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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人偶 by 琰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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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5-19 21:20: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贴吧作者ID:琰玥
版权声明:因为贴吧开始大规模的吞帖吞文,贴吧吧务组开始帖子抢救计划——将帖子搬运至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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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1:06 | 显示全部楼层
在纸醉金迷的所谓上流社会里有一类被称之为人偶的人,漂亮精致的男孩和女孩像玩偶那般被关在主人的华丽宫殿之内。然而再细致的肌肤也掩盖不了沾染的龌龊,再美丽的眼眸也遮挡不去眼底的悲凉,所谓的玩偶是最终要被取代,然后被遗弃的东西而已吧。  

只是……请不要用那样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们,因为所谓自由的你们,真的并非他人的人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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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话  

将近一百平米的房间里,金色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户透过,落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镀上一层美丽的璀璨。敞开的窗户带来了花园里的清风,撩起白色的帐幔飞扬如天使的衫裙。一袭白色衣衫的男孩静静地坐在床榻之上,凌乱的被褥,枕巾的印痕,皱褶的床单,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这看似平和安逸的房间里曾经发生过的事。背靠着床,微微偏头,前额墨绿的发丝有些许滑落,遮挡了视线。然而对于那双早已失去光芒的眼眸,即使没有遮挡也再难以接收任何图像。脸庞依旧是精致的、睫毛依旧是纤长的、嘴唇依旧是红润的,但无论如何漂亮都不过是一具玩偶而已。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几乎已经记不得昨夜欺凌自己的男人的模样,只知道他有一副沉稳的声线,他的名字叫真田玄一郎。作为人偶,他是他第一个主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所谓的人偶就是这样的,即使有再美丽的容颜,当被厌倦的时候就会被遗弃,就像被孩子玩腻的娃娃。后悔了吗?没有吧,在那日选择穿过这堵高大城墙的时候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刻,既然是自己选择的便没有什么需要后悔的。再者,对于原本就肮脏的身体而言,再添一分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掀开被子爬下床,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拧起眉,差点因为脚步不稳而摔倒在地上。男孩环顾四周,略微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布料丝般的触感在皮肤上滑过。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华丽的衣物会套于自己身上,更不曾想过能身处恍若宫殿的房间里,只可惜这一切都不属于他,他不过是暂存的一件摆设,等待过期的时间到来。  

如果被外婆知道自己如此自暴自弃大概会气得吐血吧,不过所幸她已经没有机会看见了。外婆过世的那天天空很蓝,透亮明媚的蓝,就像今天的天空那样,然而就在如此美好的日子里他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也在同一片蓝天下被肮脏的手指彻底摧毁。死亡,那是当他看着下身流淌的红色液体时脑海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可是终究他还是活着。为什么呢?因为他还没有死去的勇气,即使已经无法看见所谓的未来,即使身心受尽了摧残,依旧没有死去的勇气,人类是否都是如此软弱的呢?  

在孤独的世界里他不知道应该怎样生存下去,唯一知道的是他无法依靠任何人,因为不会有任何人给他依靠,冷酷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大概他是应该感到高兴的,感激从不曾养育自己的父母至少还留下了一张漂亮的面容。这样的身体交易是龌龊的,因为自己为了金钱出卖了灵魂,可是努力生存的他也有错吗?如果说这样的自己是肮脏的,那么那些逼迫他走上这条路的人,那些用双手玷污他身体的人,那些微笑着旁观的人,难道就不肮脏了?为什么他们还能够堂而皇之地走在大街上,穿着光鲜的衣服,顶着君子淑女的模样?如果这样的自己是肮脏的,那么就肮脏吧,反正这个世界本来就被肮脏所充斥着,他不过是顺应而已。  

正当男孩想要走到窗前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一脸严肃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带他去梳洗,然后用早膳,”仿佛军令一般,妇人身后的女孩应声而动,快步走到男孩跟前。  

“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被拉离了原来的位置。要给人偶梳妆打扮吗?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突然有种大笑的冲动,但是终究他还是无法笑出来,只能轻微扯起嘴角。  

所谓的浴室其实不算浴室,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游泳池,白玉的雕像,满是浮雕的梁柱,如若置身罗马宫廷。潮湿的空气中飘荡着诱人的花香,借着温度渗透进皮肤里,大概这就是作为人偶唯一的好处吧,所谓的上流社会的奢华?即使生存在同样的世界里,同样的天空下,人们的生活却何止天渊之别?这是命运的不公吗?让某些人注定了路途坎坷,也让某些人注定了备受眷顾。曾经有人说过,无论是怎样背景的人,穷人也好,富人也好,有才识者也好,普通人也好,都会有各自的烦恼,没有人能够真正地永远幸福下去。然而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幸福者不负责任的言语。也许每个人真的都有各自的烦恼,但是享用锦衣玉食的人永远都无法体会衣不蔽体者的痛苦,所谓上流社会的艰辛大概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奢望不到。  

哗啦,从浴池中起来,尽管四周弥漫着微热的水汽,可是蒸发的水分还是让皮肤感到微凉。男孩用力甩了甩头,飞溅的水珠星星点点地落下,折射出独特的光芒。镜子前,看着全身赤裸的自己,雪白肌肤上殷红的印子额外刺眼,那不是被爱的证明,只是人偶的烙印,是一辈子都消磨不去的。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他仿佛又看见了鲜红的血如细蛇般蜿蜒,声嘶力竭却永远无法传达的呼喊哽咽在喉咙深处,那一天被压倒的自己看见的只有狭窄缝隙中的一丝蓝天,清澈透明如琉璃。  

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衣裳,走出浴室,长长的走廊里竟然空无一人。四下张望想要找到指引方向的人,可是谁也没有,被枣红色地毯覆盖的走廊里飘荡只有寂寞的空灵。试探性地迈出步子,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插满鲜花的花瓶或者是某张不知名的画作,又或者是年代似乎久远的摆设。然而除此以外,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一样的,他大概在华丽的迷宫中迷失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迷失,他才会发现那扇门,那个房间。也许是因为女佣疏忽而没有紧锁,暗红的木门虚掩着,就像是种呼唤。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和自己所处的房间同样大小的空间里挂满了许多照片,大大小小,各种不同的神情,但却都是同一个人。  

那是自己吗?瞬间接触后的第一个反应,不过很快就被否定了,那不是他,只是和他相似的人,而且应该是她。照片中的人似乎是十分快乐幸福的,因为每张照片上的笑容都如此述说着。凝视对方的样貌,他们之间就算五官再相似也应该很容易辨认,不仅仅因为不相同的眼眸色泽,还因为那笑容,那样幸福的笑容是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他是人偶啊,人偶的笑容根本无法注入情感。  

“你在这里做什么?”妇人严谨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啊?!”站在门边的男孩被吓了一跳,手一用力,门顺势被推开了。  

“谁允许你到这里来的?”,满是不悦的眼光落在男孩身上,妇人不太温柔地将对方扯开,咔嚓地把门迅速关上,“你不过是和她有几分相似而已,不要以为能够取代!”  

“呃?!”取代?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应该说从来都不敢奢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这些照片让他突然明白原来自己是一个替代品,虽然这对于人偶而言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心底却还是再蒙上了一层悲哀。  

“不出一个月,你就会像之前的孩子那样被抛弃的,”不屑的目光狠狠地穿透了男孩的身体,“你们不过是因为相似才被少爷买回来的,最好不要有任何期望!”  

期望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带到这里来,最根本的东西都不会改变,这一点他明白得很。一个月吗?原来被厌倦的时间是如此短暂,那么接下来呢?他会被丢到哪里去?不愿想,也不敢想,他的人生只有现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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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1: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话  

小的时候听着外婆讲述那些童话里的世界,尽管自己总摆出一脸不屑的样子,可是心底还是免不了去偶尔想象那些住在诺大城堡中的人们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在细小的心灵里,王子和公主的生活应该是快乐而幸福的,每天每天被包裹在欢声笑语里,满是鲜花的世界,所谓的天堂也不过如此而已。然而现在他似乎有点明白了,那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华丽堂皇的宫殿之内,欧式的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倒映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独自坐在可容纳十多人的长桌上,面对铺开的事物,他没有被宠腻的感觉,只有被孤立的寒冷。  

并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份问题,他想就算是屋子的主人——那个男人坐在这张餐桌上时,大概也是同样的感觉,所谓高人一等的地位不过是隔阂的壁垒,把自己孤立了。在这样过于宽敞的房子里,如果随便说什么话应该都能够听见回声吧,那是空虚的见证者。其实王子和公主的生活也并非如此让人羡慕,不过是被困在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罢了。孤高者或许是忘却了,人之所以群而居之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奴役和被奴役,还有陪伴,只有相互依靠的心才会让身体温暖起来。  

曾经他也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尽管环绕自己的手并不有力,甚至布满了难看的皱纹,然而那里却是最温暖的,也是唯一能够停靠的地方。他没有天真得去相信所谓的永远,似乎从了解母亲不在身边的真相时,他就明白总有一天他也会失去现在的怀抱的。是的,总有那么一天,只是那一天却来得如此突然,让他措手不及。所谓人生的虚无而不定,指的就是这个吗?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即使再如何努力维系都可能会失去,这就是人类渺小的无奈。  

在十二年的记忆里,早已没有父母的样貌,唯一的亲人只有外婆而已。还小的时候并不懂得这些事情自然也无所谓,直到在幼儿园发现所有的小朋友都有父母时才疑惑地询问。然而每一次,不管是小心翼翼地询问,还是哭闹着不妥协,外婆始终什么都不说。直到8岁那年他才终于稍微了解关于父母的事情。在外婆的言语里,父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因为他带走了母亲,却又最终让她孤零零地离开了世界。至于母亲,外婆的心大概是既爱又恨吧,因为每次提起她总会一边说些恶劣的话,一边流泪。对于素未谋面的父母,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不过是记忆中模糊的构像而已,没有丝毫真实的感觉。所以即使他只从外婆的姓,即使他连他们的样貌和姓名都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他们在自己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实质地存在过。他只是偶尔会想为什么自己并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完整,他不能责备含泪而逝的母亲,却可以不满那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亲。不过……那种孩子气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做了,所谓的不甘,所谓的痛恨,到最后能够换来什么?  

摆在面前的是典型的西式早餐,土司、核桃面包、牛奶、香肠、蔬菜沙拉,还有鸡蛋,从营养的角度上来说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并不诱人。比起这满桌子的食物,他还是更喜欢外婆的茶碗蒸和烤鱼。金黄色的蛋液凝聚在小小的陶瓷茶杯中,摇晃时还会轻轻地颤动着,那是记忆里唯一装载幸福的东西。  

一边用早膳,先前的妇人一边唠叨着这所房子的规矩,说是屋子里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去,除了之前的房间外,花园和泳池也是被允许的地方,然后还有些什么……已经记不清楚了,或者说根本没有传入耳朵里?啊,对了,还有用膳的时间,说是绝对不能忘记,否则就只能饿着肚子,然后还有什么呢?唔……真的不记得了。  

突然大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心中一愣,猜想着也许是昨晚的那个男人回来了。试图封锁在匣子里的片断开始闪现,夹杂着痛苦的呼喊和禁不住的呻吟。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叉子,低头,他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害怕了吗?然而这样的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别处,因为人偶本来就是为此而存在。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学会接受,然后习惯。  

然而出乎意料的,进来的是一个衣着光鲜妖娆的女人,染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而动,血色的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噔噔作响,在宽敞的空间里显得空灵。女人在大厅站定,脱下外套交于一旁的女佣,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少夫人,”一直站在身边的妇人不知何时走到女人的跟前,微微颔首,“少爷他已经走了,”抬起头,眼底少了分尊敬,却多了分逐客的味道。  

“少爷不在我就不能来吗,龙崎?”因为高跟鞋的优势,女人能够轻易地居高临下,“怎么说我也是这所房子的女主人啊,”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男孩的存在,女人明显地提高了声调。  

并不愿意介入麻烦中的男孩一直沉默着,可是“女主人”三个字还是让他吃了一惊。原来那个男人已经有妻子了吗?但却能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放在家里,有钱人的心理果然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不过这个世界可是你不找麻烦,麻烦却会自动找上门。男孩听着高跟鞋声逐渐地接近,似乎已经能够预示即将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你们少爷的新玩具啊?”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硬是抬起了男孩的下巴,随之而来的浓重香水味把他呛得皱眉。  

四目相接的时候,他明显发现女人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名字?”  

“越前龙马,”很想要摆脱控制下颚的手,可是在那样灼热的目光逼视下,身体却仿佛僵硬了。在对方细长的凤眼里,他看见了嫉恨。并不认为自己会和眼前的女人有任何瓜葛,唯一的解释便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大概他们真的太过相像了吧。  

“哼,反正很快又会被丢掉的,”不屑地冷哼一声,女人稍微用力将指甲嵌入龙马的皮肤里。  

“痛!”轻呼然后摆脱,她是今天之内第二个和自己说这番话的人,就算那是事实,真的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吗?是怕他忘却了,还是怕不愿看见的景象成真?有时候人们还真的自欺欺人得可笑。  

“既然如此,少夫人这次就不要做多余的举动了,”出乎意料的,站在一旁的妇人竟用更加冷漠的声音如此说道。  

“龙崎,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女人的脸些微涨红,“真田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崎川家的酒会我会和他一同出席,”说完,女人便迫不及待地蹬着高跟鞋离开了。  

在龙马眼中看来这就像是一场闹剧,身为女主人的人却像个外人那般被对待,而真正是外人的自己却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用餐。原来金钱炫目耀眼的掩盖之下,也还隐藏着那么多的纷纷扰扰啊。其实女人并不可能为了传达一句话而来到这里,真正的目的大概是二选其一,要么就是来看看自己这个新玩具,要么就是来见房子真正的主人。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他这个玩具大概要让她抓狂了,因为看过照片的自己非常明白他和那个女孩的相似度。不过话说回来,倒是那个被叫做龙崎的妇人的态度让他有些吃惊。一般而言作为下人着不肯能如此出言不敬吧?除非她是仗着资格或主人的默许,不过这是不是也从另一个侧面透出那个女人的可怜之处?这样看来,人们常说的可恶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么。  

只是有一点让龙马很在意,那就是龙崎最后说的那句话。所谓多余的举动,意思是上一个人偶之所以被抛弃是因为那女人的原因吗?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也会被她所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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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1: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话  

妖艳的女人离开后,整个房子又安静了下来,用完早膳后的龙马一个人到处闲逛着,看着每个人都专心于自己手头的工作,总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琢磨着那个叫真田的人大概不会在白天出现,龙马便仔细地考虑要如何打发剩下的时光,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进来时路过的大花园。记得那天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自己坐在奢华的黑色房车里,透过车窗注视这片盎然的绿意。由于光线和角度的关系,他看见的只有层叠的枝叶,难以分辨轮廓,但应该是个很大的园林,或许还会有欧洲古堡园林的气派。  

对于龙马而言,想要到花园里来倒不是喜欢花花草草什么的,他向来没有这样高尚的闲情,只是觉得这样的地方很适合午睡。脱掉鞋子踏上青草地,草尖软软地在皮肤上轻蹭,感觉就像被猫咪的胡须触碰。找了个小树荫躺下,看着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枝叶。不晓得卡鲁比现在如何了呢?  

卡鲁比据说是一只喜马拉雅品种的猫,肥头肥脑的,全身是白色的长毛,只有面部、耳朵、爪子和尾巴的部分是带棕色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流浪猫,曾经有邻居说是从隔壁街的大户人家那里逃出来的,也有人说是被搬走的人家遗弃的,真想估计只有卡鲁比自己知道。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肥嘟嘟的猫儿总喜欢在他家附近转悠,悠闲地摇晃着尾巴慢慢地踱步,偶尔回头朝你叫上一声。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走到你的脚边轻轻地蹭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不见得会搭理你。闲来无事的时候,龙马总爱从自家窗台探出头去,几乎每次都能在屋顶或者围墙的地方看见那只懒猫在晒太阳。逗猫似乎成为了每天必做的功课,偶尔还会那些吃剩下的烤鱼喂它。卡鲁比这个名字是龙马起的,不过不要问他为什么取这样奇怪的名字,他只是看见这只猫的时候脑海就闪过这样一个外文名字,然后便顺着叫上了。肥猫似乎对此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要龙马如此唤它,它还是会高高兴兴地答应,然后摇着尾巴,晃着脑袋走过来。不过以现在的情形看来他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见那只猫了,担心倒是不担心的,说起生存之道,那只肥猫大概比自己更了得。  

闭上眼睛,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好好地睡一觉。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的确有些模糊了,却没有真正地睡着,因为脑海里还不断地围绕着关于这所房子的事情。例如房间里的那个女孩,刚刚来去匆匆的女人,严肃不苟言笑的妇人管家,还有直到现在都不曾再见第二次的主人,全都是让人难以摸透的迷。只是就算有再多的疑问,龙马也不会向任何人询问,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这不是他应该理会的。而且,这个世界上除了开口向知情者询问,还有很多别的途径可以获得咨询,甚至乎,你知道留心四周就会发现,哪怕只是一个午睡的时间。  

这仿佛是一个定律,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不会缺乏小道消息的来源,特别是像这样的大宅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估计够说上三天三夜。从不远处经过的女佣在谈论着关于那个女主人的事情,从她们的口中龙马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华村葵。以这所房子的女主人身份示人已经超过十年,可是似乎无论在佣人眼中,还是外界的评论中都是有名无实者。而且至今还不曾有一儿半女,更让人怀疑这段婚姻的真实性。女佣的话语里不时地会提起一个“她”字,虽然不曾指名道姓,但以龙马的聪明当然明白她们说的是谁。只是从房间的格局,从每个人提起那女孩时的语气,他以为那人十有八九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龙马叹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不再去倾听女佣们的谈话,因为他发现那不过是像电视肥皂剧一样沉重繁冗的故事。荧幕上的故事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甚至乎那样的人可能就存在于身边。只是习惯性的,人们会把自己不曾遇见的事情想得遥远,以为只要不曾经历,不曾看见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管是悲伤的,或是快乐的。人类或许已经太擅长于这样的自欺欺人,或者说,在这样一个充满丑恶和互相利用的世界里,不这样便无法生存下去?  

“呵呵,我从来不知道真田养了一只猫呢?”  

半梦半醒间有犹如天籁的声音流入耳中,只是言语有些模糊。龙马不太情愿地翻了个身,顺便用手臂挡住耳朵拒绝接受,就算是天使在唱歌也不能打扰他睡觉!  

“看来还是一只小懒猫啊,”来者一脸笑盈盈地弯下身子,顺手拔下一根青草,开始不怀好意地逗弄熟睡者的鼻子。  

“啊嗤!”突如其来的瘙痒让龙马难过得拼命用手揉鼻子,微努地睁开眼睛,刚想要开口咆哮,却被对方过于柔和的美丽愣住了。整个人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里,近在咫尺的脸庞精致得犹如橱窗的陶瓷娃娃,海蓝色的发在微风中轻轻飞扬,透出如兰的气息,淡淡地蔓延。对方有一双漂亮若宝石的眼眸,那是夜海的色泽,深邃中透着明亮,就像那夜幕下的光芒。“你是谁?”美丽得如此不真实,仿佛是这花园中虚无的精灵,甚至让人怀疑这不过是场午后酣美的梦。  

“幸村精市,”霸占了龙马领空的人笑得温柔,带着兰花清香的气息不偏不倚地喷洒在龙马的脸上。“你是真田带回来的?”自从那个人过世后,真田就会不时带一个和她相仿的孩子回来,仅仅作为一种肉体上的替代品。对于这样的事情幸村虽然不悦,却没有什么立场加以阻止,如果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他也是在没有必要去趟这浑水。更重要的还是他非常明白那个人对真田而言的重要性,或许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会撑不下去吧。只是……眼前的男孩在幸村看来确实特别的,不仅仅因为过于相似的样貌,还有那双眼睛。尽管那里是没有反抗的顺从,仿佛就和所有的人偶那样,不过是供主人消遣的玩物。但凝视的时候心灵竟不自觉地被吸引,在顺从的背后是不愿轻易低头的倔强,是圣洁的高傲。他不明白为什么深处如此环境下的人还能保有这样的眼神,就像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远远地傲视着自己。然而,明明对方身体要比自己肮脏多了,对方才是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的人,可是为什么呢?在这样的凝视里,他会觉得自己才是最龌龊的,或许,这样的感觉是对的,因为如果没有他们,就不存在人偶了。  

“嗯,”龙马以为在下一秒钟他会从这个漂亮男子的口中听见如他人般恶毒的言语,说他不过是一具人偶,在不久的将来便会被抛弃,然而他等来的却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落在柔软的嘴唇上。微微的错愕,惊讶于刚才那过于轻柔的吻,就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那般小心翼翼。然而他知道他并不是所谓的宝物,也许……也许这只不过是有钱人的另一种游戏方式,“你们喜欢交换玩具吗?”管不住自己的嘴,略带挑衅地脱口而出。瞬间,深蓝的瞳仁闪过受伤的痕迹,却快得来不及捕捉。  

“我从来不把人当作玩具,”他对人偶没有任何兴趣,因为那是没有心灵的东西,而他没有拥抱躯壳的嗜好。也许当发现他在树下午睡的时候的确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凑上前的,可是那双如晨曦般耀眼的眸子,带着倔强的目光,还有挑衅的口吻,却真实地引起了他的兴趣,“名字?”  

“越前龙马,”想要用手撑起身体,可是无奈于对方的限制,让挪动身体都成为了难事,“可以……起来吗?”他当然知道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虽然就算压在身上的人改变了,对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是……莫名地不愿意如此。  

“呐,跟我走吧?”一时冲动吗?无法深究内心突然浮现的渴望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将这个漂亮的孩子留在身边。总觉得在那倔强的眼神背后是需要被关怀被温暖的心,其实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寂寞吧。也许正是因为自己也是从这样一条路上走过来,所以才能更加清楚地看见对方试图掩饰的悲伤,所以才会心疼得想要用双手去守护。  

“呃?!”幸村的话让龙马一愣,所谓的跟对方走,意味的是他要易主了吗?“那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吧?”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商品,商品又怎么会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那如果真田答应的话,你就愿意跟我走咯,”那人竟然像获得糖果的孩子般笑了。  

“嗯,无所谓,”那张灿烂的笑脸让龙马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速度,别过脸,用有些别扭的声音说着。不过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或许跟眼前的人在一起会比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要好吧,至少……至少他能够期待不会再受到像昨晚那样的伤害。  

“太好了,”附身在龙马的额前落下一个吻,然后在耳鬓低语,“我的龙马。”  

“喂,那个……”脸颊是骇人的温度,龙马知道自己现在的皮肤肯定是红得不象话了。并不是没有试过和别人亲密的接触,毕竟他也曾经……可是两者却并不一样,因为此刻在心中浮现的竟是被爱的感觉。“你可以起来了吗?”从来没有想过隔着衣物的身体触碰竟比赤裸的肌肤之亲更加暧昧。  

“不要,龙马现在的表情很可爱呢,”满是促狭的话语。  

“你……!”涨红着脸想要骂人,可是面对那张笑颜,那些恶毒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龙马都不明白自己对幸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去追究这些没有明天的事情,只要在此刻遵循自己的心就好,反正他只为今天而活着,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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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2: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4话  

还没有等到用完膳的时间幸村便离开了,独自地。临别的时候,站在大屋的镂花铁门前,幸村认真地对龙马说:等我回来接你。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个微笑的表情都没有,龙马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幸村离去。不作任何回应并非是他不相信对方,至少认为在承诺出口的刹那,幸村是认真的。然而也只要这一刻是真心的,往后承诺是否能够如期兑现都显得次要了,毕竟未来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掌控的。  

回头,看着已经点上昏黄灯光的大宅子,龙马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困在城堡里的人偶,出去又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他的颈项和手脚上早已套牢了扯不断的枷锁,每走一步都会听见冰冷的撞击声,仿佛时刻提醒着他所谓的现实。也许幸村真的能够将他带离这个囚牢,可是谁能够保证下一个目的地不会是另一个囚牢?况且在他的眼中,幸村其实和他是一样的,都不过是被困的鸟儿。区别或许仅仅在于,自己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而幸村则被套上绳子允许有限度的飞翔。大概在某种程度上,自由并不存在于世间任何一个角落,我们总要背太多的事情所左右,自由已经被遗落在没有文明的时代。  

晚饭过后,龙马百无聊赖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实在无法适应呆在一个过于空旷的地方的感觉,总带着些局促不安。不过即使在房间里他也闲得慌,唯一的娱乐就只有挂在墙壁上的背投电视,电影院般的身临其境却上演着极度无聊的肥皂剧。无论是怎样的剧目,主人公们总免不了在爱情的话题上死去活来一番,仿佛只有这样才是人生,然而人生的痛苦和无奈又岂是爱情这两个字可以涵盖?只是冠上了爱情二字的故事变得凄美了,而人却又总喜欢这种并不现实的美丽。  

龙马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倒在床上的,大概是电视剧的催眠功力太厉害了吧。当慢慢转醒的时候,电视的画面还在不停转换着,只是声音听不太清楚了,或许应该说人还不太清醒?没有移动的打算,龙马闭着眼睛用手往床头的方向探,拿起遥控器把房间唯一的声响关掉了。虽然还没有去确认时钟指针的位置,不过龙马知道现在已经不早了,毕竟他也已经睡醒了一觉。这样看来今夜那个男人大概不会回来了,而今夜的他也能睡得安稳吧。然而正当龙马打算怀抱着一想法再次睡去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引擎的声音,然后是大门的声音,人声……他回来了!仿佛直觉般不需要确认的理由,心莫名地剧烈跳动起来,昨夜的画面再次从模糊变得清晰,一张一张在眼前掠过。  

瞬间,龙马翻了个身,用被单把自己包裹了起来。尽管他的确认为这副肮脏的身体并没有爱惜的必要,可是昨夜男人肆虐的狂暴却仍然让他畏怯。身体仿佛也接收到了恐惧的讯息,原本已经不再疼痛的伤口又抽痛起来。咬着牙,龙马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等待着。他知道的,他没有路可以逃,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要来,他也只能接受,再一次地……现在的他真正要做的大概只有适应。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的门却纹丝不动,直到龙马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眼皮。或许……或许他今夜不会来了……  

学校和家之间有一个很小的公园,放学或是假日的时候那里便会聚满住在附近的孩子们,你追我逐地嬉笑打闹,好不热闹的样子。然而他却永远不会是其中的一分子,倒不是被孤立了,只是没有孩子敢接近。独自站在一处的他太过高傲,太过耀眼,让人无法轻易接近。他很喜欢网球,所以偶尔会出现在球场之上,那时总会听见大人们说他是很有天分的孩子,是将来要被星光包围的人。可是星光意味着什么?高高在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孤独吧。只是这样的孤独不是别人给与的,是他自己营造的。为什么?因为那种骄傲是他唯一拥有的,就像是面具那样包裹着自己不受伤害。特别是在父母的问题上,他可以高傲地回答对方,不是他没有父母,而是他不需要。无论面对任何事情,他都能够用这一张面具遮挡,因为他是骄傲的王子殿下。  

可是这样的面具却在刺目的阳光下崩溃了,当所有的骄傲都被打碎,他还剩下什么?是谁曾经说过他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太阳的光芒般耀眼,然而讽刺地,这样的光芒却照亮不了自己的路。当公园曲终人散的时候,剩下的只有记忆残留的片断,被遗弃的秋千还在摇摆,散落的路灯闪烁着点燃了光芒,他瘫坐在长椅上,望着曾经喧嚣的土地。闭上眼睛,就连吹过的风都是寂寞的,到底谁才是被神遗弃的孩子?  

黑夜里有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冰凉的额头,淡淡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那是一只带着茧的大手,温柔地触碰,轻轻摩挲着,心底突然又一股暖流溢出,某处空虚的角落似乎被填满了,透着阳光的味道。这样的感觉如果能够持续的话那该多好,然而他却明白如此的幸福只能存活于梦境之中,对于越前龙马来说,幸福已经不存在于现世之上。  

[等我回来接你。]  

耳畔莫名地传来了幸村的许诺,如果真的能够到那个人身边的话,那么至少能够被温柔地对待吧,不过一切会如期望般顺利吗?他不敢奢望。  

在脸颊摩挲的手没有停止,掌心的温热也没有间断,那真实的触感并不似梦。微微睁开眼睛,朦胧间竟真的看见有人影在眼前晃动!  

“醒了吗?”温柔的动作愕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声线。  

“啊?”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龙马整个人清醒了不少,金黄的眼眸也明亮了起来。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夜欺负自己的人——真田玄一郎。终究过了那么长时间他还是来了,就在面前。  

“看见我需要那么惊讶吗?”眯起眼眸,将手撑在床榻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不,没有,”油然而生的畏惧,不是来自昨夜的经历,而是紧迫的视线,这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让龙马彻底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  

“还是失望了?”真田突然提出一个让龙马费解的问题。  

“失望?”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仍然清楚地看见对方眼底的微愠,莫名地想要向后退,逃脱被禁锢的困境,然而躺在床上的他根本无路可退。  

“是啊,因为来的人是我,不是他,”即是眼底渐渐燃起了火焰,语调却仍然平静的可疑,就连面部表情都不曾改变分毫。  

“呃?!”瞬间,龙马明白了对方所指,是幸村吗?他说的人是幸村?他已经知道幸村和自己的谈话了,或者应该说幸村已经向真田提出要带走自己的要求了?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心底迅速蔓延,现在的真田在他看来就像濒临爆发边缘的狮子,而他则是那可怜的猎物。从现在的情形看来,真田十有八九已经拒绝了幸村的要求,而且还要来向自己兴师问罪。  

“想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自制冷静的他竟然会为对方这种单纯迟钝的反应而动怒,真的已经很久了,自从她离开的那天起。然而如果不是幸村之前的那番话,他估计也不至于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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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话  

第一次遇见那个孩子的时候,真的有那么瞬间,他以为她回来了,甚至乎轻声喊出了她的名字。然而下一秒钟理智却清楚地告诉他,她不可能再出现于自己的面前。且不论这个世界上是否有灵魂的存在,就算真的存在,她也不会来找自己的,因为他已经失去了被爱的资格。  

当知道她离开人世的时候,心底的痛是无法言喻的,久久地延续至今,他几乎怀疑在她离开的时候,自己的灵魂也被带走了。直到现在,他仍然无法用后悔而字来评价那个选择,因为即使有第二次机会,他知道自己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后续的弥补或者多少有些改变以避免她的死亡而已。在所有人的眼中他都是一个理智的男人,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让其他人失望,很好地扮演着自己该有的角色。爱情和责任之间,他选择了责任。爱情和亲情之间,他选择了亲情。这并没有需要被责备的地方,因为如果必须选择其一,他总是要对不起一方的。而于他,即使她如何重要,都不能取代父亲的地位。不是他更孝道,只是作为儿子,无法违背,更无法抛开从出生开始就背负的东西。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不断地转换这与她相似的人偶,为的是什么?思念吗?不,不是的,因为无论多么相像,他都知道那不是她。或许是为了发泄吧,发泄对自己一手所造成的结果的不满。然而这样的发泄多么可笑,就连自己身在床榻之上看见那些孩子都会忍不住嘲笑,不是嘲笑他们,是嘲笑自己。这样疯狂的放纵不是为了寻求替代,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自己曾经发生过的事,让荒唐来延续曾经的伤痛。  

然而那个孩子却有些不同,同样身为人偶,同样不会对自己做出任何抵抗,可是那双眼睛……他总能在那双看似顺从的眼眸中察觉到倔强的火苗,细小地跳跃着,让人有一种立刻抹煞的冲动。而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仿佛是极力地要去征服那抹不驯。  

也许那孩子是特别的,相对于其他人偶而言,不过对于他来说,还是一样的,所以大概也会像以往那样在什么时候被自己丢弃。可是傍晚时分幸村的一番话却令他突然醒悟,也许事情并没有如此简单。  

“把那孩子让给我。”  

没有任何预警,幸村的话是毫不避讳的直接。有些惊讶地对上对方的眼睛,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他是认真的,他知道。从小到大,幸村都是一个将笑容挂在脸上的孩子,聪明而乖巧,甚至乎顺从得有些逆来顺受。不过那只是外表的样子,也是对于无所谓的事物的态度。当面对在乎的事物时,幸村的坚定和执着是可怕的,俨然判若两人,就像现在这样。  

“理由?”  

或者背后的原因他是能够猜到的,因为他看过那个孩子一个人坐在窗前的表情,一种已经失去所有的落寞,这在某种程度上和幸村是相似的。但仅仅因为如此吗?不然吧,大概幸村和自己一样看见了那双眼眸中隐藏的火焰。他并不是乖巧顺从的孩子,不是屈服于命运的懦夫,不是不能反抗的弱者,他只是不在乎而已,只是对这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关心而已。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想要毁灭掉那火焰。  

“我喜欢他。”  

喜欢?!并不是第一次听幸村说着喜欢这两个字,但是却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认真的面容。喜欢?那个孩子?  

“不行。”  

他的回答是没有回旋余地的拒绝,不要问他为什么,他只是不愿意。那是他的人偶,所以想要怎样都是他的自由和意愿吧。  

“就算再像他也不是那个人!”  

有些意外,自己的拒绝为什么会引起那个经常微笑的人的怒火?原来敛去笑容的幸村是可以很可怕的,原来那双如夜海般宁静的眼眸是可以孕育出火焰的。  

“这个不需要你的提醒。”  

是的,不需要,从来都不需要,因为他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不是她。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肯放手?”  

幸村的问题他无法回答,甚至连他自己都想要知道,为什么呢?  

总是笑着的幸村微怒了,而对象竟然是他真田玄一郎。为什么呢?这个原因他也想要知道,为什么幸村要因为一个陌生的孩子而动怒?甚至在他选择放弃她的时候,幸村都不曾如此,只是略带冷漠地说: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如此而已。  

“他是我的,爱怎么样都是我的问题。”  

最后的最后他丢下了这样一句话,也是一个事实。  

巨大的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敞开的窗户没有迎来一丝微风,纺纱的窗帘静静地低垂着。双人床上,龙马被对方用极其暧昧的姿势禁锢,心底有些害怕,害怕记忆中的疼痛,可是却没有任何挣扎的欲望,因为人偶不需要挣扎。而更重要的是他明白,在这样悬殊的对比之下,所谓的挣扎只是徒增自己受伤的几率。男人的鼻息重重地喷洒在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想要离开吗?”对方平静地开口,似乎这并不是什么紧要的问题。  

龙马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因为他知道他自身的意愿并不重要。离开?留下?随便吧,他现在的状态大概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拒绝了,”真田继续说道,“不过你似乎并不在意么,”他有些讨厌,男孩眼中的淡漠,因为那样的冷然,似乎是在毫不遮掩地嘲笑他的愚蠢。  

“我应该在意?”有钱人的思维真的很奇怪,明知道就算他在意也不能改变什么,为什么还要问如此白痴的问题?  

“不应该!”附身狠狠地堵上那张略带嚣张的嘴,不带任何怜惜地索取和掠夺,想要看看那双眼睛快要哭泣的时候是怎样的,想要听听那张嘴巴在求饶的时候是怎样的。  

仿佛知道对方内心所盼,龙马轻轻地闭上眼睛,任由对方肆虐。他不会哭泣,因为眼泪早已干涸;他不会叫喊,因为喉咙早已沙哑。在明媚的蓝天之下,他已经失去了所有,重要的,珍惜的,仅有的,一切都不再了。即使想要哭泣,他也不知道应该为什么而哭泣,为了孤独的灵魂,还是肮脏的身体?即使想要嘶喊,他也不知道应该向谁祈祷,是已经逝去的亲人,还是从不存在的天神?他不是坚强,也不是倔强,只是无法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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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话  

第二天龙马起得很晚,或者说他差点就痛得爬不起来了。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又变得空荡荡的,昨夜疯狂如野兽的男人消失了,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一场恶梦。可是记忆里还清楚地印记着真田在他耳鬓的呢喃,那是个陌生女人的名字,不,他是知道,名字的主人其实就是那个房间的主人吧。在近乎失去理智的痛苦中,他似乎也能够感受真田对那个她的眷恋,到底是多么深沉的爱才能造就如此的疯狂?一个又一个的人偶,犹如走马灯般在生命中穿梭,为的不过是寻求心灵的替代,弥补那份空虚寂寞。纵然他不喜欢真田过于粗暴的方式,不过其实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原来爱真的能让人丧失理智啊。  

莫名地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关于那张照片中女孩的故事,可是他大概无法再走进那个房间,更无法去向任何人询问。终究,他还不至于非要落得被人数落的下场不可。应该被知道的事情终归会知道的,纸从来都无法包裹火焰,不是吗?  

真田消失后的房子恢复了原有的平静,每一个人都仅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就像被预先设定了程序的机器般。龙马在诺大的屋子里游荡着,从一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从一楼走到三楼。偶尔看到新奇的事物就停下来凑近观察或者用手摆弄,又或者累了的时候找个舒服的角落窝着,闭上眼睛倾听四周的声响,从人为的到自然的。在经过那间贴满照片的房间时,龙马刻意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凝视着处于紧闭状态的木门。这样的专注下,仿佛视线能够穿透厚厚的门板,看见少女灿烂的笑颜。一瞬间,心底莫名地悸动着,找不到原因。不自觉地,龙马将手抚上胸口,衣物下空无一物,他怎么忘记了呢,那条项链他早已在离开时放进了抽屉里。  

纯银的链子,挂着一个椭圆形的坠子,上面是兰花的浮雕,背后用漂亮的手写体刻着S和G两个英文字母。这是从未见过的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龙马并不会经常带在身上,因为面对它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抱持怎样的心态。连带着遗物二字的东西应该是沉重的,因为那里装载着对逝去的人的思念。可是对于那个被称为母亲的人,他没有任何印象,跟谈不上什么感情,说得残酷了也就是一个陌生人。  

“越前君,你的电话,”正当龙马发呆的时候,女佣过来了,手里拿着白色的无剩电话。  

“谢谢,”接过电话,心里有些纳闷,因为根本不应该会有人打电话给他才对,除非是真田,“喂喂。”  

“是我,精市,”电话另一端传来温柔的声线,“龙马,你还好吗?”昨天自真田的办公室离开后,幸村的心一直很不安,大概是真田眼中的愠怒让他不安了吧。即使昨夜他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强硬,可是幸村却从来不认为真田真的对龙马抱有什么特殊的感情,终归只是替代而已,虽然这样的说法并不好听。或许,真田的强硬是来自于自己的执意,就像是故意的作对那样。但若是换作是其他人而非龙马,他是不是也会如此断然拒绝?果然,龙马还是特别的存在吗?即使只是替代也是特别的替代?  

“嗯,还好,”如果说依然活着,不愁吃穿就能成为好的话。  

“抱歉,或许还需要一点时间,最近我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情必须完成,”幸村的声音听起来满是歉意和无奈。  

“嗯,没关系,”其实他也没有真的很期待和幸村离开这个家,而且认真地考虑,以他现在的身份,对于幸村而言也有种种顾虑吧。“我知道真田拒绝了,所以……没关系的,”即使不能兑现那天的承诺也没有关系,因为至少他知道那并非虚假的,这就够了。  

“真田说的?”幸村咬了咬唇,“那么他有没有……”那样的问题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如此尴尬的问题。在树下相遇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隐藏在白色领口下的青紫色瘀痕。瞬间,脑海浮现出男孩被欺凌的画面,漆黑的夜里,没有月光触碰的房间,拼命地挣扎,竭力地呼喊,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了眼睛。谁…谁…谁来救救我?……  

“嗯,我没事,”沉默了片刻,龙马回答道。其实也只能这样说了吧,他和真田的关系对方并非不知道。  

“是么……”一句“我没事”让人听起来却如此心酸,都是他的错吧,如果不是一时冲动跑到真田面前提出这样的要求,龙马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抱歉,”这是唯一能说的话,原本他还希望能够把对方救出来的,可是现在他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如此的不公呢?那样丑陋的事情非要一次又一次地在无辜者身上反复吗?已经不想再看见那样的悲痛,所以才会想到要拯救。然而他却自大地忘却了,自己原来也只是搭在浮木上的人。  

“幸村不需要道歉,”因为你并没有错,我们也许都没有错,错只错在这个早已失去理性的社会,错只错在那些制造黑暗、助长黑暗的人。  

“龙马,等我,再过一会儿,等父亲……再过一会儿就好。”  

“嗯,”其实龙马很想告诉他不需要勉强,可是现在幸村大概什么都听不进去吧。  

晚上龙马一直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视机无聊的肥皂剧,久久不愿入睡,他在等那个人回来,因为有事相求,虽然他并没有把握对方回答应。和昨夜相同,真田到几乎凌晨时分才到家,踏进龙马房间的时候,他看见的是一只卷缩在床头瞌睡的小猫。有些无奈地摇头,就连真田都没有发现自己面部的表情慢慢柔和了下来。走上前,想要帮猫咪调整睡姿,却不料把对方吵醒了。  

“呃?!”一睁开眼睛便看见真田放大的脸,龙马反射性地后退。  

“这么讨厌我吗?”原本缓和的心因为对方的抗拒而再度硬朗起来。  

“没有,我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抓紧身下的床单,“那个……”抬起头,对上真田的双眼时,欲言又止。  

“什么?”  

“我…我想回家一趟,”鼓起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  

“回家?理由?”挑眉,对于龙马的要求,真田似乎有些不悦,却不算明显。  

“回去拿一样东西,”已经忘记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将它遗落在那里,可是现在却突然想要将它带到自己身边,或许他对母亲也并非完全地无情吧。  

“后天吧,明天我没空,”出乎意料,真田竟没有反对。  

“啊?哦,”其实龙马很想说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根本不需要他陪伴。如果他害怕自己逃走的话,也大可以让其他人跟着,不必劳烦。不过看看真田不苟言笑的脸,龙马还是认为顺从才是最明智的,反正他也不差那一天两天,总比最后惹怒对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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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7话  

隔天后,真田当真信守了承诺,平日总要到深夜才回来的他,今日却不到午后三点便回来了。龙马并不明白真田这样做的用意,当然也不可能去问,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而且也不愿意将陌生人带到那个家里去。那个位于三楼,有着两房一厅的公寓是他唯一保存记忆的地方,所以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不过他知道他是无法阻止对方的,因为那个男人才是主人,而他不过是人偶而已。  

两个人坐在宽敞的车厢内,却因为相对无言而显得压迫,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力量,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难过。即使想要逃离,也无处可逃,龙马只能将注意力放在车窗外,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祈祷下一个红灯不要出现。透过明净的玻璃,他能够勉强看见真田的侧脸,那是没有任何表情的木然,根本无法猜透他心中所思。或者商场上打滚的人都是这样的?否则就无法生存了吧,在那样残酷的世界里。  

走下轿车,真田环顾了四周一眼,很普通的住宅小区,几栋十数层高的楼聚在一起,数百上千家门窗就这样密密麻麻地堆积着。然后再在中间建一个没种上几棵树的所谓花园,用水泥铺出一条通向外界的路,仅此而已。  

“你一直住在这里?”从真田的眼光看来这里不是一个好的居住环境,不仅楼房陈旧,环境嘈杂,就连出入的人都是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不过对于普通的市民而言,这样的家是很正常的吧。  

“嗯,是啊,”龙马了然地轻笑,有钱人家的大少爷看不惯平民的住宅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进去的话,可以在外面等,我不会逃跑的,”  

真田抿了抿唇,没有回应龙马的话,反而绕到了新的问题上,“为什么要到那里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对那个原因觉得好奇,为什么龙马会在那样地方出现?虽然他知道他是孤儿,可是按照东京的房价,凭借那样一所房子的房契,在加上社会的基本援助,应该能够勉强撑过中学才是。那么为什么要到那样一个出卖身体出卖灵魂的地方去?  

“这跟你没有关系吧?”真田的问题让龙马有些惊讶,至少他以为真田是不至于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真正喜欢这样的工作的吧,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而他……眼角的余光接触到某个阴暗的角落,在高大的楼宇之间,细小的巷子隐藏在太阳无法照耀的地方。心又被刺痛了,原本以为不会再痛的地方却再次发作,这样看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强啊。  

“是因为你外婆过身的关系吗?”他问了多余的问题,他知道,如果是平常他根本不会关心这些东西。人偶不过是一个玩具,高兴时享受,不高兴时丢弃的东西,什么过去,什么理由,都不需要在意。可是现在的他却莫名地在意着,到底在越前龙马身上有什么不同?难道真的只因为他像她吗?  

“那里,”默然地伸出手指着那个角落,站在日光下的他们甚至无法看清里面的细节,距离让黑暗成为了绝对。“第一次被压倒的地方,”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能用如此平静的声音说着如此可怕的过去。当风吹过耳边,他仿佛还能够听见当日无法传达的呼喊。“这样的答案,满意吗?”  

“所以你就放弃自己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他分不清是对龙马遭遇的怜悯,还是对他自暴自弃的痛心。  

“随便你怎么想吧,”即使认为他很肮脏,很懦弱也无所谓,因为他早已不在乎那些。龙马没有再理会真田,径自朝其中一栋大楼走去。  

是谁说的圣诞节出生的孩子是神的儿子,是受到上天眷顾的人,然而就是他这样一个被认为会受到眷顾的人被神抛弃了。是谁说的他的眼睛金黄灿烂如晨曦,是能够照亮黑暗的光芒,然而就是这样一双如太阳般璀璨的眼眸最后被彻底淹没在黑暗里。他还应该去相信些什么?大概世间的美好只是为了被玷污被摧毁而存在的吧。所以他也在玷污和摧毁自己,如果没有死亡的勇气,那么就用另一种方式来感受死亡吧。把身体和心灵都彻底放逐,不在乎明天,也不需要明天,只是在绝望中等待,在等待中延续绝望。  

这样的生活并不是他选择的,他不过是被迫接受而已,从被欺凌到外婆的过世,再到那些男人的出现,一切的一切仿佛就是命中注定的安排。如果说上天早已放弃了他,那么他又何必继续努力痛苦地活着?所谓神的孩子,所谓阳光般的眼眸,最终也不过是供人玩弄的东西而已。  

打开门,用手挥了挥迎面而来的灰尘,那是被人遗弃后的寂寞,就和自己一样。  

“你稍微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就出来,”说完,丢下真田,龙马走进其中一个房间。  

不足一百平米的房子是自有记忆以来便居住的地方,听说这里也曾经是母亲孩提时居住的地方,老得几乎让人以为只要一个震动就会倒塌。外婆离开后,这个原本温暖的家却让他莫名地害怕起来,记忆对于孤独的人而言可以是温暖的,也可以是致命的。所以当那些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会选择离开的,走进另一个陌生的世界里。  

很快龙马便从房间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条银色的链子,椭圆形的坠子悬空晃动着,偶尔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可以走了,”龙马对站在架子前的人说道。  

“这个人是谁?”转过身,真田手里拿着一个相架。  

“你说谁?”皱眉,那据说是外婆某年过节时在亲戚家照的合照,里面少说也有7、8个人,哪里知道那男人在说谁啊。而且他也不是全都认得。  

“这个,左边第二个,”将照片递到龙马的跟前。  

“外婆?”看了看照片上的老人,再看了看真田,龙马皱眉。能提出这样的问题是不是代表他们认识?只是可能吗?“你认识我外婆?”这问题还挺像天方夜谈的。  

“他是你外婆?”半眯起眼睛,真田似乎在评估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是啊,”伸手准备拿过相架,链子的金属和相架的边框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那是?!”真田的注意力被银色的闪光所吸引,下一秒钟便紧掐住了龙马的手腕,椭圆形的坠子在面前晃动着。  

“放手,你干什么?!”不明白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龙马努力挣扎着试图抽回手。  

“这个坠子你是怎么得来的?”略显激动地声线里包含了过多的情感,让人分辨不清。  

“什么怎么得来的?本来就是我的啊!”怪人,怪人,明明是他的东西,为什么竟然问这样奇怪的问题?而且还用那种让人讨厌的语气!  

“错了,这本来是我的,”棕色的瞳仁变得深邃,仿佛要穿透龙马的身体,“SG是我的名字。”  

“呃?!”瞬间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在原地,龙马的思维逐渐消化着真田的话。如果……如果说这是真的,那是不是代表着眼前的男人其实……垂下头,龙马的双肩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然后是逐渐刺耳的笑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着,直到最后再次归于寂静。“这样的笑话适可而止吧。”龙马近乎反常的举动让真田有些惊讶,也因此放松了力道,正好让龙马趁机抽回手,“回去吧,”转身离开,他大概是害怕了,害怕那个所谓的真相。  

“龙马!”猛地拉住对方的手,真田不会允许他逃。  

“放开我,”这是第一次,从走进那所房子以来的第一次,那个男人喊了他的名字,没想到听起来竟然如此刺耳。  

“你是……”  

“不要说!”大声喝止对方,他不想听,不想听那个可能的事实。那算是什么,算是什么?过去在双亲之间所发生的一切,自己在这一个多月内所经历的恐怖,还有他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所有的所有都不允许那个事实的出现。否则……否则他们到底算是在干什么?!  

“你害怕什么?”相对于龙马的激动,对于同样的事实,真田却来得冷静。  

“那你打算怎样?”抬起头,看进对方的眼底。不管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是什么,最终的决定权都不在自己的手上。  

“龙马,如果说你真的是我的儿子,那么只能说明,你注定是属于我的,”深沉的声线就像来自地狱的魅惑,将灵魂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印在唇上的另一双唇带着陌生的温度,热得有些发烫,就连空气都仿佛被感染了一般沸腾着,或许这就是来自地狱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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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3: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话  

在过去12年没有父母的日子里,他早已习惯和外婆相依为命的生活,即使偶尔会不甘命运的安排,却也仍然如普通孩子那般活着。如此平静的生活是应该延续的,可却竟在不留神间全部销毁了,就像是瞬间被人从天堂打入地狱中。他不再是那群普通孩子中的一员,而只是静静地站在玻璃围墙外观看,仿佛看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曾经疑惑着,为什么外婆口中那种可恶的父亲要丢下他们,为什么在母亲临死的时候都不曾出现,为什么甚至不愿意看他这个儿子一眼……积压在心底的疑问很多,可是当他此刻真正面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时,他什么也问不出口。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叫做华村的女人,也许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富人们的无奈,不,是人类惯有的无奈。总是因为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不得不去做自己早已知道是错误的事,多么悲哀。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对方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否则这样的自己不是更加悲哀吗?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堕落地走入艳色的牢笼,最后却发现那个每天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大概他的人生中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讽刺的了,这样的精彩起伏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只是对于这层关系,真田却接受得坦然,这让龙马怀疑他或许是将对母亲的感情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愧疚吗?所以才想要找一个活着的人来弥补。  

从医院回来,还没等结果出来真田便向大屋里所有的人宣布了他的身份。意料之中地,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甚至还有窃窃私语地。那样的眼神让龙马觉得不舒服,仿佛自己是什么珍惜怪兽似的被上下打量。  

“这是真的吗,少爷?”龙崎冷静地走上前,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龙马的身体。  

龙崎的眼神又让他想起了那个房间,想起龙崎曾经说过的话:你是永远无法取代她的。取代?他的确是无法取代,儿子又怎么能够取代母亲?即使现在被冠以真田家小少爷的名号,他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不过是多了一个名为“儿子”的标签。由始至终他都不过是他的人偶而已,用来填补内心缺失的部分。  

真田抽出龙马胸前的银坠代替回答,像是被施了魔法那般,在眼睛接触坠子的一刻,龙崎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去,“欢迎回来,龙马少爷。”随即在场的所有佣人也跟着弯下身子,所谓真田家小少爷的地位在这一刻被确立了,被动地。  

原本就被礼遇的自己,此刻更是被当作宝贝一般疼惜着,让人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而这一切的改变不过是因为那个银坠。  

“你真的相信我是他的儿子吗?”夜里在妇人帮他擦拭湿发的时候,龙马忍不住问道。也许作为佣人他们真的只有被动接受的份,可是眼前的妇人不同,因为他对那个母亲有着一种让人不解的执着。  

“是的,”几乎无需思考的回答。  

“因为这个坠子?”从衣服里拿出相连,银色的光芒在房间里闪耀,那么说来他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个从未见面的母亲?  

“是的。”  

“也许这个东西并不属于我,”这样的事情很难说吧,或许这是他从什么地方捡回来的,偷回来的,甚至是抢回来的。  

“等明天检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龙崎依旧是那张平静的脸。  

“那也是,”对于那个结果,龙马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期待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永远都不要出来,“不过你已经相信了吧,因为我的样子。”其实最具说服力的还是他这张酷似的脸,所以就连真田也在看见坠子的一刻选择了相信,而检验不过是为了堵住那些无聊人士的口舌。  

对方没有回答,也算是默认了。龙马也没有追问的兴致,乖乖地闭上眼睛让她打理着自己的头发。整个空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头发和毛巾之间细碎的摩擦声。  

“明天,”沉默了许久,龙崎再次开口,“龙马少爷就要到学校去,学习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上学?!”微微一愣,自从被带进那个地方后,他就以为自己不会在走进那个地方了。  

“当然,小少爷还是学生吧,”在理所当然不过的答案。  

“可是…这么快?”今天才公告的身份,明天就能安排上学?有钱人也太厉害了吧,或者应该说,钱太厉害了?  

“这几天都把该办的手续办好了,”龙崎停下擦拭的动作,用梳子开始整理凌乱的发丝,“小少爷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几天?龙马有愣了一下,这意味着真田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到学校去吗?完全不明白真田的想法,对于一个也许几个月便厌倦的玩偶,这样的举动不稍嫌多余?  

“小少爷?”见龙马没有反应,龙崎又唤了一次。  

“啊?”回过神,抬头看了看对方,“那给我一支网球拍吧,”如果能去学校的话,那么他就能再次踏进球场了吧。已经很久不曾碰过那黄色的球体了,在球场里追逐奔跑的感觉,那种兴奋的颤栗。  

“知道了。”  

“那所学校是怎样地方?”会有一个厉害的网球队吗?其实这才是龙马想要问的,不过猜想龙崎是不会知道答案的。  

“冰帝学园,”回答他的是另一副低沉的声音,来自敞开的房门。  

“少爷,”停下手边的工作,龙崎朝真田鞠躬道。  

“你可以出去了,”真田走上前欲接过龙崎手中的梳子,却不料被巧妙地拒绝了。  

“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小少爷明天还要上学,”没有半点逾越的毕恭毕敬,却在言词里下达了逐客令。  

“龙崎,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间屋子的主人是谁?”半眯起眼睛,真田微愠地说道。  

“是少爷,”龙崎没有因为真田的不满而慌乱,依旧镇定自如,“但也请少爷不要忘记,现在您是小少爷的父亲。”再次深鞠躬,龙崎这才退出房间。  

两个强者的对峙,龙马作为旁观者静静地看着,从刚才的对话听来,他似乎可以认为龙崎是在保护他。或许她也明白,父子这层关系根本无法阻止真田对自己所做的事。但是就算这样的提醒也是无济于事的吧,因为真田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人。  

“为什么让我到学校去?”  

“因为你还是学生,”真田继续着之前龙崎的工作,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墨绿的发丝。  

“我这个样子还像是学生吗?”抬起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真田。  

“不许乱说!”显然真田对龙马的措辞感到不满,“你是我真田玄一郎的儿子!”  

“是么,”别过头去,嘴角扬起嘲弄的笑容,“我是你的儿子,那我们这样的关系又算什么?”这可是乱伦呢!父亲和儿子,在外人的眼中是多么让人恶心的勾当。  

“听好了,龙马,”丢开梳子,用手钳制龙马的下巴,逼他正视自己,“无论我们真正的关系是什么,你都是我真田玄一郎的人!”  

“我知道,”被推倒在大床上,仰望着水晶灯照耀的天花板。他知道的,在那个家里被眼前的男人压倒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名为“父子”的关系不过是把他们推进另一个深渊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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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话  

冰帝学园是一所涵盖幼儿园到大学研究院的贵族学府,十几平方公里的园林建设仿如一个小型都市,设施一应俱全。坐在专用的纯黑房车内,随行的佣人机械式地讲解着关于冰帝学院的种种,从建立的历史到辉煌学术成就,从大门的奠基到中央调控系统。龙马手肘支在车门上,撑着头直打哈欠,看着那本厚厚的资料,大概对方到渴死的时候都念不完。当然啦,他不排除在对方渴死之前自己就被憋死了。  

“呐,冰帝的网球部厉害吗?”虽然他不认为那本繁重的资料会落下这点,但是估计他是无法在那是还保持着清醒的。  

“是的,龙马少爷,”女佣给了他最满意的答案,“冰帝学园已经是全国大赛的五连霸,不管是小学部、中学部还是大学部,都是全国顶尖的……”  

“哦,可以了,你继续刚才的吧,”龙马打断了对方的话,将目光转向窗外,看着不断流动的风景,心开始莫名地兴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以为早就死去的心竟然也有再次跳动的一天,或许他还是放不下那鲜黄的小球吧。手指轻轻抚上明净的玻璃,指尖在冰凉的表面划下淡淡的痕迹,然后蒸发。在透明的玻璃中他能看见自己倒映的样貌,整洁的黑色制服,但在脖子上却还残留着领口无法遮掩的红痕,日子是不是会像现在这样持续下去,而身份的改变到底又会为他带来什么?那个答案还在迷雾里。  

虽然说是贵族学府,但是坐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和普通的学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无聊的东西依然是无聊的。唯一让他皱眉的是下课时分那一群围绕在自己身边吵闹不停的人,七嘴八舌地对着自己说着什么,半眯起眸子,看着那些占领了他整个空域的女生,龙马半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就趴到桌子上去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闭上眼睛的时候,龙马隐约地听见那些女生又在不屑地说着些什么,然后散去。只是低着头的他没有发现还有异样的目光停留在身上,久久不曾散去。  

下午时分,打了今天第N个哈欠后,龙马终于振作起精神朝网球部走去。漂亮的林荫道很赏心悦目,走在路上还不时送来透着花香的清风,分外舒适,但这样漂亮的学园也有让人觉得讨厌的时候,特别是对于龙马这样没有方向感的人而言。站在路中央,左右张望,脑海中只记得出教室的时候某个不知名的人告诉他网球场在初中部教学楼的左前方,只要一直走就能看见,可是他自以为已经走得够久了,怎么还是没有看见任何类似球场的存在?纳闷地站了几秒钟,龙马决定求救,目光恰巧对上不远处和自己一样背着球袋的人。嘴角轻轻上扬,问那个人准不会错吧。  

“抱歉,请问网球场在哪里?”远看的时候还好,走近了龙马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还真不小,高中部的?大学部的?  

“前面左转,”被突然拦截的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些冰凉。一头墨蓝色的碎发在风中飞扬,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即使是像龙马这样讨厌香水类气味的人都不会嫌恶的味道。只是那双隐藏于镜片之后的眼眸湛蓝得过于深邃,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我们是同路的吧?”扬起笑容,刻意看了一眼对方的网球袋。  

片刻的停顿,但对方还是点了点头,“你是新生?”迈开步子走在前面,让龙马无法察觉对方唇角微扬的弧度。冰帝似乎很久没有发生过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大概是上天也可怜他们太过寂寞,所以才会派这么个宝贝过来吧。  

“嗯,”要紧跟一个腿长的人对于龙马而言有些难过,以对方的步速自己必须小跑才能跟上,可是他拉不下面子,这样跑步跟着太难看了,所以才逼迫自己用近乎竞走的方式紧跟。  

“以前打过网球?”瞄了一眼那个不算小的网球袋,从形状看来似乎里面装了不只一支球拍呢。  

“嗯。”  

“是么,”对方若有所思地回应着,紧接着瞬间停下脚步。  

“啊?!”来不及反应的龙马硬生生地撞到对方的背上,摸着吃痛的鼻子不满地问道“干嘛突然停下来?!”  

“到了,”指着不远处,树木的枝叶间透出球场的铁丝网。击球声清楚地传进耳朵里,轻轻扬起嘴角,笑了。金色的眼镜在阳光下反射出星火的光芒,带着一丝狡黠。男子忽地转身,出其不意地俯下身在龙马的耳边呵着气,“祝你玩得愉快,越前龙马君!”  

“呃?!你怎么知道?”反射性地捂着耳朵,惊讶的眸子盯着此刻一脸笑意的人。  

“球袋,”指了指半人高的袋子,上面清楚地印着“Ryoma Echizen”。看着龙马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对方的笑容更大了,“我叫忍足侑士,不要忘记了哦!”轻轻用食指划了一下龙马的鼻尖,自称忍足的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怪人!”摸了摸鼻子,被触碰的皮肤还带着异样的感觉。等等,龙马忽地一愣,那人不也是网球部的吗?那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进去,而是掉头走人?还是说,中高等部的网球部是分开的?  

“啪!”清脆的击球声重新唤回了龙马的注意力,向前迈开步子,走到铁丝网前,就在和自己一网之隔的地方,十几个穿着印有冰帝字样运动服的人在球场上来回奔跑,黄色的小球在空中不断地来回,一次又一次地越过眼前。无意识地收紧了抓在铁丝网上的手,身体每个细胞都在为此而沸腾着,叫嚣着。网球,久违了。  

“呐,”同时容纳三个球场的巨大铁丝网内,十二岁的孩子拿着红色的球拍张扬地喊道,“谁可以和我比赛一场?”  

顿时,沸扬的球场安静了下来,几近落针可闻的地步,所有人都一致看向门口的方向,想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在冰帝的球场挑战。屏气凝神间,只有风还在流动,将散落的孤叶吹向天际。球场外的某棵树下,穿着深色制服的男子双手环胸地靠在树上,暧昧地笑着,与衣服同色的眼眸紧紧地追随着那个细小的身影。  

“哼,小学部的小鬼竟然在这里挑衅?!”沉寂中,终于有人主动爆发了,握着手中的球拍走上前,“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滚出去,不要妨碍我们练习!”  

“切,怕输吗?”不屑地轻哼,龙马从不否认激将法是相当好用的,例如这次。  

“你说什么?!”被激怒的人大步跨到发球线上,“绝对让你后悔刚才说过的话!”乘着被激怒的气势,原本就不慢的发球越发凌厉,“怎样……”可是还不等对方骄傲地吹嘘,龙马的回球已经啪地落在了底线上。  

“15-0,”金黄的眼眸在闪耀,仿如阳光般地炫目,“前辈还madamadane!”  

“可恶的小鬼!”比刚才更奋力地一击。  

“30-0,”灵活地移动,红色球拍击响的瞬间,少年的笑容也张扬到极致,“还有,我不是小学部的!”  

这场特殊的比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至于没有人留意围观者在不知不觉中又增加了两名。一手环胸一手托腮,浅栗色头发的人挂着满脸的笑意,就连眼睛也因此而呈现淡淡的弧度。  

“呐,小景,有人要挑战你们呢,”用唯恐天下不乱的口吻若无其事地说着,然后等待身边人的回应。  

“这样的小鬼能挑战本大爷吗,周助?”甩了甩灰蓝的发,嘴里虽然质疑着,但眼睛里倒映的却都是龙马的身影。“何况他那是冰帝的校服吧,”冰帝是什么时候有这样厉害的小鬼的?他可从来没有发现初中网球部有这样的角色,新生么?  

“不晓得和他比赛的话谁会赢呢?”莫名地,被叫周助的男孩握紧了手中的球拍,不知道为什么光是这样看着那孩子打球,自己的心也会跟着兴奋起来,突然有种要冲进球场的冲动。这对于他而言太奇怪了,即使网球是他少有的爱好,但对于这项运动他从不曾如此热烈过,他只是单纯地享受着游戏中的乐趣而已。不去在乎输赢,纯粹地玩乐,即使自己不得不去配合别人的步调也没关系,可是……可是现在他竟然兴奋得想要冲进球场?  

“当然是你赢,”白了对方一眼,迹部朝球场走去,“是谁允许你们比赛的,呃?”  

“部长好,”在场的人再一次愣在当场,随即是一致的问好声。  

“呃?”被打扰的龙马不悦地回头,刚好对上那个站在球场门前的人。灰蓝的头发在阳光下却是耀眼的,仅仅是单纯地环胸而立仍散发着不容小觑的气势,仿佛王者降临的风范。挑眉,他不太喜欢对方盯着自己的那种眼神,仿佛自己是猎物一样,“呐,你是这里的部长啊?要和我打一场吗?”一边朝迹部挑衅,一边用球拍指着地上被打趴下的人,“他们都太弱了。”原本听说冰帝的网球部很厉害时,他曾那么地兴奋期待,可是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而已。  

“小鬼,你还没有资格和本大爷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站在远处的时候也许还不曾发觉,近看时才越发觉得那双眼眸的耀眼,流金般闪动的色泽漂亮得炫目。只是眼底那高傲的神色让他不快,至今为止还没有人会用如此挑衅的目光看着他迹部景吾。  

“切,madamdadane!”将球拍放在肩膀上,龙马摆出一副“你还怕了吗”的神情。  

“哼,”冷哼一声,迹部强迫自己冷静,不要中了小鬼的计,“本大爷才不跟小鬼计较!”  

“猴子山大王怕输吗?”既然一次不成,就加重分量再来。  

“你~!”即使是休养极好的迹部都有种上前揍人的冲动,不过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一直躲在身后看好戏的人阻止了。  

“小景,对小孩子动粗可一点都不华丽哦!”微笑着的人好心地提醒道,“我叫不二周助,高中部三年级。”绕过迹部,不二走到龙马面前开始自我介绍。  

“呃…越前龙马,初中部一年级,”瞬间,龙马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很漂亮,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形容词。晨曦般温柔的笑容,略微中性的嗓音就仿佛天使的咏唱,风吹起栗色发丝时还会扬起太阳的味道。眼前的人是那么地耀眼,仿如翩然降临的天使,也许在迷蒙里,他真的看见了飞扬的白色羽翼。他从不相信神,也不相信天使的存在,因为那不过是在痛苦中挣扎的人们寄托希望的虚无。可是今天,上天却真实地将天使带到了他的面前,那么地耀眼。  

“啊,初中部?”不二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小学部呢,”忍不住掩嘴轻笑。  

“唔……”别过脸,如果是别人这样说的话,龙马肯定毫不客气地反驳,甚至一个网球砸过去,可是……眼前说起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止住笑容,“呐,初中部的网球场在那边,这边是高中部的,”伸手指了指另一端的球场说道。  

“哦,谢谢前辈,”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帽檐,可是拉空的时候才记起自己那顶帽子早已被尘封在家中。  

“虽然高中部和初中部是分开训练的,不过还是欢迎越前过来玩哦!”宠溺地揉了揉龙马墨绿的发丝,不二说道。  

“喂,周助,我什么时候允许这小鬼过来了?”被晾在一旁的迹部本就一肚子气,现在更是濒临爆发边缘。  

“小景,有什么关系么,你难道不认为大家都需要加强锻炼吗?”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不二极度不负责任地说道。  

“不二……”还没等迹部发作,始作俑者便出现了。  

“我也同意不二的话,”一直站在角落观察的人终于走了出来,“越前的实力我们都有目共睹,不是吗?”  

“忍足,怎么连你也……”没错,越前的实力的确很好,这一点他也承认,但是,就连迹部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不爽些什么。大概…大概是不喜欢所有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小鬼身上,尽管他的确很耀眼不错,尽管就连自己都被莫名地吸引不错,可是…该死!  

“那就这么说定咯,”一合掌,不二仿佛结案陈词般,“迹部待会去和初中部的人打声招呼,啊,不,干脆让越前直接过来高中部好了!”  

“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他华丽丽的迹部景吾也只有在不二周助这只熊面前才会无计可施,“随便你们。”转身离开以前,迹部再看了龙马一眼,然而在对方的眼底,他看见的不是自己的身影,而是不二的,让人有种将它撕裂的冲动。猛地一震,迹部为自己瞬间浮现的想法吓到了,他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越前,再见,”看见迹部要离开,不二立刻追上前,“啊,小景,等等我!”  

静静地站在原地,龙马看着不二离开,然后追上那个猴子山大王,再和他并肩而行。心被揪痛了,说不出的失落在心底蔓延,就像是毒药那样侵蚀着每一个细胞。为什么他会有这样陌生的情绪,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天使吗?只是那个天使,本来就不属于他吧。  

“最好不要喜欢他,”不知何时,忍足弯腰在龙马的耳边轻声说道。  

“呃?!”猛地一愣,眼睛在顷刻间被模糊。喜欢?他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感情吧,怎么忘记了呢,他是人偶,是那个男人的物品,是自己父亲的所有物。天使是应该留在天堂的吧,像仙境一样的地方,而不是自己所在的阴暗角落,充满肮脏龌龊的地底深处。如果说不二是白色耀眼的天使,那么他就是暗夜污秽的魑魅,自己的触碰只会将天使的羽翼玷污吧。“我不会的,”垂下眼帘,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我没有喜欢人的资格,”因为我是肮脏的,现在这副躯体上甚至还残留着那个男人肆虐的痕迹,这样的自己……这样的自己…要用什么去说喜欢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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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0话  


背着相对过大的网球袋,龙马独自走校道上,两旁的樱花树是一片绿意盎然,曾经美丽璀璨的粉红已经是过去的记忆。风从远处吹来,脆弱的叶经不住考验落下了,是夏天飘散的雪,一片片无奈地远去。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个人的笑容,那是从天而降的天使羽翼,纯粹的洁白有些刺目,仿佛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遥远梦幻。那个戴着眼镜仿佛藏着一肚子阴谋的奇怪男人所说的话他并没有完全理解,或者说他很清楚对方的叮嘱和自己的答案不在同一条直线上。自己是因为非常明白自身的处境,知道那样的奢望是根本不能有的,所以只会远远的守望,就像膜拜神的虔诚。而至于眼镜男,难道说他知道某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吗?例如关于不二和那个猴子山大王的事……思及此,心底莫名地颤动了,仿佛有什么埂着的难过,他,大概有在想多余的事情了吧。  

轻轻地甩了甩头,他想也许他根本不应该接受不二的提议到高中的网球部去,因为会害怕不断的相处会最终将这份不该有的感情推向深渊。如果注定了是没有希望的未来,那么至少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吧。用黑暗埋葬自己,用双手蒙蔽眼睛,是不是只要看不见光芒,就会忘却,就不会再渴望?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真田家的车已经在等候了,佣人毕恭毕敬地朝自己行礼。轻轻地点头,然后钻进早已为自己开启的车门,丢下球袋的重量,龙马大字形地瘫软在真皮座椅上。汽车香水淡淡的草木味道在空气中蔓延,让人舒服得想要睡觉。窗外的风景不断地变换,从熟悉到陌生。  

“要去哪里?”半眯着眼睛,用有些倦怠的声音问道。  

“回小少爷,要去真田本宅。”回答的是女佣。  

“本宅?”猫眼微睁,原来还有所谓的本宅啊,“为什么?”  

“带小少爷去见老爷。”  

“唔……”佣人口中的老爷是指真田的爸爸吧,大概……偏头,龙马知道他已经无法再否认那个事实了。既然真田已经要将他带回本宅,那么就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被彻底证实了。他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或者那些情绪对于他都是多余的。  

真田家本宅是古老的日式庭院,简洁却严禁的布局,那扇漆木的大门所营造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看着眼前的景物,感受着古老庭院中独有的肃穆清冷,龙马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真田总是那样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容的姿态。穿过大理石砌成的小路时,龙马瞥见了一旁的道场。曾经听嚼舌根的佣人提起过关于真田家的事情,世代延续下来的道场到现在仍然屹立不倒,当然这也包括真田家在日本剑道中的地位。记得在大宅子的某个地方,他也看见过一把被供奉的日本刀,从刀鞘到索带都是纯黑的,散发着让人畏惧的血腥。  

走进正屋后,龙马看见了早已等待的真田,没有了平日的西装革履,而是一袭深蓝的和服,一言不发地端坐着。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同样地端坐着,正对着真田,黑发中夹杂着银白的鬓角,脸上的皱纹残留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是不属于壮年男子的炯炯。大概那个就是真田的父亲,虽然有着年龄的差距,但是眉宇之间还是能够看出些相似来。  

如此压抑的气氛让龙马略为吞了吞口水,他最怕的或许就是面对这种过于正式严肃的场面了,仿佛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不自在,像是被人用绳子绑住了手脚般。在真田的示意下端坐在一旁,眼角的余光瞥见随自己进来的女佣推出了房间,只剩下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地。老人的声音正如想象中的宏厚深沉,每一个音节都显示着地位的庄严。他是知道的,真田之所以最终放弃最爱的原因,是因为眼前的老人。也许不仅仅是出于对真田家的责任,而是面对这样威仪的人,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吧。  

出于医学证明的可信度,老人并没有怀疑什么,反而很快地接受了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人。甚至于还将未来真田家的希望落在了他的身上!  

“呃?!”当听见老人说自己是真田家未来的继承者时,龙马有些吃惊。但他知道,在老人的思想里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而确实地,他是真田唯一的子嗣。  

“龙马,注意你的举止!”老人略为不满地看了失态的孩子,“现在你是真田家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真田家,绝对不能失礼!”  

“是,”嘴巴里唯唯诺诺,心里却不禁轻笑,什么失不失礼啊,还有什么比父子乱伦的关系更失礼的吗?然而他和真田之间,大概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不过龙马突然很坏地想,如果眼前的老人知道自己和真田的关系,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从本宅回家的路上,龙马渐渐体会到真田的无奈,那种外婆永远都无法理解的无奈。从某种意义上说,真田其实也是人偶,是那位老人,是真田家的人偶。从出生那天开始就走在被安排好的道路上,不允许任何的偏差,否则就会有可怕的责难排山倒海而来。所谓的责任,所谓的孝义,不过是系于身上的丝线,操纵着身体,没有任何自由可言。然而,为什么他们必须在他人的期望中生活?为什么当所有人认为你应该如此的时候,就必须如此呢?这到底是他人的人生,还是自己的?抑或,从一开始,他们就不仅仅为自己而活。  

在老人的眼底,他越前龙马会是下一任的人偶,不同于过于意义上的人偶,被操纵着继续撑起真田家的辉煌。在那双威严的眼睛里,龙马读到了些许期待,或许老人早已对真田失去希望了吧,毕竟真田并不是能够随意操控的人。那么自己呢?  

“小少爷,”房门被敲响了。  

“什么事?”躺在床上的龙马坐了起来。  

“您的电话,”打开房门,女佣将电话送了进来。  

“喂,幸村吗?”除了幸村,不会再有人打电话来找他的。  

“是我,龙马,”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被刻意放轻,似乎在小心地提防着什么,“我听说了,你是真田的儿子的事。”刚接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幸村着实被吓了一跳,然而更多的,他是心痛。为什么那样耀眼的孩子要遭遇这样不公的命运,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为什么还要重演?  

“嗯,”龙马听出了幸村言语间的难过,可是为什么呢?一般人的话,或许是应该为自己高兴的吧,因为找到了生父。  

“那……你还想离开吗?”幸村有些迟疑,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顶着真田家少爷的身份,真的能够说走就走?  

“我能离开吗?”不是这个家,而是这层关系,从血液深处被捆绑的关系,即使距离再远也无法摆脱。  

“说得也是,”就跟他一样,即使想要逃,也无处可逃,那个人……是一辈子的,“那真田他还有没有……”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从道德上说,那样的事情是不应该再次发生的,可是他知道真田不会轻易地放手。  

“我的事情,幸村不需要担心,”即使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吧,龙马在心底补充道。  

“可是……”突然在幸村的一头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啊,抱歉龙马,我要先挂了。”  

“幸……”还没等龙马反应过来,电话里就已剩下机械式的嘟嘟声。龙马轻轻叹了一口气,重新倒在床榻上,静静地凝视着天花板,含着一丝苦涩的笑容在精致的脸庞蔓延。原来不仅仅是自己,身边的人都并不如想象中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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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3: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1话  

成为真田家的一份子对于他的人生而言是个重大的转变,就算他并不那么在意,就算他和真田之间的那层关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对自己而言还是值得庆幸的事情。至少他不需要去考虑什么时候会被厌倦,然后丢弃在另一个黑暗里。至少他现在可以重新在阳光下行走,可以返回校园,甚至在球场上奔跑。至少他看见了那个并不期待,却已经被决定好的未来,前路不再失去方向,虽然那也许并不是他想要的终点。至少上天让他遇上了那个天使般的人,就算他不能奢望些什么,甚至不敢拉近彼此的距离,那也是一种恩赐。  

自从那天夜里接到幸村的电话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曾经有好几次,龙马都想要开口询问真田,可是最后疑问还是被哽在了喉咙里。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不管是好或是坏,他都没有能力去改变些什么,他是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人偶啊。而且隐约地,他能够感受到真田并不喜欢自己提起幸村的事情,大概是因为曾经的那件事吧。不过现在的状况是不一样的,真田应该明白,无论如何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幸村是不可能真正将他带离真田家的,因为羁绊已经融入了血液。其实,很老实地说,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将自己的手交到幸村的手里,那样的未来是不是更值得期待些?然而很快地,他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可笑,明明已经不去在乎什么,为什么还要期待?或者说,他的心其实还没有真正地死亡?即使被蹂躏,即使被践踏,仍然保留着希望?  

好可怕,大概没有什么比在黑暗中保留希望更可怕的事情了,因为那种永远无法触碰的希望最终只会成为痛苦的源泉。就像是在大海中的浮木,抓住了却不等于获救,只是不断地沉浮,在希望和绝望的分界线上徘徊,那不是痛苦是什么?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选择永远地沉没,即使必须长眠于海底的黑暗冰冷中。但事实上,他还是不断地沉浮着,每当他想要放弃,想要下沉的时候,就会有一双手将他拉起来,然后不断地反复,没有尽头。幸村和不二便是那一双手,然而,那样的手却和自己的一样无力。幸村也许是连自己都无法救赎的人,或者更正确地说,是和他一样沉浮中的人。而至于不二,他大概是空中飞翔的天使,但自己对于他而言却太过沉重,背负得并不是天使所能承受的重量啊。  

那天以后龙马再也没有靠近过高中网球部,用行动回绝了不二的提议,选择继续留在初中网球部里。不得不承认,初中部是个无聊的地方,虽然厉害的人不是没有,可是光是气势上就和高中部的相去甚远,毕竟不是一个级别的啊。可是高中部那边却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因为害怕看见不二。他知道的,自己对于不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喜欢么?大概吧,因为不二是特别的,像是被阳光所眷顾的人,而自己则在黑暗中如此渴望着。这样的喜欢至少在目前为止还没有对自己构成多大的影响,毕竟只是一个瞬间,但如果持续地相处,龙马知道自己迟早会沦陷的,所以不可以。既然那是一个已知的结局,他又何必栽进去呢?而且……那不是他的错觉吧,不二和那个猴子山大王之间……还有眼镜男的那句话。  

也许是这样刻意的躲避让不二生疑了,某个放学后的黄昏,在初中部的网球场外,龙马看见了那张似乎永远不变的笑脸。风在两个人之间吹送着,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任由两人静静地对望着,像是没有尽头般。忽然,龙马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仅仅是一个球场,他们之间的阻隔并不仅仅是一张铁丝网,而是不同的世界,很近,却无法跨越。不需要开口,他是知道的,不二到来的原因,可是那却不是他想要的。不发一语地转身,用球拍慢慢将散落的网球赶到一起,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当作刚才的对望不过是自己在发呆,就当作……为什么心底会觉得痛?就算那个人再如何特别他也……氤氲的雾气是什么?是在怜悯这样无从选择的自己,还是在惋惜无疾而终的缘分?  

“越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中带着不解。  

身子有些微的僵硬,他不是没有听见,不二不断接近的脚步声,只是想要忽略。然而似乎什么都无法如愿,上天总是喜欢和他作对呢?这样的把戏,不会厌倦吗?没有抬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网球,翠绿色的胶地上是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不二前辈,我还要收拾球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弯下腰去准备将聚在一起的网球拾起,不料右手肘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控制了。  

“越前很讨厌我吗?”稍微用力,不二逼迫龙马面对自己。湛蓝的眼睛仍然眯着,但是脸上却没有了笑容。说不清原因,他就是有些在意这个孩子,也许是因为他的网球,也许是因为迹部过于明显的在乎。然而正当他怀着看好戏的心情等待对方到来时,那个孩子却迟迟没有在球场上出现,一天、两天、三天都过去了,一次都没有出现,甚至在球场以外的地方都没有。莫名地,不二突然有种感觉,那就是对方在逃避自己,只是为什么呢?虽然他很喜欢整人,可是他还没有整过越前吧,那躲避的理由是什么?  

“不,没有,”真的不愿意去看不二的脸,特别是当他知道那微笑因为自己而消失的时候。讨厌吗?这个词真的让他哭笑不得呢,明明是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讨厌?只是他明白这样的感情是不能放任的,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会傻傻地想,如果曾经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如果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那该有多好。但是……只是想而已。  

“那为什么要躲着我呢?”没有吗?可是那样的举动分明就是有啊,“今天就连迹部都开始问你什么不来,”虽然那个骄傲的女王是不会直接问这样不华丽的问题的,可是不管采取了什么途径,出发点却是一样的。  

“我还是想留在这里,”朝已经空荡荡的球场望去,他既希望不二不要放手,又想要挣脱,好矛盾。  

“为什么?”  

“就算我到高中部去,等比赛的时候还是要回到初中部的吧,所以我想留在这里更好些,”这应该不失为一个好理由吧,虽然他从来不介意这些。  

“真的只是这样吗?”有些狐疑,毕竟龙马回答的时候语气太虚,就连眼睛都不敢正视自己,要他怎么相信?  

“嗯,真的只是这样,”抓着手肘的力道减弱了,然后消失,瞬间的失落里,是去支撑的手缓缓地垂落于身侧。  

“可是偶尔过来也没有关系吧?”  

“为什么……”第一次,龙马抬头面对不二,“前辈要在意我的事?”其实无论他去不去高中部都无所谓吧,反正他又不能参赛,对于网球部而言没有什么实质作用啊。  

“嗯,”用食指轻点下巴,不二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大概是因为我喜欢越前吧!”原因么?网球也好,迹部也罢,最终大概还是因为眼前的孩子引起了他的兴趣吧。如果有对方的加入,网球部一定会变得更有趣的。而且他也的确很想和龙马打一场,想要看看那瘦小的身体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呃?!”瞬间的错愕,即使知道不二所谓的喜欢并不是那个意思,脸颊却还是不自觉地飘起了红晕,“前辈不要乱说!”  

“呵呵,越前脸红了呢!”龙马可爱的模样让不二笑得灿烂。  

“切,前辈还madamada!”丢出一句几乎要被自己遗忘的口头禅,他也许真的还能够回到过去,至少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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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4: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2话  

最近这些天除了不二的事情以外,还有一件让龙马不得不在意的,那就是在学校不时接收到的怪异目光。就像自己是猎物一般被紧盯着,可是每次回头却总无法找到目光的主人,这种感觉糟糕透了。特别是一个人走在校道上,或者躺在天台睡午觉,又或者独自坐在教室里的时候,那样的目光尤其明显,甚至于有种被贯穿的错觉。每一次,龙马都很想狠狠地瞪回去,看看是哪个变态的家伙那么无聊,可是每一次他看见的都只有空气。一连几天下来,龙马郁闷透顶,却又找不到罪魁祸首,只能拿初中网球部的人出气,把他们全体打得动弹不得。  

其实有好几次,走出校门看见自己保镖的时候,他有想过让他们去寻找那个目光追随者,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做最后一定会落到真田的耳朵里的,近一个月的相处下来,龙马已经明白他在真田的心目中也许不仅仅是替代品,也明白真田绝对有理由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动怒。虽然他并不愿意这样,但是谁也阻止不了真田,谁也阻止不了这份转嫁的爱。某种程度上,他同情着这个父亲,尽管他的外表强硬着,内心却还是脆弱的人,否则便不会有那个房间的存在,也不会有人偶的存在。这样禁忌的关系是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因为一点火花而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尤其是对象真田家这样的家族而言。可是真田却仿佛视而不见般持续着这种关系,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还是他对自己的爱已经超越了这些?或许答案是后者,尽管这份爱已被扭曲,但依旧深沉着,一如每夜他在床榻之上所感受到的重量。所以这样的关系会继续,这样的生活也会继续,直到某一天,他们都被撕裂为止。  

大型网球练习场内,发球机和回球的声音响彻场馆,在诺大的空间里的回响额外突兀。黄色的小球一颗接着一颗在空中飞驰,随即是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回击声,汗水在寂寞的空气中挥洒,灯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像是发泄般用力地挥着球拍,似乎恨不得将后面的墙打出几个洞来。忽然,隔壁一直处于黑暗中的场地亮了起来,同样响亮的击球声和这边错落交替,而且一次比一次用劲。仿佛是故意的挑衅,龙马没有侧目,只是嘴角稍稍抿紧了些,回球的力度也加大了。  

数十个球过后,疲惫的机器终于停歇下来,网球散落了一地,有的还在漫无目的地滚动着。但由于时间差,隔壁的击球声还没有停歇,龙马用护腕擦了擦汗水,稍微转身,透过铁丝网观望隔壁的人。  

“猴子山大王?!”有些意外发现对面的竟然是自己熟悉的面孔,而且还是那个超级自恋的家伙。这也就很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刚才会有人刻意对自己挑衅,只是这样的作法难道就华丽了?想到这里,龙马忍不住嘴角的笑意,那个家伙也是个孩子脾气。  

“不准再叫本大爷猴子山大王!”正在卖力挥拍的迹部一听见这个称谓立刻反弹,额前的青筋开始抽搐。会这样叫他迹部大爷的也就只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别的人巴结他都来不及呢!也不知道真田家的人是不是个个都那么嚣张外加目中无人。当然说这话的时候,迹部忘记把它也加在自己身上。高一的时候他曾经见过真田玄一郎一次,不过也就那么一次,但印象足够深刻了。不愧是剑道世家,那种心神合一的境界让人乍舌,甚至乎让人怀疑那不过是尊石像。迹部猜想着要那个人变脸的话,估计比让冰山手冢变脸更困难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无视迹部不满的投诉,金色的猫眼透着疑问。  

“当然是练球啊,”耍帅地甩了一下头发,“怎么样,是不是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之下了?”明明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迹部却总能说得如此自然,仿佛理当如此。  

“切,madamadadane!”将艳红的球拍搭在肩上,龙马扬起嘴角,“呐,猴子山大王,我们打一场吧。”在初中部练习的时候还不断地听见有人在谈论迹部,当然还有不二和那匹狼。作为冰帝学院的王者,迹部的确引起了他不少的兴趣,在网球上。可是高中网球部是他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所以才一直没有找到较量的机会。  

“为什么不去高中网球部,呃?”仿效了龙马的招数,迹部也对对方的话充耳不闻。  

“不想去,”撇了撇嘴,“你到底要不要打啊?!”  

“原因?”不想去?那天在球场上他可是半点没有看出龙马有不想去的心思啊,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快?还是眼前的孩子不如想象中的单纯,把真正的一面掩盖起来了?  

“跟你没关系,”皱眉,猴子山大王怎么跟女人一样啰嗦啊?“打还是不打?还是你不敢打?”金眸微敛,刻意露出鄙夷的表情。  

“笑话,本大爷会不敢打?!”仗着身高优势,迹部隔着铁丝网“俯视”对方。“小鬼,如果本大爷赢了,下星期一就到高中网球部报道,怎样?”  

“不要叫我小鬼!”最讨厌了,特别是前面那个小字!  

“那叫小猫?”迹部嘴角含着的笑意。  

“不准!”龙马狠狠地瞪回去。  

“爱怎么叫是我的事吧,小猫,呃?”笑话,他能叫自己猴子山大王,凭什么他不能叫他小猫?而且……小猫这个称呼挺合适的,张牙舞爪的小家伙~!  

比赛的结果一如以往地掌控在迹部的手里,虽然龙马的实力的确不错,不过要打败他还真是那句“madamadadane”。但是有一点必须承认,那就是龙马在网球上的魅力,就如同那日他在球场外观看时的那样,只要注视那个奔跑的身影,自己也会不自觉地热起来。  

“小猫,不要忘记了星期一来报道!”迹部很是得意地甩甩头发,这次算是狠狠地挫了小猫的锐气。  

“哼!”用鼻子冷哼一声,龙马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休息区。虽然很不服气,不过迹部的确厉害,而他也的确不是对手,只能原赌服输。只是有些无奈,去那里就意味着要和不二见面,可是他现在根本不想和他再有什么接触,因为很危险,对于自己而言。  

“走,本大爷请你吃午餐!”说不出原因,反正迹部现在的心情就是一百分的好,也许是因为赢球,也许是因为这只新收的宠物猫。  

“不要!”但是他却忘记了,小猫的脾气倔的很。  

“怎么,怕啦?”挑眉,似乎早就知道对方的脾气很坏,迹部不怒反而采用了激将法。  

“切,谁怕谁啊?!”狠狠地瞪回去,龙马发现眼前的家伙真的很有激怒他的潜质,而且很欠打,特别是那张自认为华丽的丑脸。“去可以,地点我选!”  

“那走吧,”有点哭笑不得,看着龙马的样子仿佛他迹部景吾才是那个蹭饭吃的人。只是当华丽的迹部大爷站在快餐店面前时实在笑不出来,“小猫,你要到这里吃午餐?”有些难以置信,真田家的继承人在快餐店用餐?!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  

“那好走不送!”早就知道像迹部这样生活在上层社会的人不可能适应这样的平民餐饮,不过没有理由因为对方请客而要他将就吧?将就?!突然放在玻璃门把上的手僵住了,龙马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客人是第一的,无论什么要求都只能答应,绝对不能违背!]  

这是走进那所巨大建筑物时接收到的仿佛铁一般的教条,因为他们是人偶,对方是主人。可是在和迹部相处的时间里他忘记了,忘记了那个教条,甚至忘记了自己人偶的身份。然而那一切他不应该忘记,永远都不应该忘记,那些痛苦的、肮脏的、沉重的东西。  

“怎么了?”刚想要反驳的迹部看见的却是僵直在原地的龙马,是错觉吗?他为什么会看见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水汽?错觉吧,因为玻璃的倒影而产生的错觉。然而他一边如此地告诉自己,一边却伸手将一动不动的人揽入了怀中。  

“呃?!”陌生的温度笼罩着身体,龙马猛地从思绪中抽离,抬头看见的便是迹部放大的脸,“迹部……”  

“你哭了?”并不明显,但是却依然存在,那层薄薄的雾气。说不出原因,迹部只是莫名地被那双眼睛揪痛了,就连龙马难得地喊他名字也没有发觉。  

“没有,”倔强地扭过头,这才发现他们用一种多么奇怪的姿势站在一起,“放开我,猴子山大王,”不是盛气凌人的叫喊,只是淡淡地陈述,仿佛被拔掉了电池。  

“小猫……”还没来得及对答案穷追不舍,第三者就已出现。  

“小景,越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不远处站着的是不二的身影,微笑着,却也冷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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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4: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3话  

黄昏时分的街道有种没落的味道,也许是那橘黄色光线造成的错觉,也许是人心疲惫营造的氛围。不过龙马真的很累,不仅仅因为和迹部的一场比赛,不仅仅因为他最后没有吃到那顿午餐,更不仅仅因为迹部走后他又回到球场狠狠地抽了一个下午。他只是……心突然地感到倦了,没有理由地,倦了,就好像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真正休息过那般。大字形地摊在汽车的真皮座椅上,手脚都沉重得抬不起来,就连眼睛也快要睁不开了。如果是在以前他大概会就这样合上眼睛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睡一觉,可是现在他却不想闭上眼睛,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看见不二的脸。  

在快餐店门前,三个人有些僵硬地伫着,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和迹部一秒钟以前过于暧昧的姿势。也许对于他和迹部而言,这真的不过是一种惯性,因为看见了自己突然想起了过去,因为迹部想要安抚看似受伤的人,所以碰到了一起。只是纯粹安抚的拥抱而已,对于自己,对于迹部。然而这只是对于他们自己而言,于旁观者大概又是另一番意味。不二由始至终都是微笑着,只是那种微笑却不如他们的拥抱来得纯粹。那双弯起的眼眸中隐藏着难以捕捉的异样,就连上扬的嘴角都因此而显得有些僵硬。  

还没有来得及把猴子山大王带进他一向不屑的垃圾食品餐厅,便被不二带走了,只需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小景,你还欠我一个约会哦!”  

约会?龙马无从分析出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是不二故意玩笑的说辞还是……他只知道迹部没有反驳地和他离开了,在自己还站立原地的时候。平静地看着离开着的背影,心底有种莫名的感觉在荡漾,说不清楚,因为混杂了太多的情绪。突然有种感觉,那就是他们本应是如此,有着各自的生活,也只拥有着自己的生活,不过是偶然在某种外力的驱使下相遇了。但相遇并不是永久的,所以总会分开,总需要分开,就像现在这样,他们走自己的路,而自己则留在原地。如果说曾经的自己是高傲的孤独着,那么现在便是被遗弃的寂寞着。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唯一的亲人,那就是真田,可是他却并不像一个父亲,更不像一个朋友,只是……只是眷养他的人而已。  

汽车平稳地驶入真田宅,路灯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仅仅照亮了身边的景物,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昆虫萦绕着光芒盘旋。无论是他想要忘记的,还是不应该忘记的,他都从不曾真正忘记过,因为现实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似乎每走一步都会听见脚下镣铐冰冷的声响。  

这是一个周末的黄昏,已经久违的幸村又重新站在自己的面前,身边还多了一个人——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男。四目相接的时候幸村的眼神有些游离,仿佛是在逃避些什么,隐藏些什么,难道就连幸村也……他一直以为至少幸村是例外的,是可以像朋友一样地……又错了吗?  

“很久不见了,龙马,”缓步上前,幸村露出了曾经的微笑。  

“嗯,很久不见,”应该庆幸吧,至少记忆中的笑容没有改变,只是在这不算短的时间里,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为什么网球部的眼睛男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这里?”转向忍足,这是龙马现在最想知道的答案。  

“当然是陪幸村来啊,”双手环胸,没有实质性的回答,或者说根本没有给与答案的打算。  

“侑士今天只是陪我来的,”幸村知道他们早在学校便已认识,所以没有介绍的打算,“而我是来和龙马道别的,”虽然他并不愿意回去,可是既然那个人已经来了,他便根本没有留下的可能,因为他总是被主宰的,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呃?去哪里?”与其说那只狼是陪幸村过来的,不如说是来监视的。记得和幸村最后一次的通话里,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和幸村之间有着很深的关系。难道这只狼是那个男人派来的?不解。  

“只是回家而已,”幸村笑得有些勉强。  

“那就是还会回来咯?”回家?这两个字是不应该如此沉重的吧?如果那只是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为什么有道别的需要?为什么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还是说幸村和自己一样,所谓的家已经不仅仅是家了?  

“嗯,大概,”还能回来吗?大概吧,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告诉那个人,但是他知道那个人掌握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说和不说没有区别,如果他想要阻止的话。可是他没有,只是放任地让自己回到日本,还一呆就是一个多月。虽然相处的时间很长很长,甚至乎让人恐惧的的长,可是他对那个人却一点都不了解。总是很想要弄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去想,怎么细心观察,他都看不透。那人就像是被黑夜包裹的魅影,把所有都吞噬了。  

“是么,”大概的意思是不确定么,或者说也许不会回来了?第二次,在同一天里,龙马第二次有被抛弃的感觉。就像是那个晴朗的日子里,只是瞬间,他变得一无所有。只有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似乎他原本就不该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遗弃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会回来的,如果……”话说得有些心虚,因为幸村很明白自己能够掌握的东西实在太少,“如果龙马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侑士帮忙。”  

“呃?嗯…”虽然这样的提议让龙马觉得很糟糕,可是还是忍住了没敢在幸村面前表现出来。那只狼根本让人看不透,哪里敢轻易相信啊,更遑论请他帮忙,说不定什么时候被反咬一口都不知道。  

“我那么不可信吗?”显然读懂了龙马的心思,侑士微微扯起嘴角故意问道。龙马对他的戒心显而易见,而他也知道对于外人而言自己的确是个需要防备的人,不过他做事也会有自己的原则,这也是幸村会相信他的原因,当然也包括那个男人。  

“哼,你还madamada呢!”用鼻子哼了一口气,龙马就是没有道理地讨厌这只狼,没事总摆出一副到处算计别人的样子。  

“听说你今天输给迹部了?”有些轻佻的问句,一针见血地刺痛了龙马。  

“呃…是又怎样?!”本来心情就不爽了,这家伙还存心搅局?!  

“没什么,”相对于龙马的激动,侑士倒是平静得多,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说道,“期待你明天出现在球场上,”越前龙马真的不简单呢,突如其来的身份一曝光,整个日本上流社会便晃动了。不仅真田家发生了变化,现在连带迹部和幸村都被扯进来了,日后的戏码大概更值得期待吧。只是未来上演的剧目到底是悲是喜就没有人知道了。  

“听侑士说龙马的球打得很好呢,”说起网球的时候,幸村的眼底恢复光彩,“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龙马打一场。”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便觉得那双眼睛里包裹着什么,却始终看不透,不过也许在球场上他能够看得更真切吧。  

“幸村也会打球?”有些惊讶,有些怀疑,在龙马的眼中幸村是个柔弱的人,总觉得难以想象他拿起球拍的样子,或者说他会怀疑对方是否能够把球拍拿起来。  

“何止会,是非常会,”回答的人是侑士,“迹部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呢。”虽然幸村外表看起来柔弱,可是说道网球却是天才中的天才,如果不是因为……算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  

“嗯……”侑士的话真正引起了龙马的兴趣,比迹部还厉害的人么,那的确很值得期待。  

“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的确有些久了,从自己离开球场的时候起。以前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但是现在,即使身体好了,心却还……所以仍旧没有踏足球场,或许…或许龙马会是一个契机。不过这也必须在那个男人允许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尝试。  

“那我等幸村回来吧,”等是一个遥远的字眼,特别是当没有任何限定词语修饰的时候。  

“嗯,”龙马的眼睛总是那样漂亮的,即使有时被迷雾所遮盖,却仍然能够感受到里面的光芒。其实他从来都不曾放弃吧,即使在还是人偶的时候,即使在失去所有的时候。对于黑暗中挣扎的人,磨灭希望也许是幸福的,但却并非能轻易做到,就像自己这样。  

“幸村,要走了,”低头看了看表,侑士提醒道。  

“那再见了,龙马,”微笑着的一句再见,却让眼睛错以为那是最后的永别,眼前的景象在瞬间虚无着,像是快要被风吹散的影像。  

“再见,幸村,”离去的背影为什么总是寂寞的?不管是离开的人,还是留下的人,似乎都有什么不再完整,就连吹送的风都透着落寞的味道。夜色早已覆盖天幕,闪耀的星火却还不曾出现,是被运遮盖了,还是被人心遮盖了?  


第14话  

在温和舒适的春日里,独自躺在天台被晒得温热的地板上睡觉是件惬意的事情。静静地回到只有一个人的世界,仿佛把所有的困扰和痛苦都丢弃了,也不会再有伤害的存在,仅存于梦中的世界。  

忽然,透过眼皮的光芒突然消失了,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龙马猛地睁开眼睛,瞬间的不适应让他无法看清占领自己上空的人,仅是单纯地一个黑影。莫名的恐惧瞬间侵袭而来,可怕的记忆排山倒海,龙马下意识地往后挪动身子,想要逃出那一片阴影,却在下一刻被抓住了手肘。  

“你干嘛?”只是过来想要逗猫的人,却被小猫异常的反应吓到了,反射性地抓住对方的手,让他无处可逃。然而……眯起墨蓝的眼眸,他不明白龙马现在的战抖来自何处?对方并没有害怕自己的理由,不是吗?  

“忍足?!”从面对阳光的位置脱离,龙马看清了对方的脸,这才平静下来,“有事?”被吓到的龙马语气变得很糟糕。  

“你在怕什么?”放开龙马的手,侑士玩味着刚才的一幕。刹那间在龙马的眼眸中,他捕捉到了恐惧,只是能让如此高傲的小孩恐惧的东西是什么?真田吗?  

“和你没关系!”别过头,他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软弱的样子,即使他真的并不强大,但至少让他保有最后的自尊,“你过来干嘛?”  

“这里是公共的啊,”躲避了龙马的问题,侑士站起身子,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是他的错觉么?刚开始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可是就在刚才的瞬间,他感到有莫名的视线注视。“越前,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那种感觉不太好,就连侑士都会浑身不舒服。  

“谁知道啊,”白了对方一眼,龙马大了个哈欠,重新躺下。在学校里他从不愿意去接触别人,也不愿意别人来接触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得罪某些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他怎么可能知道是谁?不过这一次就连忍足也注意到了,那抹怪异的视线。  

并没有深思的必要,因为要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的,如果他真的是那抹视线的目标,那么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只是…速度似乎比想象中要快些,程度也超出了意料。  

放学时分,龙马背上略显巨大的网球袋不太情愿地准备前往高中网球部,果然是不能再逃了吗?可是还没等他踏出教室,就被告知要到放映室去。皱眉,为什么老师要突然找他去放映室?明天的课题明明不是轮到他做的啊,去那里干嘛?尽管怀了一肚子的疑问,龙马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也许这样一来还可以逃掉一次部活。  

放映室在教学楼的四楼,走廊的尽头,最角落的地方。写着放映室的门虚掩着,龙马不太费力地推开,眼前却是没有光芒的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自然光顺着门缝透过的一道纤细白痕。  

“老师?”走进放映室,龙马想要找寻电灯的开关,可是还没等手指碰上按钮,讲台中央的投影机便启动了,带着雪花的白光投影在黑板位置的布幕上,“池田老师?”既然投影机开了,他也就没有开灯的必要,缓步朝中央走去。  

突然“砰”地一声,猛地扭头,半启的门被关上了,像是落入了被完全隔绝的空间里。  

“老师?”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发现了大门处的人影,只是那轮廓怎么看都不像老师啊。  

“越前不记得我了吗?”  

透着些寒意的男声响起,龙马全身猛地一阵。他记得,他根本不可能忘记,这声音的主人。即使他只听过一次,即使那是数月以前的事情,即使他总是很健忘,但是却忘不了,怎么都忘不了,那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的声音。身体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哐啷一声碰上身后的桌子,踉跄了几步。他在颤抖,剧烈地,甚至连身边的桌椅都被感染得咯吱咯吱作响。  

“你想怎样?”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但是就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就算他早已对那天认命,早已屈服,心却还是会害怕。  

“不想怎样啊,”男子从桌椅之间的空袭中走来,“只是想看看你现在怎样,”投影机的白色灯光反射在男子的半边脸上,留下可怕的阴影。那双仿佛狩猎者的眼睛里跳动着诡异的光,就像那一天,在幽深的巷子里,他看见的也是同样的眼眸。忽地,想起来了,那些让人不适的视线的来源。  

“不要过来!”用力将身旁的椅子推上前阻挡,物体剧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了额外刺耳。转身逃向窗户的方向,想要沿着窗边的过道绕开男子的阻挡。然而这样的心思早被对方识破,还来不及转身,一张椅子便凌空飞来,哐啷地落在面前。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吓到,身体因为被迫遏制前冲的力量而重心不稳,向后退想要稳住身体的同时,手腕被强大的力道钳制了。猛地抬头,在瞬间心灵被吸入那双充满妖红火焰的眼睛里。  

“想要去哪里?”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透着前所未有的寒冷,让身体的战抖再也无法抑制。  

“放……”极力挣扎着试图逃脱,但还没来得及大喊,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凌空了。“砰”,又是一声重物碰撞的声音,不过这次不再是桌椅,而是他的身体和墙壁。“唔…”背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即使后面是放映室厚重的遮光窗帘,但疼痛却不曾因此而减少分毫。  

“你逃不掉的,就像那天那样,”男子凑到龙马跟前,重新掐住手腕,红色张扬的发在苍白的光芒下那么刺目,就好似地狱中燃烧的火焰。  

“呃?!”金色的眼眸在瞬间睁大,墨黑的瞳孔也跟着迅速放大。就像那天那样……在狭长的小巷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双手的束缚,无论怎么呼喊都无法获得回应,一个人在没有边际的恐惧中等待绝望。天空还是那样的蔚蓝,白云还是那样的纯粹,只是……那曾经的一切都被困在了狭长的巷子里,深不见底。他早就放弃了,不是在外婆过身以后,而是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侵占之时,他把所有都放弃了,包括自己。所以他才会走入那座没有出口的城堡,成为里面百万人偶中的一个,没有心灵,只有肉体的躯壳苟延残喘。现在的自己早已满身污秽,还需要介意什么,在乎什么?一个人和两个人对于他而言有区别吗?不管是眼前的男人,还是真田,或者是以后别的什么人,其实都是一样的吧,就连在身上,在心底留下的痛都是相同的。  

“放弃了?”男子嘴角浮现出令人悚然的笑意,衣物撕裂的声音划破寂静,一个接着一个粘腻的吻落在龙马的脸上、颈项、手臂、胸前……  

好冷,失去了衣物的遮蔽,龙马觉得皮肤的温度在瞬间被抽空了,想要把自己卷缩起来,可是被禁锢的手根本无法动弹。其实即使身体此刻感觉到寒冷,最后还是会热起来的,因为人类只是被感官所支配的动物,就算并不心甘情愿,身体却还是会背叛自己。当湿润的舌头开始在腹部徘徊不去的时候,热量便开始在舌头经过之处一点点地积聚,然后开始焚烧。睁大眼睛,紧咬着下唇,他不要自己在这样的地方,面对这样的人,发出如此让人厌恶的声音。讨厌这样的吻,讨厌这样的舔舐,讨厌那只手在身上残留的触感,可是他再也没有抵抗的打算。既然早已毫无胜算,挣扎只会为自己带来更大的痛苦而已。  

“知道么,我一直都在看着你,”男子的声音有些含糊地传来,然后是皮带金属口子碰撞的声音,“从你进入冰帝开始。”  

“唔?!”下身忽然的寒冷让龙马倒抽了一口气,随即是皮肤灼热的温度,“不要……”  

“说谎不是好孩子哦,”带着薄茧的手掌敏感地带游离,顺势将双腿分开,用自己的膝盖固定,不再让它们合拢,“那一天其实你也很快乐吧?”  

“没有……”那种撕裂心灵的痛苦能称之为快乐吗?那种哭喊不出的悲伤能称之为快乐吗?只是他的否认竟然那么无力,甚至还透着身体兴奋的颤栗。那只手明明如此恶心,为什么却还是可以撩拨身体的火焰?粗糙的手不断地摩擦着敏感脆弱的皮肤,他能感觉到下身不受控制地慢慢坚挺起来。  

“真的没有吗?”坏坏地一笑,在欲望处来回逗弄的手忽然转移了注意力,沿着双腿之间的热流探入半开的小穴。  

“唔?!”早已不是第一次如此被人玩弄,可是身体却还是抵不住诱惑,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冲击着神经。不断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手突然抓住了窗帘的摆角,用力一扯,哗地被扯开了一道缝隙,室外的阳光透进来刺痛了眼睛。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天空,蔚蓝的底色,洁白的云彩,还有灿烂的阳光,和那天一样……只剩下缝隙的天空,远远地看着光芒,自己却被埋葬在黑暗之中,感受着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灵活的手指不断地在粘腻的小穴中翻搅着,放映室仅剩下充满欲望的声音在喘息。龙马静静地看着那一丝天空,金色的眼底再也没有跳动的希望,单纯地一片没有尽头的死寂,就如同这被黑暗笼罩的放映室。他很想哭,可是泪水却无法落下,已经干涸了吗?听说泪水是用来抑制痛苦和悲伤的,因为它们会随着泪水的离开而蒸发。可是对于自己而言,那些痛苦,那些悲伤早已沉淀,即使是泪水也带不走,消不去。  

“嗯…嗯……”下身被一股湿热所包裹,不断膨胀的欲望在有规律的逗弄中濒临崩溃的边缘。并不想要这样,不想给对方所希望的反应,可是……人的欲望竟然如此可怕,甚至凌驾于意愿之上。  

“看吧,它很快乐呢,”男子用舌尖轻舔着流泻的白色液体,另一只手还不忘往小穴更深的地方探去。  
“不是……”  


FREE:  
他的泪干涸了,在脸上;但是他的泪也溢满了,在心底。没有快乐,每一次的触碰都是痛苦的源泉,不管是谁。好想…好想快一点结束,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羞辱。然而即使今天的事情结束了,他也逃不开真田的掌控,只是压在身上的人不一样了。路,使他选择的,所以没有后悔的资格。或者至少…至少不要被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  

神,其实哪里都不存在,因为他的祷告,他的呼喊,从来没有获得任何回应,不管是在那狭长的小巷,还是在这幽暗的放映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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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4: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5话  

放映机投射的白色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不定,厚重的喘息声在寂静里回荡着,龙马就像没有生命地娃娃般躺在地上,任由压在自己身上的人野兽似的疯狂驰骋。被衬衫束缚的手腕已经不再传来疼痛,就连下身不断被侵犯的地方也不会再痛,因为已经麻木了。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没有焦距地望着那唯一通向外界的缝隙,眼眸中倒映的是天空的颜色,是云彩的颜色。在龙马的感官里,现在除了那一丝天空,什么都没有了。  

很蓝很蓝的天空,那么明净剔透;很白很白的云朵,那么纯粹无暇。可是却偏偏在这样美好的天空下,他被不知名的人践踏着,蹂躏着,原来朗朗天空之下,也有污秽龌龊的存在。再也没有呼喊的力气了,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叫喊,最后还是会和那天一样得不到回应。在那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里,他曾经那么拼命地挣扎,曾经那么用力地呼喊,却都是徒劳。所以这一次也会是一样的,所以再也没有叫喊的必要,因为那种得不到回应的声音会让自己觉得更加悲哀无助。  

“砰!”  

放映室大门被重重地敲响了,猛烈得似乎整个空间都在振动,也包括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心猛地颤了一下,龙马无奈地扯出一丝虚弱的微笑。看来这次似乎已过去更糟糕,这种肮脏的事情被撞破的话肯定会公告于世吧。这里或许再也呆不下去了,可惜了,那么强的网球部呢。而且还有……不二……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呢?鄙视?唾弃?至少再也无法那样微笑了吧。有那么一点点痛恨,只是一点点,为什么眼前的人在毁了他一次以后,还要把仅有的东西也摧毁殆尽呢?还是说他曾经做错了什么,而这是上天的惩罚?  

“砰!”  

又是一声巨响,放映室的门被大大地敞开了,突如其来的强光把黑暗赶进了角落中。龙马看不清楚,站在门外的到底是什么人。又或者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去看清楚,因为是谁都没有关系,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种事情能够隐瞒一辈子。总有一天会曝光的,自己被强暴的事情也好,与真田之间不伦的关系也好,总有那么一天。  

“桦地!”冲进来的人是迹部,大门敞开的一刻,灰蓝的眸子微敛,平日女王殿下般华丽的气度被肃杀所取代。如果可以的话,他绝对不介意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外加鞭尸,就算这真的一点也不华丽。  

“是,”忠实的跟班快步冲上前,在对方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什么事情以前,单手将那男子扛到了肩上。  

“丢出去!”依旧站在门口,淡淡地发令。  

当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减轻的时候,龙马稍稍回过神,模糊地看见那个曾经肆虐的男人被凌空架起,然后远去。这算是得救了吗?突然又有一种冷笑的冲动,这样的狼狈其实并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吧,无奈……有些艰难地翻身,将原本被压在头顶的手放下来,缠在手腕上的衬衣还没有松脱的迹象,龙马有些困难地用牙齿撕咬着。  

“我来,”等到桦地带着那个人走出放映室,迹部才重新关上门,走到龙马的身边。看见卷缩着不断撕扯缠在手上的衣物的人,心好痛。放下平日所有的骄傲,蹲下身去,爱怜地伸出手,阻止了龙马那近乎自我伤害的举动。  

“谢谢,”没有反抗,龙马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迹部将衬衣解开。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平日自恋自大得要死的人没有嘲笑自己,没有蔑视自己,反而露出那么心痛的模样。解开束缚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是在害怕不小心再次弄疼自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呢?同情吗?觉得这样的他很可怜?然而,他并不需要同情。  

“有没有受伤?”脱下运动外套裹在龙马身上,遮挡去绝大部分外露的皮肤。虽然这里的光线并不充裕,但是他仍然看得清晰,皮肤上那满布的青紫,还有沿着大腿流淌的鲜红。  

“没有,”说不出原因,龙马本能地想要回绝迹部的关怀,径自坐起来,拉过一旁的裤子默默地穿上,然后脱下迹部的外套再套上属于自己的。这就和以前是一样的,独自地收拾着残缺的自己,然后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回去。可是他却忘记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这里还有迹部景吾。  

“越前,”突然伸出手将龙马拉入怀中,迹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只是看着那他一个人静静地穿衣的样子便觉得心酸,忍不住要将他纳入怀中,想要借此消除过于鲜明的痛。龙马的眼睛是漂亮的金黄色,是他所钟爱的眸子,也是最吸引他目光的地方。可是现在,在苍白的灯光下,那双原本美丽的瞳仁却犹如一潭死水般沉寂,仿佛所有生命都已逝去。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这里就好了,如果他能早一点向忍足询问就好了,如果他能够注意到那个奇怪的男子就好了……这是第一次,迹部那么痛恨他自己。  

“为什么?”瞬间被莫名的温暖所笼罩,龙马不解,不解迹部此刻的温柔因何而来,“放开我,”他并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了,”就像是一种承诺,一个誓言。慢慢地,迹部收紧了拥抱的双手,直到现在他才忽然醒悟,怀中的人对于他到底存在着怎样的意义。他并不在乎那种感情最终应该归属于哪里,不在乎这样的行为在外人的眼中被如何看待,他只知道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会再让龙马受到任何的伤害,绝对!  

“迹……”一瞬间,脸颊冰凉起来,那是泪水流下的痕迹,他,哭了。明明之前还无法落下的泪水,明明早已麻木的感觉,为什么却在迹部话音刚落的瞬间汹涌而至?就像是被冰封的泪顷刻融化了,不断地在眼眶汇聚,不断地下落,怎也止不住。龙马不自觉地紧抓着迹部胸前的运动衫,将头埋在那一片坚实的温暖中,泪水将布料打湿了,变深的痕迹慢慢扩张。  

“走吧,我送你回去,”重新将被龙马丢弃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迹部低头向怀里的人说道。  

“我……”龙马抬头看着迹部,有些迟疑,“现在……还不要回去,”虽然真田这几天都不在,可是这样子回去一定会被龙崎发现的,到时候真田也会知道。  

“可是你需要看医生,”迹部并没有忘记那鲜红的印记,尽管他真的很想要忽略。  

“没关系的,过一会儿就好了,”不需要说明,龙马也知道迹部所指的是什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过一会儿血就会止住的,因为每一次都是如此的。  

“什么意思?”猛地一愣,其实从刚开始就注意到了,龙马的过分平静,那并不是一个被侵犯的人该有的。不是第一次是什么意思?刚进门时的画面又开始在迹部的脑海中盘旋,下意识地握拳,直到关节发白。  

“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不要管我,”就这样丢下我就好,就像以前那样,把我丢在角落里慢慢等待伤口痊愈,再等待下一次疯狂地撕裂。  

“……”迹部看着龙马,抿了抿唇却没有作声,然后忽然起身,向大门走去。  

“……”那么一瞬间,龙马抬头看着迹部离开的背影,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就像上次那样吧,把自己一个人丢下,和不二一同离开。是啊,本来他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只是…只是不小心交错了而已。现在当知道自己竟是如此不堪的人,这种反应便在正常不过了吧。人偶……他是不是开始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迹部单手打开大门,一度被隔绝的光芒再次侵入,龙马有些厌恶地眯起眼睛,等待黑暗再一次降临。但那扇门却迟迟不曾被关上,反而是迹部开始再次朝自己走来。  

“走吧,”还不等对方回答,迹部径自弯腰将龙马抱了起来。  

“干什么?放我下来!”意料之外的凌空让龙马有些不知所措,硬是挣扎着想要落地。  

“不回家就去我家吧,”迈出步子走出放映室,迹部的语气稍微强硬起来,“你需要看医生。”  

“我说了不用就不用!”他不要这样被对方像公主一样抱着,尽管这会多少让他有被宠爱的感觉。  

“如果觉得害臊就不要抬头,”轻轻一笑,迹部加快了脚步。  

“……”眼见就要走入人群聚集的地方,龙马快快地闭上了嘴。不仅因为他知道就算对方把自己放下他也不见得能像样地走几步路,还因为这个怀抱真的很温暖,很安心。  

有时候放纵是一种毒,没有解药的毒,在不知不觉中渗入骨髓,埋入灵魂。可是即便是如此,也会有想要放纵的时候,就当作是最有一次的奢侈。其实在微笑中死亡,要比在痛苦中生存幸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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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5: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6话  

无可否认地迹部的怀抱是个非常温暖的地方,让龙马不禁将身子往更深的地方卷缩,如果可以的话,永远地停留会是幸福的吧。即使在数分钟之前还在蹂躏中挣扎,现在却莫名地安心着,仿佛所有的伤害都已经远离,可以静静地闭上眼睛,然后沉睡。或许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那嘴角轻轻浮现的笑意。  

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迹部抱着龙马大步朝校门走去。他能感受到怀中小猫轻微的蠕动,就像怕冷的小动物那般拼命往自己怀里钻,也许下一秒钟便要融为一体。这样的感觉很温暖,甚至还能听见两个人附和的心跳声。迹部轻扬嘴角,大概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小猫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原来没有伸出利爪的小手还是很温暖的。只是……回想起刚才的一幕,迹部抿紧了唇,灰蓝的眸子泛起异样的光芒。伤害龙马的家伙他自然不会放过,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表面上来得简单,特别是龙马的反应。总让他有一种错觉,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仿佛每天都在上演,或者,这并不是错觉。龙马的一句: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把他的心狠狠地揪痛了,不敢想象所谓的不是第一次背后的意味,不敢想象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龙马是如何走过来的。那默默整理自己衣着的背影是那么地孤独和凄冷,今天以前他也是如此度过的吗?想到这里,迹部不自觉地收紧了手。不需要在乎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他现在只是想要保护怀里的人,不愿再看见那双金眸中的淡漠的悲凉。  

“迹部……”闭上眼睛处于半睡眠状态的龙马感受到了迹部突然增加的力度,掌心的热力透过衣物传来,有些发烫。  

“抱歉,弄疼了?”似乎从走进那个放映厅开始,迹部的声音就弥漫着温柔的味道。不再像自恋高傲的女王,反而像是守护的骑士。  

“没有,”将脸埋进迹部的怀中,那里有淡淡的玫瑰气息,舒心的味道,原来玫瑰也并不如想象中的庸俗。  

小的时候外婆曾经说过,自己是有一个哥哥的,名字已经不记得了,就连样貌他都不曾记得,或者更正确地,他从未意识到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哥哥是比自己大许多的孩子,和自己一样有墨绿色的头发,而且听说网球也打得很好。只可惜龙马对他没有丝毫记忆,因为在他还不及3岁的时候,哥哥便离开了。外婆不曾道来哥哥离开的原因,当然也没有告知去向。就像父母这两个字一样,哥哥二字在龙马的脑海中也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影像,没有存在的真实。直到快小学毕业的时候,龙马才知道原来这个哥哥并不是真正的哥哥,而是母亲收养的孩子。最后的最后,那个虚幻的影子就连仅剩的牵连都失去了。  

因为从小就是没有父母的孩子,所以寂寞总是难免的,不管自己如何坚强,落单的心灵都无力阻挡孤独的侵袭。当看见别的孩子有年长兄姐的照顾时,有时候,总有那么一点羡慕,虽然只是一点。如果说哥哥不曾离开,那么他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加幸福?如果说哥哥不曾离开,那么他的命运是不是就会不同了?然而,没有如果,哥哥离开了,那个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对方长相和名字的陌生人。不过,哥哥若真的存在,是不是就会像迹部这样?会保护自己,会给与安心的怀抱?  

当不二走进球场的时候,听见的却是迹部已经离开的消息。忍足的眼镜后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不二立刻意识到那里隐藏着什么,只是是什么呢?忍足是只不输于自己的老狐狸,就连他都不能完全看透那家伙心底的盘算,虽然知道没有什么恶意,但总忍不住有些发寒。从忍足的口中听到关于龙马的消息,不二的心漾起异样的感觉。没有时间去追究原因,不二开始在学校范围内搜寻他们的身影。  

没有头绪的寻找显然是不现实的,毕竟冰帝的校园并不小。然而正当不二打算放弃的时候,却最终被他遇上了。就在自己正面的道路上,迹部抱着龙马朝他走来,脚步有些仓促。  

“小景,”不二站在原地等待迹部走上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龙马怎么了?”不二不知道这样的情绪是不是应该被称之为妒忌,总而言之他很讨厌眼前的画面,讨厌两人亲密的举动。  

“没什么,”几乎没有犹豫地,迹部选择了隐瞒真相,想必龙马也不会愿意让他人知晓,“不二,我带龙马回去,网球部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忍足。”说着迹部便重新迈开步子。  

“小……”随即转身,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不二看见的却已经是迹部离开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就连风吹过的时候留下的都是寂寞,感觉就像是被抛弃了。如果是以前的话,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因为他和迹部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到大,无论是什么事情迹部都会迁就他。可是现在是不是有什么改变了?因为龙马的关系吗?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一直都被重视的自己竟然突然被冷落了。对于迹部而言,不二周助是不是已经不再重要了?或者至少,没有那个叫做越前龙马的孩子来得重要。  

“不二,”躲在一旁的忍足信步上前,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不知道龙马发生什么事情了呢?”说不知道是假的,正是因为能猜到,所以才能让迹部赶去救人,不过从桦地带回来的那个人看来,似乎没有赶上呢。其实愿意的话,自己是应该可以阻止的,只是他以为这样的事情还是交给迹部做更好一些。不过这样有些见死不救的想法要是被幸村知道了,大概会被骂得很惨,说不定会绝交。  

“谁会知道啊?!”难得地,不二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有些愤愤地转身准备离开。  

“不回去网球部了?”忍足有些明知故问的邪恶。  

“不去了,”现在还哪里有心情练习啊?他明明一直都是那么随意地走过来的,为什么今天却如此在意那两个人的事情?  

“呐,不二,”忍足轻轻用手推了推眼镜,“你喜欢迹部吗?”  

“呃?!”猛地一愣。喜欢?这个字眼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追究过和迹部在一起的那份感觉是什么,因为他以为只要在一起的时候高兴就好,没有必要去计较背后的原因。喜欢吗?难道自己刚才那微怒的情绪也是因此而来?他喜欢迹部,所以看不得他和龙马在一起,是这样吗?答案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谁知道呢?”  

目送不二离开的背影,忍足轻笑。大概人的内心本就是最难以理解的东西,不管是对于外人,还是对于自己。不过就算雾再浓,也总有散去的时候,只是,不要在清醒的瞬间后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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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5: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7话  

站在蓬蓬头下,龙马让温热的水冲刷着每一寸肌肤,然而他知道无论站在这里多久,无论水压多大,有些洗不去的东西依旧是会留下的,就像是丑陋的印记。只是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站在水流之中无止境地等待?他到底还在期盼着些什么?或者说,他还能够期盼些什么?其实让他最痛苦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早就告诫自己不应该残存所谓的希望,让死去的心灵就这样被淹没是最好的方法,可是为什么还要期盼?如果没有期盼,又怎么会痛苦呢?一切都是自作自受而已……  

沿着面部流淌的水有些发烫,烫得眼睛有点痛,就连眼前的景物也模糊起来。好傻,自己为什么总要去在意不二呢?当他走过来的时候,龙马是知道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把自己往更深的地方缩。始终他都不愿意让不二看见这样的自己,也庆幸迹部并没有多言。不,他也许不应该庆幸些什么。发生过的事情谁都无法抹杀存在性,不二也仅仅是被蒙蔽而已,只要事实存在的一天就会有被曝露的可能。但是,即使这样又如何呢?就算在不二的眼中自己是纯洁的天使,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啊,他能瞒过全世界的人,但是能够瞒过自己吗?或许他只是害怕,害怕在不二的眼中看到鄙夷,害怕对方的不屑一顾。  

天使本是虚幻的东西,就像大教堂天花的琉璃,璀璨美丽却遥远难及。但是当某一天,就连那梦幻的琉璃都破碎的时候……或许会更好些也说不定。龙马自嘲地勾起嘴角,这样就能彻底地死心了吧。当最后的光芒都消失的时候,他就能真正放任自己的灵魂沉溺在黑暗的最深处。可是现在……心还会痛……  

“小猫?!”浴室门外传来迹部的呼唤声,“小猫,你洗好了没有?”一直守在外面的迹部有些忐忑,龙马的表情显然过于平静,总让他怀疑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嗯,马上就好,”猛地甩了甩头,晶莹的水花在雾气中四散。伸手关掉蓬蓬头,哗啦啦的流水声随即沉默,莫名地被掏空的感觉。  

穿上一旁准备好的白色浴袍,龙马慢慢走出浴室。被关了许久,也压抑了许久的蒸汽随着门的开启蜂拥而出,在房间的上空散开一层薄雾。  

“本大爷还以为你睡着了呢,”看见龙马出来,迹部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认为龙马会在浴室里做傻事,但是还是会害怕出意外。  

“madamadadane,”有些佩服自己,到了这样的时候竟然还能说出这句话来,即使只是强加的掩饰。  

“过来,”把龙马拉到自己身边,按在床上坐好,伸手抽过一旁备好的毛巾给对方擦拭起头发来,“难道你不知道洗完头不擦干会头疼吗?”  

“……”迹部有给自己擦头发的机会吗?龙马心里反驳,不过却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闭上眼睛,任由对方摆弄自己的发。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头发和毛巾细碎的摩擦声。不过这样的沉寂没有带来尴尬,反而弥漫着温馨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迹部似乎总能够给他带来安心的感觉,就像家人那样。就连…擦头发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会让他不自觉地想起过去,那段已经失落的幸福。  

“待会儿记得吃药,”迹部瞄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和玻璃杯,“伤口感染的话会很麻烦的。”说话的时候迹部不自觉地加重了手的力度,但很快便意识到不对劲,缓和了下来。  

“嗯,”轻轻地哼了一声,对于那些事情龙马自己并不在意,反正表面的伤口总会好起来的,无法痊愈的只有心灵的伤痛。“迹部……谢谢你,不二的事。”  

“那种事情本大爷怎么会乱说?”隐瞒不二是理所当然的,谁都不会愿意这样的事情被公开不是么?何况……“你不打算报警吧?”如果连家都不愿意回去的话,报警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嗯,不想让真田家的人知道,”特别是真田,那样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只是如果不报警的话……”龙马虽然有自己的顾虑,可是若任由对方逍遥法外,被害者还会不断地出现吧?  

“本大爷不会让他有机会再做坏事的!”就算龙马不说他也不会放过那个家伙,更正确地说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碎尸万段然后丢进河里喂鱼。“反正这是你就不用管了,”丢掉半湿的毛巾,迹部拿过身后的药箱,取出药酒,“手伸出来。”  

“我自己来就好了,”伸手想要取过迹部手中的药瓶,但却反被抓住了手腕。  

“受伤的人给本大爷安分点,”将药酒倒在泛紫的皮肤上,然后用手指慢慢的揉按,“会痛吗?”看着纤细的手臂上散落的紫红,迹部微敛了眼眸,那样的伤痛仿佛在触碰的瞬间也落在了自己的心底。  

“不痛的话是不会好的吧?”痛,当然会痛,而且很痛很痛。不是因为迹部揉按的力度太大,相反,是他太过温柔,太多怜惜。  

“哼,”迹部略带赞许地轻扬嘴角。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在放映室里救了自己,替他隐瞒了不二,带他回家就医,现在还亲自给他擦药酒,只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在放映室看见自己时眼底的那抹痛惜吗?虽然不可否认地,他会希望有人疼爱自己,可是迹部的这份爱怜他要不起。  

“需要原因吗?”不需要吧,他迹部大爷从来都不需要介意什么原因,只要他喜欢就好。不管是迹部家的事,冰帝的事,甚至是手冢的事,都一样。当然,对于眼前的小猫也是一样,只要喜欢就好,哪里来那么多罗嗦的事情?  

“我…不值得,”他并不抗拒迹部的好,只是如果放任的话,自己大概会依赖的,那份仿佛失而复得的温暖。  

“值不值得是本大爷说了算吧?”  

“可是我是人偶,这样也可以吗?”微微抬起眼眸,琥珀色的瞳仁淡漠地倒映着迹部的容颜。还是告知吧,即使下一秒会被无情地赶出这个房间,即使现在的温柔安心将不复存在,他也不想要欺骗。迹部的怀抱温暖得让人依恋,只可惜他太肮脏了,并不适合那美丽的梦。  

“人偶?!”揉按的手指愕然停止了,迹部有些呆愣地看着龙马。虽然他从来不去触碰,但那并不代表他不知道,那所谓上流社会的肮脏玩意。不过再肮脏也好,那是别人家的事,他也没有理会的必要。可是他从没有想过竟会在他的小猫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  

他还记得在放映室里龙马说过的话,所谓的不是第一次是这个原因吗?因为是人偶,所以这样的事情或许经常发生,甚至每天都在上演?!  

“小猫你不是真田家……”真田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人偶?这还真是本世纪最大的新闻,怎么可能?!“开玩笑也有个限度,真田不会允许的,”是的,那个沉默似冰的男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成为人偶呢?  

“我的主人,知道是谁吗?”嘴角破碎的笑容带着凄然,那是纠结着痛苦的无奈,“是真田玄一郎,”那个应该是自己父亲的人。眼底的金黄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是为了让所有的痛都慢慢沉积,在最后的最后,那里会成为吞噬一切的黑暗。  

“不可能……”冲口而出地否认着,但是在四目的凝视中,他早已知晓那个答案。他是心痛,不明白为什么像龙马这样耀眼的孩子会遭受这样的待遇,和自己的父亲……这样荒唐的事情让他有大笑的冲动,世界果然是疯狂了,竟然……第一眼看见龙马的时候,那双眼睛迸发的光芒是那么地炫目,让脑海不禁浮现出“上帝宠儿”的字眼。他以为那样的孩子是应该在阳光下奔跑的,就像他那是看见的一般;他以为那样的孩子是应该被神所眷顾的,幸福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他忘记了,忘记在商场上打滚时学到的,看到的,忘记了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残酷无情。  

“所以不要对我那么好,”别过脸,低下头,墨绿色的发丝挡住了房间橘黄的光线,黑色的影魅夺取了眼底的星火。现在即使不说这句话,迹部也不可能像方才那样对待他了吧。心底还有一些不舍,还有一些眷恋。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有时候即使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禁不住要去索取,要去期待,所谓的饮鸩止渴。明明不要拥有希望就不会痛了,为什么…为什么去还要……  

“小猫,”冷不防将龙马拉入怀中,“想哭的话就哭吧,”用手轻抚着龙马的背脊,在耳边说道。  

“谁要…哭了?……”泪水顷刻充满了眼眶,沾湿了对方的衣襟。总是这样,只要迹部一句话,一个拥抱,所有的防卫,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崩溃。这就是冰帝队长最傲人的洞察力吗?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刺进自己的痛处,而每一次又都能温柔地给与安抚?手指攀上迹部的胸前,纠结着棉质的衬衫,龙马将自己埋在最深处,无声地抽泣着。  

还以为泪干涸了,原来泪只是被冰封了,所以一碰到温暖便开始融化,流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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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5: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8话  

这是生平第一次,迹部有了一种冲动,不嫌麻烦地要去做某件事。身为迹部家的继承人,有很多场合是不可避免的,也早就习惯了那些阿谀奉承的虚伪,习惯了笑脸下没有尽头的算计。然而这也只是习惯,并不等价于不讨厌,每每看见那些虚伪的脸,他总有一种想要将它撕裂的冲动。而这次情况似乎还更糟糕一些,因为他要面对的是真田家最大的管事者。  

出门的时候龙马还在睡梦中,也许对于现在的龙马而言,也就只有在睡梦的时候才会缓和下那纠结的面容。他的眼中有好比太阳的光芒,然而迹部曾经无法理解为什么总会在那张看似嚣张的脸上读到悲伤。但昨夜,他总算明白了,也许这就是现实和梦想的距离。俯身,轻轻在龙马的额前落下一个吻,淡淡的发香沁入心扉,是舒心的味道。不要问原因,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将此刻保留,单纯地希望当对方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看见的会是另一种阳光的灿烂。  

真田家的本宅他并不是没有去过,不过每一次都并不是单独地,而每一次他也并不是主角。古老的武道宅第和迹部家有着天壤之别,是东西方两个极端。真田家有着寺院般的寂静肃穆,而迹部家则犹如欧洲宫殿的典雅堂皇。不过虽然在外观设计建造上有如此巨大的区别,有一点却不是不变的,那就是孤寂的味道。也许是高处不胜寒,在这样的家庭里仿佛从出生就注定了孤独的命运,所谓的身份和地位,将所有外人都排除在外,把自己撑得太高的结果是孤身独处。当某一天,不慎从高处落下之时,也不会有伸出援手的人,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够触碰到突兀的塔尖。  

所以,在迹部家长大的自己也适应了这样的孤独,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个人在大得可怕的饭厅用餐,面对着能够容纳二十人的豪华长桌,却仅摆放着一人份的食物。习惯了身边人艳羡甚至嫉恨的目光,习惯了成为圈子里的焦点,独自存在的发光体。周围总是围绕着很多人,各色各样,不同的人种、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目的,但他,始终是一个人。如果问他寂寞吗?他大概会给与否定的答案,如果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走过来的,那么就无所谓寂寞与不寂寞,因为失去了对照物。这样的生活会永远地持续下去,直到他死亡的一刻,因为这是他被赋予迹部这个姓氏时所连带的责任。  

“啪”,庭院的竹筒因为水流的重力而敲打在石头上,清脆的响声在略显空旷的庭院里回荡,那种寂寞的味道似乎更加浓烈了。过于宽敞的和室也会给人压抑的感觉,那是一种存在于空气中无形的气,根植于宅第百年的沧桑。但是这种压抑对迹部是无效的,就像在高原地区长期生活的人会适应低压那样。  

等了好一会儿,正当不善于端坐的迹部怀疑脚部开始麻痹的时候,走廊传来了脚步声,一下一下的沉稳,和着竹筒敲打的声音。老者的面容出现在迹部面前时,还是那记忆中的模样,似乎几年的岁月下来并没有改变什么。迹部起身,朝他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在对方的示意下再次坐下。  

“我是来向当家要一个人的,”面对老狐狸没有拐弯抹角的需要,而且迹部相信自己手中的筹码。  

“嗯?”老人微微挑眉,双唇依然紧抿。  

“越前龙马,或者,应该叫真田龙马?”在冰帝的档案里,龙马依旧姓越前,并不晓得是还没有来得及更改,还是真田家并没有更改的打算。不过后者的可能性很低,毕竟这样古老的门第是不可能有一个外姓人继承的。  

“理由?”没有明显的惊讶,老者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问道。  

“如果和迹部家联合,对于真田家是百利而无一害,凭借这样的实力,就算要称霸世界也不是难事,不是吗?”对于商家而言,利益才是最大的诱饵。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他们都是金钱驱使的奴隶,无论多么冠冕堂皇,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我要听真正的理由,”放下手中茶杯的一刻,庭院的竹筒也敲响了,额外地响亮。  

“我以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扬起嘴角,早就知道对方不会那么容易被摆平,不过这也不免太直接了吧,这么快就把目的戳穿,真是一点也不可爱的老狐狸。“我想把龙马留在我身边,”收敛笑意,迹部认真地说道。  

“你认为我会同意吗?”老人稍微拧了眉,迹部的话说得含蓄,可是意思却不含糊,他当然也明白留下的意味,“我不会允许真田家的人做出那样的事情。”不管社会如何变迁,不管利益的诱惑多么巨大,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特别是对于这样的门第而言。  

“或者你认为乱伦一词要比同性恋好?”轻笑,迹部当然知道他不会同意,或者说换作绝大部分的家长都不会同意。然而真田和龙马的关系是他最大筹码,也是让对方不得不放手的最好理由。  

“什么意思?!”老人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看来你并不了解你的儿子呢,”而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否则交易就无法继续了。交易?这个词似乎有些刺耳,毕竟龙马不是商品,不过,这是商品的社会。“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吧,龙马的过去,还是他和真田玄一郎的关系。”属于龙马的那段过去是迹部今天清晨才拿到手中的,他知道他再如何能耐都无法改变过去,只能痛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遇上对方。可是,至少他还能够把握住未来,还能够去改变未来。  

“说清楚!”调查的事情他自然会做,只是在他看来,迹部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自然事情的真相也相去不远。  

这才发现那段不堪的过去,就算是在迹部的口中说出来也有些困难,似乎每一句话都能让他切身感受到龙马的痛,然而那样的痛却只有真实的千万分之一。没有父母的生活,被强暴的痛苦,走入人偶宫殿的无奈,还有与真田之间的悲哀,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应该是一个12岁孩子应该经历的,然而所有的一切,龙马也都走了过来,带着近乎绝望的心。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敬,”面对老人听完陈述后的沉默,迹部缓缓开口,“但是你并没有绝对的自信阻止他,不是吗?”真田并不是一个能够被轻易驾驭的人,曾经发生的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最终故事按照老人的想法进行着,但是其中的伤害,乃至日后的脱轨,都不是期望之中的。而现在,真田早已并非12年前的他,曾经无法挽回的悔恨也让他不会再度轻言放弃,这样的状况之下,他是不是还能够阻止?  

“那你凭什么如此自信?”不可否认迹部的话有道理,可是如果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无法阻止,那么对方一个外人,甚至能力还不如玄一郎的人,要怎么去阻止?  

“迹部家和真田家因此而形成的关系,”迹部自信一笑,“就算真田在如何不顾一切,也必须顾忌和迹部家决裂所带来的后果,而且,”刻意停顿了一下,灰蓝色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还有说服他的筹码,”尽管他并不愿意这样,但是这却不可否认地是最好的一剂药,让真田彻底明白他和龙马之间的关系到底带来了什么。  

“是么,”对于迹部,老人露出了些许欣赏的目光,应该说不愧是迹部家的继承者么?在到来以前已经把那么多的事情都算计好了。“那么迹部家那边……”同样是有身分地位的家族,对于同性这样事情并不那么宽容,虽然在种种利害关系面前,他不得不选择这条更加符合真田家发展的道路,但是迹部家呢?  

“这个你可以放心,只要我将迹部家的增长维持在正数,他们就不会干涉的,”这是交换条件,他和父母的。他可以为了迹部家而努力,可以成为一个称职的继承人,但是前提是他们必须给与私生活绝对的自由。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这样的交易是最公平的吧。“龙马会住在我家,不过我们都还小,所以婚约的事情就押后再说,”对于真田家,龙马也只是个傀儡而已,否则不会到现在,老人都不会去关心龙马的心情,不会去问龙马是否也愿意,这就是所谓上流社会的悲哀吗?  

“如果这事有什么差池,”不得不考虑事件公开后的回响。  

“我会处理的,不需要真田家出面,”如果是为了龙马,就算把所有的责任都包揽在身上也没有关系,迹部是这样认为的。“那么,就此告辞了,”微微颔首,迹部从榻榻米上起来,“关于真田家之前商讨的合作企划,我想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就当作是见面礼,”说完,再次欠身,然后离开。  

“迹部景吾,”老人淡淡地开口,“你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了。”  

“谢谢夸奖,”像吗?也许吧,因为这是生存之道,如果无法掌握,就无法存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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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5: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9话  

白色的欧式房子里,柔和的橘黄色灯光从窗户慢慢渗出,若有似无地晃动着。一袭白衣的男子倚在窗前,海蓝色的发丝低垂着遮挡了眼眸。窗外高悬于夜幕的月皎洁得让人羞愧,流泻一地的白色光华犹如抚慰心灵的绢纱,然而即使如此痛楚却还在这纯白的光芒下持续着。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飘散,那是山茶盛放的芬芳,是那个人最爱的花朵。晚风在不知不觉间张狂起来,顺着敞开的窗户掠过房间每一个角落。雪色的衣摆在风中飞扬,就像张开的翅膀,似乎只要跨出窗台,轻轻一跃便能乘着风飞向天际。然而他知道,这是一双永远都无法飞翔的翅膀,早已被看不见的链条紧紧束缚。  

忽然,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起,靠在窗台上的人微微一惊,缓步移动。  

“你好,幸村宅,”接起电话。  

“是我,侑士,”越洋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今天一个人在家?”  

“嗯,”拉过电话,在沙发上坐下,幸村轻声应道,“不过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大概。”  

“是么,”对于幸村和那个人的事情他向来都不多言,倒不是害怕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外人他没有涉足的权利和必要。“今天迹部把越前接回家了。”  

“嗯?!”紫眸微睁,幸村坐直了腰板,“迹部把龙马接回家?什么意思?”  

“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不过刚才迹部说真田本家那边已经答应把越前交给他,”某种程度上,侑士认为自己是可以理解迹部的做法的,特别是就迹部目前对越前的态度而言。当然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同时也明白了迹部另一个想法。虽然被利用这个字眼听起来有些让他不快,不过这回他倒是愿意被利用那么一下,毕竟真田的纠缠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不是好事,池鱼之殃更是防不胜防。  

“把龙马交给迹部……你的意思是……”心微微一颤,说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幸村只是觉得他无法很好地消化这些话语。  

“真田家和迹部家联姻的意思,虽然用在同性身上有些奇怪,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夹着电话的侑士摊了摊手,大概真田玄一郎的事情是迹部目前最头痛的问题吧。  

“联姻?!怎么会……?!”这样的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太费解,“真田本家真的同意了?”不可能吧,幸村心底否定着,毕竟那是如此古老的门第怎么可能随便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同意了,”侑士刻意停顿了一会儿,“大概是迹部把真田和越前的事情告诉本家了吧。”  

“嗯……这样子啊,”本家也有本家的顾虑吗?十多年前因为越前母亲的事情真田家曾经经历过一次大的变动,大概是不想再重蹈覆辙。呃…等等,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样做?“真田不会答应吧?”或者说根本不可能答应,否则当初血缘的关系早就将这种不论的爱恋扼杀了。  

“精市认为呢?越前是留在真田家好,还是去迹部家好?”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侑士啄了一口清茶,问道。  

“这……”幸村沉默了下来,其实从知道真相的那天开始他就很想要阻止这样的关系,可是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关系遏止后,自己又能够为龙马带去些什么。而且真田的眼神总让他迟疑,似乎已经很久了,很久没有见过真田那会透出温柔的眼神,尽管那多么地轻微。如果不去打破,真田会幸福吧,在将自己埋葬的十几年后,犹如重生般。幸村并不知道龙马在这样的生活中到底抱持怎样的心态,他总觉得在龙马的眼底还残存着希望的星火,可是从龙马口中说出的话却尽是没有心灵的淡漠,仿佛未来怎样都与他无关。只是……如果龙马并不爱真田,那么这样的关系始终是一种痛吧。撇开乱伦的关系不谈,仅仅是无法两情相悦的拥抱就已经是一种痛苦,就像自己这样。所以,如果龙马愿意选择留在迹部身边,那么离开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大概迹部那边会更好些吧,”虽然和迹部不算是深交,不过为人他还是清楚的,除了那点自大和自恋,迹部还是一个不错的人,或者说,至少他可以相信他不会伤害龙马。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幸村的答案就和他想的一样,那么事情的发展估计也会和迹部所预期的一样。  

“我说有什么用呢?”忍不住自嘲地轻笑。  

“精市是唯一能够说服真田的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侑士单方面地下了结论。  

“呃?!”仿佛被电到般全身一震,渐渐地紫眸暗淡下来,轻雾抹去了眼底的光芒,“也许你是对的,”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或许只有自己才能够说服真田,因为他是最接近龙马真实感受的人。带着泪水的笑容在嘴角荡漾开来,纠结在心口的痛像毒药般蔓延,没有了感情的支撑,那样的拥抱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撕裂灵魂的痛。  

“精市……”略微震颤的声音,侑士忽然开始后悔说过的话,“抱歉。”  

“不需要道歉,如果…如果我真的能够为龙马做什么的话……”在灿烂的阳光底下隐藏了太多的黑暗,他也许已经无法逃脱这个囚笼,但是如果可能,如果可以的话,那么至少让那个孩子……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幸村转头看了窗外一眼,“侑士,他回来了,龙马的事情我会尝试去和真田说的,迹部那边…就拜托你了。”  

“嗯,”拜托?侑士摇摇头,因为就连他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啪,幸村盖下电话,与此同时,门也被打开了,裹着黑色大衣的人出现在门前,肩膀还带着夜里的露水。  

“谁的电话?”脱下大衣,丢在一旁的沙发上,男人缓步走来。  

“侑士的,”急忙换上的笑容有些仓促。  

“是么,”男人在幸村的身边坐下,“他说了些什么?”  

“唔,没什么,”不太自然地摇头,似乎无论经过多长的岁月他依然无法自然地和眼前的人相处,他总觉得在他们之间有着明显的等级差异,明显的从属关系,一步也无法跨越。自己对于他而言是那么的了如指掌,而他对自己而言却如无法散去的雾,不管是从言语还是表情,甚至行为,他都无法猜透对方的想法,无从知道自己现在所经历的到底在他的心中被定义为什么。  

“是么,”半眯起眼睛,男人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幸村的耳际,“既然事不关己就不要去做多余的事情,”皓齿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随即引来一阵吃痛的轻呼。  

“父亲!”反射性地挪动身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去放洗澡水,”从沙发上起来,想要用最快的速度逃脱。不管他们曾经拥抱过多少次,他依然无法面对这样的关系,依然无法接受那个被冠以父亲称谓的人的拥抱亲吻。这种奇怪的肉体关系让他茫然,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为了享乐的玩耍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找上有血缘关系的自己呢?如果父亲愿意,这世界上多得是自动送上门的俊男美女,为什么偏偏要是自己呢?他明明不想要这样的关系啊!就算…就算…他曾经多么地崇拜父亲,多么地爱慕父亲,那也不过是孩子的敬仰,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那种事情交给佣人就好了,”伸手及时拉住欲逃脱的人,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扯便抱了个满怀,“想我吗?”将幸村圈在怀中,下巴轻轻压着对方的肩膀,男人低沉的音调在房间里荡漾。  

“嗯,”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幸村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就喜欢问诸如此类的问题,“想我吗?”、“喜欢我吗?”、“爱我吗?”。如果得不到肯定地回答就会生气,不会打,也不会骂,只是用粗暴的方式拥抱自己,仿佛在用肉体证明着什么。如果给与肯定地回答,他便会淡淡地一笑,似乎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我想你”、“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话从来都不会从父亲的口中说出,只除了在床榻上忘乎所以的疯狂时。所以他只能这样想,也许到头来他和龙马是一样的,不过是父亲的一具人偶。  

“精市……”那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唤,像迷药般灌入耳朵里。伸出舌头沿着颈项的线条轻舔,引来对方的一阵微颤。男人满意地扬起嘴角,收紧双手,让彼此的身体靠得更近些。  

“父亲,我……”回过头想要拒绝,却不等话出口便被封住了唇,滑腻的舌头敲开贝齿,在口腔里四处掠夺着,“嗯……”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盲目地跟从着对方的脚步,直到所有的氧气都耗尽。  

“精市越来越可爱了,”离开已经红肿的唇,男人凝视着嘴角溢出的银丝轻笑,低头,用舌尖轻轻舔舐,“身体…也在想我吧?”  

“嗯,”其实早就无处可逃,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注定了是这个男人的所有物。不管拥抱背后的意义是不是他想要的,顺从总要比反抗来得好过些,至少在自己不惹怒他的时候他总是温柔的。  

略显粗糙的手从衣服的下摆缠上腰际,在腹部轻轻打着圈,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开始发烫的皮肤。湿润的吻零星地落在额前、眼睫、鼻尖、嘴唇、下巴,沿着颈项一点点地移动,还不时用牙齿轻轻地啃咬,恶趣味地享受着诱人的婴宁。  

“说你爱我,”轻咬着幸村的耳垂,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解开衬衫的扣子,反身将幸村压在沙发里,“说你爱我,”这是毒药,渗入骨髓里。  

“我…爱你……”这样暧昧缠绵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幸村分不清楚,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对方。闭上眼睛,感受着对方在自己身体上逐渐撩起的热度。即使重复千万次,这样的言语仍然让他有哭泣的冲动,因为他太清楚这些词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好孩子……”纤长的手指抚上胸前的粉红,时重时轻地揉捏着,“有感觉了吗?”他喜欢在幸村的耳边低语,喜欢听对方婴宁,也许耳朵是人类最软弱的地方,只要稍微用心就能将对方迷醉。  

“嗯……父亲…我……”有些不安地摆动着头,海蓝色的缠绕在米黄的沙发上。即使没有语言,身体也早已作出了最诚实的回答。父亲的一举一动,就连言语都有令人着魔的力量,就算不愿意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任由对方摆布,然后沉沦。  

伸出手环过男人的颈项,至少在此刻身体回应着对方的邀请,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总是摆脱不了各种各样的欲望,或许也只有在欲望的面前,人才是最真实的。  

“精市……”拉开铜制的拉链,轻轻按上略微抬头的欲望。  

“呃~”忽地倒吸了一口气,沁凉的空气钻入皮肤里,“父亲…”灼热的温度在敏感处游离,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深入其中,然而事实上却仅仅单纯地徘徊着。“嗯……”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躯,绯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眸都在昭示着最原始的欲望。身体有些不悦于这样的游戏,若即若离的感觉似乎把内心涌起的空虚变得越发突兀。然而男人却总是热爱这样的游戏,喜欢看自己无助的眼神,喜欢听自己哀求的话语,这对于他而言也许是主导的乐趣。  

“想要吗?”低头用舌尖轻舔胸前的粉红,在两腿间游弋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握住发烫的欲望。  

“嗯,”有些无力地点头,泪水慢慢从眼角滑落,在灯光中留下惨白的痕迹。为什么总是这样呢?也许他并不讨厌男人的抚摸和拥抱,至少他的身体并不抗拒不是吗?可是心却每一次都在无法遏止地疼痛着,到底这样的抚摸,这样的拥抱意味着什么?对于那个男人而言,自己仅仅是满足欲望的对象而已吗?为什么非要遭受这样的待遇不可?  

“乖,”男人帮幸村翻了个身,让他跪趴在床上,扯下最后的妨碍,用手缓缓套弄着已经挺立的昂扬。白色粘腻的液体一点点地从顶端渗出,在皮肤之间形成了滑腻的薄膜。  

“嗯……快点……进…来……”将头埋在枕头里,十指紧紧地抓着被单,他知道如果现在邀请对方进入的话,痛的一定是自己,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想要快点结束,这样的爱抚对于他是一种折磨。  

“现在的话会痛的哦,”整个人压在幸村的上方,用单手和双膝支撑身体的重量,凑到对方的耳边吐着灼热的气息。  

“嗯,没…关系……”刻意抬起臀部,让皮肤轻蹭着对方同样无法按耐的欲望。  

“精市,我爱你,”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伴随的是异物闯入的撕裂感。  

“痛?!”紧闭双眼,咬牙,可是身后的痛楚却丝毫不减地直通每一根神经。  

“乖,很快就不痛了,”男人刻意放慢了动作,等待身下人逐渐地适应。  

“嗯…唔嗯……”没有人知道埋在枕头下的脸庞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扭曲,没有人知道白色枕单上的湿润是心灵的泪水,而非肉体的疼痛。  


FREE:  
“我爱你,精市……”  

这是属于那个男人的魔咒,在爱情的床榻上一次又一次地咏唱着,然而这样的痴迷也仅仅限于床榻之上。没有感动,没有被爱的感觉,有的只是对彼此的怜悯,这样的关系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他多么想要相信男人的话是真实的,即使那是在欲望的驱使下,至少让他以为自己并不仅仅是玩物。可是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总会把曾经迷离的梦幻打破,当真相揭开遮掩的面纱,显露的便是最残酷的现实。对于男人而言,自己只有在外人面前才扮演着儿子的角色,实际上却不过是提供肉体服务的娃娃。或者他如果能抱着和龙马一样的心态的话,就会更快乐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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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5: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0话  

真田宅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氛围,让在附近树丛中栖息的鸟儿都噤若寒蝉。真田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夜幕低垂,宅第的窗户如往常般透着金黄的光芒,然而却莫名地变了味。透过车窗望向龙马的房间,漆黑一片,单手撑着下巴的真田略微讶异,因为他知道龙马向来不喜欢在入夜时分到处走动。纯黑的车子停在大门前,真田跨出了轿车,像是敏感的捕猎者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并没有多说什么,稍稍握紧了手中扎着缎子盒子,走进了宅第。  

“少爷,您回来啦,”龙崎早就站在门口等候,毕恭毕敬地鞠躬,然后接过真田的外套。  

“龙马呢?”迅速扫了一遍客厅,没有龙马的踪影。  

“小少爷他……”非常明白龙马在真田心目中分量的她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说,龙马他怎么了?”龙崎的迟疑让真田的心猛地一紧,突然害怕起对方口中的答案。  

有些可笑,他真田玄一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胆小鬼的?竟然连一个真相都会觉得无法承受?不可否认地,不足一个月的相处下来龙马已经在他的心目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当然并不仅仅是儿子那么简单。如果真要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真田还的确不明白自己对龙马的感情到底算是什么?爱么?这个字在他的心地徘徊了好久,就像梦魇般无法散去,特别是分别的这些天,就算是工作的时候龙马的身影都会不时在脑海中闪过。如果是以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也只爱那一个人,尽管她早已不在。可是现在他已经有些分不清楚他对龙马的那种所谓的爱,到底是对龙马的,还是对他母亲的,或者,两者都有吧。但是他十分清楚他从来都不会将龙马错看成那个人,一次都没有。  

“小少爷被迹部少爷带走了,”不过与其说带走,更正确地说应该是龙马那天去了学校以后根本就没有再回来,只是本家那边今天派了人过来通知说以后龙马会留在迹部家。然而这些话龙崎却选择不说出口,因为那无疑是火上浇油。  

“什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迹部景吾?你们就这样让他把龙马带走?!”这是让他更不敢相信的,竟然有人感到真田家来抢人,而且抢的还是他真田的儿子?!真田突然有一种冲上前把眼前人扒下一层皮的冲动,不,一层皮估计还不能泄愤。  

“这是真田本家的指示,”既是面对真田突然暴增的压迫感,龙崎的声音依旧镇静自若。  

“本家?”危险地眯起眼睛,如果说是真田本家,那么就是那个老头搞的鬼了。他当然不会认为他老人家会永远不知道他和龙马的肉体关系,但是怎么说龙马也是他所认定的真田家继承者,让他去迹部家又算是什么?那老头到底在盘算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深呼吸了一次,真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只有思考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今天中午,”在接到这个消息后整个真田家都陷入怪异的气氛中,因为宅第所有的人都明白真田和龙马之间的关系,当然也明白随之而来的冲突。  

“今天么,”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真田猛地转身,突然抽走还躺在龙崎手上的外套。  

“少爷,您要去哪里?”反射性地抓住外套的一角,制止真田欲夺门而出的架势。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狠狠地一扯,将外套扯到手中。  

“如果是迹部家,那么请少爷留步,”两步上前,躬身,挡在真田面前,“老爷吩咐不能让少爷去迹部家。”  

“走开!”听见“老爷”二字,真田的怒火已经无法抑制,猛地一挥手将面前的龙崎扫到一边,“我就是要去迹部家,有本事就让那个老头子来阻止我!”开玩笑,凭什么他非要听那个老家伙摆布不可?难道他以前所承受的还不够吗?已经失去一次,他没有信心上天还会给他第三次机会,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妥协。  

“少爷!”踉跄几步的龙崎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一抬头便只是真田离去的背影。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关上了,剧烈的撞击让玻璃都开始抖动起来。  

“去迹部家,”真田用媲美西伯利亚寒流的声音说道,紧握的双拳早已指节发白。“可恶!”挥拳捶打在玻璃上,透明的无机质再一次颤动,索性曾被钢化而未曾临界破裂边缘。  

正当盛怒之时,手机的铃声响起了,真田想要忽视,可是那铃声是专属于幸村的,所以最后还是接起来了。  

“真田,是我,”从电话中传来的声音少了曾经的柔弱,多了几分认真。  

“龙崎那家伙让你打电话的?”不用想真田也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不全是,”他的确在之前接到龙崎求救的电话,不过这通电话总是要打的,“你真的要去找迹部吗?”  

“当然,”毋庸置疑的答案,他怎么可能让龙马留在那里?  

“把龙马接回来后你要怎么办?像以前一样逼他和你发生关系吗?”这也许是真田第一次听见幸村那透着冰冷的声线。  

“精市,注意你的用词,”他讨厌那个“逼”字,尽管那或许就是事实,可是至少真田拒绝去承认,拒绝去面对。他对龙马并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欲望,还有更多,更深的东西,尽管他还不曾理清楚。  

“注意?!”对方轻笑,有些扭曲的笑,“难道我说错了?”他知道的,真田对于龙马或许真的存在什么感情,但是这样强加的感情,用“逼”来形容有什么不对吗?不过某种程度上他或许还应该羡慕,至少真田并不把龙马当作玩具,不管是代替也好,是真的爱也罢,总比……总比那个男人要好。  

“精市!”这样的幸村,真田从来没有见过,平常的他总是温柔的,带着些抹不去的忧伤,也许偶尔会恶作剧一下,却不会用话来刺痛人。  

“真田,你真的爱龙马吗?”收敛笑意,幸村垂下眸子,用手轻轻地抚弄着一片凌乱的床单。“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放他走吧。”  

“不可能!”不需要思考的时间,真田断然拒绝,“他是我的!”仿佛要告诉全世界般,真田对着话筒大声吼着。  

“可是你有想过龙马吗?”相对于真田的激烈,幸村显得过分平静,只是隔着电话的真田无法看见幸村脸上无声的泪水。“为什么你可以一边说爱他,一边不顾他的感受任意妄为呢?这样的爱又算是什么?”好傻啊,他边训斥着真田强加于龙马的爱,却还边怜悯着只能成为玩具的自己。突然只是想,如果…如果父亲能像真田那样也好,即使自己对他并不是爱,但是如果对方对自己抱持的是爱,那么也会幸福吧?然而这样祈求怜悯的自己是不是太可悲了?  

“那不过是你的想法,”不是没有听出幸村话语中的悲伤,只是真田被前所未有的怒气包裹,不愿意去考虑任何会失去龙马的可能。  

“我的想法?”幽幽地重复着,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谁会比我更清楚被自己父亲压在身下的感觉?”啪嗒啪嗒,他甚至能够听见心滴血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都不想要在人前说起这样羞耻的事情,仿佛拿着匕首在自己的心口一刀一刀地刻画着,直到血肉模糊,“那种痛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真田,”明明是那么亲密的人,明明是相互纠缠的时刻,两颗心却比什么都要遥远,就像陌路的两个世界。只是单纯地重复着机械式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就连说出口的爱语都变得苍白虚无,就像录音机不停地回放。  

这一次真田没有在开口,因为他开不了口,他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的确,没有人会比幸村更清楚现在龙马的感觉,他没有忘记,幸村也是被父亲压在身下的人,那种挥之不去的哀伤不正是由此而来的吗?在一次次宣告自己的主权的时候,他的确没有想过龙马的感受,没有想过他在这样的过程中所承受的,只知道他不想要再次失去。他承认人都是自私的,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光鲜亮丽,最终也只是为了自己而已。然而他并不想要伤害龙马,这不是他所希望的,尽管他已经无数次地伤害了他。  

“不知道,”沉默了许久,幸村再次开口,下了最猛的一剂药,“在天国的她是否还能够微笑呢?”即使真田真的爱上了龙马,那个人依旧是他永远无法磨灭的痛,曾经的烙印深刻得失去了治愈的可能。  

“我……”猛地一愣,真田瞪大了眼睛,微微收缩的瞳孔里纠结着难以言喻的痛。瞬间曾经怀中人的一颦一笑再次浮现,和龙马相似却不同的脸庞,那刻入灵魂的笑颜。眼眶有些微凉,是冷气太大的缘故吗?向后仰头,真田闭上了双眼,让泪水流在心底。  

“我不知道迹部是不是真的可以给龙马幸福,但是至少他不会伤害龙马,”至少在目前为止吧,相对于真田,幸村还是认为迹部会更适合一些。尽管女王的性格有些自大外加自恋,但是他相信迹部不会作出强迫对方如此不华丽的事情。“我言尽于此,”虽然没有得到真田任何的反应,但是幸村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如果你还是坚持要去迹部家的话,就去吧。”  

啪,话筒里只剩下电流的嘟嘟声,真田有些呆滞地拿着话筒,没有睁开眼睛,反而将头靠在椅背上,车厢的空气就这样凝结了。  

“回家,”过了许久,真田才吐出一句话。垂下手,手中的电话无力地摔在真皮座椅上,微微睁开眼,侧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地变换。已经很久没有觉得如此疲累了,已经……有12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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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6: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1话  

夕阳西下的时候迹部专用的轿车回到了宅第,听着引擎声从远而近,龙马静静地躺在床上,侧头遥望着仍然紧闭的房门。明明是不一样的房间,却产生了相同的感觉,就像没夜真田回来时那样。仿佛周而复始的齿轮,一遍又一遍地转动着,无论逃到哪里最终还是要回到原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窗外已经是一片橘红,在恍惚间一天的时间又匆匆而过。似乎是在不经意间时间便流逝了,或者,时间一直都是如此流逝着。躲在不属于那个人的房间里竟然有了暂时逃离的感觉,就像被束缚着的人突然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然而随之而来的却并非喜悦,而是莫名的怪异,是因为被束缚久了所以不习惯自由的空气了吗?还是心底太清楚这样的自由不过是镜花水月,沉溺不得?  

的确…沉溺不得,即使知道那是属于迹部的车声,但心里已经明白很快就会变成属于那个人的车声,他一辈子都逃不开那个牢笼。逃?为什么想要逃?不是早就决定堕落于黑暗之中了吗?现在自己的处境要比曾经预想的好太多,至少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人的人偶。他到底还在奢求些什么?所谓的逃,到底又要逃到哪里?难道那颗要死掉的心又被燃起希望了么?不,不应该这样的,他所追逐的是没有痛苦的永远的绝望,不是希望,不是那种随时都会破灭的东西!  

再次理清自己应该走的路,龙马忽地拉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也正在此时房门被打开了。  

“猴子山大王,我要回家了,”站在迹部面前,曾经的害怕,曾经的恐惧已不复存在。  

“呃?!”有些错愕,没有想过小猫会突然要求回家,而且眼神竟还如此肯定。稍微抿唇,一丝不快掠过心底,“回去的事待会再说,先下去吃饭,”或许就连迹部自己都没有发觉,那只握在门把上不断收紧的手。他大概是无法理解龙马心中所想,那样的地方明明是不愿意回去的,明明是厌恶的,为什么却还能如此肯定地说出要回去的话来?无论是谁都会想要逃离那个囚笼,不是吗?龙马的话应该知道吧,他,迹部景吾是那个有能力带他逃离深渊的人,可是为什么,他却一次不曾求助于自己?那是属于龙马的骄傲吗?不,即使那双眼睛里曾经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也不认为那是最终的理由。不是因为骄傲,而是……放弃了,早在放映实里便发觉的事实,龙马的平静冷漠并不仅仅缘于习惯,还有舍弃。把自己丢进绝望的深渊,不再呼喊,不再挣扎,只是默默地接受,等待终结。然而,那真的是心底所渴望的吗?龙马,其实连你自己都忽略了吧,绝望并不是你不得不追逐的,只是你不断地逼迫自己去追逐罢了。为了把自己推向深处,所以一次又一次亲手将希望粉碎,将所有人拒之于门外,这样的你其实才是最痛苦的吧。  

“可是……”本来还想要说什么,可是一碰上迹部的灰眸便随即涌起异样的情绪。那样的眼神算是什么?同情?同情这样残缺不全的自己吗?不仅仅是身体,就连灵魂也……“算了,先吃饭,”他又逃了,从什么时候开始逃避成为了习惯?他逃不脱那个囚笼,所以只好逃开自己真实的心,不去聆听深处任何的声音,只是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只要不要拥有希望便不会再痛。只懂得逃避的人是懦弱的,而他,大概从来便不是什么坚强的人,毕竟谁会沉醉于痛苦之中?  

晚餐是他最爱的和食,迹部的用心让冰冷的身体也跟着温暖了起来。初次见面的时候,眼前的人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就像那高高在上的女王殿下。可是在这两天里,他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了那个定义。轻柔的话语,温暖的怀抱,太容易让人沉溺。就像当初遇见不二时那样,龙马知道自己应该和眼前的人保持距离,为了自己,也为了对方。爱情总是容易让人受伤害的,特别是那些过于浓烈的爱,就像真田。所以最好的方法便是将它扼杀在摇篮里。也许这样全灭的做法太过以偏概全,但是对于自己而言,本就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啊,又何必让它朝着毁灭的方向前进?所以,不要去爱任何人,也不要让任何人爱上自己。  

迹部的房间是不同于自己的华丽,一百多平米的空间里缀满了艳红的玫瑰,浓郁的香味充斥着空气,但却奇怪地没有让人反感。赤着脚踏在羊毛地毯上,轻轻地用脚趾头划着小圈,绵软的感觉很舒服。哗啦,浴室的门开启了,迹部穿着灰白色的浴袍走出来,湿发还不断地着水。  

“小猫?”因为龙马的出现,擦着湿发的手突然停止了动作,有些呆滞,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的动作。  

“你到底在想什么,迹部?”看着朝双人大床走去迹部,龙马不解地问。  

“为什么这样问?”随便擦了两下,然后将毛巾搭在肩上,抬头反问。这次他没有忽略,龙马在称呼上的改变。  

“你救我,让我来你家,我都可以理解,”也许只是某种正义感作祟,也许只是看不得那样的事情,“可是我说要回家,你为什么却什么都不表示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简简单单地无视。  

“你那么想要回去,呃?”坐在床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迹部莫名地有些生气。其实这样的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也多少从过去的对话里捉摸到了龙马的想法,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生气。他的确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如此渴望自我放弃。明明是应该追逐阳光的生命,却要硬生生压抑在黑暗的深渊。  

“那是我家,”仿佛是畏惧了迹部的眼神,龙马别过脸去,将目光集中在羊毛地毯上。  

“如果那里不再是你家呢?”忽然站起来,大步走到龙马的面前。  

“呃?!”猛地抬头,对上已经来到跟前的人,“什么意思?”  

“真田家已经答应了,让你留在这里,”像是被吸引那般,迹部的手慢慢抚上了龙马精致的脸庞,“所以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只有幸福等待的家。  

“真田不会同意的,”太清楚自己对于那个男人的重要性,所以…他不会答应的。  

“他已经答应了,”既然到现在都没有看见真田的人,那么就意味着幸村已经成功说服他了。  

“怎么可能……”实在难以置信,可是在迹部的眼中他却看不到任何谎言,“为什么要这样做?同情我吗?”把他从真田家带出来为的是什么?就是因为自己曾经告知的过去吗?只是这样的同情心他不需要!  

“不仅仅是,”没有否认,他的确觉得那样的龙马太可怜,如果说没有同情的成分,任谁都不会相信,但同情并不足以让他做如此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太多,可是本大爷却从来不会为他们费一点心思,”因为不值得,他只为在乎的人付出。“小猫……”指尖轻轻滑过脸颊,抬起龙马的下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迹部你……”在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中龙马确切地看到了什么,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呆呆地站着,可是双脚竟开始不听使唤。身体有些微地颤抖,睁大了金眸,以为下一秒钟那双高傲的唇便会落在自己的唇上,然而最终却改变了方向,只是落在了额前。  

“不要总是一味地压抑,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轻轻拨开额前墨绿的发丝,迹部看见那双金眸中渐渐升起的雾气,“我会保护你的。”  

闭上眼睛,让凝聚在眼眶的泪水落下,似乎在昨天夜里他也听过类似的话。虽然不知道期限在哪里,不过只要在这一刻真实地存在过,也就足够了吧。有些不甘心,为什么迹部总是那样厉害,总能读懂他的心,害他落泪?自己最软弱最无助最丑陋的一面都让他看见了,真的不甘心啊!不过,不可否认地,迹部的怀抱很温暖。  

“晚上……”龙马的声音有些迟疑,“可以睡在这里吗?”因为他开始贪恋迹部的温度,即使是饮鸩止渴也好,“呃…只是睡觉,”仿佛害怕对方误会什么,龙马急忙补充道。  

“欢迎,我的小猫,”嘴角扬起一丝温柔,在龙马的眼睫落下轻吻。  

这是第一次,和另一个人相拥而眠时可以如此安心,如此温暖。没有了记忆中的痛苦和丑陋,只是单纯地相互依靠。  

曾经失去的,真的可以重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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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6: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2话  


这会是另一个开始。  

当龙马在清晨睁开眼睛,迎来金色的阳光时,脑海中便浮现了这样的想法。只是他并不知道这样的开始于他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坐在靠窗户的位子静静地看着窗外,讲台前教师的授课被完全地忽略了,就像自己在两天前发生的事情仿佛不曾存在般烟消云散。也许应该佩服的不仅仅是迹部的保密措施,还有身边人的漠然。整整消失了两天,不管迹部和真田家到底用了怎样的借口,师生的不闻不问实在让龙马有些感慨,纵然他并不稀罕那些虚情假意的东西。  

重新踏入学校,校园的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变,从作息到身边人的态度,似乎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唯一让龙马有些犹豫的是放学后的部活,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自己想要逃过网球部的训练似乎是不可能的,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去面对不二。  

两天前遇见不二的情景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虽然当时窝在迹部怀中的他并没有看见不二的表情,但是从语气里他仍然能够分辨出些什么来。龙马对于不二和迹部之间的过去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只是他们认识了很久,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朋友吗?朋友是个既广泛又模糊的定义,或许就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这两个字背后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午休的时候龙马在迹部到来以前跑上了天台,虽然并没有约定,不过他有一种预感,迹部会来找他的。然而这样的离开算是逃避吗?某种程度上,也许他的确并不愿意在学校里和迹部有太多的接触。至于原因……不二?那种负面情绪太过明显,让他无法忽略,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想要回避,他并不希望看见不二脸上染上与天使容颜不相称的颜色。  

静静地躺在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地板上仰望天空,那种高不可攀的蓝,没有翅膀的人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到达那个天堂吧。  

“在想什么呢?”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遮挡了天空。  

“呃?!不二前辈!”看清对方的容颜,龙马惊叫着,反射性地坐起身来。不足0.1秒的瞬间,原本不及半米的距离归零,在最措手不及的时候四瓣唇碰到了一起。像是触电般,龙马猛地向后退开了,甚至乎还来不及感受对方唇上的冰凉。  

“呵呵,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龙马这么喜欢我呢,”相对于龙马的受惊,不二倒是镇定自若,仿佛刚才不过是正常问候而已。如沐春风地笑着,甚至还有些恶意地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二过于暧昧的动作让脸颊开始发烧,别过脸,龙马死死地盯着地板。没错,他承认他有点反应过渡,承认他并不应该突然坐起来。可是……如果不是那时不二继续俯下身来,又怎么会撞上?然而故意二字,龙马实在有些迟疑,毕竟他想不出不二能用怎样的理由来解释这样的举动,也许…也许只是不经意。  

“呐,龙马这两天都到哪里去了呢?”扯开话题,不二在龙马的身边坐下,在对方不留意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扫了天台半开的门一眼。  

“唔……有些事情,”双手撑在地上,龙马始终无法正视不二的眼。总有一种感觉,不二这样看似平淡的语气其实包含着不悦,就像那天他所听见的那样。  

“是不能说的事情吗?”或者他对龙马的兴趣根本不应该强烈至此的,然而他却无法压抑地想要知道真相。到底在他不知道的两天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龙马和迹部之间?不二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自己过份执着于某事,而失去了自我。只是为什么当遇上龙马和迹部的时候,事情便渐渐脱离了轨迹呢?  

“抱歉,”龙马笑得有些牵强。那样羞耻的事情,任谁都无法说出口吧?  

“龙马不需要道歉啊,因为你并没有告诉我的义务,”向后一仰,不二趟在地板上,睁开蓝眸,里面倒映着相同的色泽。  

“嗯……”不知道为什么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找不出话题的龙马也只能跟着重新趟回地板上。  

从远处吹来的风很宜人,带着盛夏里白花的味道,还有来自身边人的淡淡青草香气。  

“不二前辈,”过了许久,龙马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  

“什么?”  

“前辈是什么时候改称呼的?”刚开始还没有留意到,但是说第二次的时候便发觉了,不二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从越前变成了龙马。  

“龙马不喜欢?”翻了个身,不二侧身看着龙马。  

“呃…不是这样,只是……”只是不想让这样的暧昧持续,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只是什么?”刻意地追问着。其实龙马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虽然有时候不说话的他有些酷,说话的他有些拽,但是还是很可爱,特别是被逗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如果……如果他不是和迹部走在一起的话,大概自己会更加喜欢他吧。  

“没什么,”摇摇头,这样的话要怎么说出口呢?总不能告诉对方说是怕自己喜欢上他吧。  

“那就是喜欢咯?”故意加重了“喜欢”二字。  

“啊?!”意识到对方特意设下的陷阱,龙马猛地回头,正好落入一池碧水中。  

“呵呵,龙马又脸红了呢!”微微后仰,不二开心地笑着。  

“不二前辈!”又被耍了吗?就像那句“我喜欢龙马”那样,不过是对方一时心血来潮的小游戏。如果在这样的游戏里,自己像傻瓜一样陷进去的话,是不是有点自取灭亡?  

天使也许并非都是纯洁的,正是以为有光的存在,才会有影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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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6: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3话  

经过一番扰攘,龙马终于还是背着网球袋到高中网球部报到了。不过龙马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不是女王华丽的玫瑰,也不是不二天使的微笑,甚至不是忍足那匹狡猾的狼,而是从天而降的黑色气压。放眼望去,整个球场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压着,笼罩在一片阴霾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乎惧怕稍有闪失而遭灭顶之灾。  

带着困惑的龙马环顾一周,看见站在球场入口处的迹部,沉着脸,双手环胸地站着,就像是至高无上的君王。难道迹部在场时都是这样的吗?龙马心中生出疑问,然而还没等他迈步上前报到,便有人从身后唤住了他。  

“龙马,”笑吟吟的人一脸无害地站在龙马身后,手里还握着淡蓝的球拍。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迹部所在的方向,然后满意地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这里。看看球场上那群拼命奋斗的人,不二多少有点同情,尽管那个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不二前辈?!”龙马被神出鬼没的人吓了一跳,“不要突然出现在人家后面,”明明自己的听力不赖,为什么完全没有察觉不二的出现?  

“呐,龙马,人家都叫你龙马了,你还喊人家不二前辈,不是很见外吗?”微微噘嘴,一脸委屈地说道。  

“不二前辈不要开玩笑,”黑线,龙马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看人的啊,竟然觉得他像天使,其实根本就是恶魔。虽然过去的日子里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可是以不二周助这个名字在冰帝的影响能力,只要不用棉花塞住耳朵就一定能够听到什么。当然,最经常听见的还是对天才的褒奖,不过偶尔也会有些不甘的诋毁和受害者的倾诉。一轮总结下来,不二周助四个字自然而然地和恶魔两个字画上了等号。想想,在这短短的几次相处里,自己不也经常被捉弄得面红耳赤吗?  

“我可是很认真的哦,以后龙马要叫人家周助!”凑到龙马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呃?!”捂着耳朵,反射性躲开,“不二前辈……?!”能感觉到双颊瞬间的升温,不二似乎乐此不疲,这让龙马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认真地说来,他并不讨厌不二的亲昵,或者应该说是喜欢,毕竟对不二的好感从一开始便延续着。只是这样的靠近到最后是不是会变成自己的无法自拔?对此龙马有些害怕。以前,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处境,所以不会允许自己去喜欢上任何一个人,用透明的墙将自己包裹,只为了保全自己。那么现在呢?从真田家到迹部家,到底什么改变了,而什么又未变呢?  

“是周助!”用食指清点龙马的唇,不二再次提醒道,“来,跟我说一次,周——助——”  

“周……”龙马知道自己绝对斗不过对方,因此还不如乖乖就范的好,可是还没等把名字说全,第三把声音便介入了。  

“不二迟到,给本大爷围着球场跑20个圈!”原本就阴沉的脸现在更是乌云密布,自然说话的语气也急速降温。  

“啊,小景,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手冢那套的?”夸张地大叫,不二脸上明显有着胜利的笑容,“呐,这算不算公报私仇?”  

“30圈!”明显地,迹部感觉到太阳穴开始抽搐。  

“是,是,”任命地摇头,谁叫对方才是部长呢?“就连这点都很像呢!”随即转向龙马,“龙马要小心哦,不要被西伯利亚寒流冻伤了!”再小小地刺激了一下对方才迈开步子离开。  

“不二周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迹部不明白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从一开始上龙马来网球部,到天台的那个吻,再到此刻过于暧昧的举动。难道说不二也喜欢上龙马了吗?思及此,迹部不由得微微握拳。他不是没有看见,龙马对于不二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明的。虽然龙马从来不明显地表现什么,更不会说什么,但是那种神情,分明地告知着什么。而这种不二所独有的特别,却是自己所没有的。他大概是妒嫉了吧,所以才会有现在球场上的阴霾。  

“迹部?”有些不解于迹部过度的反应,他不认为不二是从今天才开始开迹部的玩笑,可是为什么对方的脸色如此恶劣?  

“景吾,”不由分说地纠正道,刚才龙马和不二的对话他可是听见了大半部分,谁让那只黑腹故意把话说那么大声,仿佛害怕有人听不见似的。迹部当然明白这是不二故意的,只是这样的故意意味着什么?是示威还是捉弄?  

“呃?!”龙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叫景吾,”他可一点也不想在龙马喊不二名字的时候,还在喊自己迹部。不过相较于此,现在而言更重要的或许是确认不二的心态,因为他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小猫。  

“呃?!”轻微一愣,“哦,景吾,”这一声景吾极其自然,仿佛从很久以前便是这样的称呼。迹部对于龙马而言是说不出的亲切感,像是认识了许久的人。如果是在迹部的身边,那么即使放纵一下也没有关系吧,因为他说过会永远地照顾自己的。即使有一天永远不再是永远,只要此刻的承诺是真实的,幸福也会是真实的。  

“转部的手续已经办好了,以后就在高中部这里练习,”龙马的乖巧让迹部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从龙马的反应上看来,比起不二,他似乎更能接受自己的亲近,不是吗?显然,这样的结论让迹部的心情瞬间舒畅了不少,虽然他仍然有些在意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吻。  

“嗯,那我去练习咯,”提了提肩膀上的球袋,龙马迈开步子准备朝球场走去。  

“等等,”迹部突然拉住了对方的手腕,“伤,完全好了吗?”灰蓝的眸子微敛,轻轻地飘散着什么,“要不今天先别练习?”  

“已经全好了,”朝迹部露出一个微笑,金眸在眼光下过分地耀眼。  

“是么,那就好,”看着那个笑脸,那双眼眸,迹部怎也看不出令人兴喜的成分,反而隐隐地酿着悲伤。慢慢松开手的力度,纤细的手腕脱离了掌控。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龙马便是这样子的,不管是冷漠也好,是高傲也好,甚至是微笑的时候都带着距离感。似乎所有的这些表情都是防护的伪装,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只有在那夜,埋首于自己怀中的他才终于真实起来。可是当天空再次泛白,曾经的懦弱就像被阳光驱散的黑暗般消失无踪。虽然没有人希望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示于人前,特别是像龙马这样骄傲的人,可是迹部却还是更愿意看见卸下伪装的他。一个人独自背负所有是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比谁都清楚。  

“那我去练习了,”稍微用力,手腕完全摆脱了另一只手的钳制,曾经温暖的部分瞬间冷却了下来。  

“嗯,”目送着龙马离开,眼角的余光碰上了与自己注视着相同身影的人。由远而近,不二绕着球场外围朝自己的方向跑来,脸上仍旧挂着千年不变的笑容。“不二,待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哦,好啊,我也有话想说呢,”爽快地回应,在迹部的身边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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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6: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4话  

网球场的一角,在不太浓密的树荫遮笔下,迹部和不二相对而立,耳边还不是传来击球时清脆的声音。  

“小景要对人家说什么?”虽然明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可是在不二的脸上还是一如以往的那抹微笑,“该不会是想和人家表白吧?”带着捉弄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要亲龙马?”不要跟他说是不经意的,因为那样拙劣的借口还无法瞒过他的双眼。嫉妒的情绪布满了迹部的脸,毕竟那是他都不曾触碰的地方。  

“啊,讨厌,被小景看见了呀,”即使迹部此刻是板着一张脸,不二仍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那是意外哦!”  

“是么,”半眯起眼睛,一脸的不信任,“你到底在想什么,不二?”刻意地接近龙马,刻意地制造若有似无的暧昧。  

“我没有想什么啊,”耸耸肩,不二无辜地说道,“龙马那么可爱,谁都会想要亲近的吧?”微微侧头,将目光放向远处,“倒是小景,为什么你那么在意龙马呢?喜欢他吗?”拂面的风带着不安,不仅吹散了一地的花瓣,还扰乱了心湖的碧水。  

“不二,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的游戏,特别是对于不二,因为难以猜测才更不愿意去费神猜测。  

“不否认就是承认咯,”异样的不快在心底扩散,不二非常讨厌这样的感觉,是妒嫉吗?妒嫉龙马,还是妒嫉小景?  

“本大爷是喜欢龙马,那又如何?”甩了甩额发,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  

“小景还真诚实,”那么一瞬间,不二嘴角的笑容有些微的变形,“可是我不喜欢这样子,”不仅仅是不喜欢,而且是非常讨厌!  

“啊?!”似乎无法理解不二话中的含义,迹部微愣。  

“是小景不好,有了喜欢的人就把朋友忘记了,”重新挂上微笑的面具,不二继续说道,“过去的一个星期里面,在小景的心里除了龙马还是龙马,就连人家约你出去都被无视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哦,所以是小景的错,”是啊,在没有龙马的日子里,只要他愿意,迹部便会在身边,他们一直是那样要好的朋友。无论是多么无理的要求,只要说出来,迹部就会努力做到。可是现在不同了吧,现在对于迹部而言,最重要的已经不是不二周助了,而是越前龙马。所以他很讨厌,讨厌这种突然被丢弃的感觉,讨厌这种只有一个人的寂寞。但是他知道,爱情不能够勉强,他无法阻止迹部去爱上另一个人,所以……他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二,”从没有想过会受到这样的责难,更没有想过自己和龙马的关系会让不二生出这样的情绪来,“无论如何你都是本大爷的朋友啊,”这么多年的友谊又怎么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消失?  

“呐,作为补偿,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好了,”冰蓝色的眸子幽幽地看着迹部,明明如此清澈,奈何不见底?  

“不二,这不是游戏!”不二的用词让迹部微怒。  

“对于我而言是啊,”无视于迹部的怒气,不二继续虚无地笑着,“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啊,”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不需要考虑未来,也不去考虑后果,只要现在开心就好,只要现在微笑着就好。然而……在不知不觉间,那微笑的面具是不是已经僵硬了,即使在想要哭泣的时候都只能面带微笑。  

“不二周助,不准伤害龙马!”努力地压抑着怒气,迹部咬牙道。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二心中真正想的是什么。所以才不禁有些害怕,他是知道的,不二对于龙马而言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因此也是能轻易伤害龙马的人。可是想那夜般脆弱无助的人,他已经不想再看见了。龙马是应该幸福的,那是应该在阳光下怒放的生命啊!  

“呵呵,”吃吃地笑着,“那,是不是伤害小景或者伤害我自己就没有关系?”  

“不二……”松开手,有些无奈地叹气,“我是认真的,所以不要闹可以吗?”  

“小景,我也是认真的哦,难道看不出来吗?”微笑,微笑,继续微笑,也许真的这样就好了,反正从来没有人想要了解微笑背后的真相,不是吗?这样就好了,至少在别人的眼里自己是快乐的,至少可以麻醉自己,所以……挺好的。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吧,只要微笑着,便没有人会责备自己,不管做错了什么。只要微笑着,所有大人都会称赞自己,不管自己真正能做什么。只要微笑着,所有女生都会追逐自己,不管面具背后隐藏什么。“而且,小景也知道吧,龙马似乎比较喜欢我哦,”因为只有在自己捉弄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带着羞涩的驼红,真是可爱的小猫。  

“不二,如果你不是认真的……”  

“那又怎样?”打断了迹部的话,“不是认真的又如何?是认真的又如何?小景并没有过问的立场,不是吗?”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至少迹部还无法大声宣称龙马是属于他的,悲哀么?或许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这样的,太过平淡易得反而让人无法珍惜。  

“伤害龙马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迹部有些抓狂,他无法理解不二突如其来的蛮不讲理。这并不是学校里偶尔的小玩笑,不是捉弄对方一下的恶趣味,而是会真实伤害对方心灵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说得跟游戏一样?  

“因为我寂寞啊,”因为寂寞了,所以无法忍受别人幸福着,特别是那幸福曾经是属于自己的时候,“如果小景以后只陪我玩的话,那我就不去逗他,”就像以前那样,回到没有越前龙马的生活里。他们还是他们,一起去游玩,一起学习,一起打球,做喜欢做的事情,然后继续欢笑。  

“不二,你这是无理取闹!”迹部觉得自己有些忍无可忍了,他又不是玩具,又不是不二家保姆,为什么非要按照不二的要求行事不可?  

“是啊,我是无理取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一个转身,“如果我去跟龙马表白的话,你猜他会选择谁呢?”  

“不二你……”  

“Bye啦,小景,”根本不理会身后人的任何反应,不二迈开步子就往球场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上扬的嘴角有些累了。明明带着玩笑的心情,可是心里却想要滴血,他到底在做什么呢?如果他真的去和龙马表白,迹部一定会恨他吧,就像刚才那样,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就此放手的话,他们也一定会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就像裕太那样。所以,与其到最后什么都不剩,还不如一起毁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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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6: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5话  

走进那所房子的时候他只有6岁,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一切的时候,他拥有了普通小孩所梦寐以求的东西;然而当他以为上天开始眷顾自己的时候,又发现手里握着得并不属于自己。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欢迎自己的到来,毕竟对于他们,他更像一个外人,突然出现,然后抢夺他们所有物的陌生人。他知道自己在房子里并不受欢迎,唯一能够让他的依靠的只有被称为父亲的人,所以,那是他无论如何都要紧抓的浮木。  

每一天他总是那么努力地做好一个儿子的工作,为了讨得对方的欢心,所以他把自己变成所谓的天才,微笑着,一次又一次站在颁奖台上,一次又一次迎来对方赞赏的目光,然后自豪。无论是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他总是笑着,弯起眉眼微微地笑着。因为他发现只要这微笑着,便不会招来厌恶,即使是并不喜欢自己的“母亲”也会在这样的笑容下屈服,因为鄙视和唾弃一个根本不会给与反应,反而仅仅微笑的人是无趣且具有挫折感的。只要是微笑着,从前并不接受自己的大人们也会慢慢软化,甚至会说出“不愧是不二家的孩子”这样令人恶心的话。只要是微笑着,便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心底真正所想的,是哭也好,是笑也好,都不会有人知道,所以,也不会再受到伤害。  

笑容原来可以是很好的伪装,所以他一直这样微笑着。  

可是事情是因何而出轨的?那个本就属于大房子的小男孩,唯一一个朝自己露出烂漫笑容的孩子,是从什么时候起改变了?不会再跟在自己的身后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哥哥”,也不会再在樱花树下靠在自己身边诉说天真的梦想,更不会再在雷雨的夜晚带着颤抖的身子钻进自己的被窝。原来时间的流逝可以那样无情,把曾经的理所当然如此轻易地粉碎,就像…就像过去那样。  

“我不要再和哥哥在一起了!”以前一直粘着自己的小孩长大了,用几乎让他觉得陌生的声音宣布着。  

“裕太,为什么?”站在不足一米外的地方,他难以置信地张开了蓝色的眼眸,第一次,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冻结了。那时的自己并不那么明白,或者到现在仍旧无法完全理解,那个所谓的原因。  

裕太说讨厌被别人拿来和自己比较,讨厌别人永远不会称呼他“裕太”而是“不二的弟弟”、“天才的弟弟”,所以,他不要再和自己走在一起。那一刻,他有种被打入冰窖的感觉,嘴角累得快要支撑不起那轻微的上扬。裕太或许是不明白的,自己到底为什么那么努力,为什么非要顶着天才的名号不可。他们并不相同,裕太是本就属于这里的人,所以他不需要去考虑如何保证自己不被舍弃,因为就算父亲并不那么欣赏他的平凡,“母亲”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自己不同,他在这所诺大的房子里没有任何依靠,如果无法让那个当家的男人喜欢,那么最终还是会落得被舍弃的下场,所谓的血缘在现代社会里淡漠得可怕。所以并不是他像要成为天才,并不是他非要出类拔萃,而是他不得不这样,为了生存,为了被接纳,这样的痛苦和无奈,裕太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了解。  

“我等你回来哦,裕太,”在裕太决定去贵族学校住校的时候,自己是站在大门前这样对他说的,因为相信着总有一天他会明白,这样的比较并没有存在的意义。裕太是裕太,自己是自己,为什么非要因为外人的一两句言语而变质?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相对而言的东西,世界上拥有才华的人很多,包括裕太自己。就算自己真的在某些方面要比常人优秀,可是也还有太多的地方处于拙劣的状态。  

“我不会回来的,在能打败哥哥之前,”有些孩子气地说着,大门被狠狠关上了。  

空气的流动愕然停止,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定格,那时的他还是相信的,相信裕太还会回来。可是他错了,等待和放任最终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回归,反而越走越远。已经不太记得当知道裕太决定去英国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表情,不过大概还是微笑吧,只是有些扭曲,有些丑陋,笑得像是在哭。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裕太已经不会再回来了,那张笑颜,那呼唤自己的声音再也不会回来了。这并不是他像要的结果,却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从那一天起,不二知道如果不像要失去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紧握。如果那时他并没有天真地选择等待,如果他能够和裕太解释清楚,那么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所以更要紧握手中仅剩的。  

遇见小景是在8岁那年,转学进入冰帝的时候。那时的小景已经像现在这样是万人簇拥的女王殿下,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直到某一天高傲的女王走到自己面前,说:“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之下吧,不二周助!”  

噗嗤,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是他进入那所房子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啊,”自己是这样回答的,然后便从独自的角落换到了小景的身边,依然微笑着。  

小景的存在对于自己是特别的,也是唯一一个持续了十多年友谊的朋友,只是,即使是小景,最终也无法真正了解他的心。微笑的面具依然如故,无论面对谁,或者,他不二周助根本不会有摘下它的一天。  

和小景一起的日子还是快乐的,尽管无法真正地放纵,但笑容中总有那么几分的真实。裕太离开的时候,他的情绪低落了好一段时间,虽然笑容依然维持着,可是自己心里清楚,那比哭更难看。在那个时候安慰自己的人是小景,或者说他是为数不多的看出自己并不快乐的人,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  

他以为和小景的关系会像这样永远持续下去,因为在他们之间并没有现实的利益关系,这样的情谊难道不应该是更加恒久的吗?相对于血缘和爱情,这种没有任何关系冲突的纯粹友情似乎来得更加可靠,因为需要防备的地方减少了。不过他似乎又错了,忘记了他们之间不可能永远只有两个人,忘记了这样的关系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而越前龙马就是那个意外。  

自己并不讨厌龙马这个孩子,甚至乎应该用喜欢来形容,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引起自己兴趣的人。有时候看着龙马的身影是会痴迷的,一直为了逃避自己而躲在初中部的龙马并不知道,其实有人经常落在某个角落静静地注视着。龙马的逃他是知道的,只是并不那么了解原因,当然也包括之前几日发生过的事情。他有一种被欺瞒的感觉,很不自在,仿佛已经被隔绝在那两人的生活之外。一个外人……这样的感觉让他想起了自己所在的那所房子,他像是个毫无关系的多余者,在每天平均容纳不下20人的房子里独自生活。所以他如此地厌恶,如此地想要改变,只是……他会不会又错了?  

小景责备的眼神刺痛了心灵,那是从未有过的,对自己如此严厉的小景。可是他不敢放任,害怕最终会获得和裕太相同的结果,他能够紧握的已经所剩无几了,再也不要就这样被舍弃,再也不要……  

大概侑士对的,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小景,所以才会心痛,才会看不得那样的画面。若真得如此,那么将他更加无法承受被抛弃的痛苦,因此,就算说他自私也好,卑鄙也好,才不要就这样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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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7: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6话  

第一天的训练龙马显得异常心不在焉,一边惯性地挥舞着球拍,一边注视着铁丝网外的两人。为什么一向看似交情甚好的两个人之间会涌现出如此怪异的氛围,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吗?对于不二和迹部来说,他算是突如其来的第三者,莫名奇妙地夹在了两人的中间。这样远远地注视着,龙马不知道心底在意的是谁,或者两个都在乎?迹部是让自己脱离那个世界的人,像亲人那样守护在身边,所以对于自己来说,迹部是重要的人。至于不二……就连龙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的感情,学长,朋友,或者更多的?不,再也没有更多的了,只是学长和朋友,这样就好。  

“想什么呢?”边挥拍边走神的时候,心中所想的脸庞在眼前瞬间放大。  

“周助?!”反射性地后退半步,“不要突然吓人!”每次都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是龙马心不在焉吧,”用手背轻刮了一下龙马的鼻梁,不二笑道,“呐,是在想我吗?”虽然背对着,不过不二可没有粗心得能够忽略来自身后灼热的视线。可是越是这样不二心里越想搞破坏,不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失去迹部,还有那么一点叛逆小孩的别扭心理。  

“哈?!”意料之外的问题让龙马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烫,被说中心事的人尴尬地别过脸。  

“没有吗?”只要看见龙马此刻的表情都不会有人怀疑那个答案,可是不二却偏偏朝反方向说,“真让人伤心呐,想不到人家在龙马的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  

“不二周助!”小猫微怒地吼出对方的名字,不要以为他看不出来那几滴眼泪的虚假程度!“部活还没有完结呢,”尽管他并不讨厌不二,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可是彼此之间的相处却总会给龙马带来不自在的压力。是不二的关系吧,总是问些让人不知所措的问题,也总是做些暧昧不明的动作。  

“呐,龙马,周末我们去约会吧,”风很轻,吹动的是心湖的涟漪。背对阳光的身影总容易让人有错觉,特别是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里,朦胧中就仿佛有什么触动了灵魂的深处。  

“周助别开玩笑,”约会?龙马怀疑不二是否真的明白这两个字对自己的意义?又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  

“龙马讨厌人家吗?”没有摆出之前那般委屈的表情,也没有给出一贯的笑容,而是出乎意料的认真。  

“不讨厌,”除了不喜欢被捉弄以外。  

“呵呵,那就是喜欢咯,”瞬间绽放的笑容让人有些眩目,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不二周助?  

“呃?!”不讨厌等于喜欢?拧眉,龙马对中间的符号实在存疑,不过似乎不二就是这样的,说话做事总有强加的味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那么在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对于心底认定事物的固执却不输于任何一个人。  

“那就这样说定咯,周末去约会!”没有给与对方反驳的机会,不二自顾地下定论。“今晚打电话给你,”俯身凑到小猫的耳边,轻呵着气,眼角的余光已经瞄到了正朝这边快步赶来的迹部。  

不过是被榊老师找去的短短十数分钟时间,怎么就演变出眼前这幅画面来?想起稍前不二丢下的话,迹部微敛了眼神,脚步不禁快了几分。他说过不会在让任何人伤害龙马,即使那个人是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仰望的天空明明是一片明媚,奈何周围的空气却诡异得很?龙马多少有些不安,和迹部一同坐进私家轿车里,总有什么在空气中涌动。迹部的眼神也是不如以往的低沉,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很严峻的事情。没有交流的停滞让人坐立不安,他尽量将注意力放在车窗外,可是越是刻意忽略,就越是无法忽略。  

回到迹部宅,一切都如以往般进行着,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实际上却又都不同了。从浴室中走出来,龙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凉爽的空气,猛地甩头,让残留的水珠四下飞溅。他知道的,所谓的不同始于自己的出现,虽然不明白在那两人之间到底暗地里进行着什么,但是却明显地感受到那不会是一件好事。其实对于自己而言,怎样都无所谓,因为已经不想要再去追求什么了。如果说他的存在会给对方造成麻烦和困扰,那么他宁愿回去,回到真田的宅第,作为别人的儿子也好,作为人偶也罢。  

“头发没干就跑来吹风,不怕着凉,呃?”一条特大号的毛巾从天而降,将视线遮挡了,但很快又被稍微拎起,开始在湿嗒嗒的发丝上摩擦着。  

“想透透气,”虽然喜欢泡澡,可是充满蒸汽的浴室却稍嫌闷热。  

“下午,周助和你说了什么?”迹部的提问有些踌躇,就连擦拭头发的手都有瞬间的延迟。其实从真田本宅回来的那天起,他就没有怀疑过龙马会永远跟他在一起,尽管他从来没有问过对方的意见。可是他以为这样的相处下来,龙马是不会拒绝自己的,而他也未曾真正拒绝过自己,不是吗?所以迹部觉得他们只要维持这样的关系就好,然后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只可惜不二却埂在了他们之间。  

“嗯……”回答问题的人同样迟疑,望着屋外景色的双眸有些闪烁,“也没什么,”最后龙马决定隐瞒。  

“是么,”在看见不二那笑容后如果他还能认为对方没说什么,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但是迹部却不愿意逼迫,他更希望龙马能够自己坦白,能够主动敞开胸怀,就像那夜般。  

“景吾,”转过身,低头看着大毛巾的摆角,粉蓝的颜色中参杂着暗暗的水印,“别对我那么好,他会依赖的,会舍不得放手的。”  

“傻瓜,胡说什么啊?”用手轻敲龙马的额头,“沉醉在本大爷的华丽之下是应该的!”明明之前还是骄傲的女王殿下,却在微笑的瞬间变成守护的骑士,“龙马,我希望你能依赖我,永远都不要放手,”如果是为了眼前的人,他可以放下骄傲,可以退到身后仅仅做一个守护者。但是如果怀中没有了需要守护的人,那么骑士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景吾……”经历过如此多波折的龙马不会不明白此刻迹部眼中酝酿的是什么,或者说他其实早就感受到了,那一份不相同的感情。只是他不认为自己有接受的可能,毕竟就算对方不在意,自己也放不下那段过去。更甚的,他已经没有了去爱的勇气,当失去太多的时候,他会宁愿不再拥有,“我……”。  

“我们交往吧,龙马,”轻轻拨弄着微湿的发,在龙马的额前落下一个吻,“我会让你幸福的,”这是骑士的誓言,将用手中利刃永远守护的誓言。  

“嗯,”鼻腔哼出有些沙哑的嗓音,将脸埋在对方的怀中,那是记忆中的温度,从皮肤一直流入心底。龙马并不以为自己对于迹部的感情是爱,他甚至清楚地知道那种感觉更接近亲情,但是他还是没有选择拒绝,因为他知道迹部是爱自己的。不是出于报答的心情,只是他相信迹部的话,相信那句会给与自己幸福的话。如果说这样的选择能够让两个人都快乐,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龙马……”俯身吻上粉色的唇瓣,仅仅是轻柔的触碰,却有甜甜的味道在弥漫,“我爱你,”这将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所以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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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7:18 | 显示全部楼层
[ALL越] 人 偶(下)  

第27话  
从学校出来,钻进接送的黑色房车,不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继而崩溃。第一次发现维持着张笑脸竟然是如此痛苦的事情,有些累了。靠在柔软舒适的皮椅上,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飞逝。也许就在不知不觉中,在这样一张虚假的笑脸下,有什么也如同这风景般飞逝了,在他还来不及察觉之前。  
当不二走出私家车,正想着终归一切都还要如常的时候,那份平静又再一次被打破了。站在门口已经能够感受到古老房子里莫名地涌动着什么,不二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似乎有什么正在发生。大门敞开的刹那,他听见了熟悉却已久违的声音,大脑有那么一个瞬间停止了运作。几乎不敢相信地朝声音的来源望去,看见的是记忆中的脸庞。两年的时间,那孩子似乎又长大了,也离自己更远了。明亮的眼眸总是一直那么精神奕奕,总是那么有朝气和冲劲,和那天与自己告别的时候一点都不像。  
“裕太,欢迎回来哦,”迈开步子,不二尽量让自己露出最自然的笑容。  
“哥哥……”但裕太的反应却比不二来得更加不自然,略微逃避的眼神似乎在提醒着不二什么,“很久不见,”对于裕太而言,哥哥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发光体,仿佛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而自己则被掩埋在如此强大的光辉之下。然而,这却并非不二周助对他的唯一意义。  
“有想我吗?”堆起笑脸,不二挤进裕太坐着的单人沙发中,“我可是很想裕太哦,”每天都在想,因为这所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裕太的影子,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看见,然后发现,那个孩子已经不会回来了。  
“哥哥!”裕太有些尴尬地扭动着身子,企图摆脱不二的骚扰,“很热啦,”脸颊抹上一片淡淡淡粉,裕太干脆站起来。  
“啊啊,裕太好无情啊,”不二随即换上一副极度委屈的模样,“唉,还是比较喜欢会跟在人家后面叫哥哥的小裕太啊~!”虽然表情异常夸张,但是这却是不二的真心话,然而那样的往昔是永远都回不去的。  
“哥哥!”大声制止,裕太涨红了脸,“不要再开玩笑啦!”有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不二总喜欢这样捉弄自己,当然还有别人,对于他而言这真的如此有趣?天才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不仅头脑优越,就连行为也怪异。  
“我是认真的哦,裕太,”他是认真的,少有的认真,只是他游戏惯了,所有没有人会相信,就像《狼来了》的孩子那样。然而越是如此,他却越需要这样的伪装,否则会崩溃吧,所有的。  
“哥哥,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叹了一口气,站在离不二数步之遥的地方,裕太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身体一僵,不二睁开了冰蓝的眼眸。  
“我们要移居美国的意思,”女人有些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二没有回头,但已明白出自谁的口。  
“移居美国?”等待对方走到自己的面前,不二抬头看着和裕太并肩而立的女人。那是裕太的生母,只允许自己称呼其为“阿姨”的人,有着令人皱眉的刺鼻香水味。  
“父亲要将公司的总部移到美国,所以我们都会过去,”解答的人是裕太。  
“那我……”坐在原地的不二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了,至少不再是几步能够跨越的。  
“你不是还没有完成学业吗?”女人的嘴角笑得得意,“所以我跟你爸说让你留下,等完成了学业再说。”  
“是么,”没有激动,没有失望,不二只是极度平静地接受一个事实,他又被抛弃了。所谓的学业不过是借口,若真要学习,到哪里都可以,更何况是被冠以天才之名的自己?终究,无论如何努力,他都无法真正成为不二家的一分子。在这里唯一能够属于他的只有父亲施舍的金钱,但即使再多,那样冰冷的东西又如何能够温暖心灵?  
“哥哥……”裕太的眼神莫名地闪动着什么。  
“在那边的话,裕太会更开心些吧,”还是那张笑脸,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事对于他不二周助而言都不那么重要,都不需要在乎,像是一个过客,静静地注视着身边经过的人和物。有人说这样的云淡风轻很洒脱,是看破了俗世红尘的领悟。其实这样的旁观者很孤独,因为身边都是不会为自己停留的事物。在这样一次又一次走马灯似的流转中,到最后,他还剩下什么?  
“这种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女人轻轻推了裕太一把,“快去把东西收拾好,明早就要出发了。”  
“嗯,”有些复杂地看了不二一眼,裕太转身上楼。  
“父亲……”不二有些犹豫,他知道从女人的口中从来不会吐出他想要的话。  
“他已经过去了,”摆了摆手,“我也要去收拾东西,啊,真的很麻烦呢,有那么多东西要带走……”女人夸张地感慨让人厌恶,弥留的香水味令不二有立刻逃离的冲动。  
“裕太……”抬头看着裕太消失的楼梯,不二喃喃。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从今往后这所诺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了吧。就像母亲去世的时候那样,无论如何哭泣,如何叫喊,身边也再也没有别人。  
真的会寂寞的,就算是所谓的天才,就算他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但还是会寂寞。可是这样的寂寞没有人懂,也不能让人知道,因为他还要是那个令人骄傲的孩子,还要拼命拉扯住那些虚荣的赞赏,为了不被真正意义上地舍弃。天才也不过如此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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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7: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8话  

紧接着的两天龙马的校园生活过得风平浪静,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总喜欢捉弄人的不二没有出现。只是当没有人在他午休的时候突然来骚扰,没有人在球场上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龙马就觉得似乎学校里少了些什么,变得不完整了。或许是这些天来已经开始习惯不二的存在了吧,毕竟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不二的离开让龙马多少有些恍惚,大概是心里害怕着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这一切都看在迹部的眼里,龙马对不二抱着特殊感情这点他是知道的,龙马选择自己的原因他也基本能够猜到,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此刻的他才会变得无力,无法向其他情人那般堂而皇之地告诉对方不可以想别的男人。不希望龙马为难,因为曾经见过那么脆弱无助的龙马,所以明白他早已承受太多。那么至少自己的爱是不应该成为负担的来源之一的,至少不能够让那泪水因自己而流。所以他不会强迫,而只是选择静静地守候,即使他不过是暴风雨来临时的港湾。  

让龙马放下悬了两天的心头大石的人是忍足,有意无意地告知了不二失踪的真相。事假,这是忍足的话,单纯地两天事假,没有具体说明,不过足以让龙马安心。毕竟既然是事假就排除了生病的可能,既然事先请假并给出了归来的日期,证明很快还会一切如常,所以就不需要担心。放松心情的龙马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一来便在球场上把前辈们杀个片甲不留,飞扬的笑容再次在球场上盛放。但一旁的迹部却只能无奈地轻扯嘴角,或许在很早以前他便已洞悉一切,只是不想要去承认。  

原本以为难得的两日平静生活会在不二第三天归来的时候被打破,但时间却意料之外地提前了。晚饭过后,迹部家的电话闹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响彻了两层楼高的大厅。电话来自一个稀客——真田玄一郎。  

“龙马,真田的电话,”电话先是佣人接的,知道是真田的时候便被迹部抢去了,直到确认了对方的目的才转交。  

“嗯,”当真田的名字再次被提及时,坐在沙发上的龙马僵了一下,这还真是始料不及。从迹部手中接过电话时还有些怯怯,是迹部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给与了力量。  

“龙马吗?”真田的声音一如以往的低沉,只是在那磁性的嗓音里带着那么些不确定,那么些迟疑。  

“嗯,”突然觉得四周变得异常安静,自己的心跳声更因此而突兀起来,一下一下飞快地,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偶尔,回来看看吧,”话语并不那么流畅,甚至乎有些艰难,“以儿子的身份。”  

“呃?!”儿子的身份?!龙马瞪大了眼睛,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僵硬,他想他是明白真田的所指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完全摆脱那个身份了?就像世界在瞬间豁然开朗那般,不再仅仅是被带着逃离,而是真正地不再属于那个过去。  

“过去那些……”  

“不要再说了,这样就可以了,”龙马阻止了男人的忏悔,因为他不想要回忆那些过去,而更多地,他能明白真田的痛苦。龙马并不知道迹部是用怎样的方法使真田放弃的,但是他知道真田一定在这样的抉择里挣扎了很久,毕竟那份爱曾如此浓烈。  

“龙马……”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  

“我会回去的,过一段时间,”握紧了手中的听筒,龙马努力地用平缓的声音说道。  

“是吗,那就好。”  

“嗯,” 是错觉吗?龙马突然觉得对方的声音变得苍老了,一种真正应该属于父亲的声音。挂掉电话的龙马向后倒在温暖的怀抱里,玫瑰的香气再次充满心房。  

“真的要回去吗?”迹部的声音闷在墨绿色的发丝里,显得有些慵懒,“如果不想回去,我会……”  

“唔,不用,我会回去看看的,等准备好以后,”迹部知道自己是无法拒绝那样的真田的,所以才会这样说。心底涌起一阵暖意,然后让自己往更深的地方靠去。  

“那随你吧,”天底下大概只有龙马一个人能让他如此放任,不过这样放任的结果或许并非他所希望的。  

“景吾,”舒服地眯着眼睛,龙马喃喃。  

“什么?”稍微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对方更安稳些。  

“景吾是不是用玫瑰花洗澡的啊?”不然为什么总有那一股香气呢?虽然整个大房子里都摆放着插满玫瑰花的花瓶,可是这里却只有迹部一个人有这样的味道。  

“笨蛋,胡说什么啊?”轻轻用手敲了一下龙马的额头,迹部挑眉。  

“那不然为什么景吾身上会有玫瑰的味道?我们明明用的都是同一种沐浴露和洗发水呀!”而且是很好闻的味道,并不浓烈,也不甜腻,淡雅而舒心。  

“是古龙水的味道啊,小笨猫!”迹部忍俊不禁。  

“呃……古龙水啊,”怪不得,他还以为这是迹部自带的呢,就像是香鼬那样。想到这里,龙马掩嘴低笑,肩头轻微地抖动着。  

“笑什么?”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没什么,”掩不住嘴角的笑意,但对于事实还是不能供认的,不然可能会死得有些惨。  

“喜欢吗?”凑近龙马的脸颊,压低嗓音问道。  

“嗯,”闭上双眼迎接落下的唇,温润的感觉,无论是拥抱还是亲吻,迹部都能让他觉得安心,能这样持续下去会是一种幸福吧。  

“龙马……”轻轻地用舌尖敲开贝齿,入内捕捉试图躲闪的小舌,辗转地允吸啃咬,直到对方快要喘不过气来。  

“嗯……”睁开带着水雾的眼眸,皮肤因为方才的接吻而渐渐泛红。然而当龙马以为迹部会继续下去的时候,一切却又愕然停止了。  

“不早了,去睡觉吧,”在龙马的额头落下一吻,迹部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  

“嗯,”明白迹部压抑的缘由,龙马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晚安,景吾。”  

“晚安,龙马。”  

“景吾,”数步之遥的地方,龙马停下脚步,“其实我不介意的,”如果对方是迹部的话,那么他是不会介意的,即使曾经的记忆并不愉快,但是迹部的话就没有关系。  

“我知道,去睡吧,龙马,”但是他要的不是龙马的不介意,而是真心的接受啊。独自坐在诺大的客厅里,迹部低头苦笑着。龙马大概是明白的,自己所想要得是什么,只是他或许……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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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5-19 21:28: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9话  

周末的前一天不二回来了,虽然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天。龙马以为当不二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时,自己的生活也会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然而事实上这却仅仅是脱轨的开始。对于空气氛围的改变,龙马本不是一个敏感的人,特别是事不关己的时候。可是今日的球场上,那种怪异却异常明显着。不二来了,换来的不是往日般的嬉戏打闹,而是另一种说不出口的压抑。眯着眼睛注视着,他明明是微笑的,一如以往,但为什么在那包裹的空气里会透出不寻常的气息?  

带着疑惑看向站在身旁的人,希望能借助对方傲人的洞察力获得某些答案,只是同样沉着脸的迹部却让他更加困惑。  

“景吾,有没有觉得不二前辈有些奇怪?”在迹部的面前,龙马仍旧称不二为前辈,因为他知道对方讨厌“周助”这个称呼出自自己之口。  

“是么,”没有起伏的应答,似乎并不能真正代表某个答案,“别多心,去练习吧,”近乎打发的用词,却让龙马明白迹部是知道那个答案的。  

晨练结束后,龙马独自返回了初中部,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一直沉住气的迹部才朝肇事者走去。上课铃打响后,球场瞬间冷却了下来,一秒钟前沸腾的学园沉寂了。站在球场外,隔着铁丝网观望着什么,不二似乎从开始便猜到了迹部的想法,所以才没有和其他人那样选择离开,或许,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这样做?”压下嗓音,迹部希望借此也能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从上次的对话里,他似乎明白不二所希望的是什么,但是却也似乎更加疑惑了。所谓的愿望,到最后真的是自己所想要的吗?伤害别人到最终也不过是伤害自己而已,为什么不明白呢?  

“小景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呀?”微笑着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着迹部。在着手调查的时候就预想到会惹怒迹部,然而没想到的却是拿到手中的那些文字所传达的事实。在看着那一张张白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有些难过,只是世界上又不仅仅只有龙马一个人背负痛苦,为什么非要牺牲别人的幸福来成全呢?  

“为什么要调查龙马的事?”那样的过去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越多,那段过去就越难以成为过去。  

“想知道,”迹部和龙马隐瞒了他太多,也许他们并没有任何义务告知自己真相,可是他却忍受不了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慢慢地曾经拥有的东西开始远离,他大概再也抓不住什么了吧,裕太是这样,迹部也是这样。  

“知道了以后呢?”不想龙马再受伤害,过去的那些已经足够了,为什么在那孩子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来的时候又要出差池呢?不二说过喜欢他,可是迹部不以为然,因为他感受不到,也许不二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不知道呢?”对着头顶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不二,不要去伤害龙马,”如果不二所怨恨的只是自己表面的叛离,那么就应该把矛头指向自己。当然,迹部也知道不二是天才,自然明白要朝弱点攻击的道理。  

“呐,小景这算是在求我?”记忆中的迹部大概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这样的话吧,因为哀求的语气并不适合女王的华丽呀。而且,对于万能的迹部而言,根本没有求助的需要。只是今天,啊,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呢,所以就连温暖的阳光都变得那么碍眼。  

“不二周助,你到底想怎样?”有些失去耐性了,“游戏要适可而止。”  

“我的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呀,”是别人的游戏,所以才会不得不扭曲自己去迎合,然而最终的结果似乎并未改变,真的有点自作孽了。“呐,小景,和龙马分手吧,”这样就可以回到过去,即使裕太离开了也没有关系,即使那所诺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人也没有关系,如果迹部还在的话,如果过去那段日子可以回来的话。  

“这是威胁?”眯起眼睛,迹部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友善。  

“随便你怎么认为呀,”如果再也回不去,还不如完完全全地毁掉好了,残缺不全的东西他不喜欢,“那小景的答案呢?”  

“本大爷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保护好龙马的,”迹部景吾从来不是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即使那个人是不二周助。  

“是么,”无所谓地耸耸肩,不二轻快地迈开步子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那小景就要看好龙马咯,呵呵!”这样的笑声有些刺耳,不是对迹部而言,而是对不二自己而言。不二抬头看着天空,稀薄的云彩漂浮着,“龙马,游戏开始咯,准备好了吗?”  

其实对于那个结果,不二并不了解,也不在意。如果说最终的结果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自己想要的,那么还需要在乎会演变成怎样吗?既然好孩子的模样终究无法改变什么,那么稍微显露一下本性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中午时分,不二溜上了初中部教学楼的天台,因为他知道他绝对会在这里找到那只喜欢日光浴的小猫。自然结果不会让不二失望,只是站在天台那扇门前的时候,不二竟有那么一瞬间希望门外空无一人。  

“不二前辈?”也许是过去被不二捉弄次数多了,龙马也不得不精明起来。  

“是周助哦!”不二好心地提醒,“龙马的记性真不好呢,”在龙马的身边坐下,倾身靠近,“呐,要怎样才会记住呢?”  

“呃…周助,我知道啦,”想要逃开突然放大的俊脸,却躲不过温热的鼻息,脸颊一阵燥热,“不会再叫错了!”好想逃,有些害怕这样的不二,更害怕会沉沦的自己。他是不应该喜欢不二的,因为他已经有景吾了,那个给了他温暖的人。天使大概是应该像莲那般远望的。  

“龙马为什么总要躲着人家呢?”伸出手拂过细致的脸庞,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额外地耀眼,犹如千年的沉淀,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吸引了迹部吗?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吧,因为它是如此漂亮的东西,被吸引是理所当然的。  

“我没有!”听起来更像狡辩的反驳,没有说服力。  

“是么,”没有吗?都那么明显了,还说没有,虽然嘴硬却一点撒谎的能力都没有,真是不可爱的小孩。“龙马没有忘记吧,周末的约定?”  

“呃?”一愣,瞪大了眼眸看着不二,“约定?”  

“忘记了吗?”嘴角开始下坠,“好过分呐,龙马竟然忘记答应过人家的事!”  

“约会的事?”突然想起来了,“周助是认真的吗?”他不以为不二会喜欢他,所以只当作是和迹部赌气的把戏。  

“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  

“……”龙马很想说像,可是在不二微笑的逼视下还是将那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那星期六早上十点我在街心公园等你,”不由分说地在龙马的唇上啄了一下,随即起身,“不准迟到哦!”看了一眼呆愣的龙马,叮嘱道。  

“嗯,”知道没有胜算的龙马放弃挣扎,也许那天会是一个机会,从此划清一道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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