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末世爱情 BY 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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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爱情 BY 艾蒙  

----------海底猫咪?前篇。  


十二月 葬祭。  


世界的末日。我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我转过身去。看到空无一人的黑暗。  
--------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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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段时刻里，感觉自己是黑暗剧院里的一个观众。等待着一场戏的上演。最后却发现自己看错了时间。只剩下等待。  
  
《日记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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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  

午后的冬日，阳光很温暖。拥挤不堪的街道上。到处是世纪末焦灼不安的人。表情空洞的游走。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样。  
混杂在人群里。神情带着恍惚的幻影，脚步像混沌的思维一样踩着无形的空气飘呀飘。  
一个略微剧烈的碰撞就让我险些趔趄倒地。  
但我之所以没有直接摔上车水马龙足接后履的坚硬地面，其实并不是得益于自己常被人妒羡的完美反射神经，因为那一刻大脑麻痹的状态早就让它失去了原本或许的确敏捷的机能。  
真正因该答谢的，哪怕是出于最基本礼节应该答谢的，是这个适时接住我的怀抱。  

尽管目前这犹如八点档肥皂剧般庸俗的邂逅场景着实让我尤为积郁。  
而眼下这本不该存在于两个男人之间暧昧姿势也的确上我气血上升。  
但是所有的不快与不满都在抬起头的那一瞬沉没入海底。--- 不，是一双海一样的眼睛。  

“小心。”他的话伴着如清晨海潮般恬静的笑意慢慢漫过我的心。心被潮水湮没。  
“谢...谢。”这是我极其少有出口的句子。以至于说起来很生涩，甚至有些蹩口。  
然而，他的笑意更杀佛轼神般灿烂，让我联想起海浪柔和的波纹：“回家？”  

这本不该是出于对陌生人的问题。  

但是他语气理所应当的让人惬意。  

即使我们之间还完全是疏离而淡漠到谈不上交集。  

正是这温和清浅如涟漪的口吻让我没有办法对他近乎无理又亲和肆意的疑问置之不理：“不是。” 亲切。恶质。如此无法调和的两种特质竟被他奇迹般的兼容。  
开口的时候，目光仍然紧紧追逐着他由于微笑而弯起的眼帘。  
不是不敬，不是猥亵，只是无法控制想再看一次那已隐没进眼帘之后蔚蓝双瞳的迫切。  
是盅惑，是沉迷，是电光火石迸发出的眷恋。  

虽然，用上了从未有过的期待，可惜，心愿并未得到实现。  
他的微笑像与生俱来的天然表情，停留在最完美的弧度上，不曾消减分毫。  
开始怀疑，第一眼的惊艳究竟是上帝的眷顾，还是根本纯属我虚迷的幻觉。  
执念于自己的怀疑，以至于未曾留意到从与他交接相扣的指尖传来的温热。  

他牵着我在人群中穿行，如同在继续我们最初就如此而中途由于意外被暂时打断的形态。  
自然，随性，熨帖，安逸。  

“去哪里？”似乎是原本就被设定并已被他演练到熟稔的恰当台词。  
“看海。”这是内心突然涌起的希冀，是遇见后他突然泛上的冲动。  

他没有漾起一丝波澜的表情，平静到让我微微吃惊。---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听到这样荒诞的回答后还能依旧安然自若。如果不是那笑容中细微却无法抹去的涟漪，我一定会认定他没有第二种表情。  
“看来，我们很有缘呢。”他挑了挑眉尖，“介意，和我一起去吗？”  
这句提议---或者说是已经被履行的计划---让我再一次愕然。即是淡漠如我，竟也总会被眼前这人牵动起最原始最纯粹的心悸。  

有缘。  

“当然，不介意。”说出应允的答案，仅仅是听凭了心底的呼唤。  
只有牵着手这样继续走下去，才能够更了解。 不是吗？  

答案毋庸置疑。  

就好像我无法否定...他肌肤的温度很暖?
海蓝  

深冬，是个很容易让人神驰温暖的季节。  
海浪被海风攫逐着掀起，拍击在脚下的沙滩上，留下晶莹，卷走沙粒......  
素衣的少年，低垂的睫毛上颤动着耀眼的结晶。好像丛林深处一汪幽蓝池水的眼眸在低调的空气中呈现出湿润的明亮，那是一种不会被蒙蔽，不会被玷污的颜色，就像天空被悄然沉落的星辉点燃绽放灿烂的瞬间定格。  
骨节优美的双手，在寒冷的风中泛出安静的颜色，顺着纤细的指尖不断滴落的，是半冻结的液体。--- 海水。  

我望着他。那周身不真实的光晕让我真实的产生了幻觉。--- 会不会，是海神之子呢？  
就连小时候看童话的时间全被用来练习网球的我，也会有这样的遐思。那么他自己呢？  

在我失神的片刻，他侧过身，牵着我的手移到肩头：“你的眼睛好漂亮。金色，是太阳的颜色呢。”无暇思所他赞美的真诚度。  
当时当刻，我正欣喜于再一次看到的，那湛蓝的眼眸。海蓝的色泽，迷智诱心。  
它们正深深的投注进我瞳底。或许，在他看来，我的眼睛也正以同样的深度侵驻着它们。  
不是幻觉。他是如此真实的存在。  
好像面前柔波四起的海。  

然后，我感到他指尖慢慢滑进我的发丝。轻柔的，谴眷的，小心翼翼的抚摸。  
在海风翻卷里染上的凉意，融化在他手指抚弄的温度里。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清洌磁滞的嗓音摩擦着我耳边的空气。我在酥麻游弋中微微战栗。  
“...越前龙马。”  
“龙马...啊。”他小声地重复着，恰似在细细回味。  
直接省略掉姓氏的亲昵称呼让我有点失神，“你呢？”发问的语气也许略显...青涩。  


是的，那时我还无法联想到...羞涩。  


“不二周助。”他后退几步，轻缓随性的落座在沙滩上。  
“不二...前辈。”我犹豫着给这个称呼安上了一个定位。却在同一时间被他否决：“要叫，周助哦。”  
“周，助...吗？”几个简单的假名，出口却没有他唤我时那份坦然，“为什么？”我听见自己回问的声音。  
“因为……亲密。”他好像永远不会理解陌生与矜持。但每一句又都是那样真诚的让人无力反驳。  
他出伸手，拉过我坐在身旁。笑得再完美不过。  

“亲密？我们？你和我？……”语言中枢开始罢工。我尽可能准确的表达着确切的思路。即使语法一片混乱。  
他偏过头，饶有兴致的望着有些局促我。大概。  
因为那漂亮的瞳又被眼帘的弧度掩盖：“是啊。我很喜欢龙马哦。”  

明知道，这句话所蕴涵着的只是最纯粹的直觉。与暧昧无关。  

但我依旧无法忽视胸腔内汹涌而来的猛烈撞击。心跳加速，气血逆转。  

毫无防备中被轻揽入怀。不同于第一次的偶然，而是千真万确的主观意愿。  
我听见这个已不再陌生，却如初般致命的声音：“真想，吻你呢。”颤栗。  
思维被抽干。换上，一片纯白……  

原来，纯粹也不尽然。  

暧昧成林?
劫难  

月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我的心神才刚刚回还。  
童话？还是梦魇？没有答案。  
只有手心中凉薄的潮凉海水，侧颊上未消去的唇瓣柔软提醒着我---它们，真实的发生过。  

他真切的，存在过。  
我爱上的，一个人。  



鬼使神差。这一天我突然被想看海的强烈欲望冲晕了头。  
不顾家人疑惑的阻拦，顶着渐渐墨氲开来的夜冲出家门。  
行人稀疏的路上，甚至险些被当成离家出走的问题少年。  
幸好我的网球业绩也还算小有名气，才摆脱了被送去警察局接受盘问的危机。  
将有所的不顺都归结于天色实在太晚。我无遐深虑。全部的思想，所有的思维都被一种颜色沾满。--- 海蓝色。  

几乎分不清自己深夜出游究竟是为了海，还是仅仅因为海里有他的色彩。  


开始相信的确有缘份这么一回事。不然就是心电感应真的存在。  
总之，我已无法再用意外来标记与他的重遇。  

听到海浪拍岸的同时，便看见那清丽的侧影。  
他静站在岸边，浅笑依然，蜜发在额间凌乱。  
我朝他走过去，细沙在脚下变成延伸的足迹。  

“龙马。”他投来一记深望，如电流的袭卷。  
“算不算有缘？”与他齐影而立，侧目相视。  
“也是劫难。”浅吻抚过额角，圈一席暧昧。  
“劫难？”在他暗香潺潺的怀中我皱眉不解。  

没有声响，只是被拥的更紧，仿佛要嵌进彼此。  
我闭上眼，鼻息在颈间流窜，温热而颤痒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只感到心跳已和他的谱成了同律的曲，两种与生俱来的气息也混为一体。却仍然不厌不腻，甚至憧憬着能够就这样一直一直走到未来，不离不弃。  
“龙马，”仰起头，看到蔚蓝流光瞳底自己的倒影，如倒映在海面，“如果我能更早，更早一点遇到你，必定会是一场最美好的缘分。”  
“为什么现在，就变成劫难？”我无法明白，难以理解。只感到不安。  
“这就是，命运吧。”柔软的唇线覆上我的，恬谧馨甜，“知道吗？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怨恨过命运。…也就是说，你让我开始愤世嫉俗了哦。”在用玩笑化解惊惧吗？我不懂。  
“切，まだまだだね。”口头语，有时候其实并无实意。  
不二笑了，笑得那么安静潋滟：“我，的确，差得远呢。”  
“知道就好。”我别过头。恰似赌气。  
“可惜，似乎有点晚了啊。”他修长的指尖，缠绵进我的发丝，“龙马，你真是我的劫难呢。”  



地平线后跳跃攀染的光晕渐渐剪辑了夜幕，薄弱的天光透射出来。  
昼夜交替的边线，朝阳初升的瞬间，我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感到如此壮美。海天一色，橙红弥漫，仿佛可以看到未来。  
--- 此刻，我无比向往的未来。  
“呐，龙马你看！”光线环绕在他伸向天空的指尖，“这个画面像什么呢？”  
金与蓝的交织，明与媚的重叠。  
“……什么？”  
“你在我怀里。”他兀自微笑，纯净而清晰的笑意，犹如被羽化的幸福，四散在我周身，“如果……”  

海潮呼啸而来，掩盖掉温润的嗓音。  
暧昧到发痒的怀抱伴随着丝绸般的海水一同将我湮没，让我沉溺。  


在世纪末的，某一天。  
那一天开始，爱上海?
消失  

呆呆望着窗外，手里一本蓝色的封皮的手稿几乎被我攥出水来。  
蓝色的扉页上是金色的俊秀字迹 --- 末世爱情。寄，海底猫咪。  

它是那个叫做不二周助的人，留下来的。送给我的纪念。最后。  
不是亲手，而是存放在我们遭遇彼此的海岸。代替了他的存在。  

从此，渺无踪影。  
彼此，再无交集  



车站显示出的日期是12月31日。  
世纪末的最后一天。我昏昏欲睡的脑海里，只有一些模糊的词汇。  
--- 邂逅。爱情。劫难。告别。  

站台两壁上贴满了主题一至的海报。  
不同的宣传设计，却有着不谋而合的创意，海蓝色的背景映衬金色的标题。  
--- 新春首映，倾力之作。《海底猫咪》。  

我在恍惚中买下一张电影票。  
剧场内座无虚席，据说这是某位红极一时的编剧的收笔之作。  
海浪击岸的韵律随着剧院内熄灭灯光后的黑暗铺天盖地而来。  
巨大的屏幕上投放出朝阳初升的情境，蓝遍满目，金蚀眼眸。  
已记不清那冗长深邃的情节，只记得整部影片都贯穿着金蓝。  

当悠扬的片尾曲响起时，镜头定格在最后的画面。  
蔚蓝的海面上，晃动着金色的阳光，明媚而绝望。  


人们纷纷起身离开。  
擦肩而过时，我听到其中的对白。  
“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作品，竟然会是绝唱。”  
“对啊。难怪总说天妒英才。”  
“听说他到最后都没有走进过医院呢。”  
“是不愿浪费最后生命吧。”  
“有人说他没有死在家里，而选择了投海哦。”  
“不会吧！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像他这种天才的想法谁也猜不透啊。”  
………  



再次翻开那本边缘已有些微微泛黄的手稿。  
我的视线一遍遍描摹着尾页里沉睡的文句。  
--- 如果，我不放手，是不是就可以留住。  

忆起某天被海风吹散，被海浪湮没的声音。  
心坠入浓稠海底失水，卷起干涸后的眼泪。  
原来，我错过的，是一个一生一世的回答。  


世界的末日。我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我转过身去。看到空无一人的黑暗。  




“如果我能更早，更早一点遇到你……”  
那么，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再早一点呢？  
原来，果真如他所说，这就是命运的劫难。  


某段时刻里，感觉自己是黑暗剧院里的一个观众。等待着一场戏的上演。最后却发现自己看错了时间。只剩下等待。  

等待一场，末世爱情。  





末世爱情  

虐虐的