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夏末 BY 落艳薇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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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


→ 1


那是个无比郁闷无比无聊的夏天。


天气炎热，空气潮湿，鸣叫的蝉的双翼是夏季梦的碎片，反射出来的光七彩斑斓，脆弱又明显的藕断丝连。孩子站在树下揉眼睛，努力想要辨别那些光是怎样衍生出。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悄悄的靠近，一个敏捷将蝉抓在手里。


龙马看见龙雅手中的蝉倔强的扇动翅膀，不停的嘶叫出高分贝的声音。那双翼折射了光，耀眼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呐，小不点，喜欢吗？”


孩子看着神情分明眉眼骄傲的龙雅和奋力挣扎着的蝉，突然没了下文。


→ 2


夏季是无比郁闷无比无聊的。


龙马眯起眼睛，安静的坐在户外的草地上，天空清明，云朵流离。越前龙雅和越前南次郎加起来，就是一个变态无聊的组合。


“青少年，想不想知道一下只有大人才知道的事情啊~”老头子拉长了尾音，将一本充满了诱惑的A级杂志图片送到他面前，眼睛都色迷迷的弯了。


龙马依旧安静的坐着，一声不吭，看都不看一眼，摆明了不肯合作。眼前只有流离失所的云朵和晴朗的天空。南次郎不屈不挠的闹着，做出挖鼻孔等等无聊的动作。半晌龙马才实在闹不过象征性的叫了一声“妈妈，老头子在看色……”


果然奏效很快。老头子赶紧把龙马的最捂住，确认还是安全的便快速的把色情杂志藏在宽大的和尚袍里，屁颠屁颠的小跑着躲回屋子里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可是事实证明安静永远是不得长久的。特别是自从某个惹人讨厌的家伙从美国回来了以后。


“小不点长这么大了还要叫妈妈啊？”龙雅眼角狡黠的看着他，随即假装娇羞的学了一声“妈妈，妈妈~”


龙马斜睨着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满和不屑。


树的阴影染重了墨绿色的发，头顶上蝉突然鸣叫起来，熟悉的一声一声的，诉说着这个没完没了的夏天。


龙雅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蹲下来。手拨弄着弟弟柔软的发。指尖暧昧的流连忘返。


“呐，小不点，喜欢吗？”


折射的光线。五彩斑斓。语气温柔。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体温以及呼吸。


龙马恍惚的，突然觉得有些眩晕。


忽然没头脑的问了一句，“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橘子不剥皮了？”


→ 3


从一扇泄漏了光线的门开始。


记忆是一个神秘至极的宇宙，渺小到从外部看只有一扇门，庞大到一打开便倾泻了无数的秘密。于是在某一个夏季哗啦一下子拉开了，当喧嚣过后，安静的站在门后的是一个男孩子。


一个只比越前龙马大两岁的男孩子。


相似的不可思议。从头发、眼睛、脸型，甚至到体格。以至于连龙马都错认了他就是未来的自己。


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站在一起，伦子常常惊叹，“你们一定是有作兄弟的缘分。”


兄弟。还小的龙马歪头思考，那个家伙比他大两岁。其实只是两岁而已。只是，对于还小的他们来说，两岁还算是一个无比遥远的距离。


就像宇宙的那一头和这一头。孩子想象里的遥远往往触目惊心。


邻居如此说。


“那是你哥哥吧？”


“你们长的真像阿！”


龙马一开始知道的，其实明明不是哥哥。明明两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是真的。没有道理可言。


最后连龙马自己都疑惑了，小小的脑袋里混乱非常，终于在夏季的某一天，冲着在前面奔跑丢下自己不管的龙雅叫了一声“哥哥，等等我。”


于是龙雅神情复杂的回头，半晌居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不点……”


龙马琥珀色的眼睛又开始迷惑。究竟是哥哥，还是不是？


龙雅终于蹲下来，轻轻的摸着他的脑袋。“我是你哥哥，从今往后一辈子都是。”


→ 4


相差两岁，其实是个很微妙的数字。


龙马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龙雅，拥有成熟的五官，混杂了青涩和成熟的美感。身材高大，以至于龙雅的衣服穿在龙马身上显得那么大，平白无故的让龙马又矮了一截子。


再过两年。龙马也会长成如此优秀的青年。更加成熟，更加有魄力，更加有存在感。


只是两年而已。说不上遥远也说不上近的距离。


却是一个他和他之间永远也越不过的距离。


龙雅蹲在龙马的面前，懒洋洋的问，“小不点，我什么时候吃橘子剥皮了？”


龙马瞪着他。瞬间有些无言。


他确实不记得剥皮吃的越前龙雅，只是某天伦子心血来潮，突然说了一句“那孩子以前明明是剥橘子皮的嘛。”


伦子吃吃的笑，像是想起来什么陈年往事，十分开心。


龙马突然感到有一小簇花火在心底窜起，一晃而过。



→5


时间戛然而止。


停格在一个与夏季几乎完全相反的名词上。圣诞。


于是想起涩谷的某家店里，他们一家子一起庆祝生日。


越前龙马才四岁而已，小小的肉肉的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欲坠的站在蛋糕旁边，龙雅充分发挥做哥哥的本能扶着他。这可能是这一辈子里他做的最像哥哥的一件事情了。


龙马张开口猛地吸了一口气，鼓鼓的好象青蛙的腮帮子和粉认真的神情弄得龙雅想笑，也确实的笑了出来。于是孩子就在那一瞬间吹灭了所有的蜡烛（一共不过才五根），小心的许下了一个愿望。


一个无比认真的愿望。


因为龙马知道橘子皮是苦的。


于是那个愿望让龙雅生生的呆住了，为此整整受了一年剥橘子皮的折磨。从此发誓再也不会吃剥皮的橘子了。


每每想到这件事情，龙雅都会有些不可思议。那个时候知道的，其实自己可以耍赖不为龙马剥一年的橘子皮，尽管那时候的龙马没有长指甲还没学会怎么剥橘子皮。可是每当看到那张认真的说着橘子皮很苦的小脸，都会不自觉地拿了橘子来，满手弄得都是白色的脉络和粘粘的汁，一瓣一瓣哄小孩似的塞到小孩子的嘴里。然后顺便往自己嘴里也塞几块。


这是一个从这个冬天直到那个冬天的故事。小孩子总是觉得时间太慢了，漫长到整整一年。漫长到似乎一辈子都要这么为他剥橘子皮。


越前龙马不记得了。


越前龙雅一直记得。


→6


龙雅抵着龙马的额头。一瞬间双眼像鹰一样看着他，龙马觉得自己是被盯上的小兽，突然有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小不点，我只宠着你一个人。”他的语气温柔，听起来像真的。


龙马的双肩突然有些发抖，天气很热。心里涨的无比难受。“别把你用在女孩子身上的那一套用在我这里。”


“小不点你这么说我伤心了~”瞬间恢复了嬉皮笑脸，龙雅翻脸比翻书还快。


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真真假假。或这个世界也许就是假的，你是假的，我也不是真的。


空气似乎被压迫了，龙马一瞬间觉得窒息的痛苦。他突然意识到，是因为龙雅在这里抢夺了他的空气，所以便不得呼吸。


他别扭的站起来。看着蹲在树影底下的越前龙雅一言不发。终于觉得可以稍微的活过来一些。


龙雅抬头看他，嘴角噙着笑意，似乎知道了他的某些念头。


龙马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直不喜欢。


只是这个令人窒息的夏天。似乎就要过去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