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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搬运】单数 by ARMI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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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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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12 14:44: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品来源:网王情缘论坛
版权声明:帖子来源于十几年前的龙马论坛,因不忍这些帖子从此就这么消失,我们将帖子搬运至新论坛。
本文由于年代久远,无法联系作者,因为互联网各种变迁吞文,若从此淹没实在可惜。
故本论坛将文放出,若有幸能让原作者看到,并找到原作者给予授权,或不愿意公开,想将文撤下,都欢迎联系本论坛,本论坛将遵照原作者的心意。所有版权及相关权益属于原作者。感谢曾经喜欢龙马的大家的产出。希望大家都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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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12 14:46:01 | 显示全部楼层
(1)
他对手冢说我爱你,手冢对他说对不起。
桃城对他说我爱你,他对桃城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爱你,我爱你,对不起。绕来绕去,看似复杂的问题其实不过就是这六个字而已。
原来,并不是像做数学题那样,两个单数相加就一定会得到一个双数。很多时候,你会发现总会多出来一个单数,而三个单数的相加,注定还是一个单数。
他和桃城之间多出的单数是手冢,而他和手冢之间多出的单数则是不二。不,也许他才是多出的那个,手冢和不二才是真正功德圆满的双数。
那一天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已经记不清楚了。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就是手冢眼里的歉意和那句轻柔无比却也坚决无比的对不起。
没有追问原因。即使只有12岁的他也早就明白,感情这东西根本没有缘由和对错。就像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爱上手冢,又为什么不爱桃城。爱了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就算再伤心再痛苦,哭着埋怨天意命运,也一样于事无补。既然如此,就让他安静地退场,给自己保留一点最后的自尊吧。


于是原本话就不多的他,更加沉默起来。如果不是本身天生的强烈存在感,他简直安静的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不再每天搭桃城的专车上学,既然没办法给对方相应的回应,也就不应该再留给别人残忍的希望。不再在菊丸扑过来搂着他大喊小不点的时候乘机陷害菊丸做冤大头,橘红色的猫咪身上围绕的那种单纯的幸福光环总让他觉得眼睛会被灼伤一样的刺眼。不再执意要跟不二在网球上分个胜负,真正在意的已经提前彻底地输掉了,再拘泥于这种无聊的胜负又有什么意思。


他的改变是一点一滴慢慢被发现的。等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事实的时候,越前龙马似乎已经成为了某种凉薄的存在。对任何事都不再表现出兴趣,除了网球。网球似乎已经变成了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除了在球场上,他拒绝所有人的关注,哪怕是善意的关怀。那种决绝的态度就好象在说他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他只想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就好,无论是人或者事,无论是生活或者人生。


菊丸不止一次地抱怨小不点的态度冷漠,就连从不多事的海堂也忍不住私下问乾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惜就算是乾也没有答案。知道原因的只有他自己,或者还有桃城。将所有眼光都停留在他身上的桃城在他吐出那三个伤人伤己的字后,一反常态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越前你为什么不放过你自己?他也想放过自己的,可他做不到。被手冢拒绝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再也不敢相信感情,不敢相信自己还值得被人喜欢,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再去喜欢别人。不二对于这一团混乱只字不提,但越前总觉得那双冰蓝色锐利的眼眸看向自己时,总是带着让人极端不舒服的了然和同情。他为什么要被别人同情?就因为手冢吗?让他变得不再像自己的手冢却早就不在了。因为彼时,手冢已经因为旧伤复发去了德国。越前所有的异常只有在大石忧心忡忡的电邮里会被偶尔提起。而他,已是鞭长莫及。


那个有着高傲眼神和灿烂笑容的小小少年一去不复返,即使笑也再没有原来那种阳光的味道,反而多了令人难以察觉的落寞。越单纯的人越容易在受到伤害时把自己变成一柄利器,伤人更伤己。在拒绝别人关心的同时,也拒绝了让自己伤口愈合的机会。越前龙马的心就此停留在了12岁的那个夏天,徘徊不去。


打败立海大后,正选全体去了德国看手冢。手冢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越前依旧保持着沉静,即使在机场得知不二要暂时留下来不和他们一起回日本,他也只是压低了帽檐将沉默进行到底。一个星期之后,不二回来,脖子上多了一条所有人都眼熟的项链,原本挂在手冢脖子上的项链。这意味着什么,只有傻子才不知道。所以当不二找到他,对他说只有手冢他是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还有那句他已经听怕了的对不起时,越前已经完全麻木地没有感觉了。


那一年剩下的日子过得分外地快,转眼就到了年底。三年级的学长即将退社,他这个被手冢亲点的青学支柱理所当然地被当作了下任部长栽培着。
新年时手冢回来了一次,也曾经单独找过他谈话,可内容不外是网球部和支柱之类。于是,在看到不远处不二等候的身影后,他终于颇不礼貌地打断了手冢刚刚开头的寒暄,丢下一句“他会负担起支柱的责任”这样的话掉头而去。


只顾着努力仰起头让眼睛里奇怪的热潮倒流回去,越前没发觉身后手冢看着他的背影的眼神里异于平常的挣扎。
当日被拒绝时都不曾这么痛过,不过也许只是那份痛当时被深深地掩盖了起来,时至今日才终于发作?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只是在眼底的热液终于逃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地心引力爬过他的脸时感觉到了比迅速吹干那痕迹的北风还要凛冽的冷,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冬天早就来了,春天依旧遥遥无期。

*******
(2)

手冢留在了德国上高中,于是不二也跟着去了德国。
所以,在越前国中毕业升上本校高中部的时候,没有再遇到他们。
那时的他,已经是中学网球界无人可取代的NO.1,以青学网球部部长的身份连续两年带领青学登上全国大赛的冠军宝座。对周围事物几乎完全不关心的他,还肯背负起网球部部长的重担,不过是为了完成当日和手冢的约定。曾经的热情早就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是责任。只是每次被人提起,总会捎带一句,不愧是被手冢钦点的青学支柱这样让人厌烦的话。就连他日益冷漠的态度也总免不了被说成是受了手冢的影响所致。哪怕是在手冢离开这么久之后,他还是无法避免和他拉上关系。可对于这一点,在习惯了之后,越前也渐渐能做到无动于衷了。


于是,时隔两年,菊丸再度见到越前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即使笑的时候也凉薄无比的少年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越前。15岁的越前龙马身材拔高到曾经搂着他脖子大喊小不点的菊丸需要仰视的地步。为此忿忿不平的菊丸将责任全部归结到乾大力推荐的牛奶头上,一向不喜欢喝牛奶的猫咪在某一时期几乎把牛奶当三餐来灌,以求能迅速长高。害得担心猫咪营养不良的饲主只好拍胸膛保证他就是喜欢现在这样的猫咪,才得以阻止这场闹剧。某些时候直觉灵敏得惊人的猫咪无意间说过一句话,令怀疑了整整三年却苦无证据的乾如获至宝的立刻记在了从不离身的笔记本上。菊喵的原话是:“呐呐,OISHI,我怎么觉得小不点除了没戴眼镜之外,越长越像TEZUKA了喵?”


的确,只要熟悉手冢和越前的人仔细观察之后,都会同意这个结论的。
摘下遮住眉檐的网球帽后的越前,半长的发丝,淡漠的神韵,坚定的眼神都像极了远在天边的那个人。
乾在将三年前的笔记翻出来重新整理归纳之后,大笔一挥,写下了他最后的定论。越前这完全是因为对得不到的人的极度执著,导致了潜意识中想要把自己变成那个人来作为代偿的行为。


越前当然无缘得见乾被列为最机密的笔记。有幸看到这个结论的某人却只是拿看外星人的眼神盯了乾半天之后,以一声长长的“嘶”表达出自己的不屑,可是他的不屑却硬是被人扭曲成崇拜,招来让自己无比烦恼的一阵热烈纠缠。


不管越前和德国的那个人到底相象几分,他越来越耀眼却是不争的事实。三年前的他还稍稍带了点孩子般的稚气,三年后的他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英俊少年,再加上球场上无往不胜的英姿,为他招徕了无数少女的仰慕和尖叫。三年前就是龙马后援会死忠份子的小扳田朋香和龙崎樱乃如今依旧痴心不改地在他每场比赛时都准时出现为他摇旗呐喊加油助威。


事实上,龙崎樱乃在国三毕业前夕曾经鼓起勇气向越前告白。可越前也依旧给了她三个字作为回答。
对不起。
这三个字第一次听到痛不欲生,第一次对别人说的时候也心痛不已。但是听得多了,说得多了,居然也就习惯,再说出来的时候,心头除了照例的微微酸涩之外,竟再无其他感觉。可见世上任何事都是可以习惯的,只要习惯,就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即使面对龙崎樱乃的泪眼婆娑,越前还是轻柔无比也坚决无比地吐出了那三个字,就像当年手冢拒绝他时一样。
不是他故意要推开幸福,而是深深明白他的幸福没有人能给他。于是甘愿继续孤独。
再后来,他十六岁,独自去了美国打职业网球。如同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他宛如一颗冉冉升起的夺目新星,一举夺走世人的关注,被誉为本世纪最有前途的天才网球选手。

天才?!越前在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时只是淡淡一笑,这个笑容被无数闪光灯定格,并在后来成为了越前龙马最著名的微笑镜头之一,媒体将之称为属于他的自信的微笑。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想的完全是牛马风不相干的另一件事。他想到的是曾经也被称为天才的不二。那两个人双双去了德国之后,他几乎没再听过他们的消息。只在大石不经意间提起时得知,他们都没有再打网球,一个选择了学医,另一个则跑去学摄影。到头来,当年正选的九个人里,还在打网球的只剩下自己和留在日本打球的海堂。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更何况是一场几年前就已经提前结束的宴席。大家都各自找到归所,越走越远,谁也不能回头了。


而他,现在唯一可以抓住的也只剩下了网球。惟有网球不会拒绝他也不会被他拒绝,惟有网球在他牢牢的控制之下,也惟有网球不会让他为了当年那道简单又复杂的数学题困惑。网球永远是一个单数,输或赢,就这么简单。

(3)
成名之后必须面对的烦恼之一就是媒体无孔不入的纠缠。可无论怎么样紧迫盯人,却始终没有人能从越前龙马身上挖出任何关于他感情方面的花边新闻。并不是因为他多洁身自爱,而是他这个人根本不考虑网球之外的任何事情,他的世界好象完全被网球占领,支撑他世界重心的也只有网球。这样一个年少俊美事业有成前途无量的男人居然感情世界贫瘠若此!百思不得其解的记者们连他成名后拒绝过多少人的告白都挖出来了,却依旧徒唤奈何,惟有偷偷向各自的神明祈祷:神啊,让这个男人赶快谈个小恋爱吧!不管是男是女都好,不然根本就是在浪费资源啊!


转眼又是数年,转战世界网坛,将各项赛事的冠军全部收入囊中的越前龙马已经由原来中学界的NO.1升级为世界网坛的NO.1。
曾向他告白过的桃城娶了橘杏很快就要做父亲了,总是红着脸不敢看他的龙崎樱乃也即将嫁做他人妇。曾经爱过他的人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只有他孑然一身,孤独地站在世界的颠峰,连一个可以共同分享胜利喜悦的人都没有。


就连一向对他采取放纵政策的越前南次郎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偷偷和越前伦子讨论,自家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甚至为此亲自跑去美国逼他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检查结果出来,证明他除了轻微的神经衰弱之外绝对健康,而关于他的神经衰弱,医生也只是说他可能压力太大,作为职业选手有压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好好调养就完全不用在意。


为此,他被迫在自家老头的威胁下向经纪人申请了3个月的长假,飞回日本彩衣娱亲。虽然回家探亲已经尽量低调行事不想引人注意,还是在机场被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记者围追堵截,搞了个尽人皆知。


随后,大石一个电话打来,说当年的正选要在河村家的寿司店聚会,并保证当天会暂停营业不会有外人在场。
天天在家里和老头大眼瞪小眼早就相看两相厌,他没多考虑就应承下来。放下电话,才突然发觉大石说的全体正选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心脏在那一刻不受控制的紧紧收缩,像是无数细小的尖刺扎在上面,微弱却无法忍受的痛就那么一丝丝一缕缕地泛了出来,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


他在不经意间突然把自己推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明明不想去,但是临阵脱逃不是他的个性,而且这么失约的话,也就摆明了告诉当年所有知情的人,他还是没能放下。虽然放不下是事实,但这个事实本来可以成为他永远的秘密这么隐藏下去,没理由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聚会暴光给所有人看。12岁时心里的那个伤口表面上看起来已经痊愈,可一旦揭开那层伪装的薄膜,就会发现,那伤口即使久得早就化脓,却依旧在汩汩得流着鲜血。一旦被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保持努力了多年的淡漠面具。因为太久,那面具早就成为了他肌肤的一部分,硬生生揭下来只会弄得自己鲜血淋淋、面目全非、痛彻心脾。而他的痛除了让别人为难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他唯一可以保有的最后一点秘密啊,那个12岁的夏天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如果连这个也被破坏,他就真的一无所有。那是网球也无法取代的东西,即使站在世界的颠峰也无法填补的空洞。


三伏天,越前龙马在自己家的过道里握着手里的电话,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他明明想放过别人,却偏偏放不过自己。
永远的单数被逼去面对别人幸福的双数,他却连痛的权利也没有。
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果然会得到惩罚吧。
如果这就是他必须要承受的惩罚,除了面对,他还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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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12 14:46:23 | 显示全部楼层
(4)


十年过去,好象就只有河村学长家的寿司店没有变,一模一样的店面,一模一样的热闹。
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笑闹的喧哗人声,就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每次比赛胜利后在这里庆功的那些日子,已经久远得像梦一样的日子。
人也许依旧,可心境却仿佛隔世。
曾经的那些小小的快乐和幸福已经全都被时间的洪流冲刷殆尽,再回忆起,只觉得那么不真实。原来,那段惨绿的少年时期也曾经有过快乐的时候。可为什么记忆里刻下的却只有时至今日也无法摆脱的心痛?


昨夜辗转反侧,终于能入眠后却梦到了已经很久没再闯进他梦境里的那一天。百转千回,走也走不出的梦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句轻柔无比坚决无比的“对不起”,不论他逃到哪里,那个声音如影随形。满身大汗醒来时,才发觉脸上残留的冷冷湿湿的痕迹。12岁的爱,连自己都怀疑它的真实和恒久,但又为什么那时的痛却还能将已经22岁的自己牢牢困住。无数次问自己,永远没有答案,于是渐渐不再试图去寻找答案。


仰头看着无数高楼大厦间的一线天空,越前终于摇摇头,甩去所有纷涌而至的杂乱思绪,拉开了那扇封藏了他年少时光的门。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河村学长:“越前,你来啦,快坐!”他好象都没什么变化,依旧笑得那么老实又腼腆站在柜台后忙着招呼所有人。
“小不点——”伴着拉长的活泼声音飞扑过来的橘色猫咪,将他抱了个结结实实,如果不是紧跟其后的大石及时伸出援手,越前怀疑自己会因为窒息而死。
“越前,你能来太好了!”拉住蠢蠢欲动的猫咪,大石的笑容温柔如昔。
“嘶……”海堂学长还是那么不爱说话,不过他身边镜片频频反光的乾学长显然可以充分弥补他这个缺点:“越前会来的几率是95.4%,迟到的几率是87.5%。”看来他收集DATA

的功力完全没有退步。
坐在柜台前一直跟河村聊天的桃城向他亮出招牌的灿烂笑容:“越前,来这里坐吧!”
越前乘机迅速环绕一周,清楚地知道还少了两个人,一瞬间,不知道心里空荡荡的感觉是安心还是失落。
察觉到他的视线,乾微笑着解释:“手冢和不二因为路上堵车可能会晚点到。”
听到那个名字的同时心脏迅速缩紧一下,越前不想去深究乾镜片后那探究般的眼神到底代表了什么,淡淡应了一声,顺应桃城的邀请在他身边坐定。
微微有些恍惚,越过桃城那大大的笑容好象又看到了曾经发生过的那些场景。迅速定定神,他轻轻说出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MOMO学长,你过得好吗?”
桃城笑得毫无芥蒂,明快的笑容让人看了就会心情飞扬起来:“快恭喜我吧,下个月我就升级当爸爸了!”
认真地看着桃城,越前终于相信他是真的很快乐。淡漠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笑,真好,起码还有人幸福,不是吗?
“你呢,越前?”桃城降低了声音,看他的眼神里是浓浓的关切。时隔这么久,越前身上那种隔绝一切的凉薄气息更加浓重,将他整个人包围其中。
“我?”他微微失神,重复着桃城的问题,斟酌许久,终于作答:“我……有网球,不是吗?”怎么会不明白桃城未出口的疑问,可他也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快乐吗?在球场上奔跑的时候,将胜利捧在手上的时候,真的不是不快乐。可那快乐总是少了点什么,让他每每笑意没到眼底就消散无踪,自己也无法控制地心灰意冷,仿佛所有的激情都已经在十年前的那天全部耗尽。


桃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努力将叹息吞进喉间。就是太了解越前,才不能在这个时候说那些无用的安慰。当年亲眼目睹越前从天真高傲的孩子蜕变成今日这个就算笑也只让人看了心酸的青年,那种无力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然后在今天发现,依然只能无力下去。


自己是幸运的,橘杏,他的妻子,用她的爱和包容给了他一个男人今生最大的幸福。
而骄傲如越前,却永远只会拒绝,拒绝一切幸福的机会。
低下头,轻轻转着手里的茶杯,他专心看着杯子里的茶叶沉沉浮浮,听着桃城介绍着留在日本的大家这些年来的动向。
河村高中毕业就继承了家里的寿司店,前年结婚,新娘温柔又贤惠。
桃城自己大学毕业后回到青学当体育老师,同时担任现在网球部的教练,和橘杏结婚一年,如他所说,很快就要做父亲了。
海堂是留在国内的人里唯一还在打网球的那个,作为日本本土的实力派选手同样是很多人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
乾理所当然地当着海堂的经纪人,同时兼任某家高级网球俱乐部的经理。
菊丸凭借着可爱的笑容早就成为了广告界最受欢迎的宠儿,红透半天天。
大石留在了母校东大任职,是学生最喜欢也最年轻教授之一。
盯着热气蒸腾的杯子,越前轻轻对自己苦笑。再次清楚地认识到,过去的真的再也不会回来,时光已经带走的一切永远不能回头。只有他,被自己禁锢在了原地。

(5)

门再次被拉开,昨夜梦里萦绕不去的清冷声音在现实中响起在身后:“抱歉,来晚了。”
不能回头,他知道,如果就这么回头的话,深藏的那些情绪就再也没办法掩饰。越前僵直了身子,听着那个声音跟所有凑过去的昔日队友打着招呼。
随之响起的是另一个人轻轻的笑声:“大家难得见面,TEZUKA,你干吗还一直板着脸?”
握着杯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用力到手指发白。
该来的总归会来,可为什么明明已经预料到这样的场面还是会觉得心痛?不二的轻笑就像细细的游丝钻进了他心底,搅起所有沉淀的痛。
“越前……”桃城略带担忧的声音惊起他远飞的心神,在他抬起头露出笑容后依旧忧心忡忡。越前他知不知道,他的笑看上去就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的惨淡。再也忍不住,他冲口而出:“越前,不要再勉强自己笑了,好吗?”


越前茫然看着桃城,不笑,他还能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世界?对不二,虽然始终怨恨不起来,可心里的芥蒂却始终没有办法消除。总要找个理由给自己,总要找个对象来承担所有负面的情绪。这样的自己其实是在自欺欺人吧。不是不明白,越明白就越发现,除了笑,再也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表情来隐藏心情。


“越前……”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声音的主人已经在他身边坐下。这一声越前,平静淡定,仿佛从来没有过十年的分隔,他们仍然一个是青学的网球部部长,一个是一年级的新人。手冢那么从容的态度,就像十年前每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对寄予厚望的未来青学支柱例行的指点和关心,没有留给他任何可以遐想的空间。


即使不转头,也能感觉得到透过镜片投射到自己脸上的视线。他轻轻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是淡淡笑容,有礼但却生疏的问候:“部长,好久不见。”如果不知道拿什么表情来面对,那就笑吧!只有笑容才不会让别人为难,不是吗?


手冢专心地注视着那张曾经高傲又阳光的脸,却再也找不到那属于少年的天真快乐。那张脸上笑容淡淡,但却清晰地透露出拒绝的意味。是何时那个有着明亮的琥珀色眼眸的少年蜕变成了现在这个用冷漠的笑容隔绝了所有关注的男人。镜片后的狭长凤眼里迅速掠过一道强光,再开口声音却平静如旧:“越前,你过得好吗?”


他,过得好吗?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他说不好又能如何?垂下眼睫,遮去眼底那深深的悲哀,他反问:“部长呢?”问题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想听到什么呢?听他亲口告诉自己,拒绝了自己以后他和另外一个人过得很幸福吗?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的生活有多完美,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告知,手冢他舍弃了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正确。就算是事实,他总有不听不看的权利吧?他不要在事隔十年之久的现在再次被全盘否定。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手冢将视线调回前方,终于什么也没回答。
手冢一贯寡言,而越前也在十年的时光里学会了用沉默应对一切。静默顿时占据了两个人的空间。
真是悲哀呵。难得的重逢竟是这样无言以对的局面吗?
一句话在这个时候浮现心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今日的相顾无言,何必当初的情生意动?他无声地冷冷对着自己笑。当初执意要喜欢的人是他,执意要告白的人是他,执意要记住不肯放手的人也是他。他没有后悔过,可他这么做到底能改变什么,留住什么?他十年的执念今日看来不过是孩子气的顽固,什么意义都没有。原来,破坏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是他,亲手打破了所有可以赖以幻想的空间,打破了幸福的假象。是他自己的选择呵。


心渐渐沉下去,沉下去。兜兜转转,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他在十年后又回到了那一天的起点。那个仰着头满怀期待地说着爱你的小小少年的影子被时光无情地撕扯成满地碎屑,再也拼凑不出原来的模样。这一次,不必再听到那三个字,他终于对自己承认,不是手冢舍弃了他,而是手冢自始至终就没有选择过他。


眼睛酸涩得有什么不受控制得想要涌出来,他努力咬紧牙关,抑住那股模糊了视线的湿意。为什么要来?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坚强,为什么还要逞强?远走美国,不就是下定决心想要为过去彻底划下句点,从此不再为了任何和那个人相关的只字片语沉浮反复。又为什么在接到大石电话的那一天轻易地答应,又一次亲手将伤害自己的机会给了别人。


想要忘,不能忘。不想忘,更不能忘。12岁的爱一直活在心中,曾经以为已经变成死灰的爱,从来没有消失。本以为心痛是为了被拒绝的难堪,牵挂是为了不能释怀的执念,孰知痛的根本不是因为被伤害了的高傲和自尊,从头到尾全都是因为求不得的那份爱,得不到的那颗心。他的眼里心里,只印下了那个人的身影,并从此再容不下第二个人。就算是这么痛苦的现在,还是会为了身边那熟悉的清冷气息和平稳的呼吸而乱了心绪。


原来不是不能爱,而是不能再爱别人。
原来不是他故意要拒绝幸福,而是他的幸福只有一个人可以给予。
机械地跟着兴高采烈地人们一起举杯,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不曾撤下,恍恍惚惚跟每个人碰杯,来者不拒地喝下一杯又一杯清酒。听不到菊丸叫着小不点的欢快声音,听不到不二一直没有停过的笑声,不能想,什么都不能再想,为什么他还要站在这里让人来看他的伤口,为什么要把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别人探究或者同情的视线下?可是,他没办法移动一分一寸,脚好象被拴上了沉重的铅块,身体脱离了意志的控制,只能一直笑一直笑,一直喝一直喝,一直沉默一直沉默。


酒精终于开始发挥作用,神智渐渐模糊。他终于露出了踏进这里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真好,不用再勉强自己了,他也真的不想再撑不下去了。
看不到桃城忧虑的眼神,看不到手冢镜片后莫名专注的凝视,越前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好想睡,就算睡梦里又会反复出现那个拒绝的声音也没关系。再也不会比现在更痛苦了。所以,让他睡吧!不要再摇他,他不想睁开眼睛看那些刺目的幸福笑容,不要看……




(6)

再次睁开眼睛时,屋子里熟悉的摆设和身边蜷缩着的一团小小毛球告诉他,他现在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头痛得就像有人在用锤子不间断地砸,越前勉强撑起身子,将被自己惊醒的毛球抱进了怀里,长长吐气。被他抱住的卡鲁宾二世不安分地从他的臂弯挣扎出来,轻巧地跳到地上,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苦笑着看着跑走的猫儿,他将自己重新摔回床上,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隐隐约约记得醉倒后有人扶住了他,耐心地守在他身边照顾他,再后来,也是那个人送他回了家。可是,无论他怎么回忆,都记不起来那个人的脸,只知道他有着非常温柔的眼神,一直一直地看着他,就像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那个人到底是谁?桃城学长吗?但一向粗枝大叶的桃城怎么会那么细心地照顾人?也许是大石?
头疼得更加厉害,他放弃再折腾自己的脑袋,还是下床洗把脸再去问家里的色老头吧。想到多半要因为昨天醉酒的狼狈相被他狠狠笑话一通,越前不由自主开始皱眉。

“什么?你问昨天谁送你回来?”斜歪在走廊里的越前南次郎紧盯着手里的成人杂志,眼睛都舍不得从上面转开一下,漫不经心地回答:“是个个子高高的男人,戴副眼镜……”

个子高高,戴副眼镜?越前匪夷所思地挑眉,难道是乾学长?!忍不住抬头确认,今天的太阳不会是从西边出来的吧?
“他说是你以前网球部的部长……”
自家老爸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全都听不到了。越前在瞬间僵硬成一座石像,甚至忘了呼吸。是手冢……居然是手冢!再怎么想都想不到的答案呵!手冢他居然会照顾自己甚至还送自己回家?!“怎么会……”低哑得自己几乎都听不见的声音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和犹疑。


“青少年,你不会是欠了你这个部长的钱了吧?”南次郎翻完最后一页终于肯从杂志上抽出心思来关心关心神色明显不对的儿子:“我明明记得他原来没这么冷得吓死人的说!”那个男人好象是叫手冢什么来着?好好一张俊美无比的脸硬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冷得像座万年冰山。把龙马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了来自那个人身上隐忍的怒火。龙马到底做了什么把人家气成那样?不会是醉得糊里糊涂地吐在人家车里面了吧?


越前修长的手指用力插进自己的发间,怎么会?那么温柔地看着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是手冢?!手冢他永远都不会这样看自己,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纷乱的思绪让他的头痛得几乎要炸开掉,他努力让身子不再颤抖,收回的双手垂在身侧狠狠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的刺痛让他勉强在父亲面前保持平静的表象。
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越前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匆匆抛下句“我去接电话!”,将父亲满是疑惑的眼神抛到了身后。
抓起话筒,他的声音还微微带着一丝惊颤:“越前宅,请问——”
“呵……”
话筒那端传来的轻笑让他不由自主绷紧神经:“不二——学长?!”不二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是为了昨天手冢送自己回家的事吧?不二担心自己会再次不识相地横插一脚吗?!他唇角扯出一抹苦涩之极的笑,他怎么会再让自己去做那个多余的单数呢?这样的经验一次就已经太多太多了。


“有空吗?有些话想和你谈谈。昨天一直没机会说。”不二声音平和,并没有咄咄逼人的问罪之意:“怎么样?酒醒了吧?如果身体不舒服,我们可以另外约时间。”
不管不二用意为何,他都没有逃避的理由:“不,已经没事了。我随时都有时间。”
“那就一个小时后在你家附近那个咖啡屋见面好吗?”
即使明知对方看不到,他还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好,到时见。”
“再见。”不二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听不出任何异样的地方。
挂上电话,越前怔了好一会。不二到底为什么要见他?如果不是因为手冢,他再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他和不二的交集从来就只限于那个男人而已。
深呼吸,将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通通甩出脑海。
不管不二的目的为何,一个小时以后就会有答案了,不是吗?现在,他该做的是好好泡个澡,把宿醉的痕迹彻底消除,以便应付即将到来的一切。
不二说什么都好,他只希望,不要再听到那三个字。这一辈子,他再也不想听到的三个字。不过,他笑得冷漠又自嘲,或许不二是想听他说出这三个字。他也许真的该说对不起,因为他的确还是在意着手冢。不再妄想得到并不意味着就此彻底断爱绝情。也许对不二来说,只要对手冢的痴念没有完全消失自己就还是他的敌人?


不二太高估了越前龙马,低估了他自己吧。
唇角扬起的笑愈加凉薄。
他有什么资格被不二当作情敌来看待?
他不过是被手冢拒绝过的人,手冢不要的人,仅此而已。

(7)
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越前在WAITER问及要什么饮料时点了黑咖啡。
很快,黑咖啡就被送来。看着杯中黑浓液体,不期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最喜欢的饮料,葡萄味的芬达。是什么时候把芬达换成了苦涩的黑咖啡的?他微微怔忡。虽然被母亲一再反对说黑咖啡对身体不好,可还是养成了习惯,清水之外他唯一接受的饮料就是黑咖啡。


记忆里很久以前好象也曾经有人说过芬达这种垃圾饮料对身体不好。那时他只顾着惊讶地看着那个淡漠的从不过问别人私事的男人忘了反驳,后来却再也没有机会反驳。那个人已经去了遥远的大洋彼岸,只留给他永远的遗恨。他走后的那段日子,无论喝什么都只觉得苦,就算是最爱的芬达,喝进嘴里也只尝得出苦味,于是干脆换成了真正苦涩的黑咖啡。


轻轻苦笑,他抬头,无意间看到路对面停下来一辆拉风眩目的火红跑车,而正从跑车里走出来的那个有着柔软茶发、弯弯笑眼的男人居然是不二。不二下了车以后并不急着过马路,反而绕到驾驶席那一边笑着说了句什么,随即驾驶席上的另外一个人探出头去就那么毫不在意他人眼光地吻上不二的双唇。


越前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手冢!以手冢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开这种招摇的跑车、做出当街热吻这样出格的事情来的!可如果不是手冢,不二又是在跟谁这么亲密?!
重重疑问涌了上来。他原本以为不二找他是为了手冢,可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不二已经笑吟吟地坐在了他对面,秀美的脸犹有淡淡粉彩,樱色双唇红艳诱人。注意到越前看自己的视线,不二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开口:“你都看见了?”

越前困难地点头,不二这样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不管做出什么反应都像白痴。
“小景就是这样,也不管会不会吓到别人。” 不二眼睛笑得像月牙般,看似抱怨,可听上去却只让人感觉出甜蜜。
小景?那个男人的名字?!好象有点耳熟……越前努力回想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然后愕然发现,不二口中的小景很可能就是十年前害手冢不得不远走德国疗伤的那个冰帝网球部部长迹部景吾!就算是现在,他再不关心周围的一切,也一样会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日本第一财阀迹部家的唯一继承人,以华丽的风格吸引世人眼光的迹部大爷呢!那个猴子山大王!越前偷偷腹诽,一直就不喜欢那个家伙,即便是现在对他也仍然停留在那绝对称不上美好的最初见面的印象。


“在别人背后说坏话可不是好习惯哦,偷偷对自己说也一样。”不二轻抿一口香浓红茶,闲闲地抛出这么一句。
越前一口咖啡就这么呛进了气管,又咳又喘,好半天才缓过来。不二学长爱记仇的个性显然十年如一日的没有改变。
“呵呵……”看着他的狼狈相,不二笑得开心无比:“越前,身为网坛第一人,你要注意形象啊!”
努力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越前只敢在心里嘀咕,他没形象还不是都是眼前这个笑得无害又无辜的腹黑熊害的!不过,让不二这么一闹,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奇迹般的松弛下来。

“好了,如你刚才所见,我和小景是恋人哦。”
就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不二亲口说出来,还是让越前疑云重重。那手冢呢?他和迹部是恋人的话,手冢又被他放在了什么地方?当年不二不是不惜孤身去德国,就为了能跟手冢长相厮守吗?如果不爱手冢,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爱,又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投入别人的怀抱?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问题,不过请先等我说完再问好吗?”
他能说不吗?越前只有点头,等待不二的说明。
举起手中精致的红茶杯,不二突然轻轻一笑:“说起来,我会喝红茶还是被手冢影响的呢。”
越前不语,他当然也知道,手冢最喜欢的饮料一直就是红茶。
“其实,我和手冢三年前就分手了。” 不二笑盈盈地扔出另一颗重磅炸弹。
手里的咖啡匙当啷落在了桌子上,越前愕然望向对面的不二。三年前……就分手了?!
“怎么说呢?也许是我太贪心了吧?”不二好象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低头注视着杯中荡漾的红色液体,轻轻叹息:“我想要的是他全部的注意力,是他所有的关注和爱惜,可他能给我的总是有所保留,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角落不肯为我敞开。与其这样纠缠下去,让怨恨把爱磨光,还不如及早抽身放手,给彼此一个重新获得幸福的机会。所以,我对他说分手,而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答应了。”精致的面孔上终于漫出淡淡的忧伤,“其实,在我心底还是希望他会反对,说不想和我分手的吧!可惜……”


怎么会不介意?明明是自己爱了那么久的那个人呵!即使到最后分手,也不是因为不再爱,而是因为清楚地知道,他永远给不了自己最想要的那份完整的爱。手冢虽然寡言,但绝对不是迟钝。那段日子,被横梗在他们之间的心结折磨的并不是只有他,手冢也一样备受煎熬。最终提出分手的是自己,任性的也是自己。手冢只是顺应了他的要求,却还是要承受他的责怪。即便如此,手冢也从来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对他满怀歉疚,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他。


怎么会不明白那个人啊!把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永远把承诺当成人生最严肃的事认真对待,在当初接受了自己的告白后,虽然心底的角落还藏着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却依旧决定把自己当作今生唯一的伴侣,准备就这么和自己相守此生。是自己执意要追求完美,否则就这么和他过一辈子,被他淡漠之后的温柔包围,也未尝不是幸福。可这样的幸福总让他觉得不圆满,太过求全,结果只有分开一途。他爱手冢,也确定手冢是喜欢自己的,两年的队友,并肩面对无数的比赛,那份默契不是假的;成为恋人七年,他对自己的好更不是假的。可只是喜欢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要的是同等的爱啊!终于下定决心说分手,那种心痛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只是,用一个承诺来束缚住彼此,籍此困住手冢的心,这样的事虽然想过千万次,可他的自尊和骄傲最终还是不能接受。七年的时间他都没能驱走手冢心底珍藏的那个影子,再有七年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既然如此,何苦再让彼此痛苦下去?选择分手,只是最无可奈何的结果。


不过,幸好回到日本后,他又遇到了景吾,一个全心全意来爱他,呵护他,疼宠他的人。手冢留下的隐痛早已被景吾霸道的爱抚平,幸福已经变成可以握在掌心般具体。相对地,对于自分手后就独身至今的手冢也就分外的有种负疚感,希望他也能如自己般幸福。


昨天的聚会,他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手冢他果然还是死心眼地记挂着那个珍藏心底十年之久的影子。感慨之余也有点庆幸,如果不是自己想通主动说分手,只怕直到今日还是困在那个死局当中不能脱身。他至今仍在怀疑手冢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要分手的真正原因,还是真的相信了他说的什么感情淡了的那种骗鬼的蹩脚谎话,也更加怀疑手冢到底明不明白他自己真正的心意。当初手冢为什么会做那样的选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以他对手冢的了解,多半是某些莫名其妙的坚持和责任感作祟,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手冢自己才知道吧。


眼前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当年突兀断掉的缘分重新接续。冰蓝眼眸专心研究着对面沉默的身影。要是想等手冢想通主动出击恐怕到地球毁灭的那一天都未必等得到,看他这三年的表现就知道了。连他都不能不惊讶自己会这么好心肠,居然主动撮合自己爱过的男人和自己的情敌!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越前困难地发问。为什么?就算不二和手冢分开了又如何?当初手冢拒绝自己并不是因为不二,他和不二的交往是在拒绝自己之后。所以,就算他们现在分手,也不代表自己就会有什么机会能得到手冢。事实是手冢不爱他,就这么简单。


“你知道吗?手冢珍藏了所有你出场过的比赛录象。”不二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就打退堂鼓,笑吟吟地再度炸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又如何?越前低头,将唇角苦涩的笑隐藏在杯中模糊的倒影里。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试探什么,所有的热情早就灰飞湮灭在那个12岁的夏天。不管手冢为什么拒绝自己,又为什么收藏自己比赛的录象,那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想抱着这份延续了十年的单相思继续孤独下去,继续错过所有幸福的机会。仅此而已。再也不想给任何人机会对自己说出那三个字,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那种毁灭一切的痛。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会笑话他是个胆小鬼也无所谓。他情愿做只蜗牛,缩进安全的壳里。惟有如此,心才不会再受伤。惟有如此,越前龙马才能安全无臾。他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


不二忍不住叹气,对面那个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越前龙马?那分明是只逃避现实的鸵鸟嘛!看看腕上的表,差不多到跟景吾说好的时间了。对于今天他单独约越前见面一事,某人表现出极度的不满和冲天醋意。要不是他对天发誓真的只是单纯聊天,某人恐怕死都不会答应。不过,吃醋的景吾好可爱!樱色唇角扬起轻快的笑弧,在看到街对面刚刚停稳的那辆火红抱跑车后,唇角的弧度扬得更高。呵呵,双手抱胸的姿势说明本尊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真可惜,还打算和越前说得更详细一些,看来只能另找时机了。当务之急是赶快去安抚快要火山爆发的某位大爷。


“越前,我是真的希望手冢可以幸福。而他的幸福,我认为只有一个人能给。”不二盯着那双暗淡的琥珀眸子,轻轻吐出他的结论:“那就是你。”
无视越前的惊愕的眼神,不二愉快地起身:“景吾来接我了,我得走了。总之,我的话你好好想想吧,不要跟某人一样只会钻牛角尖。”某人当然是指死心眼的手冢。
啊!在按喇叭了!不二扔下钞票,说了句“今天我请客”就匆匆跑向门口。
看着他纤细的背影钻进车里,迅速消失在车流之中,越前五味杂陈。
说什么手冢的幸福只有他能给,他连自己的幸福都抓不住,又有什么资格给别人幸福。他给的幸福手冢不会想要。当初那么坚决的拒绝了他的就是手冢呵!事到如今,要他怎么能相信不二的一家之言。


端起咖啡,他一饮而尽。
凉透的黑咖啡更苦,苦得让他有流泪的冲动。
他的爱,就是这杯放凉的咖啡,香醇不复,只余苦涩。


*************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啊~~|||||||||||
王子马上就会幸福滴~
偶米食言哦~
偶也米想到这段写了这么长,本来打算写的后面的情节只能放下章了~
不许再拿偶滴人身安全威胁偶~||||||||||||||
PS:
想看迹不二的某人满意了吧~||||||||||||
不满意也得接受!
写得偶好痛苦~
偶本来打算写观不二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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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12 14:46:53 | 显示全部楼层
★(8)


“龙马,你的电话!”越前南次郎扬声叫着楼上的儿子。
越前放开手里的逗猫棒,哄着不满他临阵逃脱的猫儿,一面下楼一面嘀咕,最近怎么找他的电话这么多。继不二之后,又有桃城找他去青学为学弟学妹们上网球示范课,然后是菊丸约他去吃大石亲手做的料理。这次又会是谁?


“我是越前。”他拿起话筒,闲着的左手漫不经心地继续逗着跟下楼的卡鲁宾二世。“
“越前,我是乾。”乾的声音传来,隐约还能听到另一个“嘶”的背景音。显然海堂学长也在旁边。
越前稀奇地挑眉,乾学长找他做什么?不会是想拿自己做他那些奇怪又恐怖的乾汁的实验品吧?!
“有兴趣跟海堂打场练习赛吗?”乾开门见山地说出目的,“对你们双方都有利,我想你不会拒绝。”
有何不可?他也想知道多年不见,海堂学长的蝮蛇和回旋蛇镖已经练到了什么程度。电话里和乾约好了时间,地点就在乾所在的网球俱乐部。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淋漓畅快的感觉了。
海堂学长的耐力和持久让比赛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持久战。
全心追逐着那个黄色的小球,惟有此刻,他才有安心的感觉。球场上的越前龙马可以掌控一切,可以让比赛按照他的意志进行,不管单数还是双数,分数完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海堂被他凌厉的攻势逼得只能在后场左右奔跑,汗水湿透的黑发下,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和倔强的坚持。
乾就算坐在裁判席上居然也不忘捧着笔记本时不时写上几个字。
“5:2,交换场地。”
越前抽出毛巾擦汗。
另一边,乾和海堂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低声说着什么,海堂满脸的为难在看到乾拿出一杯颜色诡异的液体后立刻变成不情愿地屈服。
越前好笑地回想起以前网球部众人在乾汁的白色恐怖下战战兢兢的那些日子。看来,乾学长收集DATA和制作乾汁的兴趣依然保留着,不过现在的受害者就只剩下可怜的海堂学长了。


再上场,海堂的打法明显变得主动起来,看来刚刚乾的面授机宜很成功。
不过,越前唇角轻扬,海堂学长还是MADA MADA DANE!
“40:15!”Match point,只有最后一球就可以结束这场比赛了。
黄色小球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越前迎上,挥拍,然后拍子在触到球的一瞬间脱手。
手腕微微刺痛,愕然望了一眼对面场内的海堂,越前不可置信地瞪着飞到球场外的拍子,是他太大意,没有看出来海堂的回击并不是单纯的蝮蛇,而是蝮蛇+波动球。海堂学长居然已经把这招练得事先看不出征兆了。


乾跳下裁判席,关切地走近:“怎么样?受伤了吗?”
越前狐疑地打量乾,为什么他总觉得乾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抱歉……”海堂低沉的声音带着歉意:“没有伤到筋骨吧?”
越前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有些痛,但并不严重。
不等他表态,乾就做出决定:“还是去看看医生比较保险。”
“只是小伤,用不着……”下意识的反驳在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那杯乾汁后自动消音。
“看医生还是喝下我这杯有保健作用的特制豪华钻石升级版乾汁,二选一。”乾藏在反光的镜片下笑容让越前不寒而颤。
“我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恐怖的乾汁他这辈子都不会怀念,当然更没打算重温旧梦:“还是看医生比较好……”只是闻那个味道他就有想吐的冲动,如果喝下去铁定出人命!


乾笑出一口白牙,满脸的惋惜:“真的不想试试味道吗?”
越前坚决地摇头,打死他也不要喝。
海堂也同时转过头去,坚决不肯看那杯颜色诡异的液体。
“残念……”乾遗憾地摇头:“海堂,你喝不喝这个问题等我回来再讨论吧。”无视海堂额头跳动的青筋,乾把企图落跑的越前成功塞进了车里。
越前郁闷地瞪着车窗发呆。一点小伤值得这么小题大做吗?再说他为什么闻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乾的举动实在疑点多多。让他不得不怀疑,从一开始他建议自己和海堂打练习赛就在筹划着什么。可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乾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故意让他受伤吗?他受伤乾有什么好处?!况且,直觉告诉他,乾并没有恶意。那就是无伤大雅的玩笑?玩笑的话好象又有点过火。这些假设全都完全说不通。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乾已经把车子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
琥珀色的眸子突然睁大。
这里根本不是医院,而是住家。
门口的名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手冢宅。
乾为什么要把自己骗来手冢家?!
无数疑问和着莫名的恐惧一同涌上心头。他呆呆地看着乾下车,按门铃。然后屋子的门打开,走出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向大门的方向越走越近。
坐在车里,越前手心里全是冷汗,喉头干涩得快要着火,像被堵了一块棉花,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可心跳却激烈地回荡在胸腔里,震得太阳穴上的血管跟着激跳,引发阵阵抽痛,四肢僵硬得不知该怎么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走近,打开门和乾低声说了句什么就向自己走来。


不要!不要过来,不要看他,不要碰他!他以为自己喊出了声,实际上蠕动的双唇间却只是发出了几个低得几乎听不到的无意义的音节。他想跳起来,打开车门逃走。可是身体却不听指挥。不能动。不能逃。什么都不能做。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拉开车门,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臂。裸露在短袖T恤外的肌肤与那只手相接触的地方传来异样冰冷夹杂火热的感觉,迅速流遍全身,把所有的力气抽离。

机械地下车,他听不到乾笑着说了些什么,也听不到那个人回答了什么。
车子再次发动,留下一团废气后绝尘而去。
他被动地跟在那个人身后,进屋、上楼,张得大大的空洞的眼睛根本没有焦点。
已经不想再深究乾的目的,不管乾为了什么,他已经成功地将自己逼到了没有退路的绝境。不想面对的人,不想面对的事,都再也没办法逃避。



**************
今天心情超级恶劣~
做什么都不顺~
写文WORD还出问题,没来得及保存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啊!!!!!!!!!!!!!我要疯了!!!!!!!!!!!
偶要虐王子!虐部长!虐小熊!虐所有偶想得到的人!!!!!!!!!!!!!!!!!!!!!!!!!!!!
谁拦偶偶就一块虐!!!!!!!!!!!!!!!!!!!!!!!!!!!!!!!!!!!!!!!!!!!!!!!!!!!!!!!!!!!

(9)


以蓝色调为主的房间干净整洁,让人看了就觉得清爽。
只是现在他根本没心思去注意房间里的布置,那双手轻轻压在他的肩上,示意他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肩头传来的力度轻柔却不容抗拒,他垂下眼睫不去看手冢近在咫尺的眼睛,却依旧可以感觉到他轻轻的鼻息拂上自己的脸颊,有一点点痒,一点点麻,和着深深的痛直达心底。


“把手给我。”手冢的声音就像怕惊扰了他一样柔和得不可思议。
越前木然伸出左臂,但却在他的手碰到自己之前下意识地回缩。
狭长的凤眼微微一黯,眼底沉淀的无数情绪几乎不受控制地尽数涌出,但终于还是被硬生生压了下去,主动伸手抓住了那只僵硬的手臂,仔细检查,确认只是手腕软组织轻微挫伤后才放心下来:“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这两天最好不要再打球或者用左手提重物。”


公式化的病情报告让越前的身子更加僵硬,被睫毛遮住的琥珀色眸子里涌动的是自嘲和气恼,还有无尽的绝望。他在期待什么?乾说要给他找医生看看,也的确把医生找到了他面前。虽然这个医生是手冢,但手冢所做的不也正是尽他医者的本分吗?他到底期望手冢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呢?不二的话果然还是影响了他,让他心里开始不知不觉燃起小小的希望。可事实证明,他依旧什么都不是。他是伤患,手冢是医生,就这么简单。如果还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期待的话,今天他又怎么会再次跌入失望的深谷?烦恼从来都是自找的,痛苦、失望也都通通一样。


注意到他的默然,手冢轻轻叹息,找出急救箱来仔细地给他擦伤的手心消毒。
掌心的刺痛唤回他的心神,越前静静地望向半跪在身前专心给自己上药的手冢。从他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手冢头顶的发旋和被茶褐发丝遮住的挺秀的侧面轮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不二为什么要找他说那些搅乱一池春水的话?乾又为什么处心积虑要让自己跟手冢碰面?他为什么要和手冢在这种情况下再见面?


聚会那次之前曾经设想过千百次,再见到手冢时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结果却在真正见到的时候发现,那些设想全都没有用。他在再看到手冢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和他多相处哪怕一秒都好,却又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会在未来成为折磨自己的酷刑。曾经看过一个故事,故事的女孩子给她爱的那个男人写了一封永远都不会发出去的信说,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再相遇时她一定会笑着说她过得很幸福,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不幸福。那天,手冢问他过得好不好,他却连笑着说出这个谎言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手冢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清楚地知道,就算他伸出手去也抓不住留不下。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一尝再尝,已经再也没有勇气尝下去。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就这样不要伸手也许更好,为自己留下最后一丝微薄的希望,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期待着那双手主动伸向自己,就算明知不可能也无所谓,只要不伸手就不会被拒绝,就不会被夺走最后的那线期盼。


可不二的出现让那份隐秘的期待悄悄萌发。在他发觉之前,已经成了盘根错节的藤,缠绕了他整个心房,变成了无法摆脱的欲望——要是他再一次伸出手去,会不会被那双手接住?白天被理智克制住的种种疯狂的念头在梦里肆意宣泄,所有的结局全都在梦里一一上演。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在意,可以接受任何结果。但真的经历其中时,却依然无法摆脱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失望和心痛。如果他再勇敢一点,他应该直接问手冢,当初为什么要拒绝自己,为什么和不二分手,又为什么收藏自己比赛的录象。可开口之前,他总是忍不住先问自己有什么资格质问手冢,答案永远让他缄默。


为什么会忘不了手冢?十年的时光都不曾把他刻在自己心里的影子冲刷掉一分一毫。他究竟爱眼前这个男人哪一点?也是问过自己无数次的问题,同样找不到答案。他只知道,手冢在他白纸一般的感情世界里烙上了印记后,就再也没有谁可以取代他的位置。不管此后遇到的人有多好,都不是他要的那个。他要的就是有褐色发丝,狭长凤眼,没有表情的俊美脸庞,永远和周围保持着距离的那个淡漠又执著的手冢。别人对他再好,爱他再深,不是手冢的话,他都没办法接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死心眼的一个人。


唇角不觉染上深深的苦涩笑意。原来,越前龙马其实就是一个认死理、不懂变通的傻瓜啊!
手冢抬起头时就看到了越前眉宇间那浓重的凄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的自嘲和酸楚狠狠刺痛他的心,在理智发挥作用之前,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抚上越前的眉心,喃喃说着唯一能想到的话:“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吗?!重重闭眼,等眼中的潮气散开,越前努力让唇角扬起的笑看上去自然一些,轻轻避开点上自己眉心的手指:“部长,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你只是不爱我,拒绝我而已,这并不是你的错,所以不要再对我说这三个字,请你,请你不要再说!


镜片后的凤眼中黯然的神色更深,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越前连他的道歉都不想听了吗?他真的伤他若此?十年前的拒绝,十年之后越前又尽数还给了他吗?
四目相对,却只能从彼此眼里看到自己孤单的影子和更多的痛楚。
说什么谁负谁?爱与不爱不过一念之间,带来的却往往是永生的痛。
敲门声打破了一室令人窒息的沉默。
“国光,给客人的茶还要我亲自端上来,真是的!” 手冢彩菜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笑眯眯的和蔼模样根本看不出在生气。
越前连忙跳起来,礼貌地鞠躬:“阿姨,打扰您了。”
“啊啦,就是这个孩子吗?”手冢彩菜在他抬头的瞬间讶然望向儿子:“你那堆当成宝贝的录影带好象都是他的吧,我记得是叫越前龙马,没错吧?”
手冢近似狼狈地接过母亲手里的托盘,抿紧的唇角微微偷着尴尬,却没有否定。
越前一怔,连被手冢彩菜抓在手里不断上下打量也没注意到。他只是直直地看向手冢,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妈妈,我想和越前单独谈谈,您先出去好吗?”手冢避开越前的眼神,试图将越前从母亲手里救出来。
彩菜妈妈依旧笑眯眯,爽快地放手:““龙马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告诉我爱吃什么,我马上准备。”
越前有些手足无措,有点招架不住她的热情:“不用特别准备什么。”
“烤鱼和茶碗蒸。”手冢提供了答案。
越前再度怔住,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彩菜妈妈掩嘴偷笑,体贴地替他们关上门:“你们小两口有什么话慢慢说吧。”
“小两口”?!越前的脸莫名其妙腾地红了起来。手冢虽然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可脸上的表情也稍稍不自然起来。
被手冢彩菜这么一打岔,先前凝重的气氛已经不见。
越前双唇开合数次,终于艰难地问出了口:“为什么?”为什么收藏他比赛的录影带?为什么连手冢的母亲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为什么知道他喜欢的口味?为什么要让他感觉自己是被他深深在乎、深深怜惜的?


凤眼终于再度跟他对视,这次他请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美丽的凤眼深处无数欲说还休的情思。有挣扎,有愧疚,有心疼,有悔恨,还有温柔。就是他醉酒时看过的那份温柔。


*************
今天心情好~不虐了~撒花~
本来想这章就结束的~不过时间来不及了~
明天要起个大早听报告,不能熬夜了~|||||||||
鉴于明天就是王子的生日~
所以明天偶发文的话,必定是甜蜜滴~
可能是单数的完结篇,也可能是番外~
恩~到时再决定~
明天说不定偶也会去疯一下,那就米时间更新了~||||||
挖哈哈哈哈~

(10)


“为什么?”他执著着要得到答案。十年前被拒绝时的痛太剧烈,让他没有心思再追问原因。十年后,那份痛已经沉淀成一种禁忌。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去问手冢原因。可终于还是让那三个字滑出了唇间。

“我爱你”,“对不起”,“你好吗”,“为什么”,就是这些三个字的词句架起了他十年的执念。简简单单的几个词就已经概括了他十年的思念和痛苦。
凤眼深处的挣扎更浓,望着那双清澈的猫眼,手冢找不到合适的回答。为什么?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拒绝,拒绝之后又怀念。反反复复变得根本不像自己。

在乎吗?如果不在乎怎么会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从青涩少年蜕变成站在世界网坛顶颠、光彩夺目的男人。只是这样的在乎是什么?爱吗?如果是爱,当初怎么会那么轻易吐出拒绝的词句,然后看着那个满脸希冀的孩子大大的眼睛染上哀伤,颤抖着转身,绝望地离开。如果是爱,为什么会在之后接受不二的告白,狠下心斩断和那个孩子之间最后的一丝牵绊。明明知道那么高傲的孩子绝对不会在被自己拒绝之后再回头,却还是做了那样的决定。明明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泛滥着隐隐的痛。明明希望自己寄予厚望的支柱就此放下不该有的感情,却在他真的开始避开自己之后又怅然若失。


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感情这个东西从来就不是理智可以控制。和不二一起七年,直到他淡淡笑着说分手。那一刻不是没想过挽留,可话到嘴边却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映上心头时又吞了回去。自私的是他吧?不二只是给了他们双方一个可以解脱的理由,虽然彼此心知肚明,那个理由从头到尾都只是借口。是他在拥有不二的同时还不肯忘记那双哀伤的猫眼。是他在一直自欺欺人,到头来伤害了所有人。当初促使他做出决定的理由,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可笑幼稚,可当时的他,却当成了真理一般奉行不韪。


后悔吗?在看到不二眼里的悲哀,看到那双琥珀猫眼里的隐痛的时候,他怎么会不后悔。当他亲眼见证了十年时光在越前身上留下的伤痕时,他生平第一次悔恨万分。明明是想要好好保护的人,偏偏被自己亲手伤害。当他发觉那个有着阳光气息的少年因为自己变成了干涸的海洋荒凉的沙漠,他不知道蔓延全身的那种痛楚除了悔恨还能叫做什么。悔不当初。可他的悔恨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什么。越前眼里的阴郁早已经根深蒂固。


就连现在,固执地锁定自己双眼索求答案的同时,那双眸子深处依旧阴影重重。
沉默。
越前眼里最后一点希冀也被他持续的沉默压碎。竟然连解释都不想说,连一个可以让他相信的理由都不肯给吗?又一次自取其辱。明明知道的不是吗?哭泣的眼神延伸到嘴角却变成压抑的微笑:“我明白了。”不二学长说错了,而他也信错了。不管手冢为什么收藏他比赛的录象,都绝对不是他们希望的那个理由。这次,他没有对他说对不起,他只是用沉默就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不!不是!越前,你不明白!因为,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啊!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又一次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居然还是没能坦然接住,让自己一瞬间的迟疑变成刺伤对方的利器。那张没有生气的脸上的笑那么刺目,让他直觉地想伸手掩住。在接触到对方肌肤的同时,无法克制的渴求顿时冲破了所有的桎梏,他头一次将理智悉数抛开,顺应自己真实的心意,紧紧地紧紧地将那具六月天里冷得异常的身子抱进了怀中,不想放手、不肯放手、不能放手、不再放手。


琥珀眸子眼底的惨淡转成惊愕,被拥进那个他渴望了十年的胸怀的同时,身子不由自主僵硬。手冢他,在做什么?!
心里的空虚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埋首在怀里人儿柔软的发丝间,所有的不确定统统变成了凤眼深处的了悟。喉间顿时迸出一声近似哭泣的叹息,他,手冢国光,是全世界最可恶的大笨蛋。


瞬间的僵硬过后,越前立刻剧烈挣扎。手冢为什么做出这样怪异的举动他不想再问原因,他只知道,他再也不要像个白痴一样任人摆布,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不是别人的玩具!

虽然越前身为网坛的NO.1,体力上不会输给谁,可论近身搏击的技巧,他绝对赢不了祖父是柔道教练的手冢。强硬地箍住怀里拼命挣扎的猫咪,在他恼羞成怒一口咬向自己肩头的同时,手冢以和钳制他的手劲截然相反的柔和声线在他耳边轻轻诉说着自己的决心:“越前,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咬住他肩膀的动作顿时僵住,越前伏在手冢肩头一动不动,一丝腥甜从唇间透出,是他的血和着自己的血,轻幽的声音缓缓吐出苦涩的问句:“这样有意思吗?”轻轻闭眼,他强迫自己把伤得自己体无完肤的话继续下去:“看我苦苦挣扎,看我自做多情,看我一次次被拒绝后的伤心,很有意思吗?”明明是你不要我,明明是你拒绝我,为什么要说的像是他才是受伤害的那个?说什么不放开他,一而再挥开了自己伸向他的手的人不是他吗?!到底要他怎么样?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为什么就连老天都不肯放过他?爱上手冢,就是他的罪过吗?那么,他不再爱了,好不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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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都在写些什么啊~|||||||||||||
自己都有点看不懂了~|||||||||||||||||
被迫听了两天报告,辜负了如此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牺牲了珍贵的补眠机会的某人暴走ING~|||||||||||

(11)


松开钳制越前的双臂,手冢轻轻捧起那张惨淡的容颜:“听我说好吗?”清朗如冬日泉水的声音艰难地诉说着从来不曾在人前解析过的心情:“十年前,我自以为做了一个正确的、对谁都好的决定,却在十年后发现,那个决定只是我的自以为是,并为此伤害到所有我在乎的人。”习惯了克制,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疏离,他忘记了被压抑的所有感情并不是消失,而种种情绪压抑到了极点终究会爆发。总是和所有人保持距离,并不代表他不想被人了解。只是淡漠的天性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有选择疏远。


越前被迫和那双总是隐藏在镜片之后的美丽的凤眼对视,那双眼里的痛苦触目惊心。手冢说了些什么?是关于十年前的拒绝吗?原来,为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而痛苦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吗?他如堕梦中,忘记了现在是一个逃开的大好机会,只是怔怔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要你成为青学的支柱,如果不是我的私心,你不会被这句承诺困住,以你的才能,早就可以像今天这样站在世界网坛的顶端。十年前你还那么小,你说爱我,要我怎么相信?我拒绝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我能给你什么呢?你那时不过12岁,我怎么能在把青学强加给你之后,又让自己成为阻挡你前进的绊脚石。就算没有和冰帝的那场比赛,我的肩伤也已经注定我不可能成为职业选手,越前,惟有你才能代替我完成我对网球的梦想。已经没有办法和你并肩前进,就更加不能让自己变成你的阻碍。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失去将来所有选择的机会……”

从来没有这样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手冢一贯平稳的声音微微嘶哑,虽然还是不习惯这样赤裸裸地将自己呈现在别人面前,但这个时候再保持沉默的话,他知道,越前的心将再也不会向他敞开,他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再别扭也要讲下去:“我一直以为,你很快就会忘了我。也努力这么去做,我接受不二,我离开日本,所有这些都是希望你能早点忘了我,全心投注在赛场上。可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这么死心眼?明明只是少年时的孺慕,为什么你过了十年还是不肯忘记?为什么不肯让自己幸福一点?”如果越前肯对自己好一些,他也不会这么痛苦,后悔当初做下的决定。他以为12岁的越前不懂什么是爱,可今天看来,真正不懂爱的人是他。他就那么自以为是地用最残忍的方式狠狠伤害了那颗最纯洁的心,然后用十年的时间来忏悔当初的轻率。


“部长……”越前喃喃喊着最熟悉的称呼,恍惚之中只抓到了他最在意的那个答案。不是因为不喜欢才拒绝,只是因为不相信12岁的他的爱?就是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让他十年来反复问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爱和年龄有关系吗?有些人即使到老到死都未必明白什么是真爱,有些人却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能确定自己的爱在何处。他爱手冢,爱了10年,还是不能让手冢相信吗?!不相信他的爱的手冢,又为什么接受不二?难道不二就有可以让他相信的能力?


不懂得掩藏心绪的琥珀猫眼忠实地把他的所有疑问传达给凝视他的手冢。手冢眼里泛起淡淡哀伤:“不二……他一直明白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放手。他和你不一样。不二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可是你,越前,你是那种认准目标就要一直走下去的人,就算碰壁也不肯回转,不知道为自己留下后路。”所以,他可以接受不二,却只能拒绝越前。越前是那么固执和单纯的孩子,不二可以理解包容的自己天性中的淡漠的那一面,到了越前那里只会变成无休止的伤害。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体贴、善解人意的好情人呵。如果因为他的不善表达成为伤害那个孩子的利器,他怎么能任性地去接受那份单纯的热情?

如果有一天,越前不能再忍受这样的自己而离开,他又该如何自处?那么年轻的爱,纯洁无暇得让人不敢正视,可也正因为年轻,有无数的可能和变数在其中。越前的爱能维持多久?他没有任何把握。脱去身上所有光环之后,他那时也不过是个14岁的平凡国中生而已,一样会害怕受伤害,一样会对未来充满不确定。他的拒绝,其实还是因为真的在乎吧?因为在乎,所以更不能忍受将来会有眼睁睁看那个人曾经说爱自己的人离开自己的可能。于是,干脆拒绝。手冢国光不过如此。他低低自嘲,几乎想闭上眼逃避会在那双清澈的猫眼里看到的失望和轻视。


“那么三年前呢?”越前眼里并没有他害怕看到的不屑,阴郁仍在,却是为了别的事情。

“三年前?”三年前他和不二分手的那件事吗?他轻叹:“我以为我已经失去那个资格……”就算和不二分手了,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再向越前要求什么啊!当初是他拒绝了那份爱,七年过去,他不以为越前还会像从前那样眼里只有自己。原本就只想这样远远看着他就好,看他叱咤风云,看他纵横赛场,看他称霸网坛,看他一步步从青涩走向成熟,看他圆了自己今生对网球的所有梦想。只要这样,对他来说就够了。可是为什么那张本该意气风发的年轻脸庞上总有着挥不去的郁郁寡欢,原本明亮得像太阳的猫眼里只有淡漠和阴郁,就算胜利的时候,也不曾真正展颜一笑。都是因为他吗?不愿去证实,不愿去正视,他只有选择旁观。


如果不是前几天的聚会,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越前面前。被那双满是疑问和哀伤的眼睛注视,只会让他更加自责。因为他的自私和胆怯,让最在乎的人十年未曾展颜。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呵!


越前轻轻闭眼,努力忍住冲上鼻间的酸楚。当初的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放弃?为什么没有发觉那拒绝之后隐藏的真心?为什么在受到伤害后就以为被全世界背弃,再也不肯坚持去寻找答案?对这段感情却步的人不止是手冢呵,他又何尝不是?以受伤作为借口,没有勇气挖掘真相,一径地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壳里。于是,两颗心就此错过,十年的痛苦就是对他们不诚实的惩罚。


该怨手冢太理智太绝情吗?不,他清楚地知道,当年的自己就如手冢所说的那样不懂得转圜,满身的棱角伤人伤己。那时的他绝对没办法体会那冰山面具下的异样温柔。就算当年手冢没有拒绝,他们也未必能一帆风顺,他也许真的会像手冢担心的那样只顾着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失望而选择离开。

十年的分隔虽然痛苦良多,可也让他学会了包容体谅,学会了很多从前那个只有骄傲的他所不明白的东西。手冢迟了十年的答案何尝不是一个最合适的转机?让他看清自己,也看清了手冢。明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人,为什么还要被以往的怨恨和矜持阻挡在两个人之间?如果手冢不肯主动,那么就换他来。错过了十年,他怎么能再错过今天?氤氲的雾气蒙上那双清澈的猫眼,越前缓缓放松了身子,靠进了那个渴望已久的怀抱。


越前主动地依偎让手冢终于丢开了所有理智。就算明知曾经的担忧依然存在,他也没办法再克制自己的渴望,就让他放任自己这唯一的一次任性吧,紧紧地抱住那个瘦削的身子,籍着拥抱来安抚所有的不安和空虚。他终于向自己的心投降,承认逃避了十年的那个事实。他,爱着越前。一直都爱着他。不再去想明天会怎么样,现在他只想抱紧怀里的人,享受从未品尝过的幸福。如果这样可以弥补对越前曾经的伤害,他不会再为了那些将来的隐忧迟疑。这一刻,暂且沉沦。




(12)


从来不知道,只是这样静静相拥就会满心幸福和满足。
幸福如此鲜明逼人,反而让他怀疑不是真的。
可是,纵然闭上眼睛,也能从吹拂在发丝上的温热气息,耳畔平稳的心跳,还有那双温柔环住自己的臂弯真切地感觉到,手冢,就在自己身边。不再是天涯海角,也不是咫尺之遥,他爱的那个人呵,就在他的身边。不是幻想,不是梦境,他爱的手冢是真实的存在。


下意识将脸在手冢怀里埋得更深,如果可以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他情愿用自己的全部去交换。
手冢轻轻抚着越前柔软的墨色发丝,美丽的凤眸里是满溢的温柔。试着踏出一步,并非想象中那么难。无论如何,他从来都不想因为自己让越前失去笑容。如果可以,他会用今后所有的时间来抚平越前过去十年的痛。不管未来会多艰难,再也不会让越前孤单,再大的风雨他都会和越前一起面对。再也不要那双明亮的眼睛蒙上阴霾,再也不要那张最爱的面孔被忧伤占据。错过的十年,他会一一补偿。


感受到他温柔的注视,越前抬头。琥珀猫眼对上狭长凤目。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自己的影子。不受控制地举手,指尖轻轻顺着手冢俊挺秀逸的轮廓从眼角眉梢划到他优美的双唇,然后,停顿。


手冢凝望他的眼神因为这个动作蓦然从柔和转成灼热,在他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之前,手冢已经启唇含住了他的手指。从指尖传来的温软湿润的感觉宛如触电般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察觉到怀里的身子突然绷紧,手冢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轻轻抓住那只肇事的手,吻上他的掌心。越前的掌心即使因为常年打球磨出薄薄的茧,依然柔软细腻,手指纤长但却有力,外人难以想象的强劲的外旋发球、旋风扣杀都是由这样一双手打出来的。独一无二的一双手。


掌心那双唇落下的地方引发的热度一直延伸到他的脸,染上淡淡的粉彩,越前嗫嗫不成言,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手冢的脸越放越大,随即那股奇异的热度降在他微启的唇上,稍沾即去,宛若蝴蝶展翼般轻柔又短暂。一切发生得这么快,他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那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已经结束。


看着越前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的样子,手冢唇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终于反应过来后,越前立刻涨红了脸,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敲门声和着彩菜妈妈带笑的声音一起传了进来:“国光、龙马,晚饭准备好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番,手冢轻轻扬眉,一面拥着越前起身,一面应着母亲的催促:“马上来。”一旦下定决心之后,心里反而轻松得多。刚刚地情不自禁对于习惯克制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破格行为。可是,对象是越前的话,他没有任何别扭或者尴尬的感觉,反而觉得是顺理成章、很自然的事情。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他终于开始觉得对自己诚实一些并不是什么坏事。


越前又羞又恼,却挣不开手冢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只能任由他拥着向楼下走去。
踏上餐厅的地板,他抬头的同时,立刻察觉到四道充满审视意味的视线直冲着自己而来,也许那视线里并没有太大的恶意,却依旧让他感觉到了隐藏在其间的拒绝。
那视线来自两个男人,是手冢的祖父和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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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素8素就用来形容这种状况滴?!~|||||||
还有~写了好多天的虐文的后遗症就是~
再转过来写甜蜜一点的东西居然自己会觉得别扭~|||||||||||
偶真的有毛病了~|||||||||||

(13)


察觉到越前瞬间的僵硬,手冢随即看到了来自祖父和父亲绝对算不上友善的眼神。安慰地收紧环住越前的手臂,他泰然自若地带越前走到餐桌前站定:“爷爷,爸爸,这是我以前国中网球部的学弟,越前龙马。也是我的恋人。”


越前一怔,转头望向手冢的眼里满是诧异。没料到看起来沉稳的手冢居然会这么直接就把恋人这个词当着自己的家人说出来。而惊讶的同时,心里却泛起丝丝甜意。他说自己是他的恋人呢。他原本并没想到会这么早就跟手冢的祖父和父母摊牌,但是既然已经是现在这个局面,他绝对不会因为手冢家人的反对和拒绝就放弃手冢。他等了十年才等到的爱呵,就算和全世界为敌,只要手冢不说离开,他就绝不放手。


无视对方铁青的面孔,越前按照日本的礼节深深鞠躬,平静的声音恭敬但却没有胆怯和低头的意味:“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抬头和对方直视的眼神也是他一贯的淡然和高傲,他尊重对方,因为他们是手冢的亲人和长辈,但他也绝对不会因此放下自己的尊严去讨好对方。越前龙马即使学会了淡漠,也依旧有着高傲的灵魂。


手冢淡淡含笑,示意越前在母亲的对面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巧妙地隔开了祖父和父亲传递过来的敌意。他并不意外越前的反应。越前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当年那个小小的少年面对谁都不曾低头,他的傲气显然没有被十年的光阴磨去一丝一毫。


手冢彩菜根本不理那两个大男人的幼稚表现,热络地招呼越前:“龙马,来尝尝阿姨的手艺,你最喜欢的茶碗蒸和烤鱼。”
越前又是一怔,注意到只有自己面前的餐盘里摆放着这两样食物,其他人则只是普通的家常菜而已。再度转头看向手冢,手冢安抚地微微扬唇:“快吃吧,妈妈特意给你做的,别辜负她的心意。”


琥珀猫眼溜回坐在自己侧面的手冢国一和手冢国晴脸上,毫不意外地发现两个人的脸色更加不豫。看来对自己得到的特别待遇非常不满呢,可又碍于某个原因敢怒不敢言而已。

低下头掩去唇角的笑意,越前忽然觉得,他们对自己的敌意并不是什么值得人头疼的大问题。因为看起来这个家真正做主的人不是国一爷爷和国晴爸爸,而是一直笑得和蔼可亲温柔无比的彩菜妈妈。而彩菜妈妈对自己的态度,除了欢迎还是欢迎。


一顿饭在静默中吃完,彩菜妈妈笑眯眯地赶走了想要帮忙洗碗的越前:“世界冠军的手用来洗碗未免太大材小用,龙马还是去客厅陪爷爷他们说说话好了。
越前看看厨房里彩菜妈妈的背影,再看看客厅里两个脸上依旧阴天的男人,终于乖乖跟着手冢进了客厅,和手冢的祖父、父亲对面坐了下来。该来的总归要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最多不过是被指责自己性向不正常,是喜欢男人的变态,还带坏他们的孩子。除此之外,那两个男人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呢。


“呃……”越前迟疑着,不知道该称呼对方什么合适。
手冢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提示:“和我一样叫爷爷和爸爸就可以了。”
手冢国一立刻发难:“国光,我可只有你一个孙子。”
“现在您不就又多了一个?”即使面对自己的祖父,手冢也维持着一贯的冰山面孔,淡淡的语气里是不容忽视的坚持。
“国光,怎么这么跟爷爷说话。”手冢国晴不悦地皱眉。
“爸爸,您和爷爷究竟在气什么?”狭长的凤眼在镜片后发出耀眼的强光,手冢语调虽然平和,却隐隐透着无奈:“当初我和不二交往,你们也没有反对过,不是吗?所以,你们现在应该不是在为我喜欢男人这件事不高兴吧?”


听到不二的名字被提起,在座的三个人都微微变色。
越前垂下眼睫,不想被身边的人察觉自己的小心眼。他始终还是在意着手冢和不二曾经在一起的那段过去吧。他了解手冢,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不二,他不会接受不二的告白,就算是为了让自己死心,他也不是那种无视别人的真心、利用别人感情的人。如果不二没有提出分手,他们想必现在还在一起。即使不二说过,手冢对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喜欢,不是爱,他们曾经做为恋人一起生活了七年却是永远无法磨灭的事实。说他小心眼也好,没度量也好,他就是没办法做到完全不在意。


“国光,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手冢国晴和父亲对视一眼后,叹了口气:“我们也不至于老古板到认为喜欢男人就是罪不可赦的事情。所以,当初你说你喜欢不二,我们都没说什么,任你自己做决定。只是,你和不二那孩子在一起那么久,还是说分手就分手。现在你又能保证这份感情可以维持多久?”他的视线转向越前,眼里的担忧变得更加明显:“如果这次你喜欢的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偏偏越前君又是世界知名的网球选手,你们的恋情不会被世人接受的。我和爷爷也都是替你担心啊。”


手冢眼里一黯。对不二,他永远都有着和对越前的那种感觉不尽相同的无法言喻的内疚。当年他盲目的决定造就了今日对三个人的伤害。幸好现在不二已经拥有了真心爱他的人,不然他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的自私。而对越前,他只希望,可以用今后漫长的一生来补偿他,用自己全部的爱来保护他,再不让他露出那样没有生气的落寞笑容,再不让他的眼睛里透出哀伤的神色。祖父和爷爷的担心,他全都明白。可是他怎么能因为这个理由就放弃越前?他早就决定了就算要跟全世界敌对,也要保护越前。有了这样的觉悟,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阻碍他们。坚定的眼神让对面的祖父和父亲除了叹息,再也没有别的好劝阻。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手冢国光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人能够让他改变主意。


一直默不作声的越前抓紧了那只修长的手,眼神里的坚定丝毫不逊于手冢:“我不会放手,就算爷爷和爸爸说我自私也好,什么都好,我都不会放手。从12岁到现在,我爱手冢国光这个人爱了整整十年。十年前他拒绝我,我以为今生再没有希望。可现在,既然他说爱我,要和我在一起,那么就算被全世界背弃,我也绝对不会放手。如果我网球选手的身份会给他带来困扰,那么我就算退出网坛也无所谓。”


手冢的手劲突然变大,狠狠捏痛了越前,凤眼里的不赞同和些微的怒气由然而生:“不许说这种任性的话!”
“我没有任性!”琥珀双眸与狭长凤眼对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我是认真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能不能在网坛立足。只有你,我不能放弃!”网球虽然重要,但对他来说,好不容易得到的爱更加重要。已经站在了网坛的最高峰,曾经的挑战和刺激他都已经尝过,再无遗憾。而且,即使退出网坛,他也仍然可以继续打球。可是,如果因此失去手冢,他宁可选择放弃网球。


“越前!”手冢清冷的声音放沉,即使表情不改,也充分让人体会出他的怒意:“如果你因为我做出这样的牺牲,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你,明白吗?”网球对越前的重要他比谁都清楚,他怎么能让越前为了自己牺牲他职业选手的美好前途?


琥珀猫眼有着淡淡的委屈。他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才这么决定的,手冢为什么要生气?他难道不想和自己在一起吗?
眼看两个人越来越不对劲,被完全忽略的手冢国一和儿子相对苦笑,认命地担当起和事老的角色:“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算了,和这两个孩子计较有什么用?两个都是这么认真的模样,肯定也听不下去他们的劝阻。唉,归根结底,谁要他们有这么一个固执的孩子,又好死不死地让他爱上了一个看起来更加固执的男人呢?


手冢彩菜捧着饭后水果从厨房出来,正看到两个人互不相让的镜头。放下手里的水果盘,她掩唇轻笑:“啊啦,小两口吵架了?”
手冢收回薄怒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说了吗?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所以,不要单方面做出这样的决定好吗?”看到他眼里的抗拒,手冢再加了一句绝对有效的轻语:“越前,别让我担心。”


凤眼里的温柔和他难得让步的语气让越前别开的猫眼中的委屈慢慢散开,轻轻点头。同时,心里却做出了决定,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算手冢反对,他也不会犹豫做这样的选择。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只有手冢。


手冢彩菜笑吟吟地挑自己儿子的语病:“都要人家称呼自己父母爸爸妈妈了,自己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肯叫,国光,该说你什么好呢?”
手冢和越前同时楞住。他们一个习惯了叫“越前”,一个习惯了唤“部长”,从来也没考虑过称呼上的问题。突然被彩菜妈妈这么提出来讨论,两个人都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手冢彩菜根本不把他们的别扭当回事,兴致勃勃提议:“来,试着叫叫名字看。”两个人颇有默契地沉默以对,也根本改变不了她的决心:“迟早都要改口的嘛,现在叫一声给妈妈听听有什么关系?”


越前无语问苍天。
他原本是打算面对狂风暴雨的,谁来告诉他,发展到眼前这个状况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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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忏悔自己变2K党,今天居然就写这么多~|||||||||||
上一章的遗留问题偶自己主动解决了,汗~
否则偶怕偶会变过街老鼠~|||||||
8过表高兴太早~
应该有人看出来偶埋的伏笔了吧?
想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还MADA MADA DANE~
逃~|||||||||

(14)


越前南次郎后知后觉地发现,最近自家小鬼一扫往日的阴郁,就连总是摆给他看了十来年的臭脸色居然也多云转晴,而且是晴空万里。
被人用看外星人的眼神一直盯着看,就算这个人是他老爹,也一样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情。越前挑眉,双手在胸前交叉,居高临下俯视摊在走廊里坐没坐相的老爹:“我脸上长花了吗?”


“你脸上没长花,倒像是在开花。”越前南次郎小小声地嘟囔着,就差笑得像朵花了,不是开花是什么?
越前从鼻子里哼出他的不屑。
南次郎却毫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反而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春风满面,莫非是谈恋爱了?!”不会吧?他家小鬼不是疑似患有感情缺乏症,对谈恋爱根本不感兴趣吗?怎么会突然开窍?


回想起来,龙马开始反常,是从几天前说是去打网球,结果到了半夜才被他以前国中网球部那个冰山部长开车送回来的那次开始。再仔细回想那天两个人在他家门前磨蹭半天才分手的样子,南次郎突然睁大眼睛盯着儿子,一个大胆的假设脱口而出:“小子,你不会是在跟你那个部长交往吧?!”臭小子居然给他搞同性恋?!


越前的冷哼更加不屑:“切!是又怎么样?!”老头要是敢说反对,他就把他登报作废。反正他也不稀罕要这个只知道看写真集的色老头当老爹。
被儿子冷到极点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南次郎本能地改成正坐的姿势,一本正经挠着头发苦恼地抱怨:“你想好了?要是被记者什么的知道,你的麻烦可就大了。”身为龙马的父亲,对于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虽然有点不太能接受,但也不是完全没想到过。毕竟先前龙马对任何送上门主动示爱的异性全部都拒之于千里之外,那时他就和伦子偷偷讨论过,自己儿子是不是GAY,不过龙马也从来没对任何同性表现出有不同寻常的好感,所以他们最后也只是以为儿子就是单纯地对恋爱不感兴趣而已。可现在看来,他对同性异性都不感兴趣,多半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人存在,除了那个人他谁都看不到眼里去。而这个人,多半就是他那个当年的冰山部长了吧?说起来,上次那个部长送喝醉的龙马回家时他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了。当时要是早点发现……不过,看龙马现在这个样子,就算那时发现了什么也改变不了现今这个结果吧?唉,他还打算抱孙子的说。可是再怎么样两个男人也生不出孩子来吧?!


看着南次郎脸上的表情时悲时喜变化莫测,越前反而有点愧疚。再怎么说,也没几个人能高高兴兴地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种事吧,老头没当场翻脸给他看已经很不容易了。不是不知道父亲的担心是出于关心自己的立场,他再淡漠也没办法完全抛却亲人,无视他们的心情。不过,听刚才父亲的话,反对的意思并不明显,更多的是为了他的前途担忧而已。关于这点,那天在手冢家,他们的分歧没有得到结论就被彩菜妈妈打断。可那时,他就已下定决心,绝对不允许他职网选手的身份成为阻碍他们的障碍。


南次郎忍不住叹了口气,挥挥手:“算了,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将来别后悔就行了。”儿子怎么说都成年了,何况看龙马的态度,他是铁了心要和那个人在一起,自己再怎么说他也听不进去了吧?单是看龙马这几天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就知道那个人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硬生生拆散他们的话恐怕那个死心眼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爱第二个人了。龙马选了这么一条注定不会轻松的道路,他这个当人家父亲的,又何必再给他增加不必要的压力。既然如此,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孩子的幸福,不是吗?


“谢谢你,老爸!”琥珀猫眼里歉疚和着感激交织在一起,虽然以对自己父亲的了解隐约觉得他不会在这件事上坚持反对到底,可这么轻松过关也实在出乎意料。在父亲嬉皮笑脸的外表下,始终还是深爱着自己吧。


南次郎再次挥手,重新瘫回去看他的写真集:“你刚才不是准备要出门了吗?约会迟到不好吧?”
被父亲提醒,越前低头看表,发现时间真的快来不及了,顿时将老爸抛诸脑后,向门口冲去,一面跑一面匆匆交代:“我晚饭不回来吃了,告诉妈妈一声!”
看着儿子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人影,南次郎忍不住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感慨:“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啊!”不过,话说回来,有个男媳妇好象也不是什么坏事嘛。龙马那个冰山部长虽然看上去冷漠,实际上比自己家的臭小子懂事多了,也明显更懂得尊重长辈,而且,还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啊!


与此同时,正看着越前系安全带的手冢莫名其妙地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惹得越前担心不已地伸手探他额头:“感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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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偶承认~
最后写成这样是因为偶正在听ENDLESS TIES~|||||||||||

(15)


几天的休养之后,越前手腕的伤已经痊愈。于是,每天的日程安排变成了这样:早上睡到手冢打电话来叫醒他。吃早餐,和卡鲁宾二世一起玩一个上午,然后出门去手冢任职的医院附近的餐厅等他一起吃中饭。下午去乾那里打球,手冢下班后会来接他。两人一起回手冢家,吃完晚饭后,和手冢一起看看网球比赛的录象听听他的看法,要么放点音乐,手冢看书,他看手冢。不然就是在外面吃晚餐,然后在人少的地方停了车吹风看风景。


不知道其他的恋人是怎么相处。他和手冢在一起的时候,多半都是沉默。两个相同寡言的人谁也不擅长寻找话题,于是总是任由静默占据所有空间。就那样静静地靠在手冢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对他来说,已经是奢侈的幸福。


这样的日子硬要说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大概就是手冢的清心寡欲。只有第一天手冢吻过他一下,而那唯一一次的吻,也清淡如水,让他想起就郁闷,然后全部发泄在网球上。根据乾的资料,越前击球的力度和海堂比赛那天相比,增加了18.3%。


把最后一个球猛力扣杀回去,越前扔下拍子擦汗。刚一转头就看到手冢已经站在场外等他。
琥珀猫眼迅速发亮,他快步走过去,唇角的笑心满意足。
手冢温柔地看他:“去换衣服,我在外面大厅等你。”
“今天去我家吃晚饭好吗?妈妈说想见见你。”一直工作忙碌的母亲特意腾了一个晚上的空挡出来,就是为了亲眼看看他选的爱人。父亲虽然一再为手冢做担保,母亲还是执意要自己亲眼看过才算数。不在意他选择了同性的爱人,母亲只是单纯地希望他能幸福。


“好。”手冢简洁地应允,含笑催促他去换衣服。
匆匆冲完澡,越前一路小跑着去大厅找手冢。在踏进入口的同时,发现手冢背对着自己正在和谁说着什么。再走近几步,他看清了那个有着茶色头发、温柔笑眼的男人是不二。

竟然,是不二。
心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看不二的神态,显然相谈正欢。不二递了些东西给手冢,笑得灿烂无比地倾身在手冢脸上轻轻一吻,然后向厅口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越前下意识地闪到了柱子后,避开了和他打照面的机会。眼里心里,全都是刚才不二吻上手冢的那一幕,他和手冢站在一起时那么谐和无比自然无比的感觉和氛围,挑起他满心的苦涩和浓浓的嫉妒。仿佛,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仿佛,自己才是不该闯入他们的世界的那一个。


背靠着冰凉的柱子,他只觉得心也一般的凉。应该要相信手冢,理智如此告诫自己。可是那一颗忐忑的心呵,就是不肯让他平心静气地接受理智的劝说。虚茫的视线掠过自己的足尖,他怔怔地盯着脚下,进退维谷。不想,不想在现在去面对手冢。


不知发呆多久,随手揣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惊回他的神智。不用看也知道是手冢打来的,想必是因为自己半天没出现等急了吧。这一刻,他只庆幸打球时因为不想影响自己,将手机调到了震动档,所以手冢不知道自己此刻就在厅中的某个角落。他不想让手冢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伸手到口袋里按掉电话,他深呼吸,极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然后转出那根柱子,慢慢走了过去。
视线从被掐断的手机上抬起,手冢在看见越前的那一瞬间,眼里明显地露出一抹安心的神色。在他走到自己身边站定后,习惯性地先接过他手里的网球袋,然后带头转身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在原地立了数秒,越前终于挪动脚步,跟了过去。走到和手冢并肩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拉他的手。
手冢的脚步微微一滞,轻轻挣开他的牵握,低声轻斥:“越前……”周围好多双眼睛在看,越前也太不小心了。
望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越前无声地苦涩一笑。牵手都不可以吗?他只是想确定,手冢他此刻是真实存在的而已。这样,也不行吗?
察觉到越前突如其来的低落,手冢略略担忧地斜睨向后方停步的人儿,上扬的声音里有着些微的不解:“怎么了?”
他努力摇头,想甩走缠绕不去的种种疑虑和刺痛,加快步伐赶了过去。不,他不能这么单方面认定什么。他应该相信手冢,必须相信。
直到坐进车子里,越前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曾向手冢的方向看一眼。
手冢发动了车子,却发现越前还没系好安全带,握着安全带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分明。凤眼里浮现出淡淡的担忧,越前从刚才起就一直很不对劲。明明在球场看到自己时还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是什么突发的事情让他变成了这样?略略回想,他突然醒悟:“你,刚刚看到不二了?”疑问的句子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抓着安全带的手指更加用力,越前依旧不肯抬头。
轻轻叹了口气,手冢有些无奈地看着吃醋吃得如此孩子气地爱人,揉了揉他柔顺的发丝,他从西装口袋里拿了张照片递给他:“不二只是拿这个给我。”
伸手接过照片,疑惑地视线转到照片上,越前顿时一怔,镜头模糊,一看即知是偷拍的照片,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照片里的他靠在手冢肩膀上,笑得甜蜜无比。
对上那双含笑的凤眼,他迷惑不已:“不二学长怎么拿到的?”
“照片是迹部财团下属的报社一个记者拍到的,被迹部偶然发现,及时拦住,把事情压了下来。”手冢轻轻皱眉,这次幸好有迹部出面,否则照片一登出来,必定会引发轩然大波。他和越前的恋情一旦被传媒暴光,越前的处境一定会很为难。身为知名网球选手,被这种禁忌恋情的绯闻缠身,对他的名誉和未来都只会造成负面的影响。


越前恍然,所以刚才他才会甩开自己的手?抓着照片的手再度握紧,用力到修剪地很短的指甲依然深陷掌心。他们的恋情是不能接受阳光照耀的存在吗?他的爱原来只是一种污秽的东西,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承认吗?!


越前突然变得浓浊的呼吸声让手冢眉头皱得更紧,拉过越前紧握的双拳,一根根掰开他大力到变成青白色的手指,轻柔地声线有着淡淡的嗔怪:“龙马……”
越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重重闭眼。在人前,他甚至只肯叫他的姓,只肯叫他那个最疏离的称呼——越前。
别人的看法真那么重要吗?!他的存在就那么容不进人眼里吗?手冢他,究竟将自己当成了什么?!多少质问全都梗在喉间,他不能说。这些话自己听着痛,手冢也会痛吧。努力咽下所有的疑问,他不让自己有机会说出这些伤人伤己的话。


举起他修长的手指,凑到唇间轻轻一吻,料想又会因此绕回到先前已经争论过的关于他要不要放弃网球的那个问题,手冢决定暂时换一个话题:“什么时候回美国?”
越前浑身一震,猛然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艰难地吐着每个字:“什么……什么时候……回美国?!”
手冢扬眉:“你不是说只有三个月的假吗?”龙马的神色很不对劲,他到底怎么了?
琥珀猫眼漾出深深的悲伤。他嫌自己烦了吗?不想再看见自己了吗?所以问他什么时候回美国,他想要自己赶快从眼前消失吗?!
握住的那双手一瞬间变得冰冷,虽然努力压制却依旧克制不了的颤抖透过那单薄的肩头传遍全身,一直传到被自己握住的掌心里。凤眼闪过忧心,手冢越过座位,揽过他不停发抖的身子,平静如水的声音里也搀入了一丝明显的忧虑:“龙马,怎么了?”


双手成拳抵在自己和那副温暖的胸膛之前,越前极力抑制着眼中几欲冲破眼眶阻碍的酸楚热流。不能开口,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成哽咽。几曾这样在人前失态过?自尊和高傲的天性都不允许他在人前示弱。可是,没有办法让身体停止颤抖,没有办法让泪水倒流。他终于向决堤的痛苦投降,放任自己的泪沾湿那带着熟悉的淡淡体息的衣襟。


胸前温热湿意让从来都镇定自若的手冢顿时手足无措,一手揽紧他纤瘦的身子,一手强制性抬起拼命往自己怀里藏去的脸庞,在看到那琥珀色眸子里氤氲的浓雾,雪白脸颊上班驳的湿痕和尖尖下巴上晶莹的泪滴时,一颗心拧绞般地痛起来:“龙马,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他隔着泪雾和他相望,半晌终于涩声问出那个揪心的疑惑:“你讨厌了我吗?所以要我回美国去……”不要,不要讨厌他。他只是爱他而已,不可以吗?不可以吗?!
心痛顿时潮水般泛滥开来,龙马为什么会这样以为?因为自己刚刚的问题?那么高傲的孩子却如此没有安全感,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注意到他的不安,没能让他有着被爱的自信和对自己的信心吗?!凤眼里的痛如此明显,让越前也为之怔忡:“为什么这么想?”清越的声线是深深的心疼,心疼他的不安,心疼他的疑忧,心疼他的悲伤:“我只是想确认该在什么时候向医院提出辞职,好能和你一起去美国啊!”


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溢的惊诧和不能置信的神情:“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陪你一起去美国,再也不会离开你。”和他额心相抵,手冢轻轻重复着自己的决定。不会再和他分开,十年的分隔已经太久远也太漫长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浪费在别离上?在日本的大好前途也抵不上和爱人相守的重要。前十年是龙马为了他独自痛楚,他再也不想让龙马孤单地远远思念,从今后的每个十年都将是他弥补亏欠了相识最初的十年中龙马的相思的时间。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用他的爱来补偿龙马的痛,用他此后的每一天来替龙马修补他受创的信心和安全感。


“真的吗?”迷茫的眼神犹自充满惊疑,他不相信自己听到的那句话真的是出自手冢之口。他最奢侈的渴望,最梦寐以求的事情,怎么会这么轻易就降临在自己身上?
“真的……”手冢再度保证,轻轻吻去他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泪珠,深深为自己的粗心懊悔:“对不起,龙马,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早点说出来的话,龙马就不会为了自己随口的问句伤心恐惧到落泪的地步,不会在自己怀里颤抖得像惊惶的孩子。


又是“对不起”……他不想听呵,不想在那双唇间再听到这三个字,即使知道,这次的“对不起”不再是拒绝。
被泪水洗亮的猫眼闪动着灼人的强光,他主动伸手揽住手冢的肩颈,送上自己的双唇,让冲刷所有不安的浓郁甜蜜透过交缠的唇舌直透心底。
这是他们第一个真正的吻呵,如此甜美,如此醉人。
让他,不想清醒。


***************
昨天网络故障~汗~
今天终于能爬上来了~
发现了一个问题~
原来只要标上H的字样,点击率就会明显翻倍~
结论~露上出没的都是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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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鲁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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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12 14:47:17 | 显示全部楼层
(16)


进门先奉上越前伦子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手冢轻而易举地博取了女主人的好感。毕竟要拿走人家最珍贵的宝贝,总该有所表示吧。寡言不代表不擅言辞,更不代表不通人情世故。

一顿饭吃完,对这个外表俊美,行事沉稳,看起来绝对可靠的男人,伦子近似于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自己儿子那种除了打网球之外什么都不会的生活白痴,有手冢这样的细心又有责任感的人来接手照顾,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虽然龙马十几岁就独自离家去了美国打球,可这些年要不是有个精明能干的经纪人照料他的生活起居,所谓网坛天才只怕早就成了埋在垃圾堆里的小可怜。经纪人再能干,总不能全天候24小时待命,可恋人就不同了。从手冢看龙马时那么温柔的眼神,她就绝对相信手冢会是个称职的贴身保姆。


根本没注意到母亲已经单方面把自己给打包处理了,越前心满意足地靠在手冢肩膀上逗着爱猫,偶尔分心听听他和父母的对话。
不同于南次郎的漫不经心,伦子发挥自己身为律师的专业特长,将手冢尽情盘问了个够。会不会做家务,肯不肯为了龙马洗手做羹汤,能不能养得起龙马做专职米虫,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为自己儿子的将来打算地周周到到。


手冢不时低头看看身边和爱猫闹做一团的恋人,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对伦子的问题始终耐心倾听,认真作答,配合十足。
将手里的逗猫棒举得高高地,越前得意地看着卡鲁宾二世蹦个不停却始终够不到后急得团团饶圈的样子。气恼的猫咪一怒之下狠狠赏了他一记猫爪子。
“哎呀!”忍不住痛叫一声,越前扔下手里的猫玩具,孩子气地回瞪着咪呜叫着向自己示威地爱猫。琥珀大眼对上墨绿圆瞳,活脱脱一大一小两只猫咪在对峙。
南次郎幸灾乐祸地大笑出声,惹来心疼儿子的太座大人白眼一枚。
手冢微微皱眉,拉过越前被猫抓出四五条血痕的右手看了一眼,随即转向伦子:“伯母,有医药箱吗?”
越前撇撇嘴:“小伤而已,不用上药。”
可惜,他的意见根本没人理会。伦子微微一笑:“医药箱在楼上,龙马,你带国光去拿。”
暗自嘀咕着最近怎么总是因为一点小伤就被人小题大做,越前不情不愿地被手冢牵着手拉上楼去。
看着两人上了楼,伦子推推身边的丈夫,笑眯眯地感叹:“龙马嫁给国光这样的孩子我倒也放心了。”
南次郎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一定是龙马嫁过去?!”不要啊!他还想让手冢当他越前家的媳妇呢!
伦子回他一个不屑的白眼:“你看看龙马什么时候对谁言听计从过?你儿子是嫁定了,等着国光叫岳父吧你!”(汗~偶怎么把王子的妈妈写成这个德行~比部长他妈还强~一眼就看出了谁是攻谁是受~||||||||||||莫非伦子妈妈也是同人女?!~|||||||||||||||||)


越前家手冢来过几次,不过进到龙马的房间却是头一回。
房间不算小,可到处都是越前随手乱丢的东西,让手冢站在门口都不知道该在哪里落脚。
越前难得露出一副腆色,匆匆捞起被自己扔在地板上床上的各色杂物,清出来一个可以供人落座的地方。
忍不住摇头,手冢眼里是满满的宠溺。从某些方面来看,龙马完全还是个没长大的大孩子呢。把忙碌着收东西的人儿轻轻拉进自己怀里,他迅速处理着白皙肌肤上那几道刺眼的抓痕,在听到越前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发出轻微嘶声的时候把动作放得更加轻柔。


越前闷闷地看着手冢利落地收好医药箱,再度将自己拉进怀里。
凤眼里满是好笑的神情,低头注视着明显在使性子的大猫咪:“伤口还在痛?”
越前别扭地轻轻哼了一声,把头搁在他的肩窝。
举起他那只受伤的手放到唇边印下接连的轻吻,手冢唇角的弧度因为怀中人儿微微的颤抖扬得更大。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摩着可爱猫咪柔顺的发丝,他无声的微笑:“现在还痛不痛?”


越前暴露在他视线下雪白的后颈迅速染上一抹淡淡的可疑红彩,执意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抬头。
他的猫咪在害羞呢。手冢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被他难得的笑声吸引的大猫咪忘记了羞涩,好奇地抬头看向那张不再维持冰山表情的俊美的脸庞,手指不受控制地攀上那双含笑的眉眼之间,勾勒着爱人英挺的轮廓。
琥珀猫眼里充满被迷惑地短暂失神,让美丽凤眼里的宠溺更浓,轻轻俯身,他温柔地吻上那两瓣绯色双唇。

**************
预定下一章H啊H~
回帖多偶就写~
不多偶就偷工减料~
挖哈哈哈哈~

(17)


越前在美国的住所是原来他们一家三口还在美国的时候住的那栋门口有着大片草坪的二层洋房。因为有请人定期清洁,所以在他休假三个月后再回来,房子依旧干净整洁,冰箱里甚至还已经被装满了牛奶、面包和新鲜水果。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就算是身强体壮如他和手冢,也会不可避免的满身倦意。
开了门,越前顺手就将旅行箱扔到地上,扑到在客厅的沙发上再也不肯动一下。
手冢无可奈何地跟在他身后进门,把越前乱丢的行李收到一旁放好,俯下身轻轻摇着眼都不肯睁一下的越前,清冷的声音里无可避免地夹杂着淡淡笑意:“到卧室再睡好吗?”

越前耍赖地闭紧眼,干脆地给出两个字:“不要!”
揉了揉那头柔软的黑发,手冢轻轻挑眉:“要我抱你上楼吗?”
话音没落,越前就猛然睁开圆亮的猫眼,反射性地坐起身。幸好手冢反应快,才没让他的头撞上自己下巴。
瞪大眼睛看着手冢一本正经的表情,越前呆呆地重复:“抱我上楼?!”
看到越前白皙的脸上后知后觉地被绯彩占据,手冢好看的薄唇轻弯出温柔的笑,伸臂到他身下,将他轻轻抱了起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越前反射性地慌忙搂住他脖子,又羞又恼地叫了出来:“放我下来!”一方面是不习惯被人当成小孩般地抱着,另一方面他也担心手冢的左臂会禁不住自己的体重。毕竟手冢左臂的旧伤一直没有彻底痊愈。


“别乱动就不会摔到你。”
察觉到他的担心,手冢唇角的笑意扩大到眼角眉,边走边开玩笑:“放心,你还有再吃胖一点的本钱。”越前的体重和身高相比还是偏瘦,看来以后真该好好把他喂胖一点。

越前的眼睛瞪得更大,就算是正式交往了一个多月的现在,他也是头一次听到手冢开玩笑。莫非老美的幽默感可以通过空气传染,让曾经的冰山部长一踏上美国的领土就改了性子?!


低沉的笑声逸出手冢的唇间,稳稳地抱着越前上楼,在主卧室门前停下,侧身顶开门,弯腰将怀里瘦削的人儿轻轻放到床上。
感觉到身子接触到柔软的床面,越前却仍然紧紧搂住手冢的脖子不肯松手,琥珀眸子里潋滟的是情生意动,绯色双唇主动印上近在眼前的那好看的薄薄唇角,灵活的舌轻轻探进手冢微启的唇间。


双臂自然地滑到越前腰间,让两人的身子贴得更加紧密,手冢很快取回主动权,深深吻住怀中的最爱,温柔却激烈。
微微闭上的琥珀眸子里的雾气渐浓,越前已经什么都不能再想,只是凭借本能贪婪地索求着交缠的唇舌间醉人的甜蜜。手冢不是第一次这样吻他,每一次都是这样的温柔,却是头一回让他感觉到他不加克制的欲念,即使不曾经历,他也不会不明白贴合的身体所感受到的高温和火热代表什么。越前不由自主轻轻颤抖。


怀中轻颤的身子让手冢稍稍清醒,凤眼里氤氲的火热欲念几乎可以将空气点燃,唇依旧贴合在爱人甜美的唇上,让自己的吐息尽数染上龙马的齿间,沙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苦笑:“吓到你了?”


琥珀猫眼轻轻睁开,越前没有回避那灼人的视线,绽开一个满是爱恋的微笑,摇头。
临回美国前,没长进的老爹硬塞了一大堆色情杂志和碟片给他,说是弥补他欠缺的青春期生理知识。一时好奇看了几眼,结果发现里面全是两个男人缠绵的画面,当场把他羞地脸都快烧着了。不过,说实话,他还是得感谢老爹。生命里懂得情爱滋味的前十年都是在苦涩的思恋里度过,根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和所爱的人这样亲密的时候,当然更别提更进一步的亲热。习惯性地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连初吻都是刚刚发生在一个月以前。不管用什么标准衡量,他都只能用青涩来形容。可眼前抱着他吻着他的不是别人是手冢呵,怎么会害怕,为什么要害怕?那是他爱了十年的人,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呵。会发抖,一半是因为期待,一半是因为欲望。希望被他抱得更紧,希望能完全地属于他拥有他,希望和他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距离。


伸手抓住那副碍事的眼睛,随手扔到一旁,让那双美丽的凤眼完全地暴露在自己眼前。呼吸不由自主变得浓浊,他闭上眼,轻轻吐出他的需求:“抱我……”
凤眼里的情潮终于不受控制地倾泄,面对心爱的人这样的邀请,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拒绝,他当然也不例外。
吻他,抱紧他,以无比的温柔。他愿意满足他每一个要求,何况是这样一个充满甜蜜和撒娇意味的请求。手指下雪白的肌肤一寸一寸呈现眼前,唇随之落下,一分一分地细吻,留下一个又一个粉红的痕迹,属于他的印记。


空气拂上肌肤的感觉让越前模糊地意识到衣服已经被一件件剥离,像奉到神前的供品,他献上自己,毫无保留。他极力忍住的喘息还是从紧闭的唇间流泻,睫毛颤抖着沾上些微的水气。手下意识抓住在自己胸口摩擦带来无法抗拒的酥麻的那些发丝,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身子随着那双温暖的唇瓣的游移而起伏。


线条优美的小腿被那双修长的手抓住,轻柔的吻落在了膝盖内侧娇嫩又敏感的肌肤上,引来他剧烈的震动,紧闭的双眼也忍不住睁开。察觉到他的视线,手冢抬头,平时淡漠没有表情的脸上是明显得瞎子都能看见的柔情,那双美丽的凤眼里有着让他最最安心的温柔,让他无法抗拒的温柔。于是,再度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想。只要是手冢,无论他做什么都没关系。


这样一个全心信赖他的人就这样毫不设防地完全袒露在他眼底,心头乍然泛滥的柔软和温热的潮水缓缓漫了全身,漫进眼里,带来细微的酸楚水雾。十年,他愚昧到竟然将十年的时光废弃成无尽的相思和痛苦,让最心爱的人伴自己一起置身其中,三千多个日子,三千多份折磨,还有什么比这样更残忍。以爱为名,他伤害着全心全意爱他的人。幸好呵,幸好他还有往后更多个十年可以加倍补偿,他的爱,他的龙马。手轻轻握住龙马的腰,向上提起,虔诚地在那片光滑紧实的肌肤上印下柔吻。不会再让那双眼睛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他唯一想给他的只有快乐。


那缓缓漫过自己的火热是什么?越前已经再无法思考。模糊的呻吟回荡在只有他们存在的空间里,痛苦又欢愉。身子忠实地反应着手冢的每一个动作。柔顺地按照他的意愿分开双腿,环上他挺拔的腰身,感觉紧密贴合的小腹间火热的脉动,手臂轻轻伸出抱住他的肩头,在感觉他进入的同时紧闭的眼帘间有滚烫的液体漫出濡湿了睫毛。他终于得到了他。微微的撕痛是他给他的烙印,从此再不能抹去的印记。


手冢在看到那蔓延他脸上的泪时慌乱地停下掠夺的动作,用最直接的方法吻去他每一滴眼泪,沙哑地声音在他耳畔低喃着他的歉意:“对不起,龙马,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那三个字入耳,越前的泪流得更急,睁眼和那双近在毫厘的凤眼相对,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吐出压抑了十年的伤心:“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再也不想听你说这三个字。”不想再从那双好看的唇间听到这让他痛不欲生了十年的三个字,永远永远都不想再听到。对他而言,这三个字代表的从来都不是抱歉,而是拒绝。不等手冢再说什么,他搂紧手冢的脖子,用力吻住他,用自己的唇封住可能会因为习惯和本能而再度说出“对不起”的手冢的唇。清冷冷带着淡淡咸涩的泪随着这一吻交融进彼此口中,中和了那过度的甜腻,让甜蜜里带着一丝回味。


没有了镜片的遮掩,将手冢眸心深处的风起云涌暴露无遗。十年前一句对不起,让他到现在都不能释怀么?他的自以为是到底让龙马伤得多重?眼里的酸楚汇成无法控制地痛,含住他灵活的舌,他将自己的承诺送到他的喉间:“再也不会对你说了,龙马……”从今后,再也不让自己有机会做必须要说对不起的事,再也不说对不起,那三个字从此只能被永远封印,从今他只说我爱你。是的,我爱你。“龙马,我爱你……”


这一生,只会说我爱你。用情人间最甜蜜的承诺取代伤人的道歉。从此,龙马,我只爱你。
琥珀眸子再度合起,专心感觉他温柔的律动,任那欢愉将他没顶。手指紧紧与他的相扣,结成再也解不开的同心结。还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幸福?幸福到他只能任由泪在脸上蜿蜒不休,倾尽全力抵死缠绵。


再也不要放开那双手。
再也不要看他留给自己的背影。
再也不要听到那让他从此不相信自己还值得被爱的三个字。
“我爱你……手冢国光……我,爱你……国光……我爱你……”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感觉舌尖滚动的那几个简单的音节如此温婉,TEZUKA
KUNIMITSU……爱你,永远不能停止爱你……




(18)

昏昏沉沉中,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臂腾空抱起,缠绵后的疲倦让他全身的力气都消失无踪,连挣扎都没有,柔顺地靠进那个温暖的胸膛,耳畔熟悉的平稳心跳声令他满意地弯起唇角,小猫一样爱困地摩挲着那人的肩窝,闭上的眼睛始终不曾睁开,也因此错过了那双美丽的凤眼中醉人的温柔。


随着脚步移动而起伏的节奏停顿下来,在感觉到蒸腾的水气后身体被轻轻放进了已经调好温度的热水里,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小小咕哝,依循本能向身后靠去,意料之中地偎进了安全的怀抱里。


手冢终于失笑出声,怀里的猫咪难得的迷糊又温顺的模样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人前那个淡漠又高傲的越前龙马在他眼里说到底也只个需要人好好宠爱的孩子而已。
温热的水波轻荡,让他倦意更深睡意更浓,就算努力了几次想看看背靠着的那个胸膛为什么会突然震动出笑的韵律,眼皮仍然牢牢地粘在了一起,终于他放弃了睁眼的打算,在他最最依恋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再度睁开眼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虽然已经足足睡了十个小时,但他仍旧不是自然睡醒,而是因为咕咕叫不停的肚皮。
身边没人。手冢不在吗?可身畔仍然残留的余温证明不久之前还有人睡在他身边。爱困的眼勉强睁开一条线,发现行李已经整理好,各归其位。
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单,他的上下眼皮犹自缠绵地紧紧难分难舍,几乎是半闭着眼睛摸下楼去,按照记忆里的方位摸进厨房,跌跌撞撞地脚步在触到冰箱门之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终于危险地绊倒,向前扑去,扑进一个有着好闻的淡淡松香的怀抱。这样的惊吓终于让他稍稍清醒。


手冢好气又好笑,他的小懒猫居然就这样自动投怀送抱。
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呵欠,越前赖在手冢怀里不肯起来,喃喃抱怨:“我好饿。”
抓他在餐桌前坐好,毫不意外地看见某只懒猫立刻又趴在桌子上继续打盹,手冢揉揉他乱翘的发丝,含笑将简单的早餐端上桌。
睁开一只眼,他迅速打量过那些菜色,立刻失望地将脸重新埋回双臂间。三明治、煎蛋、烤培根加热牛奶,他最不爱吃的西式早餐。
轻敲他的额头,手冢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歉意:“冰箱里只有这些,先将就吃点好吗?”
某只挑嘴的猫咪先前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基本上什么都没吃,嫌弃飞机上的餐点难以下咽,到家后又什么都来不及吃就被自己当作大餐先吃进腹,算下来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要是以前他自己在美国时都这么过日子,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179的身高却只有不到65公斤的体重了。


勉为其难地打起精神,越前也实在饿得撑不下去了,虽然不爱吃还是迅速解决了面前盘子里的所有食物。
手冢保持着一贯的优雅端正,慢慢享用自己的早餐,在看到猫咪填饱肚子后仍旧郁郁的神情,忍不住摇头:“附近有没有超市?”
懒洋洋地点头,越前重新趴了回去。
“那等会我们去买材料,中午我做日本料理给你吃,好不好?”他含笑撒出鱼饵,等待鱼儿自己上钩。
琥珀猫眼迅速一亮,顿时来了精神,拼命点头,就怕他临时反悔。
凤眼里的笑意更浓。龙马的任性并不会让他有任何反感,反而只会觉得满心的爱怜,让他只想好好宠着他顺着他。从刚开始的小心不安,到现在的随意任性,种种迹象都证明了龙马正渐渐从过往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慢慢恢复了他原本该长成的本性。


慢慢伸手,他用指背轻触越前的脸颊,在他眼里看到了满心的幸福。

(19)


压低帽檐,越前终于下定决心跨进手冢就职的医院大门,走到服务台前打听手冢的办公室。
向笑容亲切的服务台小姐道过谢,在转身进电梯之前,他有些心虚地听到服务台小姐小小声地交头接耳:“刚刚那个人好象是那个网球明星Ryoma
Echizen哦!”
“对啊对啊,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TEZUKA医生?”
“他们都是日裔,也许以前就认识……”
…………
手冢不许他来医院找他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毕竟自己已经算知名人士,走到哪里都会被注目。以手冢淡漠的性子,自然也不会喜欢被人发现和自己不但是旧识,更是情侣。

不过……琥珀猫眼里有着微微的苦恼,他也是没办法才会来手冢工作的地方找他的嘛。手冢应该不会生气……吧?!
在手冢办公室前停步,越前深呼吸,敲门的同时也做好接受手冢不怒自威的凤眼的注视了。
门内传出一个声音说请进,可却不是手冢。
疑惑着推开门,越前立刻发觉手冢不在屋里。难道他找错地方了?
忍不住转头看过门牌,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走错房间。既然这样,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不相干的人?
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微笑着起身:“你是来找手冢医生的吗?他现在正在为病人动手术,先在这里坐一下等他吧,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你是……”接过对方送到手边的咖啡杯,越前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我是手冢的同事,威廉?史密斯。”笑眯眯的男人和气地回答他。
依稀记得刚刚门上挂着的名牌除了手冢之外的确还有这么个名字,越前向他点点头,捧住手里的咖啡杯,深深吸入久违的咖啡香。因为手冢坚持黑咖啡对身体有害,他已经很久没再闻到过醇正的咖啡香了。现在,家里的饮料除了牛奶就只有红茶。要是被一直反对自己喝黑咖啡的母亲知道了,还不晓得会怎么笑话自己。可他就是单纯的不想让手冢担心而已。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再度被推开,一双修长的腿迈了进来,他视线上移,正对上那双镜片之后的美丽凤眼。
虽然从手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可他就是知道,手冢看到他的时候明显地怔了一下。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手冢工作时的样子。白色的医生长袍穿在手冢身上,越发显出他高挑又挺拔的身材,俊美的脸即使面无表情也让人油然有种可以信赖的感觉。手冢本身沉稳冷静的特质,作为医生是最最能让病人安心的存在。


“越前……”手冢向史密斯打过招呼,就改成了日语唤他:“怎么突然跑来了?”
“我出门忘了带钥匙。”越前别扭地招认自己的迷糊。
凤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笑:“等我一下,我换好衣服就可以下班了。”
跟史密斯礼貌地道过再见,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越前忍不住伸手抱住手冢的腰,低声抱怨着:“我好饿,走了三个小时才走到这里。”
揉着他发丝的手劲轻柔无比,手冢清冷又好听的声音响在耳畔:“怎么不先打电话给我?”
琥珀猫眼开始东张西望,直到被手冢轻轻抓住下巴,抬起他的脸和自己对视。
知道没办法打混过去,越前终于微微有些羞赧地嘀咕着:“本来只是想出来随便转转,手机钱包全都没带在身上……”
凤眼里闪过无奈的叹息,他的猫咪有时候真不是一般的迷糊。属于网球上的天赋一点也没分到日常的生活里。
丁冬!电梯门打开,手冢也立刻和越前分开,领先走出电梯,一副跟他保持距离的样子让跟在他身后的越前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
坐进车里,发觉身边猫咪的低气压,手冢的无奈加深:“龙马,人前总要注意一点吧?”
有什么关系?越前不以为然地在心里反驳,但是习惯使然,他并不想为了这些琐事跟手冢争论。手冢毕竟也是替他着想才这么做的,他不至于迟钝到察觉不到他淡漠面具下的温柔和关心。


“我晚饭要吃茶碗蒸和鳗鱼茶。”他会喜欢上鳗鱼茶完全是因为手冢的影响了。虽然鳗鱼茶做起来费时费力,但是因为手冢自己也喜欢,所以从来没抱怨过麻烦。
“家里没材料了,一会要先去超市才行。”手冢淡淡一笑。对于龙马的种种要求他甘之若饴。他愿意尽自己所能去好好爱他、宠他,因为,龙马绝对值得这样的宠溺。
因为不是假日,超市里人并不多。
手冢和越前,一个是米色衬衫配同色长裤,一个是红色短袖T恤配牛仔加网球帽,即使是随意的衣着,但搭配上两个人挺拔的标准身材、俊美的东方面孔,不同风格,同样抢眼。

手冢推着购物车,无奈地看着打从到了食物区就没停过手不断往车里扔东西的越前:“龙马,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看他一面摇头,一面将不要的东西从购物车里拣出来,越前露出大大的笑容:“如果换以前,你一定早就命令我去绕超市跑圈了吧?”
越前突然提起他以前的那个习惯,让手冢忍不住轻笑:“你这么喜欢被我罚跑圈?”
仰高头,越前做出不以为意的样子:“部长,你还MADA MADA DANE!”
两人视线相对,顿时同时笑了出来。
好遥远的从前呵!那些曾经的时光开心也好、悲伤也好,都已经成为永远的过去。现在的他们,手里握着的是最真实的幸福。
沉浸在彼此笑容里的他们,没有发现某道一闪即逝的强光,更不曾察觉到渐渐靠近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们的幸福之上。

***********
会写前面在医院的那部分~
完全是因为偶滴恶趣味啊~
好想看看苹果穿白大褂的模样啊~
再次怨念为虾米自己不会画图~|||||||||||
手冢医生~想象著就让人流口水喷鼻血~|||||||||||
部长,要是你真的做医生~
偶心甘情愿天天生病去医院找你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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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裁判的宣布Ryoma Echizen以3:0的成绩成功卫冕本届美网公开赛冠军,越前喃喃自语:“MADA MADA
DANE!”这句久违的口头禅自从那天和手冢开玩笑时脱口而出之后,再度变成了他挂在嘴边的句子。
收拾好网球袋,他准备从直接去机场赶最早一班飞机回家。
刚踏出休息室门口就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包围。
是他多心吗?
为什么总觉得今天来比赛现场的媒体比平时多得多?如果乾在的话,一定又会来个镜片逆光,报出具体数据给他听。可惜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个小小的异常,为了参加这次的公开赛,他和手冢交往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虽然每天都会通电话,可还是想他。现在,他只想快快回家,吃到手冢亲手做的日本料理,看到他俊美的容颜,听到他清冷动听的声音,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总能让他心神安定下来的松香,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柔。

心不在焉地随便应付着记者的提问,眼里的不耐即使努力隐藏还是流露出来。这些记者不觉得无聊吗?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他都快把答案倒背如流了。什么夺冠的感想啦,卫冕的心情啦。比赛的时候谁会分心去想那些?对他来说,打网球就是为了取得胜利。而他也有这个能力,不是吗?现在他有点明白当初老爹执意退出网坛的心情了。当比赛变得没有任何悬念的时候,当你环视四周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你血为之沸腾的对手的时候。真的会觉得寂寞啊。

如果,如果手冢的左肩没有那个旧伤该有多好。他一定会是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觉得厌倦的对手。一个有足够的能力和他抗衡的对手,一个绝对值得自己花费心思去打败的对手。可惜……

“越前先生,有消息说你现在正在和一名日裔男子交往并同居,请问这是真的吗?”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刺入众人耳中。
喧闹纷杂的现场一下子静了下来。
无数双眼睛都盯向他所在的方向,厌恶的、怀疑的、幸灾乐祸的种种情绪伴随着那些视线通通投注在了突然停下脚步的越前身上。
琥珀色的眸子顿时冷了下来,和他目光对上的人几乎要被他眼里的寒意冻僵,越前转头找到那个发问的记者,唇角轻挑出让人不寒而颤的笑:“你,想说什么?”
瘦小干瘪的男人一双满是恶意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扬起手里一张放大的照片,嘿嘿低笑:“越前先生,照片里的人是你没错吧?”
良好的视力让他一下就认出照片上展颜笑得开怀的人的确是自己没错,而和他以无比亲密的姿势牵手走在一起的高挑身影正是手冢。
琥珀眸子微微眯起,透出绝对的危险。
偏偏有人还敢轻捋虎须:“越前先生你不反驳,就是默认了?那么,你也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窃窃私语顿时如水波般层层荡开。
同性恋。
喜欢男人。
变态。
不正常。
看到全场的气氛都被自己掌握,瘦小的男人得意地笑眯了眼,不知进退地再度火上浇油:“可以透露一下和你同居的那名日裔男子的身份吗?”
淡漠的眼神蓦然转成凌厉,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自他身上发散出的怒气和冰冷,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加危险,他开口,声音虽轻,但在一片嘈杂中还是清晰地传近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你如果敢动他,我会让你永世后悔!”刻意放柔的语气,听起来反而更让人寒毛直竖。他话里那么明白的威胁,只要还有脑筋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瘦小男人在他散发出的强大气势笼罩下也不由自主后退一步,颤声撑着门面:“越前先生,你当着这么多人恐吓我,我随时可以将你告上法庭。你可要想好,和这种丑闻扯上关系,你的网球生涯可就……”

“谁在乎!”不耐地打断他没说完的威胁,越前一手耙梳过半长的发丝,琥珀猫眼里流转的光异常耀眼:“对我来说,全世界除了他,其他的全都没有意义,包括网球。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惟独不能放弃他。”

全场再度哗然。
他眼神里的认真昭示着他并不是随口说笑。
被誉为本世纪最具实力的天才种子选手的越前龙马竟然当众表示甘愿为了自己的同性爱人放弃网球场上得到的所有光环和荣耀!
如梦初醒的记者们顿时复活,纷纷发问:“越前先生,如果国际网球联合会因此取消你所有比赛的正选资格和种子选手的身份,你将如何应对?”
回眸望向发问的记者,招来无数闪光灯的闪动的同时,越前嗤笑:“网球就是网球,输和赢靠的都是实力,和我喜欢谁有什么关系?爱就是爱,就算我爱的也是男人又如何?不服气的话,尽管在赛场上打败我好了。”琥珀眸子里的光芒更盛:“我可以退出网坛无所谓,这也就表示国际网球联合会不过如此。”抬臂将呆楞楞的瘦小男人手里举着的照片抽了出来,他轻轻挥手:“But,nobody
can beat me on tennis。”留下一句傲到极点也自信到极点的结语,他大步走出人群的包围,不再理会身后追来的大队人马。
归心似箭。
刚刚那么多镜头都照到了那张照片,手冢的身份已经没办法再隐瞒下去。
他已经可以想见,回到家中后仍然无法避开的狂风暴雨。
手冢他,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在意舆论的反对和批评,但是手冢会是什么心情,他完全没有把握。手冢他是那么那么认真又传统的人呵。
突然涌上心头的除了担忧还有微微的恐慌。
想见手冢。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想看到那双美丽的凤眼对他绽放出温柔的光彩。
他,要回家,要去见手冢。
请你等我回来,我的爱,我唯一的爱。

21

一路飞车,终于甩掉了从机场一直紧追不舍的狗仔队,越前有着微微的罪恶感。见识过他飞车的恐怖后,手冢强制勒令他从此以后不许再碰方向盘。明白手冢是担心他的安全,所以他当时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可今天特殊,他实在没有心情应付那群眼冒绿光的狗仔。只要他小心一些不被手冢当场抓包,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吧。

银色跑车还没驶近自己的家,越前就阴郁地发现,大门口已经挤满了媒体记者,连各个电视台的采访车都出动了。
无声冷笑,他自嘲着自己竟然已经如此出名。看来,他在比赛结束后发表的宣言已经天下皆知了呢。
下飞机后起打开手机,发现有两通手冢的电话。手冢他,多半也知道了吧。
他,会怎么说自己?多半会怪自己太冲动又卤莽,做出宣布退出网坛那种草率的决定来。可手冢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并非当时一时气急脱口而出的气话,早在他们正式交往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也当着国晴爸爸他们的面说过他的决定。只不过,手冢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认真吧,甚至还为了他那句话生过气。他是真的真的觉得,全世界最重要的只有手冢他啊,为什么他不明白?他爱了十年的人,要他怎么可能为了身外的名誉之类无聊的东西就放手?

用力耙疏过发顶,他心情突然极端恶劣,收回的手握成拳头砸向方向盘上的喇叭,无视所有趋近的记者,踩下油门,吓得挡在车前的人都忙不迭闪开,给他让出一条通路。直接将车开近车库,在车后自动锁上的大门杜绝了所有窥测的眼神。

屋子里冷清清的,即使没有确认,他也知道,手冢不在家。车库里手冢那辆黑色轿车不在了。
他是因为受不了那些扰人的记者才避出去的吗?不,不对。手冢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不敢面对现实逃避问题的人。就算不喜欢被暴光在镜头之前,他也绝对不会躲闪。
网球袋被重重扔到玄关。砰然巨响回荡在屋里,让他动作一滞,随即苦笑着将网球袋重新拾了起来。手冢有轻微的洁癖,因为这个乱丢东西的毛病,他都不知道被手冢罚绕着屋子跑过多少圈了。乖乖地自动将东西放好,越前再度忍不住猜测手冢去了哪里。就算加班,在晚上十点的现在,也总该回家了吧。犹豫着要不要打他的手机,最终还是担心战胜一切。拨通的信号响了半天,却没人接听。难道他现在在手术室里,不方便接电话?

无数疑忧纷上心头。
环顾四周,他突然觉得住了这么多年的屋子大的过分,空荡荡的一室凄清。
果然,习惯了有人陪伴,就再也不能甘于孤独。
琥珀眸子里闪过苦涩的笑,已经不能想象手冢如果离开了自己会是什么样子。没有得到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失去会有多可怕。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担心过被独自留下会是什么样的寂寞。在他还能接受被孤寂拥抱的从前,也从不曾想过一个人竟是如此的孤单。不,一个人并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

就像此刻,空气里还残留着手冢身上那淡淡的松香,偌大的屋子里,他突然觉得寂寞。
胃有些隐隐作痛,提醒他已经七八个小时没有进食。如果被手冢知道,又会用那种嗔怪的眼神默默看到他自动认错为止了吧。
唇角扬起追念的笑,他转身进厨房去觅食。
曾经完全被当作摆设的厨房,在手冢住进来后,终于物尽其用,开始体现出自己存在的真正价值。他最喜欢在手冢站在料理台前忙碌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瘦削的背上,深深吸进他身上清爽的体息。每当这时,手冢总是无可奈何地摇头,拖着他这个超级大包袱一起移动,从来也不曾嫌他碍事要他放手。那时,手冢眼里的温柔总是浓郁得让他无端沉醉,体会着满心的幸福。

美好的回忆让他心情略略好转,唇角噙着的笑在手指触到冰箱门的时候微微凝滞。
冰箱门上用冰箱贴粘了一张便签,上面熟悉的工整字体写着:“龙马,临时有个工作会议在X城召开,我两天后回来,勿念。”看日期,正是今天。
那么,手机上显示的那两通未接电话,大概是他要告诉自己这件事才打来的吧。
扯下那张纸条,琥珀眸子里浮现出浓浓的失望。
还有两天才能看到他吗?
举起纸条,凑到唇上轻轻一吻,他低声唤着那人的名字:“国光,我好想你,快点回来吧。”回来好好拥抱我,吻我,告诉我你也一样思念我,告诉我你会永远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不会离开我。

我,是真的需要你,我,爱你,国光……

**************
让他们再苟延残喘一下~
偶真善良啊~
夸奖偶吧~
挖哈哈哈哈~

22

不知什么原因,打过去的电话要么关机,要么没有人接。
越前闷闷地看着眼前的话机,极力忍住砸了它的冲动。
紧闭的窗子隔绝了围在屋子外面不肯死心离去的媒体们制造的动静。可心烦依旧。
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家周围没有其他住户,否则就现在这样的喧闹,足够被邻居告到法庭几百次了。
回到家中后,他就再没迈出屋子一步。
以他现在的心情,只怕会忍不住迁怒到那些记者身上,然后再度为自己招来更多“关爱”的目光。幸好冰箱里还有足够的存粮,虽然是他平时看都不肯看一眼的干硬面包,但非常时期也就将就了。

好想念手冢亲手做的茶碗蒸啊。
重重将自己摔到床上,他试图入眠。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身体倦到了极点,脑子反而分外活跃。
孤枕难眠。
这样一个词突然闯进脑海。他微微苦笑。是习惯了吗?习惯了有一双手臂将自己轻轻环住,习惯了耳畔有规律的心跳声催眠,习惯了那个怀抱的温暖。所以才会在这样独眠的时候辗转反侧。人,果然是难以餍足的生物啊!

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坐起身,他不再勉强自己,干脆下楼去找点事做好了。
已经是午夜时分,虽然不爱看电视,可一时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按下遥控开关,他百无聊赖地自我安慰,哪怕是让屋子里多点声音也好,起码不会让人觉得太寂寞。
已经记不清从前独居时的夜晚是如何独自度过。那时的他,也像现在这样无聊到需要用电视来打发时间吗?不过三个月,100天不到的日子,就已经让他如此眷恋那个人的陪伴,让他再也不想重新回到十年岁月的孤寂。

曾经的十年,他生活里唯一的重心只有网球。
可现在,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名词。
手冢国光。
不是没有想过。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放到这个人的手里,任情绪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起起伏伏。这样去依赖一个人太危险。有时真地觉得自己就像飞蛾扑火。可知道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他没办法让自己不那么在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这样的软弱从不曾体会。有人说,爱情世界里,爱得越早,爱得越深,就会越被动。他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有没有道理,他只知道,他已经戒不掉名叫手冢国光的这种毒。那冷漠之后的温柔,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不想清醒,也但愿永远不会清醒。

懒洋洋蜷缩进三人沙发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电视中播放的午夜新闻。不外是哪里发生了车祸,哪里有人被枪杀之类无聊的话题。轻轻撇嘴,他忍不住自言自语出声:“MADA
MADA DANE!”
被播音员平板无趣的声音催眠地昏昏欲睡,没想到,原来电视还有这个功效。越前轻轻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昏沉的睡意却在下一秒某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几乎要完全闭上的眼睛里时顿时消失殆尽。

他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屏幕里远远站在人群外,那个有着茶褐色的半长发丝、淡漠的俊美脸庞和高挑挺拔的身材的男人,是手冢。
竟然是手冢。
隔着电视屏幕,他仍然看到了镜片下那双狭长的凤眼深处的微微笑意,满是欢欣的笑意。
机械地听着耳边滑过的声音,他居然不怎么意外地看到了另一个同样熟悉的人影,茶色软发,永恒的亲切笑容,偶尔睁开却又锐利无比的冰蓝双眸。
再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注意电视里传出的语句表述着什么,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二来了。
而手冢现在正和他在一起。
胸口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他的心脏,缓慢又扭曲地绽出一个裂口,几乎凝固的血液就那么慢慢地慢慢地淌出来,伴着奇异地痛。
抓住遥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个不停,用力咬住的下唇渗出丝丝甜腥的红色,张大的琥珀眸子焦距模糊,已经看不清屏幕边角处被无意间摄入镜头里的不二快步走向人群之外的手冢时脸上的表情。可他知道,不二一定是在笑,开心地笑,文雅地笑,嘲讽地笑。

不二他,是来要回属于他的东西吧?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能得到手冢,原来不过是因为不二不要了才让给他的。
现在,如果不二想重新要回去,他,能怎么做?
茫然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越前几乎是好笑地发现,他竟然什么都不能做。
没有任何可以留住手冢的理由。没有任何可以让他选择自己的筹码。
他能给手冢的,爱和依赖,不二全都可以给他。
他不能给手冢的,支持和包容,体贴和平静,不二一样可以给他。
脑海里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提醒他,要相信手冢,要给他对自己解释的机会。
否定的回答伴着猫眼里惨淡的笑侵到心底深处。他想要相信手冢,可是,他没办法相信自己。
不相信自己有永远幸福的权利。
不相信自己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去抗衡七年的朝夕相处。
不相信曾经被舍弃的自己真的有被捧在掌心细细呵护的价值。
不管是挤进别人的双数里变成的3,还是一个人孤单的1。
他,果然还是注定只能做单数。
属于单数的心,要么太拥挤,要么太孤独。
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永远永远都不想暴露在任何人眼里。
可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等待那个结局。
单数唯一的结局。
冰冷的液体蜿蜒过脸颊,轻轻碎在他的手背上,晶莹剔透,溅起小小水花。
一滴,一滴,和着心头的伤口,化进无声无息淌个不停的血,留下冰冷的痛,袭遍全身。
静静地数着水滴落下的声音,他再度将自己蜷缩进宽大的沙发深处,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温暖。
属于他的温暖,再度将他留在原地,毫不留恋的扬长而去。
从夏天开始的苦恋,从此,只有无尽的冬天。
可是,就算这样,就算再度被舍弃,心依旧诚实地告诉他。
越前龙马爱手冢国光。
一直一直爱着他,只能爱他。
什么都不愿再想,任电视里嘈杂的声音上演着虚假的喜乐哀愁,他轻轻闭上眼睛。
等待手冢,等待那个唯一的答案,等待属于他的最后的宣判。

23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时间的流逝唤不回飘远的心神。一直睁大的眼睛中空茫茫一片,交织的淡淡血丝占据了属於那双眸子的明亮,像被石化的人偶。
维持著同样的姿势,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麻痹,只愿那颗痛个不休的心也能如身体一样不再有感觉,不想再有任何感觉。
包围了屋子的众多记者不知道什麽时候终於渐渐撤离。
空荡荡的屋子里唯一的生气就是电视里传出的唱著忧伤情歌的声音。
What about the life that you were dreaming of (你梦想的生活怎麽了)
What about the picture in my head(我心里的画卷怎麽了)
What about the love that we were fighting for(我们曾为之奋战过的爱情怎麽了)
Is it still somewhere alive or is it dead(它仍在某个地方存在还是已经死亡)
How could we ever go so wrong(我们是如何走到这样错误的地步)
I always thought that we were strong(我一直以为我们足够坚强)
But if you leave my world tomorrow (但是如果明天你离开我的世界 )
And if you leave me cold tonight (如果你将我留在寒冷的今夜)
I’m gonna live my life in sorrow(我将依靠悲伤生活)
And you’ll forever see me cry (你会永远看到我哭泣)
What about the home that we were building up(我们共同筑成的家怎麽了)
What about the colours in our hearts(我们心里的颜色怎麽了)
What about the kids we should be playing with(那些我们要一起玩耍的孩子们怎麽了)
Should we leave this fantasy into the dark(我们是否该把这个梦想丢进黑暗之中)
You are as shining as the sun(你就是照耀我的阳光)
You are the place where I belong(你就是我停留的地方)
Do you share the pain inside(你可知道这来自深处的痛楚)
Do you know how much it bites(你可知道它是如何在噬咬著我的心)
Do you mind to watch me fall(你可会介意看我跌到)
Do you care for me at all(你是否从未关心过我)
I’m gonna live my life in sorrow(我将会依靠悲伤生活)
And you’ll forever see me cry(你会永远看到我哭泣)
But if you leave my world tomorrow(可明天你依然要离开我的世界)
You’ve got to leave me cold tonight(你还是将我留在了寒冷的今夜)
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子轻轻动了一下,随著传入耳中的歌声,茫然的视线转向屏幕上用微笑的表情唱出这样伤感情歌的歌手,他突然觉得那个微笑刺眼得让他想要狠狠抹掉,手里似乎还握著什麽东西,不假思索,他用力砸了过去,砰然巨响之後,刺目的笑消失在一缕青烟和满地碎片里。
他不想看到任何和微笑有关的东西,不想因为那些微笑想起总是微笑的那个人,不想因为想起那个人就要满心凄惶地等待著被他带走自己唯一的爱的那个时刻到来。
这是迁怒。
早在十年前他就明白。
对不二的疏离和敌意完全是迁怒。
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迁怒。
越前龙马说穿了,也不过是一个凡人,有著所有人类都会有的种种劣根性。
刚刚听到的歌声再度回荡在耳边。
如果明天你离开我的世界,如果你将我留在寒冷的今夜,我将依靠悲伤生活,你会永远看到我哭泣……
唇角费力地抬起,弯起一丝嘲讽的笑。
如果那个人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你,他还会在乎你的悲伤你的眼泪吗?
他走的时候大概还是只会留下那句永远都不想再听到的“对不起”吧。
谁负了谁,谁伤了谁,谁离开谁,谁思念谁。
冰冷的手指轻轻盖上自己的眼睛,他终於疲倦地昏昏睡去,又一次在梦里开始重复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发生过的一切,回荡在耳边的那句对不起鲜明如昨。
十年的时间,他终究还是什麽都抓不住吗?

门锁转动,门被轻轻打开。
随著平稳轻健的脚步声,有人走到了沙发前,疑惑地打量著被砸坏的电视和紧紧蜷缩成一团沈沈睡著的人,终於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行囊,弯腰将在沙发上睡得全身冰凉的人轻柔地抱起,转身上楼。
将怀中人在床上安置好,他再度俯身细细审视。
越前紧闭的眼睫不断轻颤,眉心的阴郁和烦躁即使在睡梦里也不曾减轻分毫,淡粉的下唇上有一排深深的齿痕,凝固的血迹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让人一望而知当时咬下去的力道有多大。
镜片後的狭长凤眼闪过淡淡的怒意和怜惜,眉毛微微打成难解的结。龙马怎麽会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是因为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和电视里自己看到的团团包围了他们家的那些记者吗?
那个在众多媒体前大剌剌说出“nobody can beat me on
tennis”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又高傲地主动挑衅,要人不服气就在球场上打败他的越前龙马,会因为这些意料之中的发展沈不住气,甚至动手砸东西吗?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下唇的伤口,手冢倾身,继手指之後在伤痕上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唇间尝到的除了血的甜腥,还有一股淡淡的苦咸。眉心的结打得更紧,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舍不得叫醒陷在梦里的人。
轻轻叹了口气,他起身准备将丢在楼下的行李提上来,还没起步,就察觉到有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用力到他几乎可以听到布料被撕开的声音,怔了一下,他回头,正望进一双被阴暗占据的眼睛里。

*****************
翻译歌词实在太难~
信雅达偶一个也做不到~|||||||||||
随便看看就行了~拜托表打击偶~|||||||
偶的信心已经不多了~||||||||

部长终於回来了~好戏就要上演了~挖哈哈哈哈~
偶要回帖~偶要票票~耶~

PS~麦克学摇滚乐队偶一直粉喜欢的说~他们的歌基本上都很好听~
这章就是听著if you leave my world这首歌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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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12 14:47:39 | 显示全部楼层
24

“龙马?”心底生起隐隐的不安,这样的龙马他很久没有见到过了。顺着他的手劲,手冢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那只冰冷又用力的手。
干涩的喉咙像有把火在烧,努力几次,才发出的声音沙哑粗嘎:“你,去了哪里?我一直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宣判我的命运……
“没有看到我留的字条吗?”手冢微微皱眉:“就算等我也不用在客厅睡吧?着凉了怎么办?”龙马偶尔的孩子气和任性总是让他又气又心疼,尤其是在他用那种脆弱又无助的眼神看自己的时候,心就会不由自主泛起一丝丝细微的痛。

琥珀眸子里的阴霾更加浓郁,直直地盯着那双只看得见温柔的凤眼,声音低哑得让人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出差……吗?”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是去见不二?怕我伤心吗?还是觉得这种事根本没必要告诉我?我算什么?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哀愁的笑绽在悲伤的唇角,失望的泪隐藏在颤抖的睫毛下,他伸臂将眼前的人紧紧抱住,主动吻上那两瓣说谎的唇,再不想听到那张嘴里说出的任何语言。

冰冷的唇带着淡淡的苦咸和甜腥,手冢心底的不安更深。他尝得出,这个吻,苦涩又绝望。龙马为什么会这样悲伤?好看的眉心锁得越来越紧,轻轻捧住他的脸,他深深望进那双哀伤的猫眼里,轻柔的声音问出他的疑问:“龙马,你怎么了?”

垂下的睫毛挡住了他探视的眼光,慢慢起身,跪坐在他面前,他唇角的笑愈发空茫,伸手解着颈间的纽扣,一颗又一颗,低低吐出他的请求:“抱我……”想要被他拥抱,想要属于他,想要藉由身体的交合来确定此刻自己还可以拥有他,想要用激情的火焰驱走心底的彻骨寒意。所以,什么都不要再说,不要让他再听到那双优美的唇吐出任何欺骗的谎言。只要抱着他,吻着他,哪怕是虚假的温柔也好,不要让他这么早就听到命运的判决。他,还做不到潇洒放手,还没办法适应那种蚀骨的痛,还不能,他,做不到。

雪白的颈随着那只手的动作一点点暴露在他眼底,柔顺的姿态,邀请的语气,眼前的人儿从没有过的艳丽,也从没有过的悲伤,让他即使已无法抑制本能的反应开始口干舌燥,却还是努力保持神志清明,轻轻抓住他的肩头,诉说着他的担忧:“龙马,你到底怎么了?”

握着他肩头的手劲温柔依旧,却隐约透露着拒绝的意味。
解着纽扣的手指僵在胸前,低垂的睫毛下,哀伤的痛不受控制的泛滥成灾。
还是不行吗?
已经,连拥抱都不肯给他了吗?
那,这样俯首乞怜的自己又算什么?用这样卑微的姿态来乞求最后一点点爱怜的自己究竟算什么?他,也有自尊,也有骄傲呵!从来不曾对谁低头,却一次次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为什么,还是被拒绝?你知道吗?我也会受伤,也会痛呵!为什么还是要拒绝?越前龙马怎么会变成这么卑贱的模样?所有人眼中的骄子,放下所有尊严,这样去求一个男人,求他抱自己,还是要被拒绝。其实你知不知道,我也是男人,我也想要拥抱我爱的人,可因为是你,全是因为爱你,所以,心甘情愿做接受的那一方,心甘情愿舍弃男人进攻的本性去承受。为什么,就算我这样求全,还是会被你拒绝?

我,只是爱你,为什么不可以?为了你,我可以舍弃一切,为什么,你还是选择舍弃我?我不怕被全世界背弃,只要还有你,可是,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弃我?
再也不想看到,再也不想听到。
不要看到那双眼里的怜悯和歉疚,不要听到那双唇间吐出的谎言和拒绝。
永远消失吧。
再也不用去面对那个宿命的判决。
他情愿做逃兵,情愿被所有人笑话是个懦夫是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掌下的肌肤凉得像冰块。手冢忍不住伸手抬起始终不肯看向自己的那张脸庞,却在刚刚碰到他的脸颊时被他扬手挥开。在他愕然的时候,石化的人儿突然跃身而起,向卧室外冲去。

一怔之下,他起身追了出去,却只听到下楼的凌乱脚步声之后,大门被重重甩上。随即响起的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追出门去,已只来得及目送龙马那辆银色跑车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以狂暴的姿态发射出去。

来不及去想龙马的异样缘自何因,手冢迅速冲进车库,发动自己那辆黑色轿车去追银色跑车。路灯在窗外迅速后退,手冢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超速的时候。
可龙马现在的车速已经不是一般的超速能形容的。虽然平时他就喜欢开快车,但今天这个速度恐怕只有一直踩住油门不松脚才能达到。
手冢生平第一次忍不住脱口而出的诅咒:“该死的!”为什么当初不顺着龙马的意思也买一辆跑车,那样的话,起码今天追龙马就不会这么吃力。那样的狂飙速度,龙马他是不要命了吗?

看着前方的银色车影惊险万分地闪过一辆又一辆迎面而来的车子,他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咬牙将油门一踩到底,他握方向盘的手上隐隐现出青色的血管。无论如何,一定要追上龙马,拦住他!


*************
好痛苦~偶写得都有点想哭了~|||||||||
王子,偶对不起你~
偶怎么能这么虐待你~|||||||||||||
8过~
有人猜得出下面会发生什么吗~

25


前方的银色车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手冢手心沁著冷汗,甚至不敢眨眼,怕眨眼的刹那就会追丢龙马。
已经无暇去想龙马突来的反常到底是为了什麽。此刻他的愿望就只有一个,只要龙马平安,只要他能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就好。
两天前在报纸电视上知晓龙马那个捍卫爱情的宣言时,他多少还是有些在意龙马将退出网坛这样的话轻易就说出口。不是不感动,龙马的爱从来都那麽浓烈,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没有任何掩饰的直接表露。他明白,也都一一放在心头记在心里。可是,如果因为自己而要让龙马被迫做出这样的牺牲,要他为了自己放弃最爱的网球,他怎麽可能心安理得地就那麽接受。他怎麽能自私得要龙马为了他独自承担外界所有的压力和斥责,他真正想做的是能和龙马一起去面对所有风雨,希望可以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之前的十年,龙马为了他所经历过的痛苦已经太多太多,他曾经对自己发誓过,从此再也不会让龙马因为自己伤心,再也不会让他伤心难过,他要的是龙马的笑,希望自己可以给龙马世上所有的幸福。
本来以为,龙马已经渐渐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展露他真正的本性,开始让灿烂的笑容染上眼底眉梢。可谁知,今天竟又发生了这样的事。龙马眼里的伤心明显得即使再迟钝的人也能发觉他的不对劲,可偏偏他无论怎麽想都想不出是什麽让龙马失态若此。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被媒体发现他们的关系。能让龙马变成这样,绝对和自己脱不了关系。他,到底在无意中做了什麽?他,怎麽会又一次重重地伤到了他最爱的人?
银色跑车始终保持著高速狂飙,失神的眼根本看不清前方迎面而来的景象,完全依靠本能闪避著不时出现的障碍物。脑海里是完全的空白。不想思考,不敢思考。肩头被推开的那种感觉依旧鲜明,一丝一缕的刺痛就是从那里蔓延到全身,即使心已经痛到麻木,还是觉得无法忍受,让他只愿这个身体永远消失,彻底地消失。
为什麽要让他有机会碰触到天堂的大门,让他有机会品尝到幸福的滋味,然後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将他重重推落地狱的最低层。如果,从来不知道被人深深爱著会是这样的幸福,他也就不会在坠落的时候这麽痛苦。痛,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因为曾经拥有。痛,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爱著的那个人。
怎麽会让自己落到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怎麽会让自己走到没有任何退路的这一步。
从来都不知道保留,从来都只知道傻傻地去等待去爱,才会在被背弃的时候没有任何抵御的的能力,只能用赤裸裸的心去承受所有的伤和痛。
忘记了此刻正身处超速行驶的车子里,他无意识地仰高头,想要藉此来阻止渐渐有决堤趋势的热流。突然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唤回他的心神,一辆汽车打横从旁边的路口冲了过来,本能地在踩下刹车的同时猛打方向盘,伴随著轮胎和路面摩擦出的刺耳声音车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终於让失控的车子险险避开笔直撞过来的那辆车,在几乎要撞上路边行道树前的最後一秒让自己的车静止下来。
茫然瞪视前方,越前慢慢地慢慢地垂下头,将脸埋进架在方向盘上的双臂间,再也不想抬头。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当事人浑然不觉,旁观的人却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
手冢一个急刹车,不等车停稳就打开车门冲向银色跑车所在的位置。风一吹,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带来彻骨的凉,惶惶然的心在看到车内那个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的人影时更加激跳到失序,用力拍打著车窗的玻璃,他颤声唤著最爱的那个名字:“龙马!龙马!你受伤了吗?龙马,你回答我!”
任凭他手都拍到红肿,车里的人却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不想听,不想听那个声音这样唤自己的名字,就好象……就好象很担心自己一样焦急地呼唤。不相信了,再也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不能相信。再不想被欺骗。只要不相信,就不会被骗,不相信就不会失望,不相信就不会受伤。所以,再也不要相信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就这麽完了。可那一刻,心情却出奇地平静。没有任何害怕的感觉。其实,就这样消失也没什麽不好吧。就这样消失在他面前的话,他就会永远记住自己了吧,他的心就再也不会擦去越前龙马这个名字了吧。可是,可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这样的消逝什麽意义都没有。
即使心已经麻痹到不想再跳动,可还是不愿因为自己让那个人为难,不想因为自己让他难过。就算决定要离开自己,他也还是会因为自己难过的吧。手冢他,就是这样一个认真到不知变通的人啊。他,只想爱他,并不是想让他因为自己难过才爱他的啊。
他爱得比他早,爱得比他深,所以,注定伤得比他重,痛得比他久。
爱情,为什麽不能是完全的甜蜜和幸福?
他情愿用所有去交换的爱情,为什麽这麽短暂?
不能怪谁,更不能怪他。只有怪自己。怪自己不够坚强,怪自己不够自信,怪自己不知道保留,怪自己太顽固。
这一刻,不想看到他,不想听他的声音。不想让自己继续沈沦。
再度踩下油门,在手冢来得及阻止之前,银色跑车再度绝尘而去。
看著急速远去的车影,手冢怔立当场,只来得及庆幸,起码,起码龙马他没有受什麽明显的外伤,还能开车,至少说明他伤得不算太严重。
已经来不及追了。
胸口窒息般的疼痛,让他揪紧胸前的衣襟,低低叫著那个唯一不能舍弃的名字:“龙马……”
自始至终连一眼都不肯看他的龙马。
为何心头不祥的预感盘绕不去?
为何他会觉得,他就要失去他?
从最深的地方源源不绝冒出的寒意冰冻了他的眼他的心。
龙马,为什麽不肯听我说话?为什麽不肯听我说我爱你?
龙马,为什麽?你告诉我,为什麽?
我明明,明明这麽这麽爱你,明明决定要永远永远爱你。
为什麽,我预期里的永远这麽短?
一滴冷冷的液体从狭长的凤眼里滑出,蜿蜒到唇角,於是,他第一次尝到自己的泪,一样的咸一样的苦一样的涩。
龙马,我答应过你不再说对不起。
可为什麽,你连我说我爱你都已不愿再听?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
没有最虐~只有更虐~
诸君不要期待很快就能虐完~
照目前这个趋势~怎麽也得再虐两三章才能结束~|||||||||
汗~
偶承认~偶BT~
偶居然这麽折腾部长和王子~
还有,今天无意看了看字数,这个文居然已经写了5万多字~
破天荒啊~
偶头一次有耐心写这麽长的东东~|||||||||||
难道素因为写虐文偶就有动力~|||||||||||
再次承认,偶BT~
顶锅盖下~|||||||||||||

26

所有他们曾一起去过的地方挨个找过去。
每一个龙马可能会去的地方都不放过。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天色已经大亮,独自站在清晨刺骨的寒风里,手冢用力一拳砸到车顶,身子顺势靠在了车身上,挥之不去的不祥和无力感涌上心头,重重闭上的眼锁不住满溢的担忧。
为什麽,龙马,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你,已经什麽都不想跟我说了吗?我到底做了什麽?我到底又做了什麽让你如此绝望如此伤心?无论如何,为什麽连一个辩白的机会都不给我?

龙马,我是真的只想好好爱你。为什麽还是会伤到你?
明明想好好保护你,为什麽会在自己浑然无觉的时候将你伤得这麽深?
为什麽,龙马,到底是为了什麽?
短短十几天的分别。
起程时你笑著跟我道别,说要拿著冠军奖杯回来当作礼物送给我。
明明在吻别的时候,我还清楚地感觉到你的快乐和幸福,不舍和眷恋,明明说好会尽快回来,要我好好补偿你的辛苦。我不是全都答应了吗?答应和你一起分享胜利的甜美滋味,答应你一回来就亲手做你最爱的日本料理慰劳你,答应给你放好洗澡水甚至答应附送全套按摩服务只要你开心。答应了那麽多那麽多的事,为什麽不给我实现承诺的机会?

是因为临时的出差爽约的结果吗?
因为我们的关系被暴光时我没能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吗?
我一直以为,你知道的啊。你知道的对不对?我爱你,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履行对你的承诺,也会一直一直陪伴著你,不管世人怎麽看怎麽说,我都不会离开你。
为什麽不能对我多一点信心?为什麽不肯试著相信自己?
龙马,为什麽要这样伤害自己?
心好痛。
每一次跳动都是那个名字。
越前龙马。
我的爱。
我做错了吗?
我是不是应该就那样远远看著你,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那样,是不是更好?
我是不是应该满足於遥远的守护,不要去碰触禁忌的甜美,这样,你是不是会比现在快乐?
你曾说你的幸福在我掌心,说只有在我身边,你才会真正幸福。
可为什麽,你生命里所有的悲伤和不幸,全都是因为我?
果然,手冢国光的存在,对越前龙马来说,是不幸的代名词,是所有哀伤的起源,是伤害你的元凶。
那麽,龙马,我是不是该从你生命消失?
可是,我,做不到!
再次重重捶上车身,狭长凤眼里的痛苦肆意蔓延。
龙马,我做不到。
说我自私也好,什麽都好。
我做不到。我不能失去你。
我,已经不能没有你。
龙马,就算会害你伤心,我也没办法自动从你身边走开。
我爱你啊,龙马。
亏欠了你十年的苦恋,到如今,我不曾偿还万分之一。如果,这是命运对你我的试炼,那麽,龙马,我愿意一个人去承担,全部承担下来。只要你对我笑,我愿意做任何事。可是,龙马,为什麽你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到底因为什麽?
指节红肿破皮,渗出细细血丝。他恍然不觉。
渐渐增加的行人不断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他视若无睹。
龙马,你告诉我,告诉我原因啊。
是因为,从前伤你太重,伤你太多,所以让你再也不肯轻易相信我了吗?
龙马,我爱的还不够深,做的还不够多,说的还不够坦白,所以,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爱。
可我,是真的真的爱你。我也一样爱你爱了十年。
为什麽,我的爱不能让你相信?

************
反对偶继续虐王子的各位该满意了吧~
偶就差把部长虐得眼泪花花了~|||||||||
想象部长梨花一朵春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自爆~||||||||鼻血ING~|||||||||||

27

打回家的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心头的担忧和不安泛起层层涟漪,散到眼底,尽成苦涩。
龙马……
舌尖反复滚动的名字化做锥心的利刺,从来没有过的惶然无助悉数在此刻发作。
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一面分神留意来往的车辆希冀著能在穿梭的车流里发现那道银色的车影,一面听著车里的广播,深怕在每一个下一秒来临的时候听到类似车祸之类的字眼。一颗心宛若被放在滚烫的铁板上烧烤,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被烤焦时劈啪做响的声音,伴随著已经迟钝的痛一点点一点点侵袭著他的神经。
龙马……
这就是你一直体验著的恐惧和不安吗?
这就是我在无意中一再带给你的痛楚吗?
龙马,我该怎麽办?
龙马在这里并没有什麽朋友,能想得到的地方,全都找过,能想得到的人,全部问过,依旧没有他的音讯。
龙马,我什麽都不再要求,只要你肯让我找到你,只要你让我知道,你平安无虞……
一路搜寻,一夜忧心,精神和肉体的疲倦都已到了极限,惟有那颗心,依旧清醒地痛个不休。
他们共有的那个家门口大敞,保持著他昨夜为了追龙马匆匆离开时的状态。
最後一丝希望也几乎湮灭。
随著车子开进门里,写满担忧的凤眼蓦然一亮,属於龙马的银色跑车奇迹般地迸入眼帘。再顾不得其他,手冢也学跑车的主人随便将车子扔在了主屋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奔进屋中。
客厅里没来得及收拾的满地碎片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电话答录机上留言键的红灯频闪。
心激跳到不受控制,手冢突然莫名却步,不敢去确认。
龙马,他,真的回来了吗?
孩子般无助的神色第一次染上那双永远淡定又冷静的凤眼。
如果,如果龙马不在这个家里,他该怎麽办?
楼上卧室里隐约传出的水声惊回了他的理智,用力咽下梗在喉头的硬块,手冢努力平息著混乱的呼吸,终於下定决心,脚步僵硬地走上楼梯。
在半敞的卧室门前看到浴室门口散乱一地的龙马的衣服後,他终於呼出胸腔里最後一口空气,放任自己将脸埋进掌心,缓缓靠著卧室的墙滑坐到地板上,沾湿手心的除了冷汗还有热泪。
龙马,终於找到你了。
神啊,我还有什麽好奢求的?只要,他还在我身边……
紧绷的神经随著放松的身体也慢慢放松。
有了自我意识之後,第一次,手冢国光放弃了所有挣扎,任由名为眼泪的液体肆意爬了满面。此刻,他只想尽情地宣泄这涨满心头的紧张、不安、惶惑。
生命里前24年从不曾体会过的恐惧和痛楚,只让他再次深深确定了一件事。
他爱龙马。
他不能失去龙马。
为了龙马,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已经,再也不能回头。
已经,再也没办法放手。
就算世界在他面前毁灭他也不会在乎,只要龙马平安.
只要他的龙马好好地站在他面前,哪怕整个宇宙都消失也没关系。
龙马,我不说对不起。
只要你还肯听我说我爱你。
只要这样就好。
再不会去要求其他的什麽。
今生唯一也是最後的愿望就是爱你。
再也不会让你从我指缝间溜走。
再也不要品尝这样锥心刺骨的痛,这样毁天灭地的痛。
我的爱,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不是早就决定了要永远爱你,再不离开你。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来慢慢赢得你的信任。
我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龙马,你休想再从我身边走开。
再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龙马,你就是我唯一的坚持。
是我宁愿把灵魂拿去和魔鬼做交易也不能放弃的珍宝。
我的爱,唯一的爱。


******************
冒著生命危险上来丢文~||||||||||||
下章无论如何也要轮到虐王子~实在不能再拖了~||||||||||||
基本上,单数写到这里也快接近尾声~
偶争取2.3之前写完~
为虾米素2.3,其实原因粉简单,到2.4就是某人终於能脱离苦海踏上回家滴幸福旅程滴伟大一刻~||||||||||||
回家以後上网就米这麽方便了~
所以在2.4到2.16之间,大家对专栏的更新频率就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8过,偶会尽量逮机会上来的说~心虚ING~

PS:HIT指定的时间好象快过了~貌似米人通知偶踩到了20000的HIT~
哈哈~看来这个月就可以偷懒8用写了~心情愉快地爬走~

爬回来~
再PS:有人要看关於不二的番外米?CCCCCC~
名字偶都想好了~天才小熊的自白书~
有人看偶才写的说~||||||||||||

28

浴室里水声不断,就像逝去的那些时光和回忆一样绵长。
是什麽时候开始把那个小小少年的身影封藏心中?他已记不清。
莫名的在意大概就始自从龙崎教练的办公室向下望见的那第一眼吧。那麽小的孩子,面对前辈毫无惧色,有著阳光的气息和高傲的眼神,灿烂得让人目眩。只一眼,他就发觉了隐藏在那单薄的身躯里自己一直渴求的潜力,可以成为对手的潜力。那时的注目再单纯不过,只是惊异於在对方身上挖掘到的属於网球的惊人天赋。於是,从不为别人而动的心开始学会关注,而一点一点些微的关注在不知不觉中串连成线,最终汇成巨大的漩涡,身陷其中的他已分不清到底在乎的是他的网球还是那个孩子本身。从此他的眼里只容得下那个小小的影子。只是,当时,他还不清楚那种在意代表著什麽。天生淡漠的性子让他在感情方面从不经心更不懂得执著。渐渐地,最初的单纯悄悄变质,开始想让那双眼睛只注视自己,就像自己只会注视他一样。所以,有了高架桥下的网球场上那一场比赛,有了成为青学支柱的约定,有了和冰帝的迹部对决时不惜废掉最宝贵的左手也要传达给他信息的决心,浑然不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超越了作为学长对一个後辈该有的关注和爱护。
冰帝一战之後,龙马向他告白了。
听著“我喜欢你”这几个音节从那个孩子嘴里用那麽认真的语气说了出来,他几乎彻底惊呆,只有表面上还维持著一贯的冷然淡定。惊愕的同时,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喜悦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冒出来。那一刻,他突然发觉,内心深处的自己居然一直在隐隐期待著这个场景的到来,也才领悟到那些用关怀和责任掩盖住的情绪原来是喜欢,一种淡淡的淡淡的可以称做爱的萌芽的感情。
人在面临突如其来的选择时,往往会做出现阶段自己认为最好的决定,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怨念啊!今天看的网王168一个小时的剧情里让偶印象深刻的就只有部长这句话,一听偶就觉得简直是为了偶这个文说的一样~++p部长,你也後悔了吧~当初那麽多机会不好好把握,现在人家就要去美国了~||||||||||||||||||||||早点承认你一直觊觎王子不就皆大欢喜了~||||||||||||||||||还非得等王子先开口告白才说什麽约定~要不是王子锲而不舍,你就真的要後悔一辈子了~||||||||||||||||矜持当然不是坏事,但适当的时候还是要主动一把才行啊~||||||||||||||||||||||||||||||)
最初的惊喜不过一刹那,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无数更加现实的考虑。於是,理智拒绝了情感的诱惑,他做出了一个让他今日今时想起就只有悔恨的决定。其实“对不起”三个字甫一出口,看到龙马眼里受伤的神情的同时,他就已经在後悔,用尽最後一丝理智才把自己在他身後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那一天,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心痛。
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所以他将希望寄托在世人公认的这种疗伤灵药上。远走异国,接受不二,用时间和空间的双层距离来隔绝掉最後的痴念,只希望,那个有著高傲的猫眼明亮的笑容的小小少年能保持他纯白的幸福。
事与愿违。
时间并没能带走他在那双琥珀眼眸深处刻画的伤痕,只无情地证明了他当初的愚蠢。
从电视里龙马出现的每一个镜头中察觉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将自己关进书房,整整一天,只是盯著还在日本的时候网球部所有正选合影发呆。照片里的那个个头最小、气焰却最高,微翘的唇角似乎还在说著他最爱说的口头禅,笑话照片前的他“MADA
MADA DANE”。无声无息地苦笑,努力将冲到唇间的那个名字吞了回去,他终於对自己承认,他的心始终不能忘却的就是那个被他狠狠伤害了的人。
和不二之间的裂痕就是从那次开始渐渐初露端倪。
不二那麽聪明的人,怎麽会看不出他的改变。虽然他一直努力著让自己不要变,可身不由心。他已无能为力。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也阻止不了即将发生的结局。彼此越来越沈默的结果,就是不二终於笑著跟他说分手。
他是喜欢不二的,不然不会接受不二的告白。他还不至於卑劣到玩弄别人的感情,虽然和不二交往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他还是有些私心在里面,希望能藉此让龙马、也让自己死心。决定和不二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喜欢自然就会变成爱。可惜,他又错了。有些时候,喜欢也就是喜欢而已,和爱虽不能说截然不同,可也相去甚远。他对不二的喜欢就是这样。
不二看出来了吧。所以才在交往七年之久後,还是提出了分手。
恢复了孑然一身的他,从德国柏林大学医学院毕业以後,在家人的意愿下回了日本。
然後,就是那一天的聚会,宿命般的重逢。
不是没问过自己,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回溯到有著明亮猫眼的少年对他说出喜欢的那个夏日午後,他的选择会不会改变。无数次自问,结果都一样。以自己的个性及对现实的种种考虑,他大概还是会给出同样的答案。可是,如果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再不会在拒绝之後就匆匆逃开。这一次,他会留下来,留在他关注的那个小小身影的身边,耐心等他长大,给彼此重新选择的机会的同时,也为那段青涩的爱留下一个萌芽的契机。他会让他知道,拒绝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珍惜。不会像曾经做过的那样,残酷地剥夺走所有的可能,用自己的自以为是伤害了想要保护的人,想要捧在掌心爱惜的心,那份最珍贵的爱。
下定决心拥他入怀的那刻,毅然决定随他来美国共同生活的那刻,他对自己说,这份爱,不能再被错过。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漠视自己的内心真正的意愿,不想再犯下同样的错误。只想好好保护他、珍惜他、爱他。
不论龙马这次的反常是为了什麽,他都不会让这个不知名的原因成为断送他们的爱的凶器。
他爱龙马,龙马也爱他。
彼此相爱,本就是世上最难得最珍贵也最幸福的一件事。
他怎麽能轻易放弃这份属於自己的幸福。
所以,不能放手。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手。

望著指尖上沾染的湿意,手冢无声苦笑。
原来,自己也可以有这麽鲜明的情绪外露出来。
不二教会他笑,龙马却让他学会了哭。
哭和笑哪个更重要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尝过自己眼泪的味道後,他再也不想品尝龙马的泪水,再不想让最心爱的人体验这样绝望又心痛的感觉。
龙马,不会再让你哭了。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断。
手冢终於发觉有些不对劲。
自始至终,只听到莲蓬头的水洒到地上的哗哗水声,龙马却始终无声无息。
龙马他难道没有在里面?
不,不可能。他按压住胸口,不让心跳得太剧烈。浴室外那些衣服的确是龙马冲出家门前穿在身上的,而衣橱关的好好的,所以也不可能是那个总是忘记衣橱门的惯犯换过衣服後又出门了。
努力让声音保持平日的镇定,他轻轻敲门:“龙马,我知道你在里面,说话啊。”
一片沈寂。
再敲门时的力道不知不觉中就变得有些不受控制:“龙马,你怎麽了?回答我!龙马!”
依旧没有回应。
难道是又在泡澡的时候睡著了?
不,也不可能。龙马现在要是在泡澡的话就应该不会开著莲蓬头。他一向最讨厌被莲蓬头洒到地板上後溅起的水打搅他享受温泉浴剂的兴致。
敲门的姿势已经改成握拳猛砸,就算龙马真的睡著也应该能听到声音醒过来给他一个回应。
可是,依然只有静默。
心口一窒,手冢再没有心思猜测什麽,後退一步,然後用力撞上浴室的门,一次不行再来一次,不顾肩膀处的旧患针刺般地痛一点点泛上来。已经管不了那麽多了。就算肩膀再废一次也无所谓。他只要龙马平安。他只有这麽一个小小的愿望啊。一只手臂算什麽?就算是性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却,只要能换取龙马的笑颜。
门终於被撞开。
一时收不住脚步,手冢踉跄了好几步才站住。没站稳,就看到蜷缩在墙角的那个瘦削身影,宛若被抛弃的孩子一般无助的身影。
莲蓬头洒下的冰冷的水将他的衣服浇得湿透,寒意伴随著沾染上肌肤的冷潮一起涌上心头。
龙马他,就这样将自己扔在这样冰冷的水幕中和同样冰冷的地板上,一直一直,直到自己发现的现在?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温度,这样冷的水,他,怎麽能如此折磨自己?!
他可知道,他折磨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这颗痛个不休的心呵!
按掉莲蓬头的开关,他单膝跪地,轻轻伸手抚上那些湿透的柔细发丝,让叹息溜出唇角。
紧紧将自己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双臂和膝盖间,完全无视外界的一切,越前努力让头脑保持空白。
不要去听,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也就不会痛。
对麽?你告诉我,这样,到底对不对?
为什麽就算这样,我还是会痛?
我好痛,国光……
痛得再也不想看到你,痛得想要毁掉自己。
我,不想回来。可是,我还能去哪里?我还能去哪里呢?
你告诉我啊,国光。
除了你的身边,我还能去哪里?
我明明,明明,只想要留在你身旁,为什麽,现在,我想逃开的也是这个位置?
“龙马……”轻柔的声线像微风拂过水面,在他努力想要无感的心湖固执地荡起些微波动。
他,不要听。不要听这样温柔地呼唤他的声音。不要听说出欺骗他的谎言的声线再叫出自己的名字。
“龙马……”已经不能满足於单纯地唤著爱人的名字,手冢终於忍不住想要拥那片有著优美锁骨的肩膀入怀。狂乱的心即使努力掩饰依旧需要确切的证据来说服,他爱的那个人就在这里,在他眼前,不会消失。
指尖下冰凉的肌肤在接触到的瞬间猛地一颤。肢体的语言清楚地说出了拒绝。
不要碰他,不要抱他,不要再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深深爱著的。
假的,全是假。
温柔的拥抱,甜蜜的亲吻,灼热的交缠。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爱他。他爱的是不二。所以,他骗自己。
钻进牛角尖的人已经没有正常思考的能力。被伤害的心耿耿念兹在兹的只有被欺骗的事实。
他骗了他。他不爱他。他要离开他。
以为先离开就不会那麽痛。结果却发现,那也是假的。
毫无目的地飙车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他终於觉悟,逃开的只是身体。
做逃兵,心依旧要痛,比什麽时候都痛。
曾经对自己说,只要手冢不离开,他就绝不放手。
到头来,先放开手的居然是他自己。不管什麽原因,先把手松开的人的确是他。

*******
先扔一点上来,还有一部分等过一会偶写好再发~||||||||||||
再不努力,偶就要食言而肥了~|||||||||
多麽恐怖的下场~|||||||||||||


感觉不到水的温度,因为心已经沈到了北极冰封的海面下。可那指尖轻触间传递过来的热度,却像融化的钢汁沸腾的岩浆一般,横冲直撞地一直传进心脏,烧出一个磨不去的烙印。
为什麽,为什麽在完全麻木的时候,还是能如此鲜明地感觉到他那麽轻的动作。轻轻的叹息响在耳侧。
身畔的热源随著脚步声消失。
突然好想伸手抓住那个远去的脚步,可身体却像石头一样僵硬,不听指挥。
挽留有用吗?他,会为自己留下来吗?
到最後,舍不得的人还是自己。
即使先松开了手,真正舍不得的人还是自己。
不想失去他,不想离开他。
就算爱得如此卑微,也不想离开。
蜷在一起的身子轻轻颤抖起来,越颤越无法自制,等取了干爽浴巾打算替他擦身的手冢返回时,看到的就是抖得像北风里最後一片残叶的越前。
心慌乱地只能依循最本能的反应冲过去,将他整个身子隔著浴巾紧紧抱进了怀里,像对待小婴儿一样,轻轻拍著他的背摇晃著他的身体,努力安抚著怀中那个惊惶的孩子,手冢唯一能想到词语就是他的名字:“龙马……龙马……”不断重复,一直重复,最简单的音节却是他永远的爱恋。
随著他的低唤,怀里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手冢心头的大石终於稍稍落地。一手揽住爱人的腰身,一手伸到浴巾後,将一直深埋不肯正视自己的面庞挖出。
没有任何预计中的抵抗,惊疑之间,手冢突然发觉,怀里人的平静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为失去意志。
龙马他,昏迷在他怀里。

终於补完28了~|||||||||||
仓促赶出来的,估计还得修改~
8过,现在是没这个时间慢慢改了~
今天做实验一直做到晚上8点半啊~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还有三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单数在回家前OVER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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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8-12 14:47:53 | 显示全部楼层
29

越前苍白的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晕。
手冢轻轻探上他的额头,掌心下的灼热几乎让他有被烫伤的错觉。
要先把他弄回卧室床上才行。
手冢迅速替他擦干身体,顾不得肩膀处的巨痛,将他打横抱起,安置在床上,密实地盖好被子。再翻出家里的急救箱,拿出温度计量他的体温。
皱起的眉头在看到温度计上突破40的指数後锁得更紧。他竟然一直没发觉龙马在发烧。
不过,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粗略地替他检查过一遍,手冢在确认龙马只是因为受寒身体虚弱导致的高烧,并没有急性肺炎的征兆後,悬高的心略略安定一些。
家里一直备有常用的一些药物,退烧药自然不在话下。找出药片,他有些发愁地看著昏睡不醒的爱人。
龙马生病的时候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别扭,吃药从来都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被他逼著把药吞下去後就必定会摆上半天臭脸色给自己看。
可那时毕竟在清醒状态下,闹别扭也还是会自己吃药,现在昏迷不醒的他就更谈不上会有什麽合作了。
手冢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水杯,含了温水在口里,捏住越前的下巴迫他张嘴,将药片放进他嘴里,然後俯身将口中的水渡进相贴的那两瓣唇里,确认他已经被动咽下药後才松开贴合的双唇。
*********插花~
这样能把药吃进去吗?!偶自己也严重怀疑中~咳咳~干笑ING~剧情需要~剧情需要~合理性就米必要拿出来讨论了吧~||||||||||||||
PS:部长,真看不出来,你也会乘人之危大吃豆腐啊~||||||||||||||||||||||||||
部长:绕太阳系100圈~
armida:@@||||||||||||||*********
再探了下他的额头,总感觉手上的温度变得更高。
退烧药虽然吃了下去,但怎麽也要过几十分锺才会发挥药效。不忍心看爱人昏睡中依然因为高热而辗转反侧,手冢起身去浴室绞了冷毛巾替他敷在额头上。
触到他冰凉的手指,即使是意识不清的现在,越前还是依循本能将脸颊靠近那个清凉的来源处,小猫一样地摩挲个不停。
手冢动作一僵,手就那样停在半空。平日看起来甜蜜无比的撒娇现在却只让他心酸又心疼。怔怔地盯著那因为高烧而变得红彤彤的脸,镜片後的凤眼溢满本人也毫无自觉地的担忧和疼惜。
被眼皮盖住的琥珀色的眼珠微微转动,手冢空著的手不由自主落在他紧闭的眼皮上,感觉著指尖处传来的因为睫毛轻颤引发的细微的酥痒。龙马他,在做什麽样的梦?梦里,是否有他?

***
此刻,越前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感觉到有属於夏日午後的风拂到脸上。明亮的光线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到地上,投下班驳的光影。
阳光的碎屑就那麽肆意地洒在对面那个人的身上眼里,让他看不清那双镜片後的美丽的凤眼里频频闪动的光芒到底叫做什麽。
头努力仰到熟悉的角度,他清楚得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部长,我喜欢你,我,爱你……”
话音未落,心脏就传来更熟悉的痛,他屏息等待著那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还是在做梦吧。
不然怎麽会又一次时光逆流回到遥远的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对面高挑瘦削的人影低头注视著他,沈默许久之後,终於开口,双唇轻轻翕动,似乎说了些什麽,可他却什麽也没听见。
不对,明明是应该说那三个字不是吗?
为什麽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也是梦的一部分吗?
为什麽和重复过无数次的那个梦境不一样?
为什麽他的梦突然有了变化?
还是说,他其实不是在做梦?
其实,现在才是正在发生的现实,而记忆里混乱的十年思恋、十年苦涩才是梦?
庄周梦蝶。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难以抑制的焦灼涌上心头,他猛然伸手推开渐渐俯身欺近他的高挑身影,转身就跑,漠视身後讶异的低唤:“龙马……龙马……”
果然是在梦里吧?
如果不是梦,他怎麽会从那个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那个人从来都是叫他的姓,只叫他的姓,用最淡然的语气叫他越前。
从来都是。

***
发觉到被子下的身体在微弱的挣扎,手冢忧心地轻唤:“龙马……”
是,做噩梦了吗?
先前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喊“部长”,那个久违的称呼。
那麽,是梦到了以前国中时发生的事了吗?
因为梦到他,才做了噩梦?
龙马,是这样吗?
我,是你噩梦的根源吗?

*************
还是先扔一部分上来再说~||||||||||||||
偶怎麽觉得自己越来越有EG的趋势?!|||||||||||||
而且越写越不知所云~||||||||||||


什麽是幸福?
他始终迷惘。
在他还是别人眼里的孩子的时候,他以为幸福就是抬起头,就能看到那个高挑的身影。
再长大一些,他开始固执地认定,幸福这个词将永远和自己无关。
然後是漫长的十年。和幸福绝缘的十年。
再後来,他觉得幸福就是那双美丽凤眼里始终不变的温柔。
可他的幸福,始终让他如屡薄冰般脆弱又易碎。
就算是最甜蜜的梦里,也始终觉得有个阴影藏在暗处,随时会选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冒出来,遮盖他的天空。
於是,总是说不出的焦躁不安,甚至莫名其妙对手冢发脾气。每次发完脾气,自己也後悔。虽然手冢从来都不会当真,反而会耐心安抚自己,可他的温柔只让他的烦躁越来越严重,努力压抑却适得其反。
自己怎麽了?现在这样的生活不是梦寐以求的幸福吗?
可以每天在最爱的那个臂弯中入睡,然後第二天清晨又在同样温暖的怀抱里醒来。
有手冢,还有网球。还有什麽不满足的?明明就是从前做梦都不敢去想的奢侈,为什麽还是会觉得不满足?
手冢他明明已经说过无数次我爱你,为什麽还是会在某些时候会突如其来地恐慌。
手冢爱的到底是越前龙马,还是越前龙马的网球?
这个疑问,才是他不安的源头。
手冢把他的网球生涯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唯一的一次争论就是为了他说要退出网坛。手冢也说过,惟有自己才能代替他完成他对网球的梦想。所以,他爱的其实是会打网球的越前龙马,可以代替他完成梦想的越前龙马吧。如果没有网球,越前龙马对手冢国光也就不再有任何意义了吧。
迎面的风吹来温凉的雪,茫然接住飘落的一片雪花,越前蓦然发觉自己身处茫茫雪原,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他,迷失在自己的梦中。

冷毛巾被超过正常温度的体温熨热,手冢取下旧的,换上新的。
周而复始,不厌其烦的重复这样简单的步骤。
发际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退烧药终於开始发挥作用。
静静地守在床头,除了换毛巾、倒水喂药,手冢寸步不离。任凭楼下客厅的电话吵得震天响,任凭第一次响起就被关机丢到门外的手机凄凉地四分五裂,任凭门铃无数次响起又落下。他已经管不了那麽多,顾不上外界有任何变故。
像瞎子守护著自己最後一线光明,他小心翼翼地守护著他最珍贵的宝贝,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
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他已记不清龙马中间因为退烧出汗踢了几次被子而他又盖了几次,梦中含糊地喊渴喂过他几次水,在他因为噩梦辗转时低声安慰他唤过多少次他的名字,又多少次吻去他紧闭的眼睫间不断濡湿的水气。
黎明再度降临人间时,某次胡乱挥舞胳膊抓住自己後就再也没松开的那只手终於从灼人的高温中降到了正常的范围。
看著总算安静下来沈沈睡去的越前,手冢长长吐气,呼出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郁结的闷气。执起那只依旧不肯松开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空出一只手来,他细细擦著那光洁的额头上的汗珠,手指插进被汗沾湿的墨色发丝间,手冢眼底绽露安心的笑,悄声呢喃:“好好睡吧。”
等你醒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倾谈。
龙马,我爱你,也确信你爱我。
既然如此,就没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也没什麽解不了的结。
相爱已不易,为什麽还要彼此折磨?
龙马,这一次,我不会任由你逃开,不会再给你放手的机会和理由。
所以,睡吧。
梦里如果有我,希望会是一个幸福的美梦。
因为,我梦到你时,即使是十年来自欺欺人的时候,也从来都只会觉得幸福。
因为有你,所以幸福。

眼皮沈重得像坠上了万斤铁石,他努力几次才终於睁开。短暂的眩晕过後,他终於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视线笔直看过去,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在自己的家中,自己的床上。
记忆似乎有个断层。怎麽也想不起来整夜飙车之後的经历。他,是怎麽回的家?
头隐隐作痛,他放弃了追忆,放过自己可怜的脑袋。
一只手臂又麻又痛,被什麽死死压在了下面。
勉强转头,熟悉的褐色发丝赫然映入眼中。

**************
还有一章就完了~
偶快疯了~
再不完偶就真疯了~||||||||||||
偶居然这麽能拖~本来打算25章就结束掉,结果拖到了现在~|||||||
凌晨应该就会发30完结章了~|||||||||
爬下去继续努力~||||||||

30 end

这样的经验似乎还是第一次。
记忆里,都是自己抓著对方的手不肯放。手冢从没这样做过。
手冢睡得不沈,越前试著抽手,轻微的动作就惊动了他,让他不敢再乱动。
似乎只是打算眯一小下的样子,手冢连眼镜都没取下来。
脑袋渐渐恢复清明。疑问也随之涌上心头。
手冢为什麽不到床上睡,反而宁可抓著自己的手就这样趴在床头打盹?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手冢温热的鼻息轻轻拂到自己的手臂上,引发一阵酥痒。
小心翼翼地转身,尽量保持胳膊不动,越前把头凑到手冢面前。
只是一个简单的转身动作,他就觉得浑身酸痛,像被压路机狠狠碾过,身上还粘腻腻的像是出了一场大汗的样子。
出汗?明明他一直只觉得冷,怎麽会出汗?
残缺的那部分记忆逐渐回笼。
飙车到天亮,回家,接到不二电话找手冢,沈默著挂掉电话後就冲进浴室浇冷水。
一只伸向他手。关切的低唤。温柔的怀抱。
片段的梦境。不变的故事,变了的结局。
终於明白,手冢是因为一直在照顾昏迷过去的自己才会累得趴在床头睡著。
梦里听到的那些呼唤,感觉到的那些抚慰,都是来自手冢。
琥珀猫眼迷茫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面孔。漫长的梦境里,手冢一直就在他的身边,为什麽他没发觉?
可以自由活动的那只手在他思考之前已经伸了过去,轻轻摘下了手冢的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手冢有那样浓长细密的睫毛,顶端微微上卷,秀美得像女子。平常的时候,每一个见过手冢的人总是第一眼就被那双美丽又深邃的凤眼夺走所有的注意力,再然後震慑於那双眼睛里的冷淡和疏远,还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也就没什麽机会去发现他还有这样秀气的睫毛。
第一个有幸看见的人不会就是他吧?唇角忍不住轻轻弯起,却在半途突然僵住。
不,他不会是第一个。
第一个绝对另有其人。
不二。
琥珀眸子里的光彩顿时黯淡。他怎麽会一觉醒来,就把前尘全都忘了?眼前这个在他面前睡得毫无防备的男人骗了他啊。
几乎是在想起前事的同时,他本能地抽手,然後察觉到自己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动了手冢,懊悔的神色侵染了那双有著琥珀光泽的眼睛,越前重重闭眼,不想立刻去面对一直要逃避的那个人。
酸涩的眼皮尤自缠绵,手冢却在感觉到龙马的手从自己手里抽走的那一刻彻底惊醒。
就算入目的是爱人背过身闭上眼明显的拒绝姿态,手冢依旧忍不住唇角轻扬,喃喃低语:“你终於醒了……”
伸手探他的额头,确定他真的退烧,手冢俯身在他耳畔印下一个轻吻,柔声询问:“饿了吧?我去煮稀饭给你吃好不好?”
双唇闭得比河蚌还紧,越前打定主意不开口。
手冢拿起一旁的眼镜戴上,眼底的笑意更深,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替他整好被角:“再睡一会,稀饭熬好了我会端上来给你。”
听著门被合上,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坚持拿脊背对著手冢的人僵硬依旧。被子里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心底的郁忿和著酸苦一起发作。
为什麽他可以表现地那麽若无其事,就好象什麽都没发生过?那态度简直就好象,就好象在容忍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明明是他骗了自己,为什麽现在反而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太多太多的问题堵在喉间,却始终没勇气就这麽直接问出来。
害怕听到自己的疑问被他亲口证实,害怕所有的猜疑变成事实。
他,还是不想离开手冢。就算自欺欺人,也不想去求证。
这样的自己,软弱得自己都觉得讨厌。
越前龙马不该是这麽怯懦的模样啊!

将材料下锅,调整好火力,手冢轻轻舒了口气,放松下来才觉得左肩旧伤处持续传来的痛。
轻轻捶了椎、捶患处,手冢微微苦笑,知道是撞门的时候太用力造成的。不过,反正并不是不能忍受的程度,现在他实在没心思去管它了。
困扰他们的问题依旧存在,但他不认为立刻拿出来讨论是个好主意。龙马刚刚退烧,精神和身体都还很虚弱,趁现在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也好。
只是,到现在他也想不出来症结到底在哪里。
揉揉做痛的额角,他踱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面喝水一面打开一旁的电话答录机逐条听著留言。
“国光,龙马,你们还好吧?我很担心你们。听到留言务必打个电话回家。”是妈妈打来的,想必是知道了龙马被记者盯上的事才打过来的。
“呐,TAZUKA,这两天最好现在不要出门,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好象连你家的祖谱都翻出来了。还有,先前我打电话过来好象是越前接到的,他挂了我电话,也许误会了什麽吧。你最好跟他好好说清楚。”不二的声音少有的郑重,让他心顿时也随之沈下去。龙马的反常就是因为不二吗?不,也不对。他的不对劲是在自己刚回来时就开始了,不二的电话最多算个催化剂而已,必定还有什麽别的更重要的原因才对。
接下来十几通都是被不知怎麽得知这个家的电话号码的媒体打来要求采访的留言。
懒得再听下去,他按掉答录机的开关。
放下水杯,手冢转身看向客厅中央电视机的残骸,轻轻叹了口气。
居然冲动到把电视砸掉,龙马他到底是在想什麽?难道是在电视里看到了什麽让他如此失控的东西?
收拾掉满地狼籍,他轻轻掀开客厅窗帘一角,不出意料地看到门外再次围满记者。
前夜他们闹得那麽惊天动地,必定落进了埋伏已久的那些记者眼里。他们怎麽会舍得放走这样一个超级猛料的机会?不用看他都可以想象得到报刊杂志上会有些什麽样的轰动标题。
只是现在,他没心情去在意这些。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龙马到底在气什麽想什麽。
算算时间,稀饭也差不多好了,他转身正准备进厨房,电话铃在此刻响起。
号码居然是他供职的那个医院。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起来,对於可能会听到的话也有了相应的心理准备,所以真的听到对方吞吞吐吐的各种含糊暗示也只是平静地应对,他干脆主动提出辞职,直到放下电话,声音都是一如既往的有礼的疏离。
知道身份被暴光後,他就有了这样的觉悟。医院方面也要顾虑到自己的立场,会做出这个决定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优秀的外科医生多的是,没必要为了一个手冢国光让整个医院遭人非议。
也好,可以多一些时间陪龙马,免得他再胡思乱想。工作随时可以再找,世界这麽大,总会有不介意他喜欢同性的地方接纳他。但是龙马不一样,爱人可只有一个。
关掉瓦斯,将热气腾腾的稀饭盛进碗里,找出托盘,他端著托盘上楼。
龙马依旧维持著他走之前的姿势。
将手里的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他忍不住叹气的欲望,倾身握住龙马被子下的双肩轻晃:“龙马,趁热先吃点东西好吗?”
又是这样关切心疼的语气。
越前突然有捂上耳朵的冲动。
可惜手冢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以不容抗拒的手劲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迫使他靠著床头坐好。
端过碗,手冢舀了一勺稀饭,轻轻吹凉,送到越前嘴边,坚持举著直到他不情愿地张嘴吃下後,凤眼深处闪过淡淡的笑。
一口稀饭下肚,麻木的肠胃再度复活,他才感觉到自己的确是饿了。算起来,他已经三四天没吃过东西。
手冢再次把勺子送到他唇前时,越前别扭地偏开头:“我自己来。”出口的声音粗嘎到自己听都吓一跳。
手冢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淡坚持:“别乱动,我喂你就好。”
被他盯著看了不到一分锺,越前就先妥协了。现在,他真的没那个精神和他对峙。
一碗稀饭很快见底。
收拾好碗筷,手冢再次返回卧室,拉过床头的椅子重新坐定,镜片後的凤眼闪动的是坚定的决心,摆明一副要长谈的模样:“龙马,告诉我,你为什麽生气?气我吗?”
低下头,越前躲开和他对视的机会。
轻轻叹息,手冢伸手扳过他的脸,仔细在那张依旧带著病态的苍白的脸上搜寻著蛛丝马迹,:“是因为我们的事情被记者知道了?”
琥珀眸子微微闪了一下,越前依旧选择沈默。
手冢再叹了口气,在他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抛出问题:“那,是因为不二?”
一直躲闪著他的眼睛立刻抬起,愕然望向他。
果然!手冢忍住揉额角的冲动。问题果然还是出在不二身上喽?可是,不二的电话明明是在事情发生之後才打来的啊。不!不一定!手冢突然心中一动,想到客厅里被砸坏的电视,顿时忆起之前在机场见到不二时刚好有媒体也在场采访什麽名人。他和不二也许无意间被摄进镜头里,而就那麽好巧不巧被龙马在电视里看到也说不定。那麽他之前用那麽怪异的语气问自己到底去了哪里,得到答案後更加怪异的神态也就有了解释。他,觉得自己在骗他?所以才那麽生气,甚至不肯再听自己说一句话?
以龙马的性子,对不二和自己曾经在一起的那段经历的在意,再加上刚刚被记者死缠烂打追问和自己的事情,他会有这样过激的反应也就不足为奇了。
理清前因後果,心就那麽毫无防备地痛起来。
不顾龙马的挣扎,他用力将爱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顶在他的发心上摩挲,清朗的声线里是满满的心疼和不舍:“傻瓜,为什麽不直接问我?为什麽要自己胡思乱想?为什麽不相信我?”轻柔地捧起他的脸,让他的眼睛里清楚地映上自己的影子,手冢微微叹息:“龙马,我爱你,我爱的是你,相信我好吗?”
迷茫的眼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呆楞楞的样子可爱又可恶。
轻轻吻上他不信任的眼,手冢以麽指温柔地抚著他的脸:“小傻瓜,难道手冢国光已经不值得你信任了吗?”
双唇微微翕动,越前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如果我不打网球了,你还会爱我吗?”虽然害怕可能的答案还是要问。不想再逃避,总要面对的问题干脆一次解决完。我要知道,你爱的到底是越前龙马本身还是越前龙马的网球?
努力把再度溢出唇间的叹息咽回去,手冢凝望表情无比认真的爱人,轻声反问:“为什麽这麽想?”
“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坚持要得到答案,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那你呢?你爱我是因为我曾经赢过你,是你立誓要达到的目标吗?”
“才不是!”越前立刻剧烈反驳,要是这样,他岂不是应该爱上自己的老爹?!他爱的就是手冢国光的全部啊,手冢为什麽要怀疑自己的心意?!猛然一怔,越前睁大眼睛呆呆看著那个含笑看著自己的人,顿时明白他这麽问自己的用意。
他的意思是说他爱的也是越前龙马的全部吗?
终於忍不住让叹息溜出口,手冢忍不住轻弹他的额头:“因为这些原因你就这样吓我吗?”天知道,这样的刺激再多来几次,他非早生华发不可!越前龙马一定就是生来挑战他的理智和自制力的克星。
轻轻低下头,越前努力控制自己眼里泛滥的酸楚。他的确是个傻瓜,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谓的猜疑上。如果能早一点将自己的担忧和疑虑问出口,就不会发生这些纷扰。明明几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他却绕了这麽大一个圈。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将他的头轻轻按压进自己的肩窝,手冢的声音愈加温柔:“龙马,以後不管什麽事都不要放在心里自己一个人背负,告诉我,让我和你一起分担,答应我,好吗?你这样,我只会心疼,知道吗?”
无声点头,越前极力锁住眼眶里打转的液体。轻轻伸手抱住那个温柔胸膛,颤抖的声音泄露了最真实的心情:“对不起,国光,对不起……”
抬起他的脸,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手冢微笑摇头:“我答应你不说对不起,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龙马,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不会生气,所以,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除了拼命点头,他不能再开口,怕出口就是哽咽。和手冢重逢後的自己好象变得越来越容易落泪,真是连自己都觉得受不了。
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睫毛上,手冢的声音无比温柔:“龙马,我爱你。”你可以怀疑我的心意也没关系,但不要说对不起,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我要的只是你的笑容,你的幸福,所以,不要说对不起。
“国光……”仰高头,越前主动吻上他的唇,让所有的自责、犹疑、不安都交融在紧贴的唇间,化做淡淡的甜蜜。
大病初愈,让他一个长吻下来就气喘吁吁,只能老实地靠在手冢胸前,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轻轻环抱爱人,双手在他身前交握,手冢缓缓收紧双臂,柔声说出藏在心里好久的计划:“龙马,我们结婚吧!”
怀里的身子顿时一僵,越前不可置信地转身望进那双温柔漫溢的凤眼,这个是求婚吗?!
爱人眼里的惊喜取悦了他,手冢弯高唇角:“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我愿意吗?”
越前依旧找不回自己的语言功能,可眼里闪动的狂喜的泪光却忠实地说出了他的回答。
用力抱住他的脖子,越前终於慢一拍地回神,声音再也无法控制地哽咽:“我愿意,国光,我要和你结婚!”
“还有,我刚刚失业,所以,你得负责养我了。”手冢难得有心情开玩笑,看著龙马的反应,凤眼里的笑意渐浓。
“哎?!”惊异过後,越前迅速想到了原因:“国光……”
先一步掩住他的唇,手冢微笑:“你答应过不说抱歉的。”
闷闷点头,越前终於撇高唇角:“部长,你还MADA MADA DANE!”
手冢终於轻笑出声,引来怀中人痴痴凝视。
一室静谧。
只偶尔听到断断续续的轻声低语。
“龙马,继续打网球吧。我知道你离不开网球,不是吗?”
“可我讨厌那些人对你指指点点……”
“不要放弃网球,就算是为了我,好吗?我喜欢看你打球的样子,你不是说要把冠军奖杯送给我做礼物吗?想失言吗?”动之以情,龙马绝对拒绝不了这样温柔的请求。
无言。国光太狡猾了!用这样的借口让他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
“不用担心我,别人怎麽看怎麽说我都不会在乎,你应该知道。”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国光从来都比他坚强,知道自己要什麽,知道坚持什麽。他还有什麽好说,只有点头,为自己换来更加温柔的亲吻。
也罢,在球场上将所有胆敢伤害国光的眼光通通回击回去的滋味想必会很不错。他要让全世界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越前龙马,就是要爱手冢国光,谁也休想阻碍他!

*********
一个月後,即将开赛的澳网公开赛前夕,所有媒体的头条报道的都是同一个消息。
世界排名第一的著名网球选手越前龙马宣布不会退出网坛,将继续参加比赛。
事实上,越前的原话是:“我将今後得到的所有胜利作为结婚礼物送给我的爱人,从此我取得的任何荣誉都将属於手冢国光。”然後,照例是他一贯嚣张的宣言:“对此有任何意见,请留到赛场上,打败我再说。”
报纸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张两个人的合影。淡漠与高傲并存,看上去却意外的和谐。无声的互视看似平淡,流转的却是让人无法忽略的柔情,交握的双手上可以看到同款的戒指熠熠生辉,昭告世人他们已经从恋人升级到夫妇的事实。
任所有记者钻破头也没有人能打探到任何关於他们结婚的内幕,各大媒体当天都回荡著同样的咒骂,无能之类的字眼漫天飞,所有与之相关的记者都被上级马到臭头。
狗仔们受苦受难的同时,身为中心话题人物的两个人却正身处日本享受他们的蜜月之旅。而这个,只不过是任性的王子对妄图破坏他们感情的狗仔们的一点小小回报。
缠人的媒体也不过MADA MADA DANE!
越前笑得志得意满。
单数,原来还是有机会变成双数,只要选对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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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7-13 23:18:0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希望在单数的世界里,越前龙马和手冢国光可以就这样一直生活在一起,或许生活会有些小摩擦,但请不要大意的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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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受不了冢不二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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