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若叶 BY 计都

贴吧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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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老人曾说过
妖物
从不养育自己的小孩
生下之后
丢到人类聚居的地方
让他们去喂食
活不下来
被人吃掉
活下来了
就去吃人




手冢国光从井中提出了水桶，辘轳滑下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这月，有些诡异，金黄的耀眼。
他有些漠然地想，太过美丽，反而让人觉得不祥。
挑起扁担，吱呀吱呀的晃动着，草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音色，伴着秋后蟋蟀残余的叫声，一步步向回村的方向走去。
突然停下脚步，侧头望向草丛中的一团黑影，是因为月亮吗？金色的兽瞳......
彼此一直对视，风刮过，扬起尘土，手冢眯了一下眼，就那么一瞬，什么都没有了，依旧是那片草丛，却空荡荡的。
继续自己的脚步，村子近了，不管刚才的是不是幻觉，反正......与他无关......
"手冢，你......你真的去了？......"
碰上等在栅栏处的村长，惶惶然的，带着惊恐。
"嗯。"
"......你没事？？"
"嗯。"
"......那个......以后还是去邻村提水吧......太危险了......"
"嗯。"
拉上木门，把水烧滚，金红的火苗在腾腾热气中跳动。
要不是有急用，他也不会去那传闻中妖物出没的水井。
那双眼睛，是妖物吗？那，为什么不袭击他？
手冢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烛火下看着刀刃反射出的光芒，脑海中的那双眸子，若隐，若现......

半个月后，手冢又走在了这条路上。
今晚，天上没有月，但是繁星点点，倒也不觉得山路难走。
打了水，往回走，总有悉悉索索的声音跟着他。
皱皱眉头，停下来，却没了声响；继续走，自己的脚步与那种声音又同时响起；
转过身，总能看见小小的黑影，一纵即逝，片刻没了踪迹；回转过来，
有一道视线热辣辣的盯着自己的后背......一直快到村口，那种感觉才消失。
把水倒进房后的大缸中，手冢仰首看着夜空，好像还是太亮了吧......

第二天，手冢仍旧走在这条路上，把短刀插在了衣服里。
回去的时候，扁担两端的水桶只有半桶，脚步略微慢了些。
天上有暗云，一会儿，山风刮起，呜呜的，掩盖了草丛发出的沙沙声。
来了！
一声类似野猫的厉啸，撕破了静寂。
手冢的肩头火辣辣的疼，被一股猛然大力掀翻在地。
毛茸茸的耳朵，身后一条尾巴竖起摆动，带着尖长利爪的手抠进他的皮肉，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襟。
头顶上的黄铜般的眼睛，看着手冢，眨了眨，呜呜低鸣了几声，张开嘴，露出细小锋利的尖牙。
小猫妖伸出红色的小舌，舔了舔手冢的鼻子，又舔了舔流出的鲜血，满意的咂咂嘴，尖锐的叫了一声，
獠牙向手冢的咽喉袭去。
这一口，牙齿却磕到了短刀上，小猫妖的喉咙深处呼噜噜得响着，扬起了爪子。
手冢弓起膝盖，一脚把他踹了丈远，翻身跳起，把脚踩在了小东西的胸口，刀尖冷指。
小猫愤怒的扭动躯体，爪子乱挥，喵喵的叫着，越叫声音越大。
手冢忍住堵上耳朵的冲动，刀刃向下刺去，准备速战速决，却顿在了半空，因为他听到了生涩的用语：
"浑蛋！快放开我！！再比一次！！！"
"......你会说话......"
"那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
"为什么要袭击人？" 像前一阵那样，偷鸡吃鸭不就行了。
"关你什么事！"小猫不屑得撇过头。
脚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刀尖距离小东西的喉咙不到一寸。
"咳——咳咳——可恶的人类，你杀了我好了！"
"为什么要袭击人！"语气冷得掉冰渣。
"......我要活下去！"妖物需要人类的血液才能生存，就算被丢弃，我也要活下去！
手冢静静的看着，听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下手。
收起刀，转过身，挑起水桶，他只是冷冷得说了一句："跟我来，别忘了收起你的耳朵。"
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
看过太多被人类残杀的同伴，对目前的情况，小猫妖拼命转动自己的脑袋，却得不出一个答案，
直到那个人的背影快消失的时候，他才远远的跟在了后面。
为什么会相信他？......不知道。
月牙儿终于在云后探出了头，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拉开好长一段距离，一前一后的慢慢走着，然后，长度度渐渐缩短，最终消失在树丛中。
............
"喂，我叫龙马，你呢？"
名字，所谓母亲的人，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手冢国光。"
............

一人一妖开始了他们的共同生活。
手冢的木屋，坐落在村后很远的小山林中，远离村人，所以，对于小猫妖时不时冒出来的耳朵尾巴，不至于吓坏别人。
为了纠正这一点，他花了一个月时间才让龙马习惯。
"为什么我要听你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看来今天让你看的书你都看了。"会用比较难的词了。
"# 我在问你问题！"
"为了让你在人类中活下去。"
"......"
奇怪的人，不知道他哪来那一屋子的书。
龙马常常从村中捉来活生生的家畜，满足他对鲜血的渴望。
有一天，他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足，又瞧瞧桌子上香气四溢的烤全鸡。
"## 这是干什么？"
"吃。"
"我要吃生的！"
手冢冷冷得看了看龙马，不发一语，背起竹筐，去山上采草药去了。
留下龙马，听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坐了整整一天。
回到家，手冢又把那只烤全鸡热了热，放在龙马面前。
"吃！"
"......"
可恶的人，不行了，肚子好饿！

此后，反倒引出了龙马对烹饪的兴趣。
看着面前半熟的米饭，烤焦的蔬菜，糊状的热汤，手冢沉默了。
一会儿，他夹起菜，伴着米饭，送进口中。
"好吃吗？"大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
"......好吃。"天知道他是鼓起多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的。
哼！让你也尝尝，不得不吃自己不想吃的滋味！龙马暗笑。
可当他看见吃得干干净净碗盘时，想了想，算了，下次还是做好吃点儿吧。
龙马很聪明，学东西学得很快，但有时候却造成反效果。
手冢看着小院中，挂在竹竿上的一排排布条，那些颜色，好像曾经是他的衣服之类的东西。
"你洗的。"
"嗯！"
"为什么撕开？"
"因为这样洗得又快又好。"
"你......"
"不用担心，我用爪子，撕得很整齐的。"
"......"

有了龙马的日子，生活多了不少风波，却也有了很多乐趣。
手冢有时候看着他，嘴角常常会露出微笑。
龙马跟着手冢，却多了很多烦恼，因为，他好像生病了。
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为什么？
偷偷看见村子里的女孩子，有的好像也有他这种症状。
在被某些男孩子亲亲之后，症状消失了。
嗯......
一天晚上，两个人在烛光下看书。
龙马翻了两页，转了转眼珠。
"喂！"希望引起注意。
"嗯？"没有抬头，他又有什么花样？
"喂！！"按下他手中的书，凑近脑袋。
手冢抬起头，目光相撞，呼吸近在咫尺。
当龙马软软的嘴唇，贴上手冢的脸颊时。手冢觉得自己的眼前好像电闪雷鸣，把他轰的有点眼冒金星。
"我喜欢你！"学着那些人类的口气，眼神是属于龙马的认真。
手冢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轻叹一口气，托起龙马的后脑勺。
两唇相濡，双舌绞缠。
吻，应该是这样的，龙马。
"我也喜欢你。"

手冢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他现在看起来是个普通的采药人，可是他的刀法很好；
穿得像个常见的村夫，可那满满一屋子的书，却又不合常理；他看上去安于现状，眼神却总是望着远方......
"手冢，你到底以前做过什么？"
"为什么问？"
"我想知道！"
"只是个离家的浪子，想用自己的眼睛看遍天下。"
"你去过很多地方？"对龙马来说，村子和周围的山林就是整个世界，外边是什么样？
"嗯，雪山，城镇，大海......很多......"
"我们以后会一起去吗？"
手冢温柔的微笑："好！"
雪山，城镇，大海......我们一起去吧......
等你再大一些，一起去吧！
三年后的一天。
其实那是很平常的一天，龙马像往常一样以捉弄手冢为乐。
要不是他不小心露出了耳朵和尾巴，要不是那时碰巧有人来买药，一切也许不会发生。
愤怒恐惧的村人，拿起自家的武器，把两人赶离村庄，一把火烧了那幢小屋。
村外的山头上，两人并肩而立，远远的看着熊熊的火光。
"为什么是我们离开？！"龙马的声音充满不甘。
"......"人类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改变得过来的，希望总有一天......
"......喂......手冢，你，后不后悔......"遇到我。
"我从不后悔。"因为有你。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走吧。"你不是想去外面看看吗？
"去哪儿？"我想跟你到处看看。
"哪儿都行。"嗯，跟你在一起。
"那——去看大海！"一直在一起哦！
"好。"一直在一起......
"龙马！！！"
面对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只来得及把那纤长的躯体护在身下，背上剧疼之后的麻木——是毒药！
空地上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形象各异，带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手冢看着那几个妖物猎人，
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但至少要保住最心爱的人。
"人类竟然跟猫妖混在一起，这世道还真是堕落了啊。"其中一个，讽刺的语气，充满蔑视。
"你们——你们——究竟是为什么？！我们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还要遭到这样的对待！！"龙马不同寻常的剧烈颤抖着。
手冢刚要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力不从心。
眼看着龙马，头顶上长出了两只耳朵，身上迅速冒出了黑色的长毛，四肢着地，巨爪铁钩，
獠牙呲突，尾巴一甩——眼前的龙马，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山猫。
"成年的猫妖！"那几个人瑟缩了一下，成年的猫妖是最不好对付的，行疾如风，牙锐爪利，智慧极高，
本来听说这次的只是小猫妖，怎么会......
"龙马！！"手冢的厉喝制止了龙马要扑上去撕碎对方的动作。
他发现手冢的不对劲，跑过去嗅了嗅，这是——！
"解药！"龙马冲着那几个人厉吼。
"没......没有......"本来就是要死的做成值钱的装饰品。
"你们找死！！！"
"龙马......带我离开这儿。"手冢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充满仇恨的看了那几个人一眼，龙马叼起手冢，甩到背上，往深山中奔去。
山顶上，恢复原状的龙马，默默依偎在手冢的怀中，汲取这最后的温暖。
手冢静静的看着他，当年的小东西长大了啊，都可以背着他跑半座山了。
四年的相处，我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呢，你也会长大。
我，还想看到更多不同的你，可是......
手冢呼吸越来越浅。
对不起，龙马，我好像要食言了，不能与你一直在一起了，还有很多话啊......
来不及了......
但，有一句一定要说。
艰难的抬起龙马的脸，勾起唇边的微笑，缓缓贴上自己的嘴唇，沉沉低语：
"龙马，答应我，放弃仇恨，自由的去看看这个世界。"
想想你以前所作的努力，不要为了那些人功亏一篑。
去看看大千万象，去看看各种不同的人类，你会找到答案的。
我，在彼岸等你......
但不要太早来......
答应我......

......好......


一下，一下
颤抖的嘴唇与冰冷的嘴唇稍触即分，最后深吻在一起。
............
"呜~你干吗把舌头伸进我嘴里！///////"
"......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话。"
............
一滴，一滴
滚烫的泪水掉在，手冢已不会再张开的眼睑上。
............
"龙马，你从没流过泪。"
"哼！猫妖才不会流泪呢！~那是人类的玩意儿！"
............
人类，是什么？妖物，又是什么？
山顶狂风呼啸，掀起两个人的衣袂发丝，随流飘飞。
手冢唇边的笑意依存，言犹在耳：
放弃仇恨，自由的去看看这个世界。
国光，你的生命是我的开始，而我的生命是你的延续。
让我们用我的眼睛去看看雪山，城镇，大海......
一起去吧......

一百年间，龙马的足迹遍布百川千海，广陆琼岛。
两百年中，人们传说，有一个奇怪的猫妖，专门收留战乱中的孤儿，养到十六岁，就赶离自己的身边，任其生灭。
三百年后，龙马回到了曾经的村庄，如今林海遍山，郁郁葱葱，当年的坟冢，已碧草青青，繁花似锦。
抚摸着等待过苍苍岁月的碑石，龙马轻声说："我回来了。"
这么多年，见过了很多，经历了很多，也做过很多，但我依然没有答案，倒是增加了很多问题。
你，等着我去问吧。
龙马在旁边起了一座小屋，安然度过他最后的岁月。
月余，小屋倾颓了，一名猫妖死在冢前。
翌年，一群年轻人，来到这里，龙马的尸体，已变成嶙峋白骨。
遵照遗言，他们挖开坟墓，开启石棺，把两具尸骨放

水之

( •̥́ ˍ •̀ू )

水之

( •̥́ 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