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越]半干枕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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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的夏总带着粘腻的潮气，网球部训练完回到社团宿舍时，往往已经是傍晚。越前龙马总贪那点凉，洗完澡出来头发滴着水就往被子里钻，手冢国光提醒过他好几次，湿发睡觉容易头疼，少年只勾着唇角懒洋洋应一句“我知道啦，部长”，翻个身抱着抱枕就睡得均匀了。

      那阵越前连着打了好几场远征赛，回来之后总说偏头疼，训练完回宿舍连换衣服的劲都缺，窝在床上揉太阳穴的时候声音都发闷。手冢蹲在他床沿碰了碰他的额角，没发烧，只是听到少年嘟囔着说“早知道就听部长的了，明天开始一定吹头发”，语气蔫蔫的，像只淋了雨的猫。

        第二天越前擦着头发出来还晃着吹风机跟手冢炫耀，结果手机弹了樱乃发来的比赛数据，他往床上一坐看着看着，困意翻涌上来，脑袋沾到枕头就没了知觉，吹风机还放在桌角凉着。

        手冢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转头看，少年侧躺着，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潮气，发梢把枕边洇出一小片浅印。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没叫醒人，从卫生间拿了干燥的毛巾出来，搬了小椅子坐在床边。
        越前的头发比看起来更软，带着少年人常用的柠檬洗发水香气，凑得近了，清浅的味道裹着潮气漫过来，蹭得手冢指尖都发涨。他怕开灯晃醒人，只能凭着感觉慢慢捋：额前挡着眼睛的碎发要轻轻拨开擦，颈后贴着衣领的碎发最藏湿气，就得微微托着越前的后颈，把毛巾一点点塞进去蹭，动作稍重一点，少年就会蹭着枕头哼一声，他就得立刻停手，等对方重新睡沉了再继续。

       手冢拢着他的发，用毛巾一点一点吸走残留的水汽，指尖偶尔蹭过龙马的耳尖，睡得沉的少年只蹭了蹭枕头，没醒。
每次擦完都要耗半个多小时，两条厚实的干毛巾都会变得潮乎乎的。手冢再悄悄把毛巾拿去卫生间洗干净挂好，回来帮越前掖好滑下去的被子，露在外面的脚踝也塞回被角，才轻手轻脚爬回自己的床。

       坐在床边看着少年安静睡颜的时候，手冢就想，如果越前记不住这件事，那他替他记着就好。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越前再也没喊过头疼。某天早上醒来他摸着自己干爽的头发，忽然拍了下手冢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部长你看，我说吧，我免疫力是不是变好了？再也不头疼了。”

       少年得意洋洋的模样像只讨夸奖的小猫，发梢还翘着一撮不听话的卷。手冢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漫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只伸手拍了拍他的发顶，夸了句“进步很大，继续保持”，半个字都没提自己每晚坐在床边擦头发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晚上他都会多醒一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廊灯，确认越前的头发是不是真的干了。若是还潮，就拿过准备好的干毛巾，一下一下，顺着发梢擦到发根，动作轻得怕惊了少年的好梦。

      对他来说，喜欢原本就是一件甘于藏在暗处的事，只要越前能安安稳稳不难受，就够了。

     后来某天下雨，越前提前醒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碰自己的头发，温热的指尖带着干燥的毛巾蹭过耳廓，他没睁眼，只悄悄把脸往对方手边埋了埋，鼻息里全是手冢身上干净的雪松香气。

     他忽然就懂了，哪里是什么免疫力增强，是有人把他没放在心上的承诺，悄悄替他完成了，把所有细碎的温柔，都藏在了每个他睡着的夜里。

      第二天训练完，越前主动拿着吹风机吹了半干，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书桌前的手冢，晃了晃手里的毛巾：“部长，剩下的你帮我擦好不好？”

      手冢顿了笔，抬头看向少年泛红的耳尖，走过去接过毛巾的时候，指尖蹭过越前的后颈，惹得少年轻轻颤了一下。窗外的晚霞染透了玻璃，屋子里静得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头发上的水汽被慢慢吸干，暧昧的温度顺着指尖，漫进了彼此的心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