轻柔的摩挲著越前的脸蛋,而后赶紧接起手机,“迹部,我们已经穿过树林,现在在大马路上。”

迹部让不二带著越前继续往安全的地方走,而他现在也正前往他们所在的位置,并且已经让公安局派出警队,准备逮捕史密斯。

一切看起来就快尘埃落定。

然而,眼看事情就要解决,不想就在俩人往公车站牌走去之际,马路前方竟然再次惊现史密斯那辆开得飞快的黑色车身!

越前一怔,望见史密斯握著驾驶盘,狠戾的面孔完全不受一旁惊慌阻止他的凯宾影响。他的车开得极快,快得只消眨一眼就会撞上他们。

不二根本来不及多加言语思考,拉起越前的手即往反方向冲。

可无论他们多麼没命地跑,毕竟还是无法超越人类的极限,而车子实在开的太快、太快,越前的心脏就快爆掉似的觉得自己已陷在生死关头,马上就要跃入地府,变成一具尸骸。

蓦地——

紧急刹车的刺耳声音拉长式的响起。

越前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视野一晃,脚下一大趔趄,跟著整副身躯被双手用力一推直往马路边扑去。他跌落在柏油路上的同时因冲击力过大而在地面翻滚了好几圈,直到背脊撞上马路边高起的石墩才停下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耳边响起一道令人心惊的撞击声。

越前强忍著晕眩感用擦破皮的手掌撑起上半身,琥珀金眸霎时瞠开至极限——

史密斯开得飞快的车撞上了不二,致使背对车身的不二撞至前挡风玻璃,又因撞击力之猛让他坠落回地面,在地面翻了两圈,就再也不动了。

那一刹那,越前觉得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张开了口,却乾哑得发不出一丝声音。他伸出手想要捕捉些什麼,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眼睁睁的看著不二修长的身段在他面前像块破碎的零件遭受致命一击。

天空刷出一道血花……

最后,落在越前眼底的,是满额鲜血,已经动弹不得的恋人。



四周很暗,几盏路灯明明灭灭。

史密斯的车灯破裂,不停地闪烁,彷如不二当下受重创后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生命写照,很苍白、很无力。

时间将近午夜十二点。

越前踉跄著前进,一双眼死死盯著躺倒在地,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血丝的不二。

走到不二身边,他像是失去一切能量,无力地瘫坐下来,双手颤抖著扣上不二溅上鲜血的衣领,用尽力气似的把人拉起,搁入怀中后却又小心翼翼地垂下头,听著对方微弱的呼吸。

越前轻轻拨开不二被血侵染而伏贴在颊畔的鬓发,用著比平时还要淡然的声音,呼唤著:“不二学长……?”

不二的嘴角有些抽搐,眉宇间紧紧锁著。

越前探出手想要抚平不二皱紧的眉头,他从没见过不二这样蹙眉,就算遇见再棘手的事,不二学长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的锁著眉。

有种莫名的感觉在他体内狂乱的奔腾著。

他必须用尽所有力气才能抑制自己发颤的身躯。

看著怀中不二虽然睁开了却无法聚焦的蓝眸,越前觉得好可怕,心跳完全不能掌控狂跳至抽疼的感觉,真的好可怕。所以,他要尽可能的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话,用最平常的态度面对现在完全不如往常面貌的不二。仿佛他这麼做,现下的惨况就能恢复正轨,不二学长也就能像每一天那样温柔地对他笑。

果然,视线终於聚焦的不二,松开了眉,对著越前绽开了微笑。

“龙马……你听,迹部已经赶到……没事了……”

耳边似乎早已响了好一阵子的警报器声经不二这麼一说才变得立体,越前方才注意到一大群刑警已逮著躲在车内做最后挣扎的史密斯。

“没事了……我们都安全了……”不二沾著血滴的手轻抚著越前的颊,试图放松越前过於紧绷的面部曲线,“不怕,龙马……不怕……”

然而,越前听了却浑身一颤,他握上不二的手,视线落在不二腕上撞出裂痕的手表,“不、不,你不安全,这麼晚了,医院……对,得赶快送你去医院,已经很晚了,可是医生还在的吧?不二学长,你先别睡,我们去医院——”

“龙马……”

“不要说话,得赶快去医院才行,已经很晚了!”

越前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心里惶恐著,莫名担心现在这个大半夜的时间,医院没有医生值班。

不二想要安抚惊慌失措的恋人,可意识越来越模糊,视野也越来越暗。於是,他用著最后一点力气挣开了越前紧握著他的手,手腕使力往柏油路一砸,砸碎了手表的镜面,秒针也静止不动了。

“龙马……不晚,你看……”不二想要抬起手,让越前看看他的表,“我让时间停下来了,别担心……”

语毕,湛蓝的眸一翻阖了起来,原本已经抬到一半的手瞬间也落回地面。

越前不再急著起身,琥珀金眸却失了光彩,绝望感无限扩大。他那早已在眼框里打转的热泪再也无法控制,不管怎麼睁大双眼抑或强忍著不眨眼,泪水仍像断了线一样,顷刻间夺眶而出。

……

“龙马,我们拉钩约定。”

“什麼?”

“以后,不管发生什麼事,都不要再为我这个混蛋哭,好吗?”

“谁哭了?!”

“呵呵~没有吗?”

“你还差得远了。”

“也是,小王子应该要是骄傲自信的才对,那麼,亲爱的王子殿下——”

“闭嘴。”

“我最喜欢你了。”

“……切。”

“请你,一直、一直的,都要这麼自信的微笑著哦。”

……



曾经和不二共同拥有的回忆不断划过脑海。

那一堪比冬日寒冷刺骨的夏夜,越前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悲恸至极,哭得恨不得捅自己一刀,拼命捶著自己的心肝,却连滴血都没流。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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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4:3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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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二被送往医院急救,情况不乐观,大脑严重受创,医生说,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面对不二的家人,越前除了对不起,什麼话都没再说。

就连意外经过,不二淑子和由美子等人也是从陪伴他到医院的迹部那里才得知整个来龙去脉。

越前每天都守在不二的病床边,脸色日渐憔悴,甚至一天里头都没吃多少东西。由美子看著心疼,让他回家歇息,他却只是沉默,什麼反应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终於,越前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了巨大的压力,当由美子以为他不过是睡在不二床边,拍拍他的肩膀想唤他醒过来到沙发上睡时,越前的身圌子却往一旁倾斜,倒了下去。

这一昏迷,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

然而,越前的世界却在他醒来后彻底颠覆了。



“周助已经走了。”

醒过来的越前回到不二的病房时,原本属於不二的床位却空了,甚至已经整理好,像是没人躺过一样,整齐苍白的床铺让人看著心里发寒。

越前不顾迹部的阻拦,坚持要到不二家去。

结果,却问来不二淑子这麼一句话。

“周助走了,不会回来了。”

越前看著淑子,一双眼瞠开却失了焦距,像是听不明白淑子说的话,樱色的唇圌瓣微启,整个人愣怔在原地。

“孩子……”

淑子看著跪倒在地的纤瘦身影,脆弱无助得让她落下泪来,她清丽的容颜溢满悲伤,弯腰倾身将越前紧紧抱著哽咽道:“忘了周助吧,他已经离开了。”

之后,越前怎麼走出不二家他已经不记得了,甚至连之后好一阵子的生活也忘了自己是怎麼度过的。他没参加不二的葬礼,其他学长前辈来探望他时,他也没印象他们说了什麼,只隐约知道是安慰的话语。

不二情况恶化,突然在一夜之间就离开了人世,这是在越前彻底陷入绝望而崩溃时,迹部从由美子那儿打听出来的实际情况。

自此,越前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封闭在那个唯有不二周助一人的世界里。

每一天都是以幸福的回忆开始,以永无止尽的自责作为一天的结束。

……

是他害的。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如果,死的人是他就好了。




“说——”

不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著两位社员。

“我们……真的没有说什麼嘛……”科拉就像只马尔济斯幼犬一样耷圌拉著脑袋和小耳朵,跟艾米一同坐在保健室门外接受不二的审讯。

“那龙马怎麼被吓成那样?”才看见他就昏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都还来不及问他接受访问的事,他就走了呢。”科拉撅著樱桃嘴可怜兮兮的为自己辩护。

不二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保健室里头,留下科拉和艾米两人在门外候著。



修长优美的指抚上系著窗帘的缎子,不二将窗口一边的窗帘放下。虽然秋冬的太阳不炽人,可光线正好照到了越前昏睡中的脸上,看著那即使昏圌厥了也依然蹙紧眉宇的俊俏脸孔,不二敛眸,不禁把方才两人偶遇时的场景再回想一遍。

青少年倒下前,扣著他脸庞问的话……


你还……活著?


越前问出这句话时的神情,不二心想,这辈子大概都难以忘怀……除非,他又失忆了。

青少年的神情是那麼的震惊,震惊之中却又隐含著无限痛楚。

怎麼会露圌出那麼让人心疼的表情?不二如此困惑著的同时,不禁开始揣测青少年询问他的那一句话……莫非,以往青学的队友,都认为他已不在人世了吗?

缓缓在越前的床边坐下,等不二意识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轻抚著眼前青少年的脸蛋,动作亲昵得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倏地将手缩回,湛蓝的眸带著不解,迷茫凝视著自己修长的指节。

不知为何,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熟悉……仿佛,很久以前,他就曾经对青少年这麼做过。

将手移开,那张昏睡中的精致脸蛋又落回湛蓝的眸中。

不二缓缓地探出了手,尽管心里觉得自己接下来这个动作也许对越前来说很失礼,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重新触碰著青少年略显冰凉的脸颊,还有那颊畔边柔软的墨色碎发。

不二挨得越前很近,近得能够将越前纤长的睫羽悉数出来。

他深深凝视著青少年的睡颜,知道自己做著越界的事,手却离不开对方,心里愈发困惑迷茫了起来……



保健室外,艾米和科拉两人还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

“老师怎麼还没回来啊,去这麼久。”科拉晃了晃因坐著而不著地的小圌腿,纳闷著把越前交给他们自己则暂时离开工作岗位去通知越前家属过来学校接人的保健室老师怎麼还没回来。

“好酷哦。”艾米如此回应。

科拉皱起眉头,一脸不赞同的盯著艾米瞧,“酷?老师如此低效率,你觉得很酷?”

岂料,艾米点了点头继续道:“看起来就是个有钱人。”

“有钱人?哪会,我觉得老师白袍里的衣服太OL了,没什麼特别的啊。”

说完,科拉才意识到艾米似乎根本没在听她说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往走廊前方看。

“你在看什麼?”

艾米往前指了指,科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身形伟岸的男子盛气淩人的走来。

男子闪著一头紫灰银发,暗色的风衣披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材健硕挺拔,他走路的姿态如同王族后裔,微扬的下颚倨傲得让人觉得高攀不起。

“是东方人呢,奇怪,怎麼最近看见的东方男人都长这麼俊……”

科拉正悄声在艾米耳边议论著,男子却已走到两人面前停下。

“请问,这里就是保健室?”

很流利的英语,几乎听不出来是出自一个亚洲人之口。

“嗯,就是这间。”科拉还在傻傻地看著眼前的男子,艾米已经先回答了人家,“你是越前龙马的家属?”

正要转身进保健室的男子一听便探回头,他微挑圌起了一边的眉,语气虽然有礼却透著冷然,“是的,贵校刚才通知我说龙马出了事,我就是来接他回家的。”

“你是……?”科拉好奇得不得了。

男子於是礼貌性的伸出手,主动握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迹部景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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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4: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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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后来回想起那一天的事。

他本来并不相信“命中注定”又或者被称为“命运”诸如此类的说法。

可是,不二和越前的相逢却让他深刻的体会到,无论他有多想要挽留心爱的人,都只会显得他更加无力而已。

然而,因为这份无力,他内心的焦躁感才愈发膨胀。最终,他对自己和越前皆失去了信心,这才导致他丢失了拥有真爱的最后一张王牌。

……



旋开保健室的门那一刹那,远远超出自己预料的面孔映入眼帘。

原以为早在两年前就已到另个世界去的人,如今却以著足以让他失去冷静自持的姿态出现在眼前。

“不二……?”

暗蓝的眸溢满错愕惊诧,无法置信地盯著那蓄著栗发的男子和恋人紧握的手,以及男子听见他的呼唤,方才抬起和他对视的脸孔。

相较於迹部,不二倒是显得从容,见了迹部想要站起身的他,却因为面向著他侧睡的越前始终紧紧抓握著他的手而离不开越前的身边。不二於是只好微微一笑,问:“你是来接龙马的对吧?他气色不太好,忽然昏了过去,不过没发烧,老师说大概是因为疲劳过度所致,多休息补充些营养应该就没大碍了。”

看著不二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迹部深深蹙起眉宇,无法接受一个忽然销声匿迹却又死而复生的人居然在见了熟人后还能表现得这般淡定。

“不二,你……”

迹部想要追问对方这将近三年的时间究竟到了何处,可是不二的出现太过让人震惊,一时之间他竟不知从何问起。

然而不二见他欲言又止,先是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而后才像是意识到什麼一般道:“我们认识?”

……我们认识?

“你也是青学网球部的吗?”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直到迹部握著拳头的指节泛白,不二才得到回覆。

“你在……说什麼?”

迈开步伐大步走向那一脸没在状况内的人面前,迹部一把拎起不二的衣领,低沉的语气充斥著愠火。

“你失忆了吗?这快三年的时间,你去了哪里?!难道你的家人都在睁眼说瞎话——啊嗯?!”

没料到迹部会是这般激动的反应,不二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你知不知道龙马这些日子怎麼过?你现在突然闹这种死而复生的笑话,你让他怎麼受得了?!”

愤怒的暗蓝对上惊诧的湛蓝。

不二愣怔了,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没被越前握著的手,不紧不慢地挥开迹部抓著他衣领的大掌。

“等一下,冷静点。”

迹部怒目相对,却在撇过头看见恋人即使在昏睡中也紧握著不二的手时,内心霎时一黯。

不二的视线随著迹部移动,事实上,越前会抓握著他的手也著实让他惊讶不已。会想要靠近越前的念头已经让他很诧异,而当越前紧紧握著他的手不让他触碰他脸颊的手离开时,在他心底某处莫名升起的微妙欣喜更是让他想不透。

“我的确失忆了。”

迹部暗蓝的眸重新回视著不二。

“两年前出的车祸,醒来时就已经在纽约,因为家人全都移民了过来,所以一直都没再回到日本。”

……

“是我的错,害了不二学长,对……不起。”

……

当年越前对著不二一家人说出的话回荡在耳。

迹部不可置信的瞠目瞪视著不二,拳头攥得更紧。

越前一直活在永不见天日的自责与愧疚之中,即使这些年他对不二的事只字不提,可不二仍是经常现身於他的梦魇之中。

迹部一直都看著心上人在痛苦深渊中挣扎,却又倔强的尽可能不在他面前表露出来。所以才会在离开日本和他一起生活后丝毫不提不二的事,那天晚上,要不是他的忍耐已到极限,否则也会继续配合恋人对“不二周助”绝口不提。

可是现在,不二一句“失忆了”就让他所有的责备无从出口。

越前因眼前这个男人所受的苦和委屈,现下却因为对方成了“不知者”而变得“无罪”。而事实上,无论是当年的意外事故,抑或是不二家人对越前撒的谎,都并非来自不二的意愿。

因此冷静下来去细想,迹部虽然气愤不已,对著不二举起的拳头却怎麼也挥不出去。

“所以,很抱歉,我对你没印象。”

迹部怔忪中,不二继续道:“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如果这点让你们觉得被伤害了,我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该怎麼做。”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用。

不二湛蓝的眸微微敛起,迹部看见其中隐含著的深切无奈。

松开了攥紧拳头的双手,他不再多看对方一眼,转而走向越前,弯身一揽就将人一把抱起。

“你什麼都不用做。”

迹部暗蓝的眸淡漠扫过不二一眼。

“什麼都不做,离龙马远一点,就是对大家最好的安慰。”

语毕,伟岸的身影迈开步伐,不二就这样看著迹部抱著越前的背影离开保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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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4: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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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那麼近距离看著青少年,不二却对此并不感到陌生,甚至还能够在脑中将越前少年时期的面貌都拼凑出来。

仔细回想,今天遇见那即使沉著一张脸也依然隐不住傲气的男人……

虽然对方一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可是,他也丝毫没考虑过对方会不会日语,下意识的就跟男人用日语攀谈起来,根本没想过对方也许并不是日本人这个问题。

这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就已知道,那个男人认识他,并且很有可能就是昔日球场上的战友。

不过,一直到男人离开他还是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晓得。

而比起知道男人是何方神圣,不二更在意的,是对方和越前的关系……

从男人的话里,他感觉到强烈的敌意,以及其中透露的一些讯息。

……

“你知不知道龙马这些日子怎麼过?你现在突然闹这种死而复生的笑话,你让他怎麼受得了?!”

“你什麼都不用做。”

“什麼都不做,离龙马远一点,就是对大家最好的安慰。”

……

感觉上,他对龙马来说,很重要。

感觉上,龙马因为他那场意外伤透了心,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

感觉上,龙马……


龙马……?


对了,为什麼会是“龙马”,而不是“越前”呢?



“叩、叩、叩——”

思绪和十根手指下早已变调的琴声同时被中断。

“周助,我进来喽。”

不二回过神,对著房门应了一声,由美子便端著水果盘走了进来。

“你今天看起来没什麼元气呢,来吃些水果吧。”

面对大姐的温柔体贴,不二回以一笑。

琴房里仍是一片静默,不二很捧场的专心品尝由美子削皮切好的苹果,而由美子在不二的钢琴对面坐下后就只是一味的盯著自家弟弟的表情,像是要看出些端倪似的。

“你有心事?”

不二抬起头,却是将问句抛回给由美子,“这是姐姐占卜的心得?”

“不~是~”

“哦?”

“周助眉毛挑一下我都晓得是什麼心情,今天你一直在发愣,刚才又专挑古典乐来弹,我好歹是看著你长大的姐姐,怎麼会不知道呢?”

不二笑了笑,他向来有心底死结解不开时就弹古典乐曲的习惯,古典乐不似现代曲那般随性,有一定的模式和规则,正好可以让他暂时抛开繁琐的思绪,把每个艺术品般的音符描绘到位。

“我今天遇见龙马了。”


房里蓦地陷入一片沉寂。


由美子睁大了蓝眸。

弟弟毫无预警的一句话,却一下掀起了不二家的巨浪,她有些措手不及。

“龙马?”

“他见到我时,看起来一点也不感到高兴,他甚至还以为我早已不在人世……怎麼会这样呢?”



那个时候,会下那样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其实,一直到最后,负责传话的由美子都没忍心亲口告诉那双眸失去神彩的孩子那样残酷的谎言。

父亲一直到弟弟出事那天才知道向来被自己看重的长子,居然有个同性恋人,甚至那场惨痛的意外事故,还是由儿子来代替对方承受。

不二明彦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而在周助的生命迹象并不乐观的情况下,淑子过於伤心,丝毫没力气替越前说好话,由美子要一边安抚裕太,一边处理医院的事情,更是不知该如何跟父亲去谈周助和越前的事。

因此,就在越前倒下的那一天,早就决定要把周助送往美国治疗的父亲便赶紧处理了转院的事宜,仅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把周助送走了。

临走前,他特别吩咐一家人道:“这是我认为最好的解决方法,毕竟周助会不会醒过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既然如此,乾脆断了这俩人的联系吧。”

“去告诉那个孩子,周助已经离开,就算是让他误会也没关系,总之别让他知道周助的去向。”

淑子听了潸然泪下,由美子则强忍著悲恸问:“那……要是龙马知道我们是对他撒的谎呢?”

裕太不赞同父亲的做法,忍不住先插了嘴:“这不是变相的诅咒大哥吗?!大哥一定会醒过来的——绝对!而且,他最喜欢的人就是越前,怎麼可能会放弃这段感情!”

面对幺弟的愤懑和伤痛,父亲沉默了。

良久,才缓声道出这麼一句——

“那就让周助自己决定吧。”

不二明彦露出了疲惫不已的倦容,扶著额垂下头继续说道:“经历这场生离死别,如果周助确定未来要跟那孩子厮守一辈子,我也不会再说什麼了。”

父亲的心情,其实由美子完全能够理解。

周助毕竟是父亲最为器重的孩子,一下接获可能失去一个优秀孩子的打击,父亲心里悲痛的程度一定不亚於其他家庭成员,再来——即使父亲并不是个死板守旧的长辈,一时之间也是很难接受儿子有同性倾向的事实吧。

当初,就连向来喜爱龙马的母亲知道弟弟的恋人同样是个男孩时,也无法避免的惆怅了好一阵子,又更何况是从未和龙马相处过的父亲呢?

因此,那个时候,即使内心充满罪恶感,由美子还是告诉来向自己询问弟弟状况的迹部那样不堪的谎言,间接把龙马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她知道,她一定狠狠伤害了龙马。

因为那一天,那双金灿的眸再也没有以往的光彩,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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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5: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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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是忽然醒过来的。

前一秒还皱著眉陷在昏睡之中,迹部正犹豫著要不要把人叫醒来吃晚饭时,越前倒是突然睁开了一双眼,跟著猛地掀开棉被坐起身,四处张望著像在寻找什麼一样。

迹部见了脸色顿时沉下。

他当然知道,越前要找的是谁。


时值晚上九点十分。


越前捂著额待脑袋不再那麼沉重之后,便赶紧将盖在身上的棉被推到一边,下了床连鞋子也不穿就要往门外跑。

迹部再也无法忍受恋人的忽视,跟在人身后一把拉住越前的手质问:“这麼晚了你要上哪去?”

被这麼一问,越前怔住了。

“我要找不二学长,问他……”他回想起昏厥前见到的栗发男子,以及那双湛蓝的眼,“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语毕,开了门就要继续往外走。迹部见状心情更烦躁,不由分说一拳将门撞回去锁上,而后硬是把还在状况外的越前拽回到床边压著人坐下。

“不准去——!”

被突然这麼鲁莽对待的越前皱起了眉,但随即他意识到有些状况不对劲,抬头瞪著迹部问:“你也见到不二学长了?那个人是不二学长——”站起身,他揪著迹部的衣领语气显得有些急切,“我没看错,对吧?”

迹部沉默了半晌。

抓握上那细瘦的手臂,迹部心里的怒焰是越涨越高,他一把掰开越前揪著自己衣领的双手,沉声反问:“就算那个人是不二周助又怎麼样?你预备怎麼办,难不成你想甩了本大爷回到他的身边去?!”

说完,再次把人压回床面,迹部俯身逼近越前,一双暗蓝的眼紧紧盯视著对方。

“告诉你——你现在是本大爷的人,即使要分手,也要本大爷说了算!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你的立场,我已经受够你总是心心念念著那个家伙了!我——迹部景吾,才是你现在的伴侣,你可别给我玩不二周助那闹失忆的花样!”

越前为迹部这样的咄咄逼人而震惊,一时之间愣怔著不知该说什麼。可待他消化完迹部的说辞,紧接而来的,却是心底的不适和委屈。

他知道迹部对他已经非常大度,但是今天毫无防备的就撞见了原以为早已离世,实际上却依然活著的不二——这位他至今仍深深爱慕的男子,他一直为自己害了他而自责千万遍,如今见到活生生的人,他实在办不到对这件事不闻不问。

他想弄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懂,既然不二学长还活著,那为什麼一直都不找他,为什麼……就这样离开了他?

蓦地,一股冲力把他推倒。

“你在想什麼?”

待越前回过神时,他已被迹部按倒在床上,双手也被对方给钳制住压在头顶上方。

感觉到情势不对,越前不习惯面对这样的迹部,更不喜欢这种处於弱势的位置。

眼前这个男人,再也不似以往那温柔少爷的姿态,他能够感觉得出来,随著时间的推移,迹部和他相处时已变得越来越急躁,他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因为这份急躁是在遇见不二之前就已存在的,不二学长的出现……仿佛就只是条导火线,并非是惹恼迹部的主要原因。

“你是怎麼回事?放开我。”

越前不高兴了,迹部却冷笑一声。

“放开?哼……我问你话呢,你在想什麼?”

“不二学长失忆了?”越前忽然意识到迹部刚刚说的“不二周助闹失忆”这样的字眼。

迹部听见越前这样问,眉目一锁,心里的躁动更甚。

“没错——他不记得你了,什麼都不记得了!你也不用白费心机去找他谈,当初他家人摆明就是骗了你不希望你和不二那小子继续交往下去,你醒醒吧越前龙马!”迹部暗蓝的眸透著森冷的寒气直直逼视著越前——

“你们,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琥珀金眸一瞠。

越前坠入了万丈深渊。

心底一处像是忽然被掏空了似的。



迹部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死紧。

越前的反应让他的理智几近绷断。

这算什麼?

这一切都该死的算什麼?!

“越前……龙马!”几乎是从齿缝间逸出的低哑嗓音,迹部扼住了越前的下颔,“不二周助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了!”

蓦然被捏得生疼的下颔使越前蹙紧了眉,迹部强迫越前正视自己。

“我再声明一次,无论如何,你现在是我的,我没放了你,你哪也不准去!”

说罢,男人低头狠狠地攫获越前苍白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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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5: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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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索吻令越前无处闪躲。

迹部有力的指紧扣著越前的下颔,不容许他逃避,另一手更是为了防止越前推开自己而一把将他的双手桎梏在头顶上方,降低他的抵触与防御力。

樱色的唇瓣被吮咬至艳红,隐隐还有些发疼。

越前快要被这足以让人窒息的吻给吓坏,迹部强硬的态度,让他直觉接下来自己若是无法抵抗,将会被彻底侵犯。

他不要这样,也不希望迹部事后为这样的行径后悔。

“放、放开——你嗯……”

好不容易挣来能喘口气的机会,可不过一秒又被迹部扳回,被迫继续承接那令他战栗的吻。

越前使劲挣动双手,可迹部也不知哪来那麼大的力气,明明同样是男人,他却无法挣脱开来。

蓦地,迹部松开了啃噬他唇瓣的动作,转而单手往下探至他的脖颈,一路沿著他的颈线停留在衣领的开叉口处。

“我今天就要上了你。”

露骨直白的宣言,越前当下惨白了一张俊脸。

随即,迹部仅用一指沿著领口往下勾拉,钮扣霎时四散崩开,被扯坏的衬衫使越前瞬间敞露了整片胸膛和大片平坦腹肌。

“喂——”越前慌了,趁著迹部放开一只手而终於足够挣开对方之际使力推开他,“你发什麼神经?走开——唔!”

可终究仍是被一把压回床面。

迹部不再多语,俯身即开始攻城掠地的在身下人那片单薄却结实的胸膛上烙下艳红的痕迹,进而往旁一偏一口含住了左胸前的一枚樱红。

“你、嗯……”左胸口被攻陷,越前错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被迹部啃咬著,他想抬腿踹开对方,无奈双腿皆被迹部坐压著无法动弹,只得恨恨地直呼对方——

“迹部景吾……你、住手——!”

从没被越前连名带姓叫唤过的迹部听了一顿,可理智没维持多久,就被更高一层的躁火压下。他一把抓著那不停推拒著自己的双手,暗蓝的眼满溢著愠与欲的火焰,直逼视著身下的青少年。

“你和不二周助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吗?”

又一次听见迹部充满愤恨的声音连名带姓低吼著不二的名字,越前不太明白对方究竟想要说什麼。

“哼,不可能吧?”嗤笑一声,几近咬著牙从齿缝间透出的暗哑气音划过越前苍白的颊畔肌肤,“不要告诉本大爷,你跟那小子在一起一整年都没上过床,你有这麼矜持啊嗯?”

被问及这等令人不舒坦的敏感话题,越前感到耻辱的同时,内心是对迹部极度的不满。他撇过头不看迹部,有种自己的尊严被他人践踏的不适感。

然而,越前的沉默落在迹部眼里却只是让他的心情更加暴躁。虽然他早在决定和越前交往时就已有了觉悟,他当然明白,越前会答应跟他交往的前提是——“他的不二学长已不在”,他这辈子都注定不会是第一个完全拥有越前龙马的男人……可当初的一段心理建设,现下却崩塌殆尽,只要一想到越前有可能再次被不二征服,他就怎麼也无法冷静下来。

一把掐著青少年的尖削下颔,硬是把人的脸转回来正视自己,迹部的自制力已经到达临界点,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既然你不说话,就省下力气,待会儿有得你受——!”

语毕,有力的掌往下移动,迹部略显蛮横的扯著越前的裤腰,后者想抬腿踹他却仍是不果,只得使力抓握著迹部的手腕试图掰开对方。

一时之间,两人展开了拉锯战。

再怎麼说,越前始终也是个男孩,真正面临他人的威胁也不会坐以待毙。

迹部如此强硬的对待他没法接受,在他记忆里那个温柔的男人已经彻底消失,此时此刻他面对的是个不顾他感受也要强势侵犯他的陌生男子。

怎麼会这样?

他不懂,可是心却慌的厉害。

忽地——

迹部一掌扣上越前的脖颈,直把人往下压回床面。

越前被掐著脖子放倒,窒息感让他本就晕眩的意识更加强烈,他忽然觉得有点想吐。

可张开急需氧气的口却在下一秒被封缄,迹部的唇罩了上来狠狠地啃噬著他,夺去他呼吸的管道,掏取他口里的每一分甘霖寸土。

趁著身下人被自己这一桎梏没法全力反抗,迹部一把扯下越前的长裤,连同对方的贴身亵裤。

越前瞠大了双眸,男人抚上他腿间的器物,不显温柔的随意套弄了两下,紧接著,居然直捣黄龙的探至他后方,一根修长的指在没任何润滑之下硬是撬开了那几年来都没人闯入过的乾涩幽穴!

“不……不——!”

刺痛感令越前背脊发凉,他像被淩迟著的猎物,激烈的挣扎了起来。

“放手……放……咳咳!”

脖子被那有力的掌越掐越紧,他快不能呼吸,晕眩感更甚,奈何迹部丝毫不肯松手,就像要置他於死地一样。

好可怕……

这样的男人,真的好可怕。

“不要……唔、唔、嗯!”

属於男人修长的指不顾乾涩的穴口执意抽动起来,甚至变本加厉的增加至两根手指,越前痛得眼角发红溢出水泽,那一处这麼久以来都没让任何物事触碰过,现下迹部如此粗暴,恐惧顿时翻倍提升淹没了他。

“我……不、不要——咳……放手……放——开我——!!”

极度的惧怕令越前使了超出自己原有的力量,掰开了迹部掐著他脖子的手,他连大喘一口气的时间都不敢用,双腿一蹬踢开了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翻身下床便毫不迟疑的往房间出口奔去。

岂料,迹部眼疾手快再次扯过越前早已残破的衣衫后方,这一拉扯,越前又使力往前的情况下,迹部抓不牢,松手的那一刹,只见青少年因反弹力一头撞上茶几——

暗蓝的眼惊诧一瞠——

下一秒,越前撞翻了玻璃茶几,额角绽开溢血,一身几近赤裸的纤瘦身躯更是直扑碎了一地的玻璃残骸——!


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迹部怔在原地,看著眼前一动也不动的恋人,良久才发颤著开口。

“……龙马?”

越前没有回应,身体已不再动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过失,迹部回神奔至恋人身边的同时对著门外大嚷:“管家——!叫医生!马上把医生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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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5: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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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被玻璃碎片擦伤的伤口深浅不一,注意这几天不要碰水。」

「另外要特别注意的是额头上的伤口,在还未拆线前饮食方面一定要特别注意,一旦发烧了就得马上送医。」

……



清晨时分。

迹部坐在客房里头的床边凝视著青少年背对著他的身影,彻夜未眠。

昨夜医生离开后清醒过来的越前不顾虚浮蹒跚的脚步,也对迹部的劝阻不听不闻,执意离开两人原本的主卧室,默不吭声的走至长廊其中一间客用寝室,打开门走进去就再也不出来。

看著那双失去神彩的灿金琥珀,越前宛若失了灵魂的憔悴倦容,在在令迹部懊悔不已。

“龙马……”

然而,只不过听见迹部的声音,越前就下意识的往靠墙的床边缩去。

迹部探出一半的手顿时收了回去,没敢触碰已经明显对他感到恐惧排斥的恋人。

昨晚,真的失控了。

“……龙马,对不起。”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没料到会这般伤害了心上人,他只是……只不过是……

“我……真的很喜欢你,龙马。”

“不二周助的出现,不只让你心惊,我也很慌乱啊。”

“你现在的男朋友是我,不是他,可是我知道,你心里爱的……始终是不二。”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动摇,选择放弃了我们这段感情。”

迹部缓声道来,一双暗蓝的眸刚好瞅见越前脖颈处未被衣领遮蔽的地方硬是多了个深紫暗红的掐痕。

他内心一沉,那也是昨夜失控之际,对恋人造成的伤害。

“我今天中午要飞回东京一趟,父亲那儿有事交待,可能要下个星期才会回来。”

最终,迹部还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了越前背向著他的后脑勺,他感觉到越前一直都是醒著没睡的,这一下触摸恋人还是禁不住缩了缩脖子,明显的对他有些抗拒。

“这几天没办法陪著你,你一定要注意医生的指示,把身体养好。”

“有什麼事,就让管家替你办,学校那边……”

说到学校,免不了就会想到那个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对手。

迹部双眸微眯,继续道:“这几天还是请假吧,等额上的伤拆线了再回去上课。”

语毕,男人倾身向前,在越前的耳畔轻轻落下一吻。

自始至终,越前都没看迹部一眼,一直到对方走出房间,他才缓缓的睁开双眼,像是终於能够呼吸了一样,深深的喘了口气。






日子越来越难过,可终究还是得过下去。

虽然管家担忧越前的身子撑不住,可越前还是在隔天一早便出门,拒绝司机的载送,自己到学校上课。

他不太想待在迹部家。

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法面对迹部的一切。

越前知道迹部对自己用了真情,而和迹部交往的这些日子以来,要说他对迹部无动於衷,是不可能的。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真的因为和不二重逢而向迹部提出分手。

可是,那天晚上男人对他做的一切,就如梦魇一般不断纠缠干扰著他的思维。

他变得不认识那个总是光鲜亮丽、风度翩翩的男人,那个夜晚,他只感觉到对方充满侵略性,甚至是暴力的预备掠夺他的一切,将他吞噬。

那个感觉令越前禁不住战栗,迹部掐著他脖子的疼痛触感仿佛残留著,只要一回想起来他就无法呼吸。



头好沉,体内像在燃烧。

走著走著,越前已经到了教室门外。

刚抬头,就被眼前景象给晃了眼。

教室外的走廊上,栗发男子斜倚在墙边,一双手持著单眼相机像是在查看拍过的照片。

他的姿态惬意,嘴角微扬漾著浅浅的微笑弧度,纤长的睫毛因视线低垂而在下眼睑边形成一圈淡淡的影子。

走廊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轻柔挥洒在男子的身上,越前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安静凝视。

像是感觉到来自他人的视线,不二抬眸对上来人。

“龙马?”

湛蓝的眸掠过一抹欣喜的光泽,不二微笑著朝越前走来,可当他走近越前时,脸上的笑容却又忽然一下敛去。

“你还好吗?昨天你没来上课,果然是生病了?”剑眉蹙起,不二抬起一手挨向越前缠著绷带的额头,“怎麼受伤了?”

这一系列过於自然的举动使越前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二的一举一动一如既往,这让越前产生了对方从未离开过他的错觉。

蓦地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触碰,越前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示弱的人,“不小心摔伤的,没事。”

收回了手,不二若有所思的凝视著垂下一颗墨绿的青少年。

不知为何,他就是看得出来越前对他隐瞒了某些事情,即使,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怀疑青少年所说的话。

“这样啊……”

“学长找我什麼事?”

越前没等不二把话说完,便开口询问。可这一问,反倒让不二愣怔在原地了。

其实,确切来说,不二也没想好自己见到越前时,要说什麼或做什麼。

他只是……想见,就来了。

前天青少年再次与他相逢时对他露出的痛彻心扉的模样仍然历历在目,不二即使於睡梦中都无法释怀。

可是现下隔了一天,整个情境状况皆已不同,青少年也没初次见面时的那般情绪波动,这让不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麼接话了,反复斟酌片刻,方才重新正视对方,微笑著开口——

“龙马,我需要你,帮个忙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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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5:5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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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钟声响起,校园学者成群结队。

“越前~~!”

现置中午午休时分,才刚踏出教室,越前即听见正前方传来的欢快女声,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下一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就被人用力握著,高高举起又忽地放下。

“社长说~你答应我们的采访了~我好高兴哦~!”

定睛一看,眼前是名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女孩,女孩有一双大眼睛,而她那一头俏丽酒红色的发和鲜活的面部表情让越前不禁想起了中学时期的菊丸学长。

女孩兴高采烈,然而越前不过一开口就让她霎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越前问:“你是谁?”

科拉:“……”



早晨课堂还未开始前,在不二的邀请下,越前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本来很排斥的摄影部采访一事。

明明大脑的警报器不断响起,深刻了解已在气头上的迹部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更加受不了,越前还是没办法在当下拒绝不二。

他的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对不二说。

虽然如今,那人早已把他给忘了。

科拉坚持和越前一块儿用了午膳后即带著他一起到摄影部,预备先开始一部份的采访工作。

“越前~不好意思,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本来不应该勉强你的。可是新闻部那边已经开始催稿,实在逼不得已才这麼急著要你今天先过来……”

科拉微微皱起了眉,见越前没有任何表示,神情也无多大变化,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有没有说了什麼惹恼他的话。万一,越前又出了状况发生什麼意外……科拉非常记得,不二说的那句:唯你是问。

“不过,今天只是先进行一部份,不会耽误越前太多时间的~摄影的事,可以等你额上的绷带拆了后再补拍~”

额上的绷带……

越前双目低垂,神色更加黯淡了下来。

“没关系,你们可以今天都问完,我没急著回家。”

意外得到这样的回应,科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真的吗?”

睁著充满期待的一双大眼,她双手做祈祷状,兴致高昂的盯著越前看。

相较於科拉的亢奋,越前有些不明就里似的眨了眨眼,难得有机会俯视比自己矮小这麼一大截的人。

“嗯。”

“太~棒~了~!”

旋转跳跃了两圈,科拉自来熟的一把拉著越前的手就旋开了社办的门,而后者倒是也没拒绝女方这样的动作,跟著对方就进了摄影部。

摄影部意外的被布置得非常有格调。

科拉说,这是因为不二的关系,他们才有这麼一间有品位的社办。

无论是窗帘、办公桌、还是柜子,一律都是白色的,其中室内中央一块地还放了张纹路复古以海蓝色为主色的地毯,说到这张地毯,科拉给了这样的回应:“咱们喜欢盘腿坐在地上把照片摊开来讨论,所以社长就给我们弄来了这麼一大张地毯了~有时不工作想偷懒,我们也会躺在这闭目养神,或者乾脆睡个午觉~偶尔还不小心睡到翘课了呢~”

进摄影部没多久,越前很快就见到摄影部其他成员,以及那个走在最后头,总是挂著微笑的俊美男子。

“喔~!这不是网球王子——越前龙马吗?!”迪恩看见越前时显得非常意外,“社长,是你请到的人吗?”

不二但笑不语,只是绕过一众社员,走到越前的身边,“龙马,气色好像不太好,要是身体不适千万别逞强哦。”

这人……真的已经把他给忘记了吗?

“我没事。”低垂下眸,越前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采访工作很快地进行开来。

负责访问越前的是科拉和迪恩,不二则带著艾米和邦妮到新闻部去开个小会。

一开始的问题都逃不开类似练球时遇到的特别经历抑或是挫折之类的问题,再要不然就是比赛时的一些经验分享。

采访一直进行到约半小时后,才开始转入比较私人的话题。

“那麼,龙马~”不知从什麼时候开始,摄影部的成员陆续改了对越前的称呼,大家都跟著社长不二一起这麼叫唤,“再次恭喜你名列世界前三,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特别跟读者募集来的,他们大部份都是仰慕龙马已久的青春美少女哦~”

“问题一,龙马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哦~那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才开始一两道问题,越前就觉得自己快答不下去了。

抬眼看著对自己绽放奇异光芒的两双眼,他怔了半晌,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个问题能跳过吗?”

“嗄~为什麼?”科拉和迪恩不约而同的说出一样的话。

“一定要回答吗?”最好不要。

“当然啊~”才不是。

蹙起眉垂下眼睫低下头,越前很犹豫,但最终还是给出了答覆:“……有。”

显然,这个答案令科拉迪恩两人非常满意,也非常好奇——

“那是谁~?!”

“我不想说。”

“怎麼可以~?!!”

“……”

越前不会说谎,索性沉默以对,不管科拉和迪恩怎麼打边鼓都不为所动。

“那、那总可以说说龙马喜欢什麼样类型的人吧?”

琥珀金眸抬了抬,这……倒是可以说。

“温柔的人。”

对,必须是待他温柔的人,而如果那人笑起来也很好看的话,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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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6:0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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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最后一节的问题,越前基本上都不给予答覆。

像是会为女朋友的生日准备怎样的惊喜,又或者是在情侣过的特别节日,比如:情人节、平安夜、圣诞节等等,又会送恋人什麼样的礼物?诸如此类的问题,越前听了都烦,他压根没有女朋友,也不会去特别注意那些过不完的情人节,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太浪漫了,他不感兴趣也觉得没回答的必要。

“呐~龙马~~你都没好好回答问题,这样不就辜负读者了嘛~”

科拉握著越前的手臂,头抵著他的肩膀蹭,迪恩在一旁看了不禁乾笑汗颜。

越前对科拉带著撒娇意味的举止蹙了蹙眉却仍是没推开,其实说来也挺妙的,从小到大不管是比他年长还是比他年幼,抑或是比他高大又或者比他娇小的人都很爱对他做这样的动作,就连卡鲁宾和黑皮都很喜欢这样蹭他。中学时期,就属菊丸前辈最常对他这麼做,然后还有一个人……

不二学长,也会对他这样。



“叩、叩、叩——”

社办响起敲门声。

科拉抬头睁眼,“嗯?社长他们回来了?”

迪恩不认同,“不会吧,社长的话直接走进来就好啦,干嘛敲门。”

“也是……会是谁呢……”

说罢,科拉站起身走到门边开了门。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位只比科拉高一些些的娇小女性,墨色飘逸的发,金棕皓亮的眼,乍看之下,有点像东方人,大概是个混血儿吧,总之就是美人胚子一枚。

“请问……”女孩的大眼转了转,像是试探性的问道:“周助在吗?”

“社长?”

“对。”女生腼腆的笑了笑,“他让我到摄影部来找他。”

“请问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


场面陷入一片静默……


“女……朋友?”

科拉睁大了眼,确认似的重复女生刚刚说的话。

“嗯?”

迪恩这下也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门边,“社长的……女朋友?”

女生对两人的反应感到有些困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回应——

“嗯,对呀。”

那一刻,越前的心一黯,灵魂深处被掏空了。



对方的名字叫赛琳娜,是美日混血的漂亮女性,和不二是上个月才在一起的,两人除了同班之外还住在同一区域。

“难怪~”科拉把人请进社办,又是搬座位又是倒茶水的伺候人家,就怕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会被腹黑社长给整一把,“我就想说,明明记得一直到开学以前,也不见社长有恋爱倾向,最近他的心情却一直很不错,那个微笑比以往更加让人安心了~”

“就是就是——”迪恩一旁附和,接著道:“尤其今天,社长居然还会哼歌,我想,一定是因为赛琳娜要来社办跟他一起回家吧。”

越前忽然之间就被两位采访者搁在一旁,晾在一边。

不二学长有了女朋友……

女朋友就等於是情人,情人也等同於恋人……就像现在的他和迹部一样?

不,不可能跟他和迹部一样的吧。

真好,不二学长原来真的不是同性恋,他再也不用为父亲会对他失望这件事烦恼了。

看著赛琳娜脸上谈起不二学长时的笑容,就可以想像的出来他俩有多甜蜜……

该死。

他真的该死。

猴子山大王还等著他呢,他才不要做个对感情不专的混帐。

不二学长已经把他忘了,忘得一乾二净了……居然,只有他还记得他们的一切。

越前的脑袋一阵晕眩,他感觉自己再不离开,就会倒下去一样,体内那团大火烧得更旺盛了。

步伐不稳的倚著矮桌站起,起身的那一瞬间,眼前却一黑,头疼得忍不住要用手捂著。

“龙马?”本来背对著越前的科拉听见身后传来窸窣轻微的声响,於是转过头,就见越前神色不对劲,往外移动的脚步都显得摇摇欲坠似的。

“先走了。”

越前锁著眉瞥了科拉一眼,后者有些愣怔,只是傻傻的回应:“哦。”

社办里的人目送越前的背影离开社办,待那纤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时,迪恩才忽地“啊!”了一声。

“干嘛?”科拉被惊了一下,双手叉腰不满询问。

“龙马的球袋——”迪恩手指墙角越前来时放著的东西。

“唉呀,得赶快拿给他才行,我去追他~”

科拉腾地一下跃起,接过迪恩递给她的球袋一背就往社办门口奔去。

然而,就当她开了门预备要沿著走廊开始来个百米赛跑之际,脚步却猛地一顿,硬是刹了车——

“迪恩!”

还在社办内的迪恩和赛琳娜同时探头望去。

紧接著不等迪恩问“干嘛”,科拉就睁著溢满惊恐的大眼往前冲,高呼而出的声音拉长式的贯彻长廊。

“你快过来~~!!”

感觉事态不妙,迪恩向赛琳娜说了声“失陪”就赶紧尾随科拉而去。出了社办的门,映入眼帘的景象也确实令他惊愕。

“天啊——”

越前双手撑墙,面部紧挨著墙壁,全身的重量都像是要依靠著墙才得以支撑住。可这不是让科拉和迪恩大惊失色的原因——

此时此刻,早已沿著墙蹲在地面的越前,由於头部同样挨著墙面的关系,那伤著的额角因此在壁面跟著刷出一道长而断续的血痕,整个人缩在墙角隐隐发颤。

“龙马——!你怎麼了?!”

科拉吓得俏脸发白,蹲在越前身边拉著他的手臂想要试著把人扶起来。

迪恩见状马上向前助科拉一臂之力,“龙马!你还好吧?”

“龙马,不是说了身体不舒服要说嘛,现在怎麼办啊迪恩~”

“送、送去医院——”

迪恩也是慌得没了主意,科拉在著急的同时,不知怎的会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了不二对他们说的那句:“上回不知科拉和艾米跟龙马说了什麼,吓得龙马昏了过去。这次龙马要是又出了什麼事,我就唯你们是问。”

“呜呜~~龙马,你撑著点,不然社长会把我们碎尸万段的啊~~!!”明明她俩当时没说什麼的啊,怎麼解释一万遍了不二还是这麼觉得呢?完了完了~

忽地一抹阴影罩上来……

科拉和迪恩下意识的背脊一凉——


“你们做了什麼会被我碎尸万段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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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7:5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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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社长!”

科拉结巴,因越前的伤势骇人,也因不二再也不见笑容,只剩冷冽的面孔。

“社长,那个,详细情形我们之后再跟你说,先送龙马去医院吧!”扶著越前一边臂膀的迪恩觉得身边这单薄纤瘦的身躯简直烫热得不似常人温度,觉得要是再拖下去情况只会更糟。

岂料,听见医院两字,已呈现半昏迷状态的越前却立马松开搭著科拉和迪恩臂膀的手,摇晃著跪倒在地之际说道:“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科拉眉头皱了起来,赶紧蹲下扶著越前,“不行啊龙马,你都病成这样了,还留这麼多血,怎能不去医院呢?”回头看了墙壁那一道血迹,科拉都替越前感到疼了。

可越前却摇了摇头,像是不同意科拉所说,也像是为了让沉重的脑袋清醒些,“不要——我不去……”

迪恩也蹲下身把越前扶起,“那怎麼办?送你回家吧,你家有人会照顾你吗?”

此话一出,越前这下却像是被触及要害一样挣开了两人,可身子已经无法站稳,直往斜前方栽去。

不二蓝眸一瞠,下意识伸手去接。


“不能……回家,那不是我的家……”


这是越前失去意识之前,靠在不二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他那虚弱细微的低喃,也只有将他紧拥在怀的不二能够听见。






越前最终被不二带回他的住处。

他无法从昏厥过去的青少年口中探听出他家的地址,这是他没法送他回家的原因之一。

其二是……也不知道为什麼,当他听见越前说不能回家的那一刹那,他的心底竟生出一种像是……怜惜、不舍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去做会让青少年失望的事,也因此他几乎是立马就做出了把越前带回家自己照顾的决定。

不二就住在父亲留给他的别墅里,而父亲本身则住在离公司不远的一座公寓,母亲跟著父亲,姐姐已经嫁人,弟弟裕太留在日本东京念书。

这栋纯白奢华的别墅打从不二移居美国开始就住在这,一开始只是为了能有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养身体,可后来生活开始安定下来之后,不二明彦便觉得与其房子空著没人住,不如乾脆打消长子要住大学宿舍的念头,让他待在别墅不是更好吗?

不二心想著能有间自己专属的工作室也不错,离大学开车的话不过十五分钟的距离也不算太远,於是就这麼接受了父亲的提议,住了下来。



缓缓走上阶梯,来到各间寝室的走廊,不二才发现一个问题。

二楼的寝室,分别有三间,一间是姐姐的,另一间是父母亲的,最后一间被拿来做了书房。

最高一层,三楼的房间也有三间,可除了不二自身的睡房以外,其他都被他拿来当成工作室和用来置放高级音响的视听影院了。

也就是说,目前,没有可以让越前留宿的客房。

低头看了看怀中仍陷在昏睡中的青少年,不二同样陷入沉思。

没办法了……

姐姐的房间衣服鞋子太多,父母亲的房更是不可能随意借用,只好……晚上,自己打地铺了。

缓步走向卧室,不二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青少年的脸上。

原以为青少年毕竟是个运动健将,好歹体重会偏重一些,可事实却并非如此,相反的,青少年轻得能够让他轻易的打横抱起,这简直让不二觉得不可思议。

他有时看著那些洋鬼子彪悍挺拔的身形就已经对自己精瘦的身材感到不足了,可青少年竟是要比他还瘦上一圈,这不禁让他怀疑,越前究竟哪来的力气挥动球拍,甚至迎接对手投来的球呢?

走进房里,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床上的时候,不二发现越前烧得更厉害了,额头上的绷带彻底汗湿,甚至连身上的T恤也被汗水浸湿好一大半。

他看著不觉锁紧眉宇,转身立即快步下楼到厨房拿了杯水和退烧药,也来不及和跟著自己回家坐在客厅等候的女友——赛琳娜多说几句,便又马上回到房里翻出自己的衣服想要替越前替换。

卸去青少年的外套,当不二修长的指停留在青少年领口处的扣子时却稍稍有些犹豫。

大家毕竟都是男儿身,脱衣服看个精光什麼的,说起来应该不至於太尴尬吧。

这麼想著,不二便压下心中觉得冒犯越前的那一部份犯罪感,一下即一一解开越前的整排纽扣,左右拉了开来。

瞬间——

青少年布满细碎血口、伤痕累累的身子敞露在不二眼前,令他惊愕。

湛蓝的眸无法置信,越前身上怎麼会有这麼多看起来像是被尖锐物事划破、擦伤的痕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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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8: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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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的脖颈有著明显的掐痕。

烙印在那之上的紫红掌印刺痛著不二的神经。

最让他震惊的,是他额头上尚未拆线却又再次裂开的伤口。他无法想像,究竟是要多狠心的人,才能对这麼漂亮标致的青少年下如此重手。

伸展开来预备往前探出的修长指节有些发颤,甚至连心脏都在隐隐抽痛著。

不二不敢轻易触碰越前了,就怕一不小心会碰坏了青少年遍体鳞伤的身躯。

可是,青少年额上的伤拖不得,要是治不好,就会留下一辈子的伤疤,搞不好,还会是心里一辈子的创伤。

“龙马……”

不二倾身向前,试著唤醒越前。

“我必须带你去医院,你额上的伤,不处理不行。”

越前蹙了蹙眉,眼睛没睁开,倒是把话听进去了,“不去医院,说了不去……就不去……”

不晓得越前为何这麼排斥到医院治疗,不二一下陷入苦思,不知道还有什麼方法能在不去医院的情况下,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给完善处理好。

就在这时,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不二掏出接听。

“喂?由美子姐姐?”

不二虽然在跟由美子说话,心里却仍在为越前的事操著心。

「周助?你有在听吗?怎麼心不在焉的……」

对了——

“姐,你那儿还留著凯特女士的联络电话吗?”

「凯特医师吗?」

“对!”

不二想起来了,以往他在别墅调养身体时负责照顾他的医师也许能够跑这一趟,到别墅来帮个忙。

「嗯,有的。怎麼了?周助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龙马。”

霎时,手机另一端陷入片刻的静默。

「你说的是……龙马?」

“这说来话长,现在有点紧急,姐,你能不能先给我凯特医生的电话号码呢?”






那些都是碎玻璃划伤的血口。

凯特医生特别叮咛不能碰水,发烧流了汗也得忍著不用水擦身,只能用乾净的毛巾拭去,还要稍微注意饮食。

可是,发烧要是不流汗,烧就不容易退。

但若是流了汗,越前那满布胸口和腰腹的细碎伤口沾了汗水岂不是会发疼?

“周助、周助!”

耳边女声唤著自己的名字,不二回过神,停下了脚步回头探去。

赛琳娜抿了抿唇,脸上挂著小小的无奈,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不二身边。

“都叫你好几声了,你在发什麼呆呢?”连她跟不上他的脚步了都没发现,说是送她回家,也未免走得太快了。

“抱歉……”不二这才发现自己只顾著想越前的事,都把女朋友给抛到后头去了。

“走这麼快,你是赶著回家照顾你那位学弟吧?即然这样,就不用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没关系,反正前面拐个弯就到了,不差这几步。”

说罢,不二牵起赛琳娜的手就要继续往前走。可赛琳娜却笑了笑,纤白的手轻轻抵在不二的胸膛上阻挡不二前进。

“你自己也说了,前面拐个弯就到,不差这几步的距离。你呀~还是赶快回去看看龙马吧,剩下这一小段路,就让我自己走回去吧。”

听女友这麼说,不二微微笑了。

赛琳娜确实是个美丽的人,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自开始和不二交往以来,大家都直说俩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加上赛琳娜善解人意,和不二(不包括耍腹黑时)温柔体贴的个性十分相衬,大家看了皆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呐。

微微俯首凝视著抬头对自己微笑的女友,赛琳娜有著一双皓亮的金棕眸眼,非常迷人,墨色飘逸的长发光滑亮丽,身形虽略显瘦小却非常姣好,这麼看著……不知为何,不二竟觉得赛琳娜和越前长得有些相似。

“真的不好意思了,赛琳娜。”伸手轻抚过女友的髪,不二的心里不太踏实,“本来说好要一起吃饭,结果还让你先跟著我一起回家,耽误了你的时间。”

“说这什麼话呢……”赛琳娜回手握著不二的手,“周助,我一直觉得,你对我太有礼貌了。”

有礼得根本不似情人,反而更像一位兄长。

“其实,跟我在一起,你不需要这麼拘束啊。可以的话,我也很希望听你跟我多聊些你自己的事情,好让我能够更了解你。我总觉得,在我面前,你还是……卸不下你常戴的面具。”

不二被怔住了。

回想起来,虽然和赛琳娜不过交往一个月,还谈不上有多超前的进展,可是两人除了比较聊得来之外,顶多牵牵小手,相处的模式还真的是“相敬如宾”啊……

忽然之间,不二有些迷茫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因为什麼原因决定和赛琳娜在一起的。

……

“快回去吧,你学弟发著高烧,没人守著不行。”

“嗯,我还是看著你进屋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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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8:16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19 (记忆)



好烫……好热……

浑身都像被熔浆覆盖,他被包裹住了,不能呼吸了……全身酸疼无力,连想要挣开桎梏的力气都没有……

好痛……

胸口好痛,头也好痛……

不二学长……

你在哪里……为什麼就这样不见了……?

……



不二眉宇紧锁,挨在自己的床边看著同样皱紧眉头,显得很痛苦的青少年。

修长的指缓缓探出,大掌随即轻柔覆盖上越前的额头。

仿佛被灼伤一般,不二神色一惊,猛地缩回手——好烫人的温度!

转头望向搁在床头边夜灯旁的闹钟,现已时值半夜凌晨一点三十几分,越前吃退烧药已是六小时前的时候,既然烧没退,就应该还要再吃一颗吧?

这麼想著,不二赶紧起身下楼给越前倒杯温开水。

再回到房里来时,只见越前的身体已侧躺著蜷缩起来。

“龙马,吃了药再继续睡吧。”

不二轻轻地将越前的身体翻过来,试著把人唤醒。

一连叫唤了几声越前都没要转醒的迹象,不二不禁开始担心青少年会不会已陷入昏迷。

他略加重语声改呼唤为轻拍越前的臂膀,“龙马、龙马,醒一醒。”

终於,在反复的呼唤和轻拍之下,青少年蝶翼一般的眼睫颤了颤,而后慢慢地半睁开来。

不二见人醒了,莞尔一笑,“龙马,你醒了。”

越前的脑袋依然有千斤重,胸口腰腹处同样隐隐作痛著。

恍惚间,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梦里一直在寻找的精瘦身影一直觅不著。

他好疲惫,好难受……

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内心沉重压抑,却怎麼也挣不开那无形束缚著他的枷锁。

不二学长说,要他一直保持著自信的微笑。

那麼,是不是只要他笑了,就能把不二学长给找回来?

……



“龙马?”

看著那双没有聚焦的琥珀灿金,不二又开始担心起来,这人是醒过来了,可神志似乎还没清醒起来的样子啊。

微微俯身,不二靠向越前再次轻唤:“龙马,你醒来了吗?”

纤长眼睫扇了扇,琥珀金眸对上一片湛蓝。

这是……不二学长的眼睛?

撑著沉重的意识,越前试著看清楚眼前的人。

“不二……学长?”

听越前这麼一问,不二终於松了口气的微微一笑,“是,我来叫你起床。”

看著眼前的俊美男子,听著对方熟悉的温柔嗓音,越前仿佛回到中学时期还和不二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每天早晨,他都是在不二的温柔呼唤中醒过来的,并且在确定他醒了之后,不二还会……

蓦地,越前一双手扣下了不二的衣领,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苍白而颤抖的唇就吻了上去。


瞬间,时间仿佛不再流动。

虽然,耳边依然能够听见秒针滴答、滴答地响。


不二湛蓝的眸瞠至极限。

因为太过惊讶,以致于他没做出任何反应。

越前柔软的唇不轻不重的含著不二的下唇瓣,半晌才动了动转而吮吻至上唇瓣。

末了,青少年退开,双手将不二的领子扣得更紧。

他的双眼迷蒙半睁,苍白而显得极度困倦的神情好似根本没清醒过来。

“你都是这麼叫我起床的。”

不二已彻底愣怔。

都……是?

“不二学长……”越前精疲力竭的低喃,“你告诉我要一直自信的微笑著……”

琥珀灿金闭了起来,他觉得脑袋已经不堪负荷。

“可是,你没告诉我……要怎麼样才能保持……下去……”

到底什麼样的笑容或姿态才算自信?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空洞,几近灭亡,连灵魂都快殆尽了。

……

龙马,我们拉钩约定。

以后,不管发生什麼事,都不要再为我这个混蛋哭,好吗?

小王子应该要是骄傲自信的才对。

亲爱的王子殿下——

我最喜欢你了。

请你,一直、一直的,都要这麼自信的微笑著哦。

……

湛蓝的瞳眸再次瞠开。

脑海中蓦然闪过的片段令不二内心一惊,心跳一顿,甚至连呼吸也一窒。

刚刚……那是什麼时候发生的事?

……

龙马,给我亲一下啦。

不要,走开。

那给我抱一下?

滚。

龙马~

……

龙马,我最喜欢你了。

你是哪个丧心病狂?

我?

每次都用这招,烦不烦。

呵呵~

走开——

龙马。

干什麼?

你再问我一次。

什麼啊?

问我啊,刚刚那个问题~

你是哪个丧心病狂?

我是——越前龙马的终生伴侣。

……

我是那个即使喜欢龙马喜欢到丧心病狂也依然至死不渝的——不、二、周、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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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8:26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20



早晨时分。

越前是在一阵不断於额顶上散开的均匀吐息之下慢慢转醒的。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却一下被眼前的景象怔住。

衣领微敞的白皙胸膛,抬起头时几乎挨著鼻尖的性感喉结……

越前心跳一颤,赶紧往后仰起头想要看清揽抱著自己的究竟是谁。


不比自己逊色的纤长睫羽,高挺的鼻梁,优美的薄唇,以及相较于从前……更添几分英气的眉宇之间。无论何时,睁眼也好,闭眼也好,眼前的栗发男子都好看得宛如童话世界里那些俊美儒雅的古欧洲王子。

这是自从分离之后,越前第一次在这麼近的距离之下,能够这般仔细地看著不二的面貌。

几近三年不见,这男子的气质和从前一样温文尔雅,不同於迹部的高雅,也一如既往的吸引著他。

然而,内在似乎没变,外在却有了些微的变化。

和中学时期相比,现在的不二多了份属於成年男子特有的男性魅力,体魄要比两三年前来得更加结实,这点可从那微微敞开的衣领间看出端倪。

究竟……自己是怎麼来到了不二学长的家?越前不太清楚。

只依稀记得自己是在学校摄影部做了访问,之后……不二学长的女朋友来到社办,说要等不二学长一起回家。

对了,不二学长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了。

想到这点,越前因病痛而苍白憔悴的脸又添了一分黯淡。

即使不二现在怀中抱著的是他,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早已失去记忆的不二会再次倾心於他。更何况,当初,他还是那个先把心给掏了出来奉送出去的人。

“龙马?”

忽然划过耳畔的柔声呼唤令越前愣了一下,不二不知道什麼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湛蓝的眸带著点惺忪睡意,却很专注的凝视著他。

越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麼,只见不二阖起双眼,英俊的脸朝他挨近,随即不断在眼前放大。

正诧异狐疑著对方的意图之际,不二的额已抵上他的额,其中半边还隔著层纱布。

“嗯……”像是松了口气的轻叹,不二微笑著道:“终於退烧了。”

自起床开始,或者更正确的说,是从大半夜开始到现在,不二的双臂都环绕著拥抱越前,这让越前有点不知所措,正想询问对方时,不二倒是先开口说道:“你整个晚上一直嚷著热不愿意盖棉被,我只好这样抱著你把你固定住,否则再著凉的话,你就要烧坏脑袋了。”

原来是这样。

“抱歉……打扰了。”

听见越前道歉的说辞,不二沉默下来,蓝眸再次落在越前身上。越前被看得不自在,却没回避不二的视线,倒是就这样和不二对看了起来。

修长分明的指节缓缓地探出,轻轻揉上墨绿的后脑勺,不二顺著越前即使长大了也依然显得可爱的髪旋,抚摸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情人一般,令越前就要以为他俩回到了过去相依偎的时光。

“你不用道歉啊。”

忽地,不二如此说道。

随即,掀开棉被,把躺在自己臂弯里的越前也一起拉坐起身。

“饿不饿?我昨天煮了些小米粥,结果你都直接把晚餐睡过去了。”

越前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饿了。

“那我去准备早餐,你再躺一躺吧,好了我上来叫你?”

不二微微抬起一边的眉询问,但越前这下摇了摇头,接著先行转过身,一副要下床干嘛去的态势。

不二侧著头,有些不解的看看越前想做什麼。

只见那纤瘦的人影把脚移到床边,低头左右张望了下,像是在找室内拖鞋。可不二并没有为他准备,於是他作势就要直接下床起身了。

岂料,眼前人才站起来零点零一秒,就因眼前蓦地一黑而摇晃著倒坐回床面。大概是有些贫血了,越前捂著脑袋,蹙著眉闭起双眼。

有些气恼地用手敲了敲依然有点昏沉的脑袋,当越前再次睁眼时,面前已半跪著一个人,微抬著头面露忧色。可对方一见他已睁开眼看著自己,又改而对他微微一笑。

不二伸手握著越前敲自己脑袋的手腕,引导著越前把手搁到自己的脖颈肩背处,“我抱你下去吧。”

说罢,一手揽过越前的背,一手绕到那修长双腿的后方将之勾起。

“喂——”

越前还来不及拒绝,不二就已将人抱起,直接迈开了步伐。

“喂,放我下来!我还没差劲到要人抱著代步——”

“你就有,乖啦,不要逞强。”不二丝毫没把怀里开始挣扎的人所说的话听进半字,依然故我的走到门边,“我没手开门了,来~帮我开门。”

越前皱起了眉,想要挣开不二,不二却又把他锢得紧,两人僵持著不上不下的,最终越前也确实没多余力气跟不二闹,只好妥协著伸出手帮抱著自己的腹黑熊开了门,“可恶……”



其实,昨天夜里,也不全然是因为越前不好好盖被子,才选择抱著人入眠的。

当那些零碎不齐的记忆划过脑海之后,不二整整愣怔了半小时。

他试著再捕捉些记忆,他看著越前,想著怎会因为青少年的一吻而产生那些如梦似幻的记忆片段。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和青少年接吻一次,好看看会不会又多出些那在他印象中是不存在,抑或是已失去的记忆。

可不二终究没那麼做。

和越前接吻之后的记忆告诉他一件事——

并且,那是一件让他震惊得迟迟无法回神的事。

——他和龙马,竟然是对恋人?

没错,他为这句话放上了问号。

他有点不予置信,觉得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不可思议。为何是用“不可思议”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不二不清楚,却惊讶地发现,他没丝毫为“自己和龙马同是男儿身,却是对情侣”这件事而感到排斥。

到底……这些记忆片段,是真还是假?

会是自己半夜困倦而产生的遐想吗?

可就算是幻想好了……青少年当下虽然没清醒过来,可对方口口声声唤他的“不二学长”时,是一点磕绊都没有的啊……龙马说了,他“都是”那样亲吻著他叫他起床的。

究竟这都是怎麼一回事?

不二忽然对自己的过去产生前所未有的强烈好奇感。他想要知道,从前的自己,和越前的互动形式,以及相处模式。

这样的念头,让不二混乱得理不出头绪。

於是最后,他下意识的,就那样将那纤瘦的人影给抱进怀里,陷入零碎记忆无限循环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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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8:36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21



越前在不二家留下来已是第三天。

这三天,他吃的、用的、穿的,都是不二的。

这期间,他没回过迹部家,也不曾和迹部联络。然而事实上,他自认自己还没勇气和那个男人接触或联系,也因此,即使彻夜不归迹部家,他也不曾给管家留个话交待。

反正,迹部人也还在东京,这一去要一个礼拜,就算是让他好好冷静冷静,想想未来俩人该怎麼继续相处下去吧……越前是这麼想的。



天气越转越冷,转眼就要入冬。

越前半躺在沙发上,一双灿金皓亮的眸倒映著不二专心工作的身影。此时,那个栗髪飘逸的男子正用他十根修长漂亮的指节在电脑键盘上游移著,而在此之前,他已一手执著感应笔在电脑绘图板上描摹将近三小时。

“你在做什麼?”

青少年忽然抛出的疑问中断了不二正在思考正事的思路,可不二倒是没动半点脾气,回过身对靠在沙发上慵懒得像只猫的青少年微微一笑道:“修图,我最近接了几个案子,想多赚些零用钱。”

“修图?”

“嗯,你要看吗?”

越前一双皓眼眨了眨,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赤著脚直接走到不二在电脑前空出的距离处。

“来,给你坐。”不二站起身让出座位给越前,待越前坐下便自他身后俯下身握上感应笔开始对著电脑萤幕操作起来。

柔软的栗髪因过於接近的距离而时不时扫过越前的颊畔,属於不二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也在越前的鼻翼间弥漫萦绕。

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不二学长的气息总能让他安下心来。

“你都不用滑鼠吗?”越前看不二用著感应笔也能操作自如,随口问了句。

“还没用绘图板前都在用滑鼠,绘图板用习惯了就觉得感应笔更好用。”说著,不二已将刚才修得差不多的图像打开,“喏,偷偷给你看这个女人的原形。”

扬起充满笑意的嘴角,不二露出有些调皮的微笑,将还未经过修饰的原图点给越前看。

“你看,好玩吧?”

只见原图中的女人和经过不二修饰后的图中女人差了好大一截。修改后的女子要比原本的面貌年轻至少五年,雀斑、痘子、小小的坑疤不见了不说,连身材都好上几倍,身形更为纤细优美,肤色也变得均匀光滑。

难怪这几天不二都一直对著电脑上这张图点来点去,这麼多处的修改,也多亏不二有这麼大的耐心和能耐。

“我还以为这些名人真的都那麼漂亮。”

看完大略的修改过程,越前对不二的专业领域又多了一份认识。

“其实,他们大多一开始时都是上等的俊男美女,只是成名后因为超负荷的工作量才断送了青春。”

“真的吗?”

“当然喽,漂亮的人还是真实存在的,虽然上镜的时候很多都要化浓妆。”

是啊,漂亮的人确实存在的,比如身边这个对自己笑得如沐春风的男子。

似乎为了应景,不二工作室里的音响放出了年代有些久远的一首情歌,M2M的Pretty Boy,两位挪威女孩的成名曲。

……

Oh my pretty pretty boy I love you(我漂亮可爱的男孩啊,我爱你)
Like I never ever loved no one before you(仿佛在你之前我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
Pretty pretty boy of mine(属於我的漂亮男孩)
Just tell me you love me too(告诉我你也爱我)

Oh my pretty pretty boy I need you(我漂亮可爱的男孩啊,我需要你)
Oh my pretty pretty boy I do(我漂亮可爱的男孩啊,我真的需要你)
Let me inside make me stay right beside you(让我入住你心扉,伴在你左右)

……

充满少女情怀的一首歌,越前听著却忍不住自嘲,怎麼貌似就唱中了自己的心声。

“龙马。”

蓦地,不二忽然缓声呼唤,侧过头对越前绽开温柔的笑。

“你也是个Pretty boy。”

琥珀金眸颤动,越前对上不二湛蓝的眸,愣怔著看了三四秒,才反应过来倏地低下头,脸颊禁不住有些发烫。

“不要开玩笑了……”

这个男子,即使失忆了也还是这麼爱闹他。

“呵呵~我不是说笑的,龙马是个连内在都很漂亮的人。”

看著眼前学弟就快烧红的脸,不二内心憋笑到不行,怎麼会有这麼纯情的男生,让他实在忍不住想逗一逗。

然而越前的心情却忽然沉了下来。

“这种话也只有你说得出口,学长认为自己跟我很熟吗?”

湛蓝的眸睁开透出疑惑,“此话怎讲?”

“你明明把以前的事都忘了,这麼算起来,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几日,你又如何能判断我的内在是善或恶?”

不二不会知道,现在面对失忆的他,对越前来说是何等的疲惫不堪。

他对他还是这麼的好,这麼的温柔,好像除了他知道他失忆这件事以外,不二跟以前那个“只属於他的不二学长”并无所不同。总让越前错觉他们还活在过去,平静得好像他们能够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这很美好,可这份美好并不容许存在於现实世界之中。

如果你真的把一切都忘了,能不能就请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待我?

越前懊恼不已,很想就这麼告诉不二。

他宁愿现在的不二对他冷漠一些,不要用那麼温柔的语气叫他的名字,就直唤他以前最讨厌不二跟他闹别扭时故意气他的“越前”,客套一些、生疏一些,这样他才能避免自己再一次的沦陷,这样一来……他也才能够把握自己,不会辜负迹部。

“我就是这麼觉得,没有理由。”

当越前的心一片混乱时,不二却开口回应了他。

“对於龙马,我不晓得我们以前的相处模式怎麼样,但龙马却是在我认识的人之中,最不愿意去伤害的一个人。”

灿金琥珀一怔。

你是我最不愿意去伤害的人……这句话,很久以前,不二就已对他说过。

再抬头,不二已转过身走到越前原本躺的沙发边弯下腰,拿起特意为青少年准备,对方却又一再忘记穿上的室内拖鞋。

“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而且他不会说谎。”

这麼说著的同时,不二再次回到越前身边,单膝跪下,把越前的拖鞋摆好在对方面前,抬起头对上那双灿金纯澈的眸时,又是微微一笑,“记得把鞋穿上,你身体还没养好,不要又冻著了。”

混蛋……

这种话,真的只有你才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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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8:44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22



工作室里的气氛因收音机不再播放歌曲而变得沉静下来,然而在这份静寂之中,又隐约有些躁动的分子在跃动著。

越前樱色的唇瓣微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点苦涩。

不二仍然半跪在他的座位旁,微仰著头安静凝视著他,耐心等待他想要说的话。

可就当越前正要开口之际,一阵手机铃声却忽然震动响起,不二於是站起身走到工作室另一侧的柜子上拿起手机接听。

“喂?赛琳娜?”

听见是不二的女朋友,越前一下把刚才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咽回肚子里去。

就在刚刚,他差点就要告诉不二了……

告诉不二,他们当初是怎麼分开的。

告诉不二……他没有违背誓言,对他依然是死心塌地的。


“你在哪里?”

不二的神情有些凝重,英气逼人的眉微微锁起。

越前不清楚赛琳娜在电话另端跟不二说了什麼,只见不二湛蓝的眸一瞠,忽地转过身就走出工作室直奔楼下,动作甚是仓促。

越前不明所以,下意识的也站起身,这次他记得要穿上不二特地备给他的室内拖鞋,穿好后便也尾随著不二下了楼。

来到一楼,绕过侧厅,还未到玄关处,他的双脚却像是忽然被无形的屏障给遮挡住去路一样被迫停下,无法再做前进。

映入眼帘的,是玄关处唯美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赛琳娜纤细的双手环绕上不二的脖颈,美丽的脸蛋埋在对方的肩窝处,不二看起来有些讶异,不过仍是很绅士的回以带著安抚性的拥抱,一只手撑在赛琳娜的后脑勺安慰对方似的轻抚著。

“你还好吗?”

待赛琳娜冷静下来,不二柔声地问。

赛琳娜缓缓抬起头,松开了抱著不二颈项的手,“不好意思,失态了。”

“没关系。”

不二替女友拭去泪水,温柔的动作令赛琳娜忍不住又红了眼眶,再次将脸蛋埋入不二的胸怀。

“雪比今早忽然走了,我在家一个人闷得难受,对不起周助……”

赛琳娜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字句,雪比是她饲养的西施犬,陪伴了她将近十年,原本养在家乡,可是因为和雪比感情太好分不开,她上了大学也依然带著雪比一同到纽约租房子住。

平时赛琳娜和雪比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以至於爱犬忽然离世这打击让她一时之间承受不了,并不是想找身为男友的不二哭诉,只是处理完爱犬的事情后一个人呆在家她只觉得心里更难过,慌得想找个人陪陪她。

“你不需要道歉啊赛琳娜。”不二再次揉了揉女友的秀发安慰,“你自己一个人把雪比葬了吗?怎麼不联系我呢?”

“我以为……我能够自己处理好,几天过去也就这样挨过了,可是……周助,你今天……能不能陪陪我?”

不二顿了一下,还没回应又听见赛琳娜继续道——

“我想留在你这里。”

此话一出,不二一怔。

一直站在两人后方的越前,则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一片沉寂。

不二不知该如何回应赛琳娜,一方面是他的别墅虽大,却没多余的客房,就连这几天都是让越前跟自己睡一块儿的;另一方面……虽然他和赛琳娜已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心底却在听见对方开口要求留宿时,竟想把“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可笑的理由拿出来当挡箭牌。

察觉气氛不对劲,赛琳娜迟迟等不到男友的回应,这才挪开身,望见了站在不二身后的纤瘦身影,“啊……”

赛琳娜不晓得越前还留在不二的家,想到自己失态的一面让个外人见著,她不禁有些尴尬。

“抱歉,龙马……”伸手擦乾自己脸颊上的泪痕,赛琳娜勉强露出个微笑,“你身体好点了吗?前几天你发烧昏倒,把大家都吓坏了,这几天有好好补身子吗?”

看著对方仍透著水雾泛红的美眸,耳边听著那温柔悦耳的女声,明明内心难过却还保持风度强颜欢笑,越前在心底给不二学长这位女友打上满分,不二学长……真的找了个很棒、很棒的女朋友呢。

“赛琳娜……”还没等越前回应,不二倒是先开口,“不如我陪你回家吧,今晚一直到你入睡前我都陪著你,好吗?”

一时之间,赛琳娜看著不二没有回话,她隐约觉得不二似乎不方便让她留在家。

“我……不能留在你这边吗?”

“不是,只是我这没整理出客房来,总不能让你打地铺吧。”

“这样啊……”

赛琳娜垂下了头,事实上,她心里并不是很想待在自己的家,觉得那和雪比单独相处已久的空间依然让她静不下心。

就在场面又一次陷入一片沉默之际……

越前微抿著唇,摆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不二学长,我今天就会回家了,你就让赛琳娜留下来吧。”

这下,换不二被越前的话怔住了。

“龙马,你……”

“没关系的,我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越前打断了不二的话,“这几天一直麻烦你感觉不太好,剩下几天的药我会自己换。”

说罢,他迈开步伐就要往大门外走,不二见状赶紧向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你确定吗,龙马?”

“嗯,没事,再见。”

“等下——”将人一把拉回来面对自己,不二发觉比起赛琳娜的事,他更不放心越前,“不急著现在走吧,待会儿晚点还是让我再给你换个药。”

“不用了。”

越前不著痕迹地推开了不二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学长,赛琳娜有心事,你做人家男朋友的赶紧安抚好自己的女友比较重要,我就不打扰了。”

“龙马……”

不二还想说什麼,越前却转过身背对著他挥了挥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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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8:52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23



因为来时并不清醒,离开时身上也什麼都没带,越前走错了好几条路,又没钱搭计程车,因此回到迹部家时,已是晚膳时分。

这一路上,他任由冷风吹过自己愈见冰凉的身体却浑然不自知,心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在不二家最后看到的那一场情侣相拥的画面。

看著赛琳娜和不二彼此那般重视对方,越前有点庆幸自己没有脱口而出和不二从前的往事,可随即紧接而来的,却是感觉到身心更加沉重的疲惫感,重的他喘不过气,重的他就快被压垮粉碎。

在雕琢精细的大门前站定,越前抬头仰望门里头的大豪宅,一时之间,再次犹豫自己该不该走进迹部家。

然而,就在这时,大门却自动打开了。

迎出来的,是满面焦虑的管家爷爷。

“龙马少爷,您可总算回来了!”

老管家一见是越前便赶紧把人迎进家门,紧接著便是一连串的慰问。

“这几天都到哪里去了呢?景吾少爷只说您留在学长家过夜后就什麼话都不再提,可把我这老头子急死了,您的身体还好吗,药都有换吗?”

……景吾少爷?

一听见迹部的名字,越前一下瞠大了双眼,“迹部回来了?”

“龙马少爷没回来家里的第一天,大夥儿找不著您就只好联系景吾少爷,景吾少爷吩咐了人搜寻您的位置,得知您留宿在学长家后只传话叫我们不用忙,就没下文了。”

听管家这麼说,越前莫名地有著不太好的预感。

迹部离开纽约回东京前才因为不二的事跟自己闹翻,现在他知道自己在他离开隔天不久又跑到了不二的家,甚至一连几天都没回来也不跟他联系……即使两人都心知是迹部有错在先,可那天晚上,越前确实被吓坏了。

迹部越来越躁动不安,容易失控。

而他无法预知对方失控之后会做出什麼事情来。

“景吾少爷提早班机回来了,中午就到家,现在正用著晚餐,龙马少爷您……”管家话说到一半欲言又止,不知是和越前想到了同一件事还是别有顾忌。

越前对上老管家隐不住忧愁的脸面,直觉在迹部家里等著他的事,并不会多乐观。



其实,在不愿意面对迹部的这几天,越前想了很多。

虽然他要求自己至少做到不辜负迹部,心里却再也无法忽视那铁一般的事实——他和迹部感情之间的罅隙,恐怕是再也弥补不了。

他隐隐觉得,两人就快走不下去。

可他怎麼也没想到,致使他们这段感情彻底被斩断破灭的侩子手,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面前。



“你是哪位?”

眼前美艳而气焰万丈的女子以著高不可攀的高姿态问站在大厅中央的越前。

越前微蹙起眉,对女子傲慢的态度不置可否。

“你又是谁?”

这穿著雍容华贵的女性看起来和迹部的年龄差不多,不像是迹部的母亲,可看她在这大豪宅里头如此有架势的模样,竟像足了迹部家的女主人。

“我是谁,哼……”

女子缓步走向越前,踩著高跟鞋的修长双腿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哦~我知道了。”站定在越前的面前时,女子那双犀利精明的银灰色眸眼带著戏谑的味道斜睨著越前,“你是迹部君的男宠?”

这话极不礼貌,越前脸色一冷,一双皓眼划过不悦的利光。

“木纱——”

蓦地,迹部自旋转楼梯下来,姿态是比被称为“木纱”的女子更添一分的盛气淩人。越前望向他,对方暗蓝的眸同样将视线投注在他身上,流转著多变复杂的情绪,透著冷绝,更带著斥责。

“怎麼,不舍得其他人亵渎你的宝贝?”

待迹部也走到两人身边来,令越前讶异的是,木纱非常自然的便挽起迹部的手,而后者竟丝毫没打算推开。

“木纱,越前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你先回避一下,我跟他谈。”

琥珀皓眼讶然瞠开。

猴子山大王刚刚叫他什麼?……越前?他们的事?短短几天,迹部和这素未谋面的傲慢女子能有什麼事?

木纱递给迹部一抹意义深远的媚笑,也不多说,转身即离去。


大厅里霎时只剩一片死寂……


迹部双手置於西装口袋,居高临下的看著越前,半晌才微启薄唇道——

“木纱,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越前如遭雷劈,顿时僵在原地,抬头愣怔地看著迹部。


他在说什麼……?


暗蓝的眼阖下,迹部几不可闻的叹了一气。

“越前……龙马,到这个地步,你还是没话对我说吗?”

说……?

他又能说什麼?

解释这几天不在家的原因?这对方是始作俑者,难道这男人不自知?

难不成是要问男人说的话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吗?还是要追究几天前对方才跟他说的那几句告白是真是假?

越前不知道该说什麼,感觉现在说什麼都没分量,内心一片纷乱,无法组织语言。

“你走吧。”

见眼前纤瘦的人影沉默不语,迹部眉宇一锁,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似的说道。

越前猛地抬起头,不予置信地对上迹部只剩下一片冷漠的暗蓝。

只见男人用更冷淡的态度继续说道:“木纱会暂住在这,我不方便留你下来,父亲……下个周末也会和母亲一同回来,他们见了你不会高兴的。”

这……算什麼?

这该死的都算什麼?!

越前摆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直至指节泛白。

他知道一直以来,迹部总裁对他的存在反感至极,可毕竟也从来没正面阻挠过他和迹部在一起。然而现下,迹部却用他的父母作为其中一个抛开他的理由,他不懂,这男人怎麼说变就变,让他毫无防备,丝毫没有招架的能力。

禁不住的,握成拳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挥向迹部冷酷的嘴角。

没料到平时淡然的越前会出手揍他,迹部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

“这一拳,不为今天你说的任何一句话,就当是你让我脑袋缝针的回报吧。”

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淌著鲜血也不捂著,只是慢慢地把被打偏的头转回来继续和他对视,越前忍下想再挥出一拳的冲动。

最后深深地看了这个曾经在他心中占了重要地位的男人一眼,他随即调开视线,绕过迹部上了二楼,预备收拾完行装便马上离开这再也无他容身之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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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9: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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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对著清冷宽广的主卧室陷入一片阴郁的氛围之中。

半小时前,越前走了。明明这直至不二再次出现前都一直被他捧在心尖上守护的人在这栋大豪宅也已生活上一年多的时间,可走的时候却只拎了个网球袋,就把只属於他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

来到衣柜前打开橱柜门,里头迹部买给越前的各色名牌衣物,后者一件都没带走,而事实上,他连平时都很少碰。

穿戴用品、鞋子、书刊、生活用品,除了越前自己买的以外,其他来自於迹部给予的,越前统统都留了下来。

呵……真是倔强啊嗯。

不过直到现在,他仍爱惨这只倔强的猫儿。

会狠下心来叫他走,暂且不论父母那头砸下来的压力……另一方面,不过是自己对他的一种试探,可这小家伙果然是个高傲之人,说走就走,多一刻也不留。

迹部瘫坐在床面上,一手支著下颚,一手捂著紧蹙的眉心,模样疲惫至极。

……






天空非常不合时宜地降起大雨。

闪著昏暗灯光的宁静街道中央,一抹纤瘦的人影伫足,背影甚是单薄。

抬头仰天,越前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低下头时却扬起了嘴角,勾著自嘲的笑意,笑他现在的处境,已经这麼落魄狼狈,还要被这麼狗血的一场大雨洗礼。

真是……还差得远呢。

……

雨继续倾盆而下。

接下来,该往哪走,该去什麼地方,越前丝毫没去考虑,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然而,等他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不知怎麼著,竟来到了不二的家门前。

明明他向来在认路方面都差强人意。

但结果,他还是下意识的来到那个男子身边吗?

就像以往一样,不管心情开朗抑或阴郁,他几乎连想都不用想,自己的潜意识就已带领他来到那个笑得温和的学长身边。

可是……

现在的他,已经再也没有资格这麼做。

不二学长……已经是别人的了。

……

到头来,根本没人真正需要他。

他从来都不是谁的唯一。

一直以来对他付出一片真情的猴子山大王忽然消失,已将他淘汰。

不二学长一开始答应和自己交往时,中间一直横著个手冢部长,是不二学长说需要他,他才觉得自己至少能给不二带来一些安慰,至少就某方面来说,不二学长从他这里获得了救赎。

但是,现在的他呢?

现在的他,救不了不二学长,还连累了对方。

如今,又有谁能够将他拉出这寒冷刺骨的万丈深渊?解救他这个自不量力妄想救人,自己却失足一头栽入一口枯井的人……

以往,总是迹部对他伸出援手,但现下的迹部怕是再也不愿搭理他。

猴子山大王也终於对这样差劲的他忍无可忍了吧。

越前心想,被迹部埋怨也是理所当然的。

……

对不起,浪费了你这麼多时间。

两年前,要是那个时候,车子撞倒的人是他就好了。

真的,就算把他撞死了也没关系……

……






不二有点后悔自己怎不接受赛琳娜的好意,乾脆留在佳人那头,这样就能避免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成落汤鸡。

不过说实在的,就算再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是想要回自己家的吧。

最终,赛琳娜还是很善解人意的没再对不二提出想要留宿的要求。当她知道不二除了把自己的寝室让出来打地铺以外,真的就没有多余床位可供她之后,她便决定接受不二一开始的建议,让男友陪自己回家,而这位男友也确实陪到佳人入睡了才悄悄离开。

此刻不二暂时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避雨,但见雨势丝毫没有缓下的情况,他於是腰身一低,再次奔入瓢泼大雨之中。

拐过最后一个转角,正待他从口袋掏出自动门的钥匙,将要直奔入屋之际,眼前的一景却刹那把他给震住了。

雨中那抹熟悉瘦削的身影刺痛了他的心。

越前就跪坐在他家门前,身旁的网球袋随意摆放在一边,即使隔了一道距离,不二仍能看见那纤瘦的身影在这湿寒的天气里颤抖著。

几乎无法多加思考,男子不顾被雨水侵蚀而变得湿滑的道路有多难行,脚步一迈便朝那人影直奔而去。

来到越前身边一把将人拉起,对方似乎没料到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被他撞见,一双皓亮的琥珀同样溢满震惊。

“龙马……”

青少年不知所措、苍白无血色的脸孔在靠近之后看得愈加清晰,不二除了心疼的唤著对方的名字以外,什麼话都像被噎著说不出口。


那一瞬间,听著这声呼唤,越前竭力维持的淡然彻底崩溃决堤。


不二将人紧拥入怀,而怀中的青少年则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用力回抱著他,像是怕他消失不见一样,用力得整副身躯愈发颤抖得厉害。

“龙马,不哭……”

不二像是要给越前更深一层的安全感,好让他放心依偎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这次,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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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9:0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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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单薄的身影在风雨中究竟处了多久。

当不二把人拉起来时,越前一阵趔趄,丝毫站不稳,因跪坐太久,双脚皆已发麻行不动。不二於是乾脆把人又一次打横抱起,然而这一次越前没再拒绝他,反而将揽在他脖颈处的手抱得更紧,一颗墨绿直埋在他的肩窝处不愿抬起头来。

从来没有人能够让他内心这麼震撼过。

越前的依赖、拥抱,不仅没让他产生任何排斥感,反倒让他愈加怜惜这名青少年。为什麼对这位学弟的感觉特别微妙?不二说不清,却很明白自己是真的想要好好对待越前,想把最好的一切留给他。

将人抱进屋里,不二因为想要拿毛巾给越前擦擦而把人先留在客厅,不想越前一见不二急急忙忙的要走开,眉一蹙,硬是拽著不二的胳膊不让人走,待不二诧异回头,越前又一次栽入对方的怀抱之后,等两人都回过神时,竟已缠绵著拥抱亲吻在一块儿。

蓦地中断热吻,不二稍稍退开一些距离,一只手扣在怀中人的颊畔,藉著玄关处自动亮起的昏黄灯光细看著青少年仍淌著水滴的面容。

灿金皓亮如琥珀似的大眼有些泛红,因刚才的崩溃决堤,也因热烈的接吻所致。只消片刻,不二只感觉到胸腔一阵沸腾,低头即再次缱倦吻上越前仍透著丝丝冰凉的唇瓣。

这下,再也没办法把这学弟当成学弟了吧……



辗转来回的吮吻,由清浅温柔至密不可分的深深缠绕。

不二一手扣在越前的后脑勺,另一手紧紧揽抱著怀中纤瘦柔韧的腰肢,两人之间紧密贴合,无一缝隙。

直到越前像是得不到新鲜氧气而急喘著低吟一声,不二才放开那被自己吮吻至绛红的柔软唇瓣。

只见越前双目透著水雾,额上的绷带松散,全身上下无一处没湿透。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完全失态,没有平时戴在头顶上的帽子遮掩,越前蓦地低下头不太自然地道:“抱歉……”

然无论是不二还是越前,都没在这句道歉的话之后松开彼此。不二仍是把怀中人揽得牢实,越前也依旧偎靠得紧密。

“何出此言?”

“我把你家的地板弄湿了,你、你也被我弄湿了。”

“亲爱的龙马,你这样说,会害我误会的。”

越前不明所以,不二但笑不语。

算了,还是不要玷污这纯澈如水的小猫吧。

“我本来就淋了雨,就算你不投怀送抱,我也早就成了落汤鸡。”

听著不二现在这麼说话,越前知道,这才是腹黑笑面熊的真面目,虽然他自认狠狠地瞪了不二一眼,但在不二看来还是可爱的要命。

“我不应该来的,抱歉……又给你添麻烦。”

他不会问赛琳娜怎麼没留宿在不二家的事,至少此时此刻,在不二刚刚那一吻之后,越前想暂时逃避不二学长有女朋友这件事。

不二像是看出怀中人的心思,轻叹一气,他再次双手捧起越前的脸颊,於额头那受伤的部位,隔著一层纱布,落下轻吻。

“干嘛道歉啊傻瓜,不管发生什麼事,你都可以来找我,怎麼就自己一个人闷到大半夜的才来我这求救呢?”

越前抿了抿唇,对於不二越来越自然的亲昵举动有点不知所措,半晌才继续闷闷地说:“我暂时……没地方住,在我找到房子前,能不能先待在学长这?”

其实,他大可去饭店住一阵子,怎麼说他好歹也赢了世界多场网球大赛,身家早已破千万,住饭店个一两个月也没什麼不可。

可是……他终究还是下意识地,来到了不二身边寻求避风港。



不二做沉思状,一手习惯性的抚著下巴垂眸思索。

“可是,我没有多余的客房,除非我把自己的寝室让给你,又或者……”

“或者……怎样?”

越前微蹙起眉,只见不二重新换上一张微笑的俊脸。

“或者,我的床,你跟我一块儿挤一挤。”

“……我可以打地铺。”

“也可以去睡视听房的沙发~”

“……”

“我开玩笑的。”

越前对不二这与生俱来的劣根性从国中两人开始交往起就已深有领悟。只是不二这种越来越不分时宜、场合、地点的玩笑,已经达至登峰造极的境界,让他望尘莫及了。

“那麼……龙马。”

停止说笑,不二安静凝视著越前。

“从今以后,咱俩住在一起,还请多多指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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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9:16 | 显示全部楼层
Soulmate。26



十二月转眼到来,冬天正式展开。

越前额上的伤已经拆线,凯特医师处理得很漂亮,虽然仔细看还是能看见淡淡的伤痕,不过大致上已经比预期中的结果要好多了。

和越前同住一屋檐下的日子已过一个星期,这期间,不二尚未问出越前忽然无家可归的原因。不过,他隐隐知道,这件事必定和那贵族帝王一样高姿态的男人有关。

两人几乎同进同出,同床共枕的生活步调,让不二发现了很多越前在生活上的一些小细节。

比方说,每晚越前洗了澡后他帮他用电吹风把头发吹乾时,他的头会垂下,嘴角会微微扬起却紧抿著,那副模样乖巧柔顺得不得了。

又或者,每天早晨,如果越前看见他准备的是日式早餐的话,面上虽然没表情变化,可是那双皓亮大眼却会仿若有波光流转一样,在不二眼里,就跟只猫儿闪著一双水汪汪又无辜纯净的大眼似的。

再比如,越前睡著时如果是侧躺的姿势,那麼他大多数就是同个姿势到天亮,可如果是仰躺著睡的话,往往第二天醒来会看见他已改成趴躺的姿势,反之亦然。



这些真是不错的数据啊……

嗯?似乎这句话有点耳熟。

……对了,如果乾在的话,他一定会这麼说。



从思念著越前的思绪中回过神,不二的视线定格在走进教室的赛琳娜身上。

只见才刚走进教室的赛琳娜又接起了手中刚挂掉不久的行动电话,“周助,我再接个电话,你等等啊。”语毕倏地又调转回头,走出教室。

今天赛琳娜一位来自日本大阪的朋友上来纽约找她叙旧,好像是童年时的玩伴,赛琳娜提起这位友人时笑容都特别灿烂。

唉……

这声叹气,不为自己的女友和他高兴谈论著另个男性朋友的事,而是……他居然才半天不见龙马,思念就已成灾。赛琳娜前脚才踏出教室,他后脚又继续陷入和越前这一个礼拜相处的记忆之中。

这下该怎麼办好?

随著时间的推移,和越前相互依偎得愈发自然,不二再也不能忽视这个问题,更不可能再用任何理由搪塞自己说越前龙马只是和他比较要好的学弟。

他搞不好……在很久以前,就已对越前如此迷恋。否则,不会才相处这一段时间,就对他这麼的喜欢。

回想起来,失忆过后的再次相逢,越前在他心里落下的痕迹,简直一次比一次令他震撼。

他会为他的眼神著迷,会失控亲吻他,会想到他就不自觉地笑,甚至……在和这猫儿青少年相处的这段时日里,他确定自己不是性冷感,而是真的对现任女友没那方面的需求和欲望。

这太危险了……

他想,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跟赛琳娜说说清楚吧。



不二收拾好自己的座位时,赛琳娜再次走进教室。

现在已是傍晚时分,除了夜间部的学生以外,大部份同学都已下课离开。不二放学若不去社团,就会跟赛琳娜在教室待一会儿看看书或处理手上一些论文,然后一起回家。

然而,赛琳娜在匆忙收拾好自己的包包后抬起头却道:“周助,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我朋友和他的同伴到学校来找我说要一起吃晚饭,还是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吗?”

不二原想说好,可是一想到越前自己一个人在家,他便拒绝了赛琳娜的邀约。

两人一起下了教学楼,还没走到学校大门,就听见一声明朗欢快的男声高呼著——

“喂~~超前——!!”

随著声音抬头望去,不二看见大门前那被他人一把抱住还被拉著转了个圈的熟悉身影睁大著一双猫眼,惊讶看著面前对他又抱又嚷的青少年。

“好想你哦——超前!没想到来纽约比赛还能遇见你~这太让人意外了!我好高兴呐!”

“好了好了,小金你还是一碰到越前就兴奋的不得了啊。”

“白石——我不要去吃饭了,我要跟超前打球!”

“不要任性,我们已经跟赛琳娜约好了。”

“诶~~这学校这麼大一定有网球场,我们打一打就去吃饭!好嘛,白石~”

“不好,越前也还没吃饭吧,你要这麼想跟越前打球,就先约他一起去吃饭啊。”

“唔……”听白石这麼说,被称为小金的青少年微微抿起唇皱著眉转向从头到尾还没说过一句话的越前,“超前~你会想先吃饭再打球吗?”

意外来得太突然,不过尽管越前还没消化完毕,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回应了远山金太郎,“嗯,我有点饿了。”

期待落空,远山有些失落的嘟起嘴垂下肩膀,“那,吃完饭之后跟我打一场好不好?”

“嗯,随便。”

得到应允,远山那双能够媲美越前的大眼睛瞬间恢复光彩,拉著越前又一轮的欢呼雀跃。

“话说回来,你们怎麼会在这?”

“超前——我跟你说,我们被选上日本代表来美国参加一个月后的比赛,不只我和白石,你以前那些前辈也来了哟——!”说罢,远山转过头想要找人,却发现身后除了白石其他人都没见著,“咦?人咧?”

“小金你刚刚跑太快了,他们刚刚还在摊子前选著冰淇淋呢。”

听著两人的对话,越前愣怔了。

以前那些前辈……?

说时迟那时快,不远处再次传来熟悉的叫嚷声:“远山——白石——你们这两个家伙!还好乾学长拿了地图,不然我们就要走冤枉路啦——!跑这麼快干嘛?!”

不可思议的睁著双眼,越前无法用任何形容词来说明现在心底涌起的感受。

“阿桃学长……?”

前方那一夥人之中气急败坏走在最前头的那留著刺猬发型的男子,不正是桃城武吗?还有他身旁一边吃著冰淇淋,一边看过来有著一头酒红髪色,模样俊朗眼睛也很大的人——不就是菊丸前辈?!

乾贞治、海堂薰、大石秀一郎,以及当年四天宝寺的球员——千岁千里、金色小春、一氏裕次、石田银。

这些中学时代的前辈,居然以这麼令人出乎预料的姿态再次与他重逢!

“越前——?!”

“小不点——?!”

桃城和菊丸几乎是同时认出了越前,紧接著,本来还慢悠悠散步似的大夥儿全都加快了脚步,一行人就这样朝越前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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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9: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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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丸率先一步跳到越前身上,让越前整个人差点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跌个四脚朝天。

“小不点~!”

这麼久没见,这个特别乐天开朗的学长也依然没变,总是见了他就要来这麼一招,不是抱上来就是压上来,现在还晋级了,直接跳到他身上来个树熊抱树了!

“菊丸、学长……很重!”真庆幸他平时有在锻炼,撑著菊丸几秒钟还不至於办不到。

可没想到桃城后头跟上来却又再给他添一记重炮,“越前你这小子——好久不见啦!”

那健壮的手臂自他身后搭上来揽著他的脖子,又是晃又是勒的搞得他快喘不过气。

“阿桃……学长、菊丸学长——你们都——”

越前觉得自己就快失去的平衡感岌岌可危,正想让还双手双脚并用挂在他身上的菊丸下来和勒著他脖子的桃城放手之际,桃城和菊丸倒是不约而同的松开他,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喘一口气,两人又抱上来大笑大嚷著戳他的头拍他的背。

“越前——你这小子好啊,我这麼不爱看书写字的人都给你寄了那麼多封Email,你居然只回了第一封就销声匿迹了!”

“小不点~呜呜呜~你是不是讨厌我们了?连社群网站都不上线,怎麼找都找不到你~”

“你该不会是成了名人就拽起来了吧?嘶——”

“越前忘记密码没办法登入社群网站的巴仙率是百分之八十四。”

“越前,真是好久不见了,算起来都快三年了吧?不过大家都有一直在关注你哦~这次美网公开赛打得不错呢,下次一定会拿更好成绩的——”

亲切的问候,属於前辈那些熟悉的口头弹,即使时间从不停留,不断流逝,学长们待他依然如初。蓦地回想起以往还在青学网球部时那一段段辉煌的战绩和大家共同奋战的回忆,不知怎的,越前竟感到鼻头有些发酸,大概在心底某处,是真的非常怀念过去那段青春岁月的吧。

“嗯~这不是青学的越前君嘛~唉呀~你越长越俊了呢~真是让人心花怒放啊~”金色小春一来就说出如此雷人的话,跟在他身边的一氏裕次则双手叉腰瞪著他道:“又搞外遇——你想死吗?!”

才刚觉得有些感动的氛围一下被这俩人捣毁,越前满脸黑线,心想四天宝寺这对搞笑网球拍档该不会真的搞在一起了吧?

“龙马……”

忽然拂过众人耳畔的轻柔男声让还在学校大门前闹腾的一群人忽然静了声。

只见不二面带微笑缓缓走了过来,那双湛蓝的眸望了望越前,又一一扫过青学和四天宝寺每一人,“龙马,原来你还没回家,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二说话总有一种让人定神的能力,即使他的声音柔和,说话大多数时候也较缓慢,可或许正因如此,大家更会下意识安静下来聆听他说的话。

“一起去吃饭?”越前眨了眨眼,显然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嗯,赛琳娜约的朋友,正好是白石呢。”说罢,不二望向了青学的昔日队友,“大家好久不见了。”

直到现在,青学等人才因不二这声招呼回过了神。

当年不二和越前双双出意外的事,青学正选每一人都是知道的,就连那后来无法确定真伪的不二逝世一说,他们也是有所耳闻。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俨然是个大活人,哪有什麼死亡之说,不二这不是还好好地活著嘛?!

“不、不二……?”

菊丸使劲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影。

“嗯,你是英二?”

“不二——真的是不二——!大石~不二居然还跟小不点在一起,他没事诶!”

不二开口的是疑问句,但显然菊丸和青学一众人早已被这莫大的惊喜给淹没,没注意到问题有不对劲的地方。昔日重要的夥伴并没意外身亡,这简直是这麼多年以来最棒的消息!

“不二~~我就知道!当年连个葬礼和告别式都没有,我就一直祈祷你还活著!果然——你不只活得好好的,还跟小不点在一起呐——!!”菊丸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中学同窗好友身边一把把人抱住,明明他生得要比对方高大一些,却还像个孩子似的拼命往不二的肩窝蹭。

“抱歉,我不知道家人是怎麼跟你们交代的,让你们担心真是不好意思。”

“不二,你真是吓坏我们了,还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大石走向前,和不二握了握手。后者愣了一下,才缓声开口:“大石……?”

“不二学长,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你原来跟越前念同一所大学啊~你还有打网球吗?”

“桃……城?”

被唤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睁大紫眸,不二像是在询问他的眼神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海堂像是也看出了些问题,怔在原地没有出声。

“不二。”

良久,自不二出现开始就一直仔细观察著对方的乾抬了抬逆光的眼镜,声音听来甚是严肃。

“你一直用疑惑的语气重复大家的名字,你难道是把大家都忘记了吗?”

此话一出,场面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明明换做平时,乾这一句话听来只会像是一句调侃的话,此刻却莫名让大家都心情沉重了起来。

而一直站在不二身边的越前,更是黯淡了一张溢满苦涩的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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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8 14:59: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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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死寂之中,虽然自始至终都不太清楚青学那一众人以前发生过什麼事,身为旁观者的白石却明显察觉气氛不佳,於是对身旁的赛琳娜笑了笑后出声打圆场。

“不是说要吃饭嘛,人家赛琳娜都在餐厅给我们预留位子了,你们一个两个还吃冰淇淋。”

顺著白石的话,赛琳娜挪开胶著在不二身上的视线,转而对大家微笑道:“今晚我推荐给大家的餐厅料理很棒哦,走吧,我带你们去。”

接收到白石挑眉挤眼的眼神示意,四天宝寺的搞笑网球拍档首先会意过来附和:“哦耶~太棒了!怎样都好,先填饱肚子最重要——走~吃大餐去!”

虽然还处在云里雾里的懵懂状态,青学一行人还是尾随著赛琳娜和四天宝寺一众人迈开步伐。

不过,桃城倒是特别放慢脚步,和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的越前并肩而行。

桃城不动声色的看了越前几眼,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拐过第三个转角,和前头一众队友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时,桃城才听见越前淡淡地这麼说——

“乾学长不愧是数据专家。”



赛琳娜推荐的餐厅意外高档,是纽约市挺有名气的一家法国餐厅。

他们这一行人总共14位,足足占了一整个包厢,刚好各分七人各占一桌。

当年青学网球部的七人理所当然同坐一起,除了河村和手冢缺席之外,也算是他们这麼久以来的一次大团圆了。

因为刚刚校门口的事让青学一众人耿耿於怀,也因此这一时半刻之间,大家也不知道要说什麼好。

见大家一脸欲言又止、若有所思,又见斜对面那让他越来越无法割舍的小猫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二沉吟了一会儿,决定先打破沉默。

“你们都别猜了。”

同桌队友一听,齐齐望向不二。

“我只有这两年多的记忆,以前的事……只好说抱歉了。”

虽然早就接受不二已经忘记一切的事实,可这会儿听见不二亲自说了一遍,越前还是禁不住被刺痛了。

大石终於忍不住,映在面上的担忧更甚,“不二,你真的失忆了?”

於众人的注视下,不二点了点头。

“那你和赛琳娜……”菊丸蓦地意识到越前也在现场,想要问下去的话硬是吞回了肚中。

感觉自己现在并不适合留在现场,越前握在餐桌底下的手一紧,起身藉口去趟洗手间便离开了座位。

桃城望著越前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回过头时皱紧了眉宇。



越前待在洗手台边洗了把手,关上水咀后却迟迟都没打算回到餐厅去。

灿金琥珀失了光彩,对著洗盆目光却像是穿过了一切没有聚焦。

“龙马。”

来自身后的呼唤霎时将越前的神志拉了回来,心脏莫名一缩,只因背后那带磁性而沉稳的男声是多麼的熟悉。

抬头对上镜子,只见镜面倒映出的男子西装笔挺,紫灰银发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愈加醒目。

越前转身回头,一双皓眼大瞠,嘴角却抿的很紧。

迹部一如既往的盛气淩人,只是那双幽深暗蓝的眼此时此刻在越前看来却显得有些疲惫,甚至对方本就偏白的英俊脸孔也较以往来得苍白了许多。

“你最近过得好吗?”

沉默许久,迹部率先打破沉默。

越前的心有点混乱,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见迹部。即使早已意识到两人的感情裂缝难以弥补,可分手还是来得太突然了,两人基本上可说是不欢而散。

而事实上……

面对迹部有了未婚妻而要求他离开这件事,越前只字不提,心里却是烙上了疙瘩。

或许是因为一直以来,这个男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待他,以至於男人忽然而至的背叛,不仅让他措手不及,更让他承受不住,最终崩溃在不二的家门前。

胸口开始变得窒闷,可以的话,越前现在很想离开餐厅,到球场去打上几场球。这麼想著,他的脚步便已迈开,在经过迹部身边时,才淡然回应了对方之前的问候,“还可以。”

岂料,眼见昔日恋人这麼不待见自己,甚至还有著躲避自己的意味,多日来的烦恼再加上越前现下这麼一个举动,迹部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找不著发泄口的怒气。

“你和不二周助复合了吗?”

听见这近似质问的语气,越前脚步一顿,回转过头来。

“你现在和他同居了?”

眉宇一蹙,灿金琥珀大瞠著瞪视语气不善的男人。

“你就这麼急著倒贴给人,啊嗯?”

“说话小心点。”

越前一颗心被揪起,然而几乎是咬著牙说出口的话并没有让迹部收敛半分戾气,对方反而露出了带著嘲讽的笑意,那张贵族一般的英俊脸孔尽是打击他人的轻蔑。

“哼,你认为本大爷都不要了的东西,不二周助会稀罕吗?”

此话一出,越前霎时惨白了一张脸孔。

皓亮的眸溢满错愕,微启的唇和那张苍白的俊脸同时刷白。

他知道,在失去记忆的不二学长面前,他已什麼都不是。

他也知道,当他一再拒绝迹部的时候,他俩的关系已经渐渐恶化。

可是,他的猴子山大王从来不会用这麼刻薄的语言打击他人,更不会用如此冷酷的话语将他的心刺穿个千疮百孔。

攥紧拳头,越前觉得胸腔的窒闷感更甚了。

“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个东西……你说的没错,从来没有人稀罕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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