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原点 BY emilyath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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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时候，街道的拐角处新开了一家饮品店。店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蜜色头发，打的很碎，一低头，发丝便如同帘幕一般轻轻遮住面颊，看不清五官。



原本就是间不大的店面，匠心独具的店主又在有限的空间内层层叠叠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陈旧的，残缺的，除了时间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倒很是整洁，不会显得凌乱，因为认真的花了心思，所以每一件都十分讨巧。比如角落里吊着的从从公园旧址里捡回的破旧的秋千，找来砂纸细细打磨了再刷上天蓝的油漆，虽然掩盖不了斑斑的裂痕，但是摇摇晃晃的很是吸引人，谁来了都想坐上去自己给自己一次远离地面的机会，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到两秒钟的双腿离开地面而已，空间实在太过狭小。



墙壁上装饰的是满满的照片，放大再放大，同样的一张，可以从最小渐进到最大。什么都拍，什么都有涉及，却让看到的人认为摄影者透过镜头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的虚无。



店里一共只有四五个座位，散落在各个方向上，都是独立的，谁也不能和谁共桌。牵着手十指相扣的情侣来了也必须分开，除非有人愿意牺牲一下像侍者一样站在旁边。常常有小女生为了给自己的男朋友一个测验而一脸神秘的进来，坐下后内心焦急的等待着男朋友交出的答卷。有的人会感动万分的站起来扑进略现错愕的怀中，有的人却黯然的低头不语厖店主在吧台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奶油，唇边似乎定格的笑容透着莫测的意味，爱情太过复杂，小小的试验其实并不能证明任何。



这里的奶油是特制的，味道很轻、很淡，入口之后一点点奶香总能长长久久的缠绕在舌尖，是和店主的微笑齐名的招牌，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要求在自己的饮品里加上一勺又一勺的奶油。



日子久了，每个来这里的人都知道店主不喜欢任何葡萄口味的东西，尤其是葡萄口味的芬达。每逢有人推门索要葡萄类饮料，总会被店主冷然的挡回去，难得的一脸严肃，睁开湛蓝的眼睛，有些忧郁有些落寞的看着那个莽撞的客人，说一句，还差的远呢。



会得罪一些客人，毕竟在所谓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准则里，这样我行我素的店主难免让人担心他究竟能将这个特例独行的小店撑多久。其实想来店主应该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吧，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是每个光顾过这间小店的人都感觉店主可能只是为了娱乐自己，顺便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而已。



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店主就在吧台后发呆，或者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或者看看书，旁边总是一杯接一杯的淡紫色饮料，泛着葡萄的色泽，冰过，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挂着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水滴。



临近傍晚的时候，店主会走出吧台，踱到窗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过往的行人。他在等一个每天都会出现的身影，那个人，带着的棒球帽下有着一头墨绿色的头发，路过时总是怀抱着一大捧纯白的蔷薇。店主的目光在那个人推门进来时收回，唇角的微笑在窗玻的映照下带着真实，像是看到久违了的爱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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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附近律师事务所里新来的律师，同样二十多岁的年纪，喜欢低着头走路，而且总是选择走在路边，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扰，一种拒绝的姿态。



走在路上时回头率很高，也许是因为挺拔的如同模特般的身材，也许是因为笔挺的西装、锃亮的漆皮皮鞋陪上白色棒球帽的不协调，也许是因为傍晚时总以怀抱婴儿的方式抱着的一束纯白蔷薇。



每天从这条路上经过两趟，背对朝阳，迎着夕阳。



那个人左肩上斜背着一个不大的休闲包，总是鼓鼓的，文件之类的东西却是简简单单装在透明的袋子里握在右手，让人难免好奇包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每天他都会第一个到事务所，有时门尚未打开，没有丝毫不奈的靠在墙边，从口袋里取一根烟，点着后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间，不抽，低垂着任烟草变成灰烬掉落。



进入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情，自己给自己泡一杯咖啡，纯黑，烫烫的一口气饮下，从不皱眉。然后再泡一杯，三勺奶精加上四颗方糖，慢慢的搅拌，过程中神情会难得的恍惚。然后依然是一口气饮下，仍然是没有表情的一张脸。之后会再泡一杯，一勺半的奶精再加两颗方糖，逆时针方向上搅五下，顺时针方向上再搅五下，拿起小勺，看着变成褐色的液体在中间的部分打着旋。左手端着走回办公桌，咖啡由热变温，由温转凉，却不喝。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口味的咖啡，谜一般的，看不透。



坐下后才会摘去棒球帽。戴得久了，头发不再蓬松，略微有点凌乱的墨绿色发丝，浏海稍长，埋首工作时会覆盖陈旧的金丝边镜框。不是天生的色泽，一个月会去染一次，偶尔可以看见茶色的发根。



工作中那个人是严肃认真而又高效的，虽然资历尚浅，但是沉稳的让人安心，只是很少言语，除了交代工作和必要的询问，他始终沉默。有人猜测，是不是曾经说过太多的话，透支了此后所有。



拒绝所有的应酬，工作之余的时间完完全全的属于那个人自己。手机关机，没有固定电话，按照地址找去了，可以看见灯光可以听到声响，只是按坏了门铃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六点的时候准时下班，鼓鼓的包一整天不曾打开过，从柜子里取出背在左肩，戴上帽子，离开。路过一家花店，一枝一枝仔细挑选，纯白的没有任何杂色的盛开的蔷薇，二十八枝，束起，一大捧。凑近深深的吐呐，花香，还有喷洒的水气。



六点十八分的时候，那个人会准时的出现在新开的饮品店里。



窗边的桌子在六点之前总会被店主放上预约的牌子，那个人进去后径直走过去，店主在他放下包和袋子后会送上一杯冰镇的淡紫色饮料，不加奶油，却插着两根吸管。



有时店主旋即离开，有时店主会在旁边站上片刻，目光从没有交集，那个人的视线始终对着窗外的落日。透过窗玻，晕红的天际看起来更像是琥珀的颜色。



视线的尽头是一家新开的道馆，匾额不是很显眼，门口挂着一柄没有开刃的日本武士刀，细长的凛冽着。



镜片后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眼神里带上了温度，看上去像是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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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街区之外有一家开设不久的道馆，馆主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高个子男子，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十足的霸气。



这里的授课内容包括空手道、跆拳道和剑道，馆主只是在晚间的时候教授几个剑道修习班的学员，其他的班次都由专门聘任的老师负责。在功夫片盛行的影响下，狂热的影迷也就狂热的迷上了功夫，馆主会严格的问他们一些问题。想成为绝世高手的，不收；想学成后一展拳脚让人羡慕的，不收；想耍威风的，不收；不能吃苦的，不收；害怕受伤的，不收厖一丝不苟的态度，没有任何松懈。



至于馆主亲自教授的剑道班成员，挑选的方式更加严苛，有特设的考试。考试在道场进行。穿着剑道服的馆主赤足站在场地中央，双腿微分，手握竹刀，眼神示意来者走近再走近，距离只有两步远时出其不意的动作，简洁而又优美。竹刀在测试者头顶上方五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只有那些依然可以站立不倒的人才会被录取。真正爱上什么，是不应该害怕随之而来的伤害的。



学员中表现最出色的是一个染着墨绿色头发人，登记表上写着他的职业是律师。竹刀落下时那个人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改变，像是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用来揣摩馆主的招式。



每天晚上一个小时的教学时间，七点半到八点半，练习时不开冷气，有时除了整齐的穿着剑道服之外还要配上一整套的护具。很热，稍有动作就已经汗流浃背，练习结束后需要补充大量的水分。馆主提供饮料，矿泉水是此时最佳的选择，而馆主则从冰柜中取一罐葡萄味芬达，拉开后昂头猛灌，淡紫色的液体偶尔会顺着面部线条滑下，在白色的剑道服上印染淡淡的痕迹。



那个年轻的律师一般会在七点过十分时来到道馆，怀里总有一束白色蔷薇。在更衣室里换下一身西装，休闲包里是洗的一尘不染的剑道服。从墙上取下挂着他名牌的竹刀便走向道场。



道场里此时只有馆主一个人，修行一般跪坐着。门被拉开的声响很清晰，馆主眼神转过去，微微颔首，律师欠身鞠躬。两个同样沉默的人，交流的只是眼神。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足音。律师走到窗前，有一个淡蓝色的瓷瓶，一束二十八多正在凋零的白色蔷薇，一天前还和他怀中的花束一样绽放着。每天每天重复的动作，取出花束丢掉，换上一瓶清水，轻轻的插入新的一束。



全部做完时其他的学员已经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了，馆主不喜欢有人迟到。



律师领悟能力很强，没几天便脱颖而出，馆主会要求他配合示范，律师这时候总是直直的盯着馆主的眼睛，少见的琥珀色。某天练习时动作过大，律师看见有什么东西脱落，日光灯惨白的灯光下，小小的，琥珀色的隐形镜片。



九点半左右道馆关门，馆主隐身黑暗中等着一个蜜色头发的人经过，那个人最近在一条街以外的地方开了间饮品店，馆主有一天路过时进去想要买一罐葡萄味芬达，他却冷冷的以一句还差得远呢拒绝的彻底。



馆主是唯一一个听到那句话面色却变得柔和的人，仿佛听到的不是拒绝而是爱人之间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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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去了，店主的店依然不怎么营利的维持着，馆主的教学依然很火热的继续着，律师的怀抱依然被盛开的蔷薇充满着，说不清究竟是时间充当了他们的过客，还是他们扮演了时间的过客，动态的停滞。



那一年的秋季太过清晰，几乎无法分辨它的颜色，除了一地扫也扫不完的落叶棗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办公中的律师因为要接一个电话走到靠窗的位置，无意识的向外看去，走过一个穿着运动衫的男子，左手拿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晃动时可以看见正中那个鲜红色的字母R，阳光下一头墨绿色的头发，天生的，有着任何染发剂都无法比拟的光泽。



律师匆匆的挂上电话向楼下跑去，即将追上时却突然却步，调整了步调一步一步悄悄的跟着。



在吧台后打奶油打到手酸的店主站起来走到门口舒展下几乎僵住的身体，刚刚伸直了手臂却怎么也收不回来，如同十字架上耶稣殉难的姿势。猛然睁开了眼睛，带着不敢置信的盯住正在走来的身影，熟悉的Fila标志在胸口处起伏。



店主匆匆的翻过写着揷lose?#30340;挂牌，丢下有些错愕的顾客，门板因为惯力的作用开开合合。他抬起右手想要招呼什么人，顿了顿却还是放弃，等着律师走近，两个人并肩默默的继续。



馆主正在悬挂细长的武士刀，以为是刀刃反射太阳的光芒恍惚了自己的眼睛，迎面走来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有琥珀色的眼瞳？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馆主看到那个人身后的律师和店主，终于明白这并不是秋日里的幻觉。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个熟悉的藏了太久的名字。



?#36234;前棗?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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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人从道馆门口经过时，三个人同时开了口，那个人依然往前走着，没有任何停下的表示。



?#40857;马棗?#24215;主和煦如春风的强调，想来从没听过他的声音中带着慌乱。



?#40857;马棗?#24459;师陈述时严肃而又清冷的声线，终于沾染上了内心情绪的跌宕。



?#40857;马棗?#39302;主授课时波澜不兴的语调，第一次有了两个音节的抑扬顿挫。



时间暂停。



那个有着墨绿色头发和琥珀色眼眸穿着Fila运动衫拿着写有R字棒球帽的男子带着一抹无法形容的微笑阅兵般看过神色激动的三人。



有些什么感觉不同，?#20182;?#30340;纯真不再了，桀骜不逊的气息里多了邪魅的意味，唇角在笑，沧桑而又寂寥，不是?#20182;?#21834;棗



?#20320;们差得太远了。?#28129;淡的开口，有些生硬的语调，像是在模仿，而且是那种故意破绽百出的模仿。?#25105;是越前龙雅，我知道你们想见的是龙马，但是有些人不是想见就一定还能再见的。?br />


离开，没有回头，手中把玩了很久的帽子终于戴上，帽沿压得很低，遮住了视线，低着头走路时显然看不清前路的障碍，心不在焉的撞上电线干时隐约留下一句不再生硬的?#24046;得太远?#12290;



是啊，和记忆深处的声音差得太远了啊棗



当初为什么拖沓了步伐，现在身后长长的影子沾满了时光中旅行的尘埃，沉重的再也无法轻快脚步，所以，只能回到原点厖



I am here，but where are you，my love？

Joyceqi123

龙马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